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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文慎无辜地问。
谭美人怒火高张。‘然后?你还敢问我然后?!你把我全身脱光光,难道只是想研究女性身体构造吗?’
她深呼吸,稳住心跳。‘你——可恶!我要你告诉我爸爸、妈妈,说你是个大坏蛋,你……你吃了我!你根本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优秀青年!’
她痛快地吼完了。只是,情况完全不如她预期中的那样——
老妈会尖叫、会痛骂文慎辣手摧花!
老爸会拿出他的宝贝钓鱼竿狠K这个该死的男人!
她的双亲会帮她主持正义,会替她讨回公道!
说不定,再夸张点,还会将他扭送警局,告上法院……
只是,她错了。
眼前,风平浪静。
老妈不像在生气。
老爸不像要砍人。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打算要为失去了珍贵贞操的宝贝女儿报仇雪恨。
最糟的是,他们简直乐透了!
谭母尖叫着扑进丈夫的怀里,谭父拥着妻子,两人又是欢呼、又是跳舞,简直乐翻天了!
‘……我能请问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谭美人看傻了,开口问道。不过,没人理她。‘你们确定不替我讨回公道,砍了这只披着羊皮的大色狼吗?’她又问。
还是没人理她。
‘我被人欺负值得这么欢喜庆祝吗?’谭美人再问,突然之间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谭母总算回答她的问题了。‘哇!你们要结婚了,我和你爸怎能不欣喜若狂呢?这可是我们期盼了很久的事啊!’
‘我没说要嫁给他!’谭美人愤怒地瞪着身旁的男人。
谭母立刻积极地筹备起两个年轻人的婚事来。‘老伴啊,要不要叫小玉他们过来聊聊?结婚是大事耶,咱们得好好计划、计划。’小玉是文母的芳名。
谭父立刻赞成。‘好啊,这是应该的!我们家女儿都委身给他家儿子了,这事他们一定和我们一样高兴的!’
‘爸,我是被他陷害的!你不帮我砍他几刀吗?’
文慎恰然自得,这样的结果和事情的发展,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笑得贼透了……
谭美人摇头。‘我不要嫁给你,你是坏人!’
文慎笑着回答。‘我是好人,我亲爱的美人。’
文家长辈在五分钟内赶到了谭家。
两家的女主人见了面,立刻拥抱住彼此,又叫又笑的。
‘成功了、成功了!他们上床了!万岁、万岁!’
未婚却和男人发生关系,很光荣吗?美人摇摇头,怨怒的目光再度瞪向隔座的男人,但一接触他灼热发烫的目光时,又立刻缩了回来。
两家的男主人见了面,立刻互拍彼此的肩膀。‘恭喜、恭喜,他们若再加把劲,我们很快就可以当阿公了!’
文奶奶开心地拥抱住美人。‘媳妇啊媳妇,你真的让我们等太久了!’
‘奶奶,我没有要嫁给文慎……’
‘干脆我们今晚来开party庆祝,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街头巷尾的邻居及亲戚好友们!’
她想哭,她老爸竟想把她失身的事昭告全天下……
‘好主意!年轻人心绪不定,趁打得火热,我们就把他们的婚事赶紧办一办!’
‘亲家公,别急别急,我们女儿都是你家儿子的人了,别担心,跑不掉的啦!’
‘怎会不担心?你家女儿难追极了,我家儿子追得可辛苦呢!现在到手了,不赶紧定下来,阿慎不会放心的!’
‘唉,早知道“霸王硬上弓”这招这么有效,我们早就找个月黑风高的夜,把他们两个送作堆啦!’
这是她那怀胎十月,历经生产的痛苦才生下她的‘亲爱的母亲’所说的话。她是妈妈的宝贝,没想到妈妈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一群没良心的长辈!
还是没人想听听她的想法。
还是没人当她是被欺负的可怜未婚女子。
谭美人看着身旁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很笨。她怎么会以为文慎是个温吞无害的男人呢?
他的眼、他的嘴、他的表情、他的动作,无一不是充满侵略与占有欲!
她怎么会认为这匹大色狼是只可爱、没有反抗能力的小绵羊呢?
谭美人叹了口气,认真地发言。‘我不要嫁给你。’
‘说个理由来听听?’
‘没理由,就是不想嫁给你。’
文慎笑,他倾身,握住了她柔美的下颚,抬高。
‘真的?不怕我伤心?’
谭美人摇头,重申自己的态度。‘反正,我不要嫁给你。’
文慎又笑,笑容危险,充满十足的侵略性。他抵着她樱红的唇,放肆的目光燃烧着她。
‘想都别想。’
他俯身,热热的吻宛若磐石般的誓言,在樱唇上印下烙印,那是专属于他的痕迹。
两家子的老人们感动地放声尖叫。
四天前,文、谭两家文定。
文慎、谭美人正式对外宣布彼此的亲密关系。
当然,在那四个老人的大力宣传下,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先有亲密关系才订婚的。
老妈的放送功夫很高超。
谭美人叹了口气,准备开车门下车。
成了文慎的未婚妻后,她每天由他接送上下班。
不管她的赞成或反对,事实的结果就是这样。
他们一起上下班。
他们一起吃饭。
他们一起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有时是在他的床,有时是在她的床,反正从第一次被吃干抹净之后,她不再有一个人独眠的权利,这男人始终有办法将她拐上他的床,或是骗她和他上了自己的床。
床,当然不只是用来睡觉的。
‘吻我。’文慎嘟着嘴,要求未婚妻爱的一吻。
车,当然也不只是用来当交通工具的。
谭美人恨不得打烂他的脸!
她推开他的下巴。‘还吻不够吗?你吻了我一个晚上了!’
文慎环住她的腰,将她扯进怀里。‘怎么可能吻得够?你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吗?’
他低沉的嗓音仿佛上好的天鹅绒布,柔柔软软地扫过她的心、她的躯体、她的血液……
他吻住她的唇。‘我根本要不够你,我的美人。’
谭美人伸高手臂环住他的颈项。她气自己,就算再怎么生气,只要他的一个吻,她所有的反对立即全数消失,一点点也不剩!
这男人……
真的是吃定她了。
‘这是车上,况且我们还要上班。’她用力拍打偷袭她浑圆胸部的大毛手。
文慎另一手在美人毫无防备之下,袭向她另一只浑圆,修长的手指还赠进衣扣之间,爱抚她胸前的沟壑。‘别去上班了,我们刚订婚,老板会谅解的。’
谭美人仰起头,细细地娇喘。‘你少来……’因体内强大的欲望,她的声音显得低嗄。
文慎轻轻解开她丝质衬衫上的一个扣子,大掌探向她的胸,在内衣边缘不断地用指尖勾撩、拨动。‘我有说过我爱你吗?’
‘没有……’她倒抽了口气。‘现在说也不迟。’
这是多么浪漫的一刻啊!
相拥的两人,饥渴地搜寻着彼此的身体,火热的唇舌热烈地缠绕着彼此,体内的欲火随时一触即发……
突然,群众的鼓掌声打断了这一切!
‘好耶好耶!再一个、再一个!’
‘文太太好,文太太俏,文太太、文太太呱呱叫!’
谭美人愣住了。
文慎好整以暇地将她的扣子拙回原位,还好心地替她整理微乱的长发。
她目光一扬,狠狠地瞪视着他。‘你早就知道他们在看对不对?’
文慎无辜地指指开得大大的天窗,然后无辜地耸了耸肩。
谭美人从小到大烧得最旺的一次怒火在此时爆发!
她用力推开这个无赖的男人,气愤的眼泪在眼眶中滚啊滚的。‘你知道他们在看,还该死地要我吻你?!’
文慎又一个耸肩,然后拍拍妻子气到发抖的肩膀。‘别生气,我们正在热恋,他们会谅解的。’
谭美人气愤地推开了他。‘这不是谅不谅解的问题!’
她用力抹去脸上成珠成串的眼泪。‘你只会戏弄我!’
美人的眼泪流得太急了,以至于看不见门把的位置,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我恨死你了,臭文慎!’
她拿起皮包,冲出车外,车外围观的群众立刻让出一条道路。
‘我恨死你了——’谭美人对空吼出她的怒火。
文慎看着未婚妻气愤离去的身影,美人垮着双肩,像一只战败的斗鸡。
这是美人第一次示弱。
文慎皱起眉,突然觉得未婚妻的愤怒绝对不是一天就可以平抚的……
冷战开始。
在两家人还在开心庆祝时、在文定后的第四天,小俩口第一次吵架。
他们不再一起吃饭。
为了防堵自己出卖自己,美人干脆来个不妥协、不接触、不嬉皮笑脸等三大策略。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他不吻她、不抱她,她就不信这场冷战她会打败战!
然后,美人不再由文慎接送上下班,她总有办法错开文慎上班的时间。有时文慎都在怀疑,他的未婚妻是不是在他的身上装了监视器?
美人的刻意闪躲和那该死的三大策略,总算惹火了宠溺她的文慎。
冷战的局势,从原本的一方冷战,一方拚命讨好,演变成两方开始比赛谁的脸比较难看!
冷战效应在开战的第三天开始发酵。
谭美人在计划……不,不只是计划,她几乎无时无刻不挂在嘴边——‘我要解除婚约!’
因美人的言论和坚持,文慎的脾气也跟着愈来愈暴躁,这可苦了他的下属和他们间接的媒人——黑泽彻。文慎难看的臭脸和一点儿也不冷静的头脑,根本完全无法帮集团操盘投资赚大钱!这,让黑泽彻很烦恼。
两家的大人也在此刻感受到了危机,连续一个星期的庆祝活动宣告结束,连脸上都失去了笑意。
因为他们随时都很紧张,害怕那对吵架的年轻人会冲动地解除婚约。
订婚的协定不具有法律效用,当然随时可以解除。
这时,两家大人开始后悔了,干么不在文定的那一天就顺便连结婚也一起办一办呢?
‘不行啊!那天的日子不好,文定是可以,可嫁娶就不够好了。’这是来自男方的坚持。
‘算日子有用吗?你看看现在这种局面,搞得我们大家天天都提心吊胆了起来!’这是来自女方的控诉。
‘那你们就是在责怪我们迷信喽?!’
‘当然!我们好好的一个黄花大闺女都给了你们家文慎了,你们还挑日子?你看,现在可好了,出问题了吧!’
这股可怕的熊熊怒火,有如星火燎原般,烧毁了文、谭两家的友好关系。
大人、小孩统统在吵架。而街头巷尾所有的邻居,都在密切注意两个当事人的发展动态。
冤家路窄,冷战的敌手在公司地下室的员工餐厅碰个正着。
她闪!
他堵在她面前。
她再闪!
他一个跨步,牢牢地阻止她的离去。
‘你想怎么样?’美人双手环胸,高昂着下巴,以三七步的姿态跨开双脚,颇有江湖侠客的味道。
文慎冷声回答。‘你明天去安排一下我和你的婚假,我们后天结婚!’
‘结婚?!’美人嗤之以鼻。‘你疯啦?我还想和你解除婚约咧!文先生,您现在谈结婚太好笑了些。’
文慎气愤地提高她的手臂。‘够了,你别再闹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我不可能放你走!’
美人冷冷一笑。‘你才够了呢!什么你的人、我的人?我就是我,是我自己的人,轮不到你来支配我任何事!’
她丝毫不畏惧文慎的怒气,反正她的怒气也不会比他来得少。
双方的对峙引起餐厅其他同事的注意,好事的人群已在他们的周围围成一个圈。
文慎冷冷地睇视周遭的人群。‘不关你们的事,请你们走开!’
人群立即呈鸟兽散。
谭美人大乐,她哈哈大笑。‘唷!你也会在意群众的注视哦?我还以为你心胸宽大,不在乎别人好奇的眼光,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计我出糗呢!看来你和我没什么两样嘛!’
谭美人顿住笑,双手插腰,厉声警告。‘既然你知道被人围观的痛苦,你就最好别太过分!老是戏弄我,肯定对你自己没有好处!’
文慎冷笑。‘我在磨练你的临场应变能力,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不用!’
谭美人瞪着眼前的男人,突然叹了口气。
‘你不觉我们两家一直在吵架吗?我讨厌你,你也不喜欢我,我们何不干脆解除婚约,大家落得轻松算了?这样一来,爸妈他们四十多年的友情,也不会因为我们而变仇人!’
‘我没说我不喜欢你。’文慎说。
谭美人眸心伤感地一揪。‘喜不喜欢已经不重要了,重点是我不想每天跟你吵架,所以我要求解除婚约!’
文慎咬牙切齿地怒吼。‘你想都别想!’
谭美人握紧拳头,用力吼了回去。‘那你就看着办!我死都不嫁给你,你能奈我何?’
‘你——’
‘我怎么样?你骂啊!我就不信我骂不过你!’
美人的确有搞疯人的本事。
眼看著文慎的冷静快要全部被她磨掉,旁观战局的黑泽彻也不禁摸着下巴,哭丧着脸。
他的两名爱将这么一吵,他不仅少了一个得力的财务部协理,而且美人也因为光顾着生闷气,连咖啡都不煮了,害他那群可怜的咖啡虫,只能在肚子里哇哇抗议!
这场战役是该结束了。
没错,他要替他的两名爱将,创造一个可以让他们彼此冷静的空间。
嗯,就这么办!
第九章
计划在第二天立刻执行。
黑泽彻派文慎回日本总公司出差半个月。
半个月对一般人而言也许没有什么,但对于那种刚热恋却深陷冷战的情侣来说,就是一种煎熬。
那种情绪是很复杂的。
分离在即,虽然想打破冷战合好,但一想到自己所受到的委屈、自己满腔余留的愤慨,合好的念头立刻打消七分。
再看到对方冷冷地、拽拽地等着她的示好,剩余的三分也立刻不见!
难道她要抛下自己所受的委屈和他合好?
但,如果不合好,双方带着各自的怨怒分开半个月,那情况会不会变得更加诡异呢?
这是谭美人的烦躁。
会不会这一分离,再重聚时,两人之间那种热恋冲昏头的感觉就不见了?
爱情的催化剂就是那些偶尔冲昏头的感觉,思绪若一直太清楚,谈起恋爱就显得规矩而无趣了。
更重要的是,会不会等他回来时,那只爱情小鸵鸟早就不知躲到哪儿去了?
这是文慎的隐忧。
在文慎的坚持和逼迫下,谭美人心不甘、情不愿地在文慎启程前往日本出差的当天早上,陪同送机。
至航空公司报到、划好机位后,两人站在出境大厅前,四眼相对,无话好说。
谭美人呼了口气,决定打破沉默。两个人像木头人似地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连路人都觉得奇怪了。
‘那我先回去了。丑话先说在前,是你要我来送机,要我开你的车子回去的,如果你的宝贝爱车有什么擦撞,我不负责任唷!’
见他始终绷着一张脸,美人又叹了口气。
他不想给她好脸色看,为什么还硬要拉她来送机呢?
‘我先走了,你一路小心。’
谭美人转身,扬扬手,迈开离开的脚步。
突然,她只感到一阵风袭来,下一秒自己已被文慎紧紧拥抱在怀里。
美人眨眨眼,顿生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眼眶里,她伸出手紧紧地搂住他精壮的腰。
久违了,他的怀抱……
她到现在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思念这个可恶的男人!
文慎抬高她的下颚,拇指轻柔地抚去她眼眶中的泪水。
‘要不要向老板请假,陪我一起去日本?我们提早先度蜜月。’
谭美人摇头,她有基本的职业道德。‘老板不会答应的。’
更何况,她猜也猜得出来,老板就是厌烦了他们一天到晚吵架,才会故意隔开他们两个的。
‘而且最近会有一个设计总监来公司报到。你听过古绫茵吗?“耀天建设”的大小姐。她要来我们公司上班,老板很在乎这件事,要求我务必要将古小姐来上班前的前置作业完美地完成。’
‘那我呢?你不会在乎我,不会想我吗?’文慎问,食指指腹扫过她柔嫩的脸颊。
在乎,当然会在乎!想,当然会想!要不然,她不会伤感地流眼泪……
但是,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不舍。瞧他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如果让他知道她的在乎、她的思念,文慎保证会得意的翻了天。
这男人太骄傲了,她就是要挫挫他的自信!
‘我才不会想你呢!这半个月倒是可以让我喘口气,让我想想我们之间的未来。’
文慎的笑意冻在嘴角。
‘你是什么意思?’
谭美人装作无所谓,耸着肩道:‘没什么啊,我们本来就是让父母“赶鸭子上架”才订婚的,你有想过我们会这么快订婚吗?’
‘有。’文慎回答得又快又坚定。
美人摇摇头。‘但是我没有,所以我要好好想想。’
文慎的怒气轻易地被美人激起。
他握紧美人的手臂,用着一种‘如果你敢毁婚,你就死定了’的眼神死盯着她。
‘美人,你敢趁我不在,串联两家正在吵架的父母毁婚的话,你就给我试试看!我们既然订婚了,你就是我的人,天涯海角,你哪里也跑不了。’
文慎的一句话,也立刻激起美人的怒气。
冷战立即从可能停战变成正式开打!
美人扬起下巴,拍掉他钳制的大手。‘文先生,订婚很了不起吗?脚长在我身上,如果我想跑,你又能奈我何?’
‘你可以试试看!’文慎怒声威胁。
美人气鼓了双颊,她双手插腰,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这个可恶、嘴巴坏的男人!
‘我会试试!你就等着看半个月后,我还在不在。’她也呛声了。比威胁?谁不会啊!
文慎不怒反笑。‘好,我就看你能逃到哪儿去?只是,就不要让我找到,我惩罚的方法,会让你终生难忘。’
他灼热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焚烧着她,赤裸裸的眼、暧昧的邪笑,在在都在提醒她——如果她真的敢落跑,他会将她囚禁在床上,一辈子。
一辈子?!
谭美人冷汗直冒,这男人的眼神太可怕了!
文慎所搭乘的飞机正在广播催促着没登机的旅客赶紧上机。
谭美人宛如拿到特赦令一样,她开心地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