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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华如梦-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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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朝暮将息好花天(2) (1132字)

昔日的含光殿一扫往日的辉煌景象,进进出出的不过是服侍左右的宫人侍女,皇帝那日勃然大怒,竟似毫不顾忌与丽妃半分情分,下令含光殿丽妃慕容氏即日起削去协理之权,在慕容氏看来直是奇耻大辱。自禁足自省那日起,慕容氏常常咒怨易水不已,多有怨恨不堪之语。

皇帝耳闻得慕容氏于含光殿所作所为,只做不理。朝堂上下,慕容氏父兄慕容迥、慕容翌晨多有怨愤之语,言及丽妃服侍圣驾多年,并无出格纰漏,而今因一介小小宫嫔责罚如斯,大为不妥等等。皆被皇帝以宫规祖宗沿袭章法,无可更替为由挡了回去。

“苏公公,求您多多在皇上身前美言几句,奴婢这方谢过了。”慕容氏的陪嫁姑姑常氏带了几多银两珠宝求助于苏永盛。

苏永盛意境不小,连忙站起身子将眼前的人扶起来。此时午后,偏房里没几个人,丽妃触怒了皇上的龙须子,这事儿,苏永盛也是犯难,此时皇上一心都在夙嫔身上,眼见得她的宠爱是水涨船高,即便是忌讳着慕容氏在前朝的势力,此时规劝皇帝无异于火上浇油,弄不好惹祸上身。

掂一掂常氏送来的银两,苏永盛当真是两难。不得已摇摇头,忍痛割爱。“常姑姑,不是我不帮这个忙,皇上对丽妃娘娘,那也是法外开恩了。如今碍着前朝里两位大人这一层,连皇后娘娘也是不敢多说一句,何况我这奴才呢。”

话说到这儿,常氏也知道没了法子。一时间愁容满面,眼中几欲落下泪来。苏永盛心下不忍,悄悄道,“常姑姑,皇上不过是一时的气性,权且劝丽妃娘娘忍一忍,如今闹得沸反盈天的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到底是脸面上不太好看啊。”

常氏也不答话,只拿了包裹往回走,苏永盛本欲再多规劝几句,却见她又折身回来,将一包裹银两皆交与苏永盛,恳切之至,“总管费心吧。”苏永盛见她神色间愁苦不堪,重重的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一时也就罢了。

常氏回了瑶俪殿,御膳房的奴才们常做惯了拜高踩低的事,丽妃先前多与他们不睦,而今眼见丽妃落魄,饮食上多有克扣。心高气傲的丽妃如何吃得起这个苦头,常氏回来的时候,宫里的一用陶瓷器具皆摔得稀碎。

“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皇上从前最喜欢本宫,最喜欢本宫雷厉风行的样子。皇上为何不来见我!”

常氏苦劝不已,又将方才与苏永盛的话转述给她听,丽妃不听则矣,听罢颓然依靠了长榻坐下。哽咽了半晌,终于以手掩面嘤嘤的哭出声来。

皇帝贬斥丽妃一时后宫皆传言不止、后宫里的女子皆耻笑丽妃不知深浅,只在宫中凭借家族势力一味胡闹,再没有一个替她喊冤叫屈的。

正所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阖宫上下,一时间口口相传,话不多不少的进了含光殿,丽妃大为气恼,怨恨之语言语多有指向凉风殿易水,也有抱怨皇帝薄情,一时间闹得天怒人怨,宫人皆避之不及。

☆、第四章 朝暮将息好花天(3) (1191字)

易水和嬛妃各执了黑白棋子对坐在凉风殿里。香炉里慢慢燃着月合香。纱幔垂烟般笼罩了整个凉风殿,朦胧里隔离了外界的阳光。整个簇英殿如同梦幻一般。

嬛妃上官氏轻轻的一笑落下一子。“夙嫔这里却也凉快,银绡纱不同凡响,便是皇后宫里又有几匹呢。”

皇上几番到访簇英堂,虽不能与易水亲昵,赏赐却流水似的进了宫中。那样多的金罗银缎,易水唯独喜欢这几匹银绡纱,只作障目哪管外间沸反盈天鸡犬不宁,只作不见。

凝神看着棋子,满心里谋划着棋局如何,嬛妃看得久了,温婉一笑,道。“如今宫里风雨不息,夙嫔却只是置若罔闻,还有心思坐在这儿同本宫下棋。”

易水略略抬眼看了看嬛妃,手里的白子踌躇着辗转在指间。“娘娘以为嫔妾当如何处之呢?”

嬛妃的飞霞妆眼角眉间颦笑间几多娇媚,此时淡淡的浮在花粉下,只是恬淡宁静。“夙嫔亦是已然几经风雨了,有些话不当由本宫来讲。”

易水的白子飞落在棋盘的一角,羽睫蜷起,似有似无的目光凝视着安居一隅的棋子。“嫔妾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如今,唯有自保而已。”

嬛妃的笑意不过一瞬间的绽放,看着易水落下的棋子,只赞道。“好棋法。”踌躇了半晌才缓缓道,“食无求饱,居无求安便太过了,皇上也不会饿着你,冻着你。”打趣了一番,才微微正色道,“韬光养晦,柳暗花明。夙嫔很有些经略之奇才呢。”

话音刚落,宫门外忽然涌进一队内监,打头的正是苏永盛。他面南而立,手中明黄卷宗徐徐展开,尖利的嗓音划破了凉风殿里一如既往的宁静。”凉风殿夙嫔易氏接旨!”

两人皆是一愣,瞬时起身,行至大殿,俯身跪拜,齐齐道,“臣妾等领旨。”

苏永盛不慌不忙的展开圣旨,不疾不徐,声音却也平和沉稳,缓缓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凉风殿夙嫔易氏、淑德良惠,秀外慧中、堪为后宫众嫔表率,朕心甚慰、今特封为贵嫔、原号夙、以表其彰、赐其父易重居太常寺卿,以彰其德。钦此

明黄的锦绢落在手里有无可承受的重量,易水手里灼热的似要按捺不住的不安。嬛妃与易水比肩而立,到底是替易水转圜。

“多谢苏总管了,夙贵嫔晋升了娘娘欢喜糊涂了。贵嫔快谢恩啊。”

苏永盛一抿嘴带着一点笑,看了嬛妃一眼,也不多计较,只从身后托盘上取了,呈上来一柄如意香囊。“贵嫔娘娘大喜,皇上说今晚亥时过来,娘娘好生准备吧。”

嬛妃的神色间怔了一怔,几乎是错看的间隙里笑逐颜开,自然而然的改了称呼。“妹妹听到了,这才是皇上对妹妹的心思呢,妹妹准备着吧,本宫先去了。。”

嬛妃迤逦而去,樱紫色的裙裾拖曳开一柄沉静的花朵。身后的宫人已然是喜不自禁,有人上来留了苏永盛喝茶,易水手里攥着香囊,幽幽的龙涎香气在空旷的大殿里格外的突兀。斜阳凝血,远远的有大雁一字飞过,易水的目光远远的追着那萍踪雁影,看落了残阳。

☆、第五章 十分天与可怜春(1) (1233字)

圣旨晓谕六宫,传到含光殿,丽妃狠狠的扫落了桌上的饮食馔用,碎瓷溅得老高。

身边乌压压跪了一地的宫女。一声惊呼,陪侍的宫女由染已经划破了脸,血丝丝的渗出来,有人七手八脚的帮由染包扎止血。

“都滚下去!”宫人皆惊惶更甚,埋头俯首一路却行退下,唯恐丽妃迁怒。

手上的茶碗狠狠的掷在地上,“都以为本宫一时失势都踩到本宫头上来了。”寸许长的指甲扣在了掌心,一掌扫落一具馔饮食物。“本宫便是死也不会让你舒坦了。”

因早早便得了消息,易水宫中各色贺礼一应如同流水进了凉风殿。凉风殿本自非一人居住。殿分东西,东侧是易水的宫苑,本名碎玉轩,如今皇帝亲赐名簇英堂,以规避凉风殿的一贯清冷孤寂之感。西侧居住美人陈氏,名曰缕玉堂。    陈氏比易水入宫早了两个年头,其父官居京幾守丞,也算得上是官宦家的子女。陈氏其实生得很美,容长的面容,温柔垂顺的眉眼,鼻如悬胆,香腮簇一张檀口盈润可喜。因为位分低于易水,从前相见不过是寻常礼节而已,今日里簇英堂的门厅若市和缕玉堂的凄清孤寂一望即知。

易水被宫人操纵着梳洗更衣。红烛爇爇,铜镜里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红晕。沐浴才罢,芳宁挑了灯匆匆进来,宫灯悬在一处,清宛看她满脸通红,只当她是被风吹了,打趣道,“你穿的这样伶伶俐俐的就出去了?看回头冻出病来,没人替你。”

芳宁只是烤着火,脸上怔怔的,有些惶恐的神色。易水眼看着她不对,伸手摸一摸她的额头只觉得冰凉,看向清宛,“先别忙着说笑了,她是怎么了?”

再三追问,芳宁才瞪大了眼睛,断断续续道,“我我方才出去倒水,缕玉轩那里有女人在假山那头,呜呜咽咽的哭呢。”说着也吓的哭了。

清宛一壁哄劝她一壁替她擦拭眼泪。宫里的人见此情景无不凛了一凛,清宛想了想拿话开解道,“哪里有那么耍氡厥悄牡墓芰酥髯拥奈约阂桓鋈松诵模扇媚闾毂鹂蘖恕!�

易水起先是坐在那里看着芳宁几分隐忧,而后面上却微微有踌躇之色。清宛眼尖先看到,忙推了一推她的手。“娘娘是怎么了?”易水面上本自带着几分红晕,此时被身上的云锦衬着灯下看着雪白。一旁的小宫女也惶恐的紧,失口道,“该不是鬼吧。”

清宛听着话不对,立时变了脸色,斥责了那小宫女几句。正说话,忽然见苏永盛率先进来,看了这情景不由得着急。“贵嫔娘娘,皇上的御驾要到了,快接驾吧。”

饶是如此,易水亦有几分隐隐的不安神色,清宛好意俯就良久。易水轻轻拍一拍面颊,对镜看了一看。只道了不碍,就听得,身后两声击掌,苏永盛懂得这暗号,连忙带人俯身下拜,静候御驾到来。

因着冬日里地上积雪凉滑,御辇添了十六人侍奉,远远的看着皇帝走过来,失神的刹那骤觉身上一暖,男子温柔而有力的臂膀已环在腰间。猝起不意,背脊不由僵直,周身亦是一阵不自觉的战栗;她却不挣动,贴着那坚实宽阔的胸膛,肢体渐渐在炽热的怀抱中柔软。

☆、第五章 十分天与可怜春(2) (1095字)

“天冷,随朕进去说话。”

易水原本被拥进皇帝怀中,熟悉又陌生的龙涎香味袭来有几分晕眩,忽而看见芳宁满脸泪痕擦去了大半,这时候也不敢近前侍奉,只在人后静静的低头侍立。

易水遥遥看了她一眼,不自觉的目光向着缕玉轩看去,只一眼觉得那份安静里透着凄苦,身后的宫门缓缓关闭,皇帝的怀抱宽厚而温暖,隔绝了寒冬。

皇帝站定之后,苏永盛伸手解开大氅,俯身行了一礼,却行退下。皇帝见易水立在当地,左右端详了一番才见得她脸色不好,一伸手握住她的手,只觉得凉,摇了一摇,易水迫得抬起头来,目光里隐隐的哀恸恍惚着几分泪光。

“臣妾以为皇上不会来。”清泠带着些许哽咽的一句足以扣动皇帝的心肠,牵扯开来的是经年之间所经历的酸甜苦辣。皇帝在满心的怜惜,倾慕和动容里伸展开双臂将易水紧紧拥进怀中,“朕怎会不来,朕穷尽余生,亦不会丢弃于你。”

鲛绡纱帷重重低垂,金线绣就的合欢图样流转华光,烛火滟滟,映照一室暖洋如春。他侧首注视着灯下红颜如花,直瞧得易水晕生粉腮,却还是不肯移开眼去。

“皇上看什么呢。”眼角眉梢皆绽放开一抹浅淡的氤红,十指交缠渐渐的生出蓬勃的暖意,呼吸如同交融一体,演奏着同一个旋律。

“朕初见你,你白衣胜雪,绝世独立于大殿当中,如同月上谪仙一般,落在朕的眼里,教朕再也挪不开眼去。”略微粗糙的手掌捧起眼前温润如玉的脸庞,视线交汇,皇帝忽倾身在那光洁如瓷的额上印下一个细腻的吻。

白玉独簪抽去,一头青丝铺泻而下,依依的靠在皇帝温热的怀中,如同一朵不胜霜雪的新蕊,簌簌发抖。“皇上,臣妾,害怕。”

皇帝眉头一挑,一心一念皆在易水身上,伸手将她拥进怀里,耳鬓厮磨间,清浅道。“你怕什么?”

易水情知此时说这话不妥,然而心下莫名的凄苦伤感,溢满胸怀,皇帝的明黄中衣上有如意吉祥的花样儿,轻轻的一叹,似是下定了决心。

“皇上,去看过陈美人吗?”

只这一句,皇帝轻轻推开怀中温玉,侧头似是费神的想了一想。“京畿守丞陈光护之女?朕已然忘记了,你提她做什么?”

易水的脸色雪白,一双眼眸里的惊怯不胜如同一只小鹿,惶惶然的看着皇帝,缓缓道“臣妾,当时日,也曾如同陈美人一般,何曾可以被皇上拥怀。”

只这一句皇帝已是了然会心一笑,手指荡过她的眉梢鬓角,渐渐探入发丝细密搅起微澜,低低的一吻落在发间,辗转于那怡人心魄的清香间“有朕在,夙卿不必再怕了。”

温热的深吻自额头面颊而下,皇帝的低语渐次模糊,帷帐层层落下,帘外的红烛炽热燃烧,却见温玉旖旎开一室的温柔。

☆、第五章 十分天与可怜春(3) (1069字)

醒来时长窗投下几许曦光,明绸的寝衣外疏疏落落的披了一件云锦的外裳。昨夜似乎落了一场雪,窗外松枝上落了一层轻霜。风霜刀剑呵,低头系弄着腰间的细细丝绦。忽然腰间一紧,靠住身后宽厚温热的胸膛,唇齿间低语撒落耳畔。“这样早,夙卿在看什么。”

伸手扣住腰间的双手,交叠间有熟悉的温度。“皇上你听,是哭声。”

皇帝微微侧耳,殿宇深深寂籁无声,皇帝嗤然一笑。“哪里来的哭声,夙卿误作了风声作女子娇啼了而已。”

轻轻的一叹,目光看向缕玉轩,无悲无喜,缓缓道,“从前臣妾在碎玉轩,总以为碎玉已矣,无可为继。从未想过也有花团锦簇,落英缤纷的一日。”

皇帝的目光只凝注与眼前的粉玉娇容之上,“花团锦簇,落英缤纷。朕为夙卿,自当为玉碎不为瓦全。”

极欢喜的自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咫尺间目光满载温情缱绻,对视良久,轻笑溢出,“臣妾之于皇上,亦如是。”

“夙卿。”唇齿轻啮间,似是自语一般,终究没逃过皇帝的耳朵,笑道,“朝也思卿,暮也思卿。”

脸色不觉的红了一红,偏转了脸庞,半面红晕如同新结的桃一般,光滑细嫩,“从前家中父母皆唤臣妾彤儿。”

“彤儿,彤儿。”反而正色负手思忖半晌,不经意似想起什么,笑道。“朕做什么要与旁人相同呢,朕偏要夙卿与朕同旁人不同。”

亲手服侍皇帝梳洗更衣,恭送皇帝往含光殿早朝。皇帝临行,似是给付重托的回身看着易水,半晌方道,“朕心当如磐石,不可轻移。”

易水只一怔,几欲要落下泪来,哽咽半晌,方才抬头看着皇帝,“臣妾,且自如蒲苇,无可转圜。”皇帝似是极欣喜的样子,两手交握良久,眼见日头已高,才登了御辇离去。

复转入内室,不过是辰时光景。一室宫人一时笑意盈腮,由清宛领着齐齐跪下去叩头道喜。易水虽然含笑应承着,吩咐宫人打赏,一时遣散宫人二三离去,清宛一人在侧,青丝梳展开来。清宛自镜中谛视易水良久,才道。“娘娘似乎并不高兴。”

缓缓的舒出一口气,吹皱了如花容颜。“我昨夜也曾听得缕玉轩内泣涕之声。”

清宛所知缘由不过如此。一时心头纾解不少,手上也轻快起来,含笑道,“娘娘多虑了,而今簇英阁蹴起于后宫的种种,情势之可喜,已然由不得娘娘泣涕连声了。”

一笑媚然,带着几分浅淡的苦涩,眼睁睁的看着镜中如花容颜不过经年间蹉跎如斯,低语如同蚊呐,“那么,我连哭亦不能哭了吗?”

清宛经年里见了凉风殿诸多变端,早已视风波之如草芥微末一般,唇角微微上扬,“娘娘自然能哭,在该哭的时候。”

☆、第六章 尽教残福尽此生(1) (1034字)

因是朔日,易水难得穿了一件蜜罗交领收身长襦,独自坐在窗下细细的翻绣着一只香囊。

皇帝进来吩咐人不许声张,地上皆是厚毡软靴榻入无声,只轻声走至她身前。因垂头久了,脖颈微微发酸,也不抬头只唤了一声清宛,正奇怪并无人声,忽见人端了一盏茶过来。一味伸手接茶,却被握住了手腕。脸上一红,猛的抬起头来,却对上皇帝含笑的双眸。

带着些羞恼挣了一挣,皇帝却似促狭手上更紧了一紧。“有人呢。”流云髻松松的垂在耳畔,耳珠上的玛瑙耳坠随着动作摇晃不定,熠熠生光。皇帝轻声一笑,“哪里来的人。”说着越发笑将起来。

看她脸上红霞似烧了起来,含着一点好笑,“朕说没人,就是没人。”易水这才回过味来,只怄气似的,侧了身子不去瞧他。皇帝朗然开怀一笑,伸手欲握紧了她的一双手,却听她倒抽一口冷气,原来易水手中拿着绣花针,此时被皇帝一握,手指上渗出血珠来。

易水看着血渗出来,却急忙去看皇帝的手,展开来细细的端详了半刻。抬起头急切心焦满面,“皇上伤着没有?”

皇帝本自立时便急切起来,然因着她一心关怀自己的伤痛,不顾及手上已然冒出血来。一时动情低头含住易水的手指,紧蹙的眉头满是关切的神色。

易水的脸上浮起一抹红霞直要由着耳根蔓延到脖颈里去。一时自夺了手拿帕子掩住,“臣妾怎好因一己疏忽,亵渎皇尊至此……”一面说话,一壁忙忙的拿着绢子自己包扎着,“臣妾无碍,皇上没伤到就好。”

话未言尽,手上的力道一紧,皇帝温热的气息带着衣袍间的龙涎香兜头而下,湿热而温存的轻吻由耳根蜿蜒而下,易水只觉得面上发烧几番挣扎不得,又羞又急,推辞道,“此时是白天。”皇帝轻轻的一笑,低低笑语,“没人敢进来。”

易水推辞不去,身心却先软了下来,无奈中咬一咬下唇,“皇上要去问太后安。”

因为着新年,皇帝自众臣早朝恭贺之后,照例要去给太后问安。心下无奈皇帝只得作罢,解开帕子看视她的手指,轻浅的一吻,“疼不疼?”

易水抽回了手,低头含笑,良久才摇一摇头。皇帝爱之不忍释手,玩味笑言,“夙卿娇羞不胜之至,堪为礼仪人也。”

易水一手拧着手帕,一壁微微侧首,目光流转间亦添了几分宜喜宜嗔的神色。“臣妾便是飞燕,皇上也不是成帝。皇上是天子,非礼勿言,非礼勿视呢。”

言罢依旧垂下头去,皇帝极喜其形态,不忍蹴玩,苏永盛在窗外轻轻叩了一叩窗棂,示意皇上问安的时候到了。皇帝伸一伸懒腰,与易水闲话半晌方才离去。

☆、第六章 尽教残福尽此生(2) (1112字)

上元灯节,举国欢庆。一众嫔妃皆随皇帝登上丹凤楼,观灯赏景,大开筵席,取之与民同乐之意。易水不喜欢无尽的、流于表面的浮华与繁盛。酒过三巡,易水见诸位嫔妃皆打扮得花红柳绿,百般献媚。

因是年节宫中设宴,丽妃也被解禁准许侍奉与君前。因为禁足已久,丽妃面容间虽然有几分萧索神色,也挑选了一件铁锈红束胸高腰。一头青丝绾作朝天髻,珠翠满头,极尽妍丽。

几番婉转敬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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