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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洵放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你这一招釜底抽薪做得好;现在宫里到处都在传言是魏光有意置身事外;想要摆脱这个职位;夏华宫里那位虽然没有表态;但是长老会的其他元老都对魏光很不满;前几天圈地草拟的时候集体卡了魏家一道。穆贺西风虽然不成器;穆贺云亭也不在了;但是穆贺嵘呈却不是吃素的;等他从西陵回来;长老会就热闹了。”
少年抬起头来;沉声说道:“这件事还需要跟进;不能麻痹大意;你放心吧;我会妥善处理的。”
燕洵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刚一说完;突然笑了起来;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擦在少年的脸上。少年的脸孔白皙如玉;肌肤晶莹滑嫩;略略带着外面的寒气;燕洵指腹温暖;少年一愣;脸孔不自禁的竟有几分潮红;不自在的推开了他的手;皱起眉来:“你干什么?”
“那;”燕洵伸出手来;指腹之上;沾着一粒亮晶晶的白米;笑着说道:“阿楚;你真是在外面饿坏了;看来我要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少年刚想说话;突然瞥见燕洵的手指;只见那只手白皙如玉;四指修长;然而他的小指;却生生的断了一截。
少年的眼神顿时变的寒冷了起来;缓缓的拔了口饭;然后抬起头来沉声说道:“这一次若是成了;就能让魏舒游永远也爬不起来。”
空气里突然有些静;燕洵看着阿楚的侧脸;伸出手来;轻轻的拍在她的肩膀上:“阿楚;别想那么多。”
“燕洵;我不会鲁莽的;我会量力而为。”阿楚的声音突然有些闷;她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我们都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不会这样没有耐心的。”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窗棱洒在两人身上;空气里;似乎嗅到了春天的味道。
时光荏苒;昔日的幼小孩童;早已长大成人;外面阳光明亮;世事变迁;然而有些东西;却如同陈年老酒;越发香醇。
“阿楚;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过半年;我带你回燕北。”
楚乔抬起头来;虽然年纪不大;一张小脸已经初具美人的模样;眉眼弯弯;却不同于一般的大家闺秀;多了几分英武的锐气和智慧的光芒。她垂下头;将额头抵在燕洵的胸膛上;轻轻的点了点;低声说道:“好。”
燕洵伸出手臂;环住女孩子的肩膀;轻抚着她的背。
“我们到燕北的时候;应该是盛夏;牧草青青;我带你去火雷原猎野马。”
“恩;”楚乔声音有些闷:“我们一定会去的。”
时间缓缓而过;燕洵的肩膀有些发酸;楚乔却久久也没有说话。男人垂下头去;只见少女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处剪影;阳光之下;更显美丽。
“阿楚?”
燕洵轻声的叫;见楚乔没有反应;不由得低声一笑;她竟然这样就睡着了。站起身来;拦臂将她打横抱在怀里;以楚乔的警觉;竟没有丝毫的挣扎;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安全的地方;安静的静静睡着。刚一走出书房;阿精就迎了上来;燕洵剑眉一竖;阿精和几名下人顿时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看着燕洵抱着穿着皮铠的少年;缓缓走向卧房。
一会;燕北世子走出了房门;阿精连忙走上前去。
“怎么回事?”
“路上遇到伏击;姑娘带人从吕耶小道一路绕道跑回来;怕世子着急;三天没离鞍歇马;这会怕是累坏了。”
燕洵眉头紧锁;沉声说道:“那伙人呢?”
“现在在真煌城西八十里外的凉山镇;我们有人正在盯着;世子;要下手吗?”
“恩;”燕洵点了点头;面色平静的就向书房走去。
“那么;”阿精微微踟蹰;想了想;还是问道:“被姑娘收买的那几个负责帝陵的石料商人呢?”
燕洵微微沉吟;随即说道:“既然无用了;就一起除掉吧。”
“是;属下遵命。”
冷风从崖浪山的方向缓缓吹来;燕洵抬起头;只见一只羽毛还没长全的白色小鸟徘徊在北风中;不知是不是被他身上的香气吸引;竟丝毫不惧怕的盘旋在他的头顶;扑朔着翅膀;上下翻飞;很是好奇的喳喳叫着。
第44章
阿精微微一愣;顿时惊喜的叫道:“是苍梧鸟啊;世子;可能是迷了路的小苍梧鸟;这种鸟最通人性;也不怕生;很是珍贵;很多人驯养着玩呢;这么小的苍梧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吗?”燕洵淡淡答应一声;伸出手来;看着在半空中盘旋的小鸟;微微扬了扬眉。
那小鸟喳喳的叫着;似乎很是好奇;扑朔了几下;竟就落在燕洵的手指上;用嫩黄色的小嘴轻啄燕洵的手心;黑漆漆的眼睛灵活的转着;十分亲热的样子。
阿精大奇;正要开口感叹;突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燕洵手掌顿时发力紧握;那珍贵的小鸟连惨叫一声的时间都没有;就噗的一声落在地上。
“这么轻易就相信别人;我不杀你你也早晚死在别人的手上。”
男子黑袍闪动;身姿挺拔;转瞬就消失在楼阁亭台之间。大风吹过;积雪纷飞;很快就将小鸟的尸体掩盖了下去。
尽管地热温暖;但时节却仍旧是隆冬;太阳慢慢落下山去;黑夜;就要来临。
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房间里放着两个火盆;空气里很干;楚乔喉咙干涩;摸索着爬起来找水喝。
桌上的小暖笼里照例温着一壶**;是南蓝寺饲养的雪鹿所产;极为珍贵。楚乔倒出一小盅来喝了一口;顿时满口留香;从上到下暖和了起来。
屋子里很黑;今晚的月亮很大;明晃晃的挂在天上;照的莺歌别院一片白亮;推开窗子;皎洁的月光射了进来。她坐在椅子上;支着手肘;趴着窗檐上;长长的吐了口气。
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这样打量着这个院子了;时间极速而过;很多时候;她都分不清到底眼前的这一切是一场梦境;还是前世的记忆只是一场虚幻;转眼间;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要八年了。八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一个人的思想、信念、憧憬、和奋斗努力的目标理想。
院子里有两棵木桩;立在那里已经有七年多了;即便是这样的黑夜;借着白亮的月光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到木桩上深深浅浅的刀痕。那是这些年来她和燕洵练武的地方;最初的那几年;他们不敢在白天练习;只能在每个深夜;悄悄的拿着刀;一个人出去放哨望风;一个人静悄悄的练习楚乔画下的那些融合了各国武术精髓的精妙刀法。每每有一两个宫人经过的时候都会被吓得面色发青;然后在别人离去时长吁一口凉气。
偏厢的西暖房里;总是准备着两套被褥;那个时候;他们没有一个能够信得过的下人。经常的;两个孩子就要抱着刀剑住在一个房间里;一个睡着的时候另一个一定要醒着;门板的门栓上永远拴着细线;连在两人的手脚上;只要稍稍惊动;两人就会拔出刀从床上跳起身来。
书房书架上的古董花瓶里;总是会装满了各种伤药;随时以备不时之需。虽然他们很少用上;但是却渐渐的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连吃饭的筷子勺子都是银质的;并且喂养很多小兔子;每一次的饭菜都要兔子先吃了;等上一天半天才敢吃进嘴里。最初的那几年;他们似乎就从来没有吃到过新出锅的热饭。
无论是酷暑还是隆冬;内衫里面永远要罩上一层软甲。无论是吃饭还是睡觉;身上总要有一件最趁手的武器。时间就这样缓缓而过;无论怎样的艰难;他们还是肩并着肩渐渐长大了。希望突然变得不再渺茫;未来也不再无望;心里;也渐渐的滋生出一丝丝热烈的期盼。楚乔淡淡的牵起嘴角;这样;或者就是所谓的归属感吧;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的杀戮;这么多的冷箭阴谋;她终于不再将自己当做一个外人想要逃离想要置身事外了。
其实;当她走进这座皇城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早已紧紧的连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楚乔不自禁的向着西北方的天空望去;那里;有燕洵无数次跟她描述过的回回山、火雷原;有他们一直向往着的燕北草原。在每一个寒冷的夜里;在每一个受辱的困境;在每一个满心仇恨的境况下;支撑着他们;艰难的走过来。
深吸一口气;将窗子关好;女孩子来到书案前;摊开一张图表;垂下头去;细细的看了起来。
房门咯吱一声被缓缓打开;男子一身棉白长衫;脖领上有一圈细密的驼绒;衣衫磊落清俊;显得十分俊秀。楚乔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并没有起身;坐着打招呼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啊?”
“你不是也没睡吗?”
燕洵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打开盖子;说道:“你一觉睡到半夜;晚饭也没吃;不饿吗?”
话音刚落;一声响亮的肚子打鼓声顿时响起;楚乔揉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不说还好;一说它就开始造反了。”
“先吃点;看看合不合胃口。”
“恩;”楚乔放下纸笔;站起身来接过食盒;探头一看;顿时惊喜的叫道:“呀!是梨花饺啊!”
“恩;知道你爱吃;我一早就叫人准备好了;已经在外面冻了好几天;就等你回来;刚刚才下锅的。”
“呵呵;”女孩子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眯眯的说:“燕洵;每次吃到这个;我就有一种回到家的感觉。”
大口大口的吃下几个饺子;燕洵倒了一杯鹿奶;静静的看着女孩子吃饭。窗外月光皎洁;透过窗子将光芒洒在两人的身上;墙角的烛火噼啪作响;越发显得一切都安然静谧。
“阿楚;”见楚乔吃完;燕洵递过去一方白色锦帕;很自然的为她擦了下嘴角的油渍;沉声说道:“那些被你收买了的石料商人……”
“燕洵;你尽管去做吧;不用告诉我。”还没等燕洵说完;楚乔顿时截口说道:“这件事是我思虑不谨慎;下不了这个狠心;但是这样的人留着终是祸患;在我们还没有能力和圣金宫长老会对抗的时候;留下这样的把柄是很不明智的。我之所以将他们带回来;就是希望你来帮我做这个决定;所以;你不必和我解释。”
燕洵微微一笑;眼神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恩;我只是不想瞒着你。”
“对呀;”女孩子笑着说道:“我们约定好了;绝对不会隐瞒对方任何事;隐瞒是所有误会和隔膜的起因;无论出发点是否善意;我们不能犯这个错。”
“呵呵;”燕洵轻笑道:“那好吧;那你现在就把这一趟南吉山之行;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吧;事无大小;无论巨细。”
“好;”楚乔一笑;将燕洵按在书桌前;指着上面的图表;开始认真细致的讲述了起来。
天雾蒙蒙;万籁俱静;喝下一口茶;楚乔划下最后一笔;指着图表说道:“蒙氏一族只要一天还是蒙阗将军当家;我们就不必过多担心;我现在看来;与其去担心圣金宫和魏阀;倒不如去担心诸葛一脉。”
燕洵眉梢一挑;沉声说道:“诸葛怀不是刚刚离京吗?诸葛穆青近几年已经渐渐淡出长老会;将家中大小事情都交给诸葛怀打理。这一次;他会插手吗?”
“你是小看了诸葛穆青这个老狐狸了。”楚乔摇头道:“帝国三百年来;长老会家族屡次易主;当初的开国功臣之中;只有诸葛一脉是当年跟着培罗大帝从草原上杀出来的。这个;就是诸葛家的手腕;他们懂得权衡;从不将自己放在风口浪尖上;不像穆合氏那般屡争风头;是以历代君王想要收回权利;也只是从风头最劲的人身上下手;他们一族却得以保全。帝国这些年来;纷争不断;诸葛穆青看似中庸;却屡屡能避过祸患;这些;都不会是只靠运气的。”
“你看这里;”楚乔伸手指在图表上:“这是我这几个月收集的情报;诸葛一脉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动作;但是东南的粮草、河盐、铁矿;却屡屡有小规模的调配;虽然动静不大;但是却很频繁。诸葛息从宋水调去西寒城征收田亩粮税;两个月还没回来;上面只道诸葛息为人鲁钝;不堪大用。而在我看来;西寒城城池虽小;但却是我们回燕北的必经之路;是瑶水、扶苏、赤水驿道的中枢之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绝对不可以小视。”
“而且;你看这里;上月初八;长老会同意了诸葛然从军的征文;诸葛穆青不派他的儿子去诸葛家东南大本营镇守;反而去了西南大营为将。西南和西北比邻;西南大营位于巴图哈家族领地之内;诸葛家若不是和巴图哈家族暗通款曲;老巴图怎会让外人到自己的心口上安营扎寨?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难道没注意到诸葛玥很快就要回来了吗?”
燕洵点了点头;“这个我有留意;你说的这些;前几日羽姑娘都派人跟我提过了。”
第45章
“哦?”楚乔眼睛顿时一亮;“羽姑娘怎么说?”
“她说时间还早;夏王大寿之时;各国权贵云集;情况复杂万变;我们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
楚乔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她扬起脸来看向燕洵;缓缓说道:“燕洵;这样可以吗?我担心会出事;我们是不是应该事先准备一些以应万全。”
“阿楚;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说道准备;这些年我们准备的还不够吗?”燕洵看着女孩子明亮的眼睛;他伸出手来;握住楚乔的肩膀;沉声说道:“阿楚;你相不相信我?”
楚乔点了点头:“我相信。”
“那你就歇一歇;”燕洵淡淡一笑:“把事情交给我;这次南吉山之行;你身体损耗太大;你有病在身;不能再操劳了。”
“燕洵……”
“我不想一个人回燕北去。”燕洵突然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已经没有半个亲人;阿楚;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
“阿楚;你还记不记得刚进圣金宫的那年;我发烧重病却没有药医治;你跟我说过的话?”
楚乔一愣;燕洵面色温和;缓缓说道:“你说让我放心的睡;你会一直醒着;直到我醒过来。结果我一觉睡了四天;你仍旧在撑着眼皮照顾我。阿楚;现在我有能力照顾你了;你就放心的睡;我会一直醒着;直到我们两个可以一起闭上眼睛安全睡觉的那一天。”
楚乔低下头;轻轻的抿起嘴角;许久才抬起头来;淡淡一笑:“好;那我就不走了;留在你身边;等着你带我离开。”
燕洵点了点头;眼神明亮;笑容好似三月解冻的湖水。几个月来的烦闷的心情霎时间不翼而飞。
“阿楚;我们能一起走进来;就必定可以一起走出去;你要相信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只能彼此信任了。”
那时;隆冬积雪;长夜安然;真煌帝都一片风平浪静。然而;没有人知道潜在的暗涌之下涌动着怎样激烈的锋芒;那些诡异莫测的逆流静静在地底蛰伏着;随时都会沸腾而起;将所有的一切全部覆没。行走在岸边的人只能小心的行走着;努力不让衣角被浑水沾湿;当一个人的能力还不足以去对抗大潮的时候;他所能做的;只是远离潮水。
关上楚乔的房门;亲眼看着里面的灯火熄灭;燕洵的眼神顿时变的冷冽了起来;他抬起头来;望着夏华殿的方向;眼里有激烈的锋芒涌过。手指微微用力;一株干枯的树枝就被折断;燕洵仰起头来;闭上双眼;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那一天;仅仅九岁的阿楚为了给生病的他寻找药物;被一直在暗中监视他们的魏舒游发现;结果被二十多名彪形大汉围起来狠狠的鞭打踢踹;阿楚为了不给别人对付他的借口;竟然没逃也没还手;浑身上下皮肉翻卷;鲜血淋漓。他赶到的时候;孩子几乎奄奄一息;却还紧紧抓着那包偷来的药材。
从那一天起;他就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让他重视的人离开他的身边;而他重视的人;今生今世;都不会再有第二个。
该来的;就快点来吧;他已经等了太久;几乎已经要等不及了。
男子睁开双眼;眼内清明一片;明日;就是诸葛玥还朝之时;七年未见;昔日的老友;过的还好吧。
肩头的伤口早已愈合;有些仇恨;却在心里扎了根。燕洵冷冷一笑;转身;就向黑暗中大步而去;身形决绝;衣衫随风。
宁做太平犬;莫为乱世人。
这一年;是热闹并且极具戏剧性的一年;史书记载中改变历史走向的几件大事都发生在这一年里;从年初开始;真煌流血夜、大同行会复仇事件、九王之乱、夏唐之战;相继接踵而来。一个又一个重磅炸弹连续轰击在大夏皇朝的脑袋上;古老的西蒙大地一片疮痍;各方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在战士的血肉和妇孺的白骨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领地。
年初;真煌帝都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风雪之中;大雪接连十二日袭击了这座古老的城市。寒风刺骨;大雪纷飞;寂寞的古栈道上;一只黑甲军队顶着风雪;奔驰在古老的雪原上;向着真煌城迅速而来。
“父亲!”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的策马而来;还没下马就大声喊道:“我看到四哥的战旗啦!”
男人五十多岁;两鬓有些斑白;但却并不显得衰老;眉眼都掩盖在风帽之下;只露出坚挺的鼻子和紧抿的唇角;轮廓刚毅;穿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裘;紫貂狐尾做领子;将他的下巴都遮盖住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扬起头;目光穿透重重的风雪;向极远处望去。
七年了;他花费了无数心血磨练出的这柄宝剑;终于该出鞘了。
就在诸葛家各房家主们齐聚东城门外静静等候的时候;一只轻骑却从南城门静悄悄的走进城来;这队人马看起来很不起眼;穿着普通的蓝布大裘;带着裘皮风帽;战刀长枪都用棉布包了起来背在背上;所骑的战马也是普通的红川马;咋一眼看去;无非是普通的城守军;然而细细打量;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锐气扑面而来;让人脊背发寒。
队伍一路经过九崴;绕过热闹的正街从赤湖后越过紫薇广场;停在只有内城禁军才能停留的白石营。领头的男人一身墨色铠甲;黑色的大裘穿在身上;轻轻一抖;满是风雪黄沙。他离开队伍;带着几名属下径直来到泰安门;毫不费力的就进入了那座戒备森严的圣金宫之中。
“七殿下!”
风雪之中;年轻的赵彻抬起头来;眉间满是风霜之色;双眉似剑;眼眸冰冷;四年的边关戍疆像是一块顽石;将这把利刃打磨的更加锋利;他微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老八呢?”
“已经被宗仁堂看管起来了。”
男人眉梢一挑;声音低沉的说道:“你们是如何当差的?”
几名下人顿时跪下;神色惶恐;齐声叩首:“奴才该死。”
赵彻坐在马上;缓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