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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自然不会夺去你协理之权。”
丽妃的脸上荡漾起一份喜色,显然此时丽妃并不想轻松放过了易水,那秀姑姑于瑶俪宫常来常往,很是懂得讨好献媚于丽妃,丽妃虽然不齿,却也极其不愿让自己的人倒在一介小小嫔位手里,更何况是这个苏州盐运使之女。
慕容氏于前朝后宫早已占据大半天下,贸然间召入一个盐运使的女儿,不只是丽妃,只怕宫中女子早对其多有不忿。
“臣妾请皇上示下,意欲如何处置此事?”宸煜心神凝滞少许,目光所及冷凝宫幽清若谷却也说不出的雅致,易水于此间则如同奇葩初绽,别样耀眼。
略略回转心神,宸煜已然打定主意,轻轻一笑“曦儿聪慧无比,这等小事,曦儿定然已经有主意了,不妨说与朕听听。”
见宸煜言语中皆有欢欣之色,慕容华曦也就壮了胆子,依偎在宸煜身前,目光斜睨着跪于地上的易水。
面上几分得色,笑道“依臣妾愚见,夙嫔不尊宫掖礼法,私自处置宫人,今日之事表面是藐视于臣妾,实则有亵天尊。臣妾以为该发往掖庭宫处置。”
眼见丽妃笑靥如花,皇帝微微一笑,道。“曦儿倒是好计较,这样头头是道,只怕曦儿早在心里有了计划了,又何必询问于朕呢。不过,如若当真以朕的意思么……”
宸煜笑得朗然“且令这奴才搬离了凉风殿,发往别处。夙嫔么,姑且念她初犯,只罚去半月俸禄以示惩戒罢。”
丽妃不听则已,此时脸色已变了又变。无奈是自己征询于皇帝,且天子一言既出,岂有收回之礼,心头将易水恨了千遍万遍,脸上却是巧笑如初。
“夙嫔果然好福气,皇上既然念她初犯不予严惩,臣妾又岂敢追咎不已呢。”
转身丽妃已然是一副宽以待人的神色,亲自上前双手扶起易水,“夙嫔快起来吧。”
然而,因是背对着皇帝,丽妃的笑意里添了几分阴冷,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抠着易水的皮肤,噬人的目光仿佛要将易水的脸盯出一个洞来。
☆、第二章 堪破楚天秋声尽(4) (1190字)
易水借着她的手起身,纵然膝头已是酸麻不已,还是对着二人拜了一拜。
“多谢皇上娘娘宽宥之恩。”皇帝的目光似是胶着在易水的身上。
易水余光里见得丽妃的目光看得易水背心阵阵发冷,垂眸,勉强保持了平和神色,不动声色的推开慕容华曦的搀扶在双臂上的手,艰难起身。“臣妾不敢劳烦娘娘,多谢。”
皇帝的目光炽热滚烫犹如此时的太阳,晃得易水不得不垂首避开宸煜的目光,只是恭敬的立在当地,垂首无语,一时三人相对竟有几分尴尬。
慕容华曦一气不小,然而皇帝面前仍旧是不敢发作半分。转身笑意娇柔妩媚,攀上皇帝的臂膀。撒娇道。“皇上许久不曾去看望曦儿了,曦儿宫里为皇上炖了补汤,险些烫了曦儿的手呢。”
言之将余,慕容华曦又将手高高举至皇帝眼前。皇帝眉头一跳,低头看着慕容华曦静心描摹的面容,满头珠翠,没来由的觉得俗气。抬手抚一抚她的鬓发,皆是桂花头油的香气,眼光里看着易水,低低的一叹,将慕容华曦的手指亲了一亲。
“好,那朕今日就在你的宫里用膳了。”眉目间的疏朗几乎让人以为方才的遗憾从未曾有过。慕容华曦自是喜不自禁,眼光瞥过易水颇为自得,伸手晃一晃皇帝的手臂,娇笑道。
“那太好了,臣妾再命人添几道皇上喜欢的菜肴。臣妾还教人新排了一首曲子,请皇上鉴赏。”
皇帝见易水始终不为所动,淡淡的一笑,应了声好。永巷中可见日已偏西,像是舒了一口气,皇帝拥了慕容妃一道去了。
耳闻得慕容妃在凉风殿里争风吃醋的一番闹剧,宫人垂手侍立良久多有不忿,只有易水已是无奈之极。如同宫中侍女一般,垂手侍立在当地,直觉里皇帝的目光一刻不停的逡巡在她周围,然而如何也不愿抬首,只怕一抬首便要再起风波。
皇帝已拥着慕容华曦往含光殿去了。倚立门前,斜阳如血,屋檐下的风铃如海,心头避无可避的惊痛,深宫之可怖,不在于寂寞,而是日复一日对那一点点恩宠的无限争夺,避也避不开去。
身后一直侍奉着易水的宫人屏息静立,好半晌,忽然轻轻的一语,“小主该翻身了。”回过头去,却并不见说话的人,只见得清宛含笑凝睇于她,付之与一笑,心照不宣如斯而已。
落座于缕花长窗前,窗外残阳镀染了凉风殿的柱廊,含光殿青瓦的光芒像是凌厉的摸不见的剑影微微注目,便迷蒙了易水的目光。
“小主还在为白日里的事伤怀吗?”清宛端了茶上来,易水转过头,歉然一笑,“让你们也跟着我受苦。”
“奴婢等本自该与小主生死依存。”易水颇为欣慰的笑了笑,伸手拿过茶啜了一口,细细的远山黛拧结起来。“这样苦。”
清宛清风云淡的一笑,“小主若是觉得这茶水比得过心里的苦楚,奴婢白日间的话也不算白说了。”
如此易水深为会意,入宫而今竟无一人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又深深的饮了一口,徐徐咽下。虽是蹙了蹙眉,亦不禁笑道,“终究是咽下去了。”
☆、第三章 薄雾笼花娇欲泣(1) (1253字)
丽妃自凉风殿一起深恨易水,宫里向来是消息走漏的最快的地方,不过一日间,凉风殿碎玉轩的夙嫔折杀了丽妃风头,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在宫中四处传扬的五花八门。易水日日受流言侵扰,偏又有好信的宫嫔特地赶到易水的宫中一探究竟。时日久了不觉闹得头疼。
然而皇帝似乎并不以此为意,依旧频频到访凉风殿,到是一时于宫中激起轩然大波。含光殿的冷清和凉风殿的一朝荣耀,更让人看得君恩无常。正如同忽如一夜春风来,凉风殿由原本的默默无闻渐渐如同雨后新蕊绽放开耀眼的色彩。
一日不过闲坐,清宛却呈了礼盒上来。信手打开,却见得内里绸缎包裹之下翠色的玉镯碧莹莹的能滴出水一般,即便是不识货也一眼看得出此物并非凡品。易水一惊得站起身来,抬头看向清宛,“是谁送来的?”
清宛也甚为惊讶,不由感叹,“没想到陈美人竟有这样大的手笔。”易水将那镯子放回锦盒中,疑惑道,“陈美人?她缘何要送了礼来?”芳宁端着茶盏走了进来,嬉笑道,“小主如今是皇上新宠,赶着讨好小主的人多了。”
易水还未反应过来,清宛先瞪了芳宁一眼,“别浑说,让人听了去,徒增话柄。”易水慢慢的坐在了绣墩上,斜身看着窗外,目光里有隐隐的担忧。“陈美人还说了什么?”
清宛手里托着锦盒,徐徐道,“陈美人请小主宽宥往昔之不端。”易水轻轻的一笑,带着几分无奈。“我哪里有那样大的本事由着她来求我宽宥呢,你将东西送回去吧。”
芳宁到底是嘴上不饶人,即刻言道,“奴婢替小主送去。当时日丽妃娘娘苛待咱们的时候,陈美人是怎么避之不及的,又把咱们小主送去的东西悉数送了回来。”清宛头上的青筋都要暴露了出来,嗔道,“别胡说!”
芳宁吐了吐舌头,低头喏喏道,“奴婢说的话是话糙理不糙,这宫里的人也忒势力了些。”清宛叹了一声气,看向易水,道,“奴婢以为这东西如何也不能送回去,如今按着小主的处境,只怕送回去反而惹了麻烦。”
易水浅浅的一颔首,“的确。若是不允了她的东西,恐怕她惶恐之极反而找我们的麻烦。”目光转向窗外,一树的梅花将放,天阴沉沉的似要落下雪来。“快下雪了?”清宛转头看看天,微笑道,“倒是下起来反而畅快。”说罢,看了易水一眼,眼光中意味深长。
易水的手摆弄着那锦盒,复又关上。“嗒”的一声,看着那上面葳蕤生锦绣的花纹,淡淡的一笑,融化在室内的暖意里。“是啊,瑞雪兆丰年,下起来明年春景便好起来了。”
芳宁听不懂两人的言语,只歪着头看着二人,面色古怪。易水眼风及至她脸上,忽而就笑起来,“傻妮子,你作什么想头呢?”清宛伸手将那锦盒递给芳宁道,“烦劳姑娘将东西收拾好吧。”
芳宁撅着嘴开了妆奁,安置妥当了,回头道,“屋子里的炭火很好,焙些芋头红薯咱们吃着也便宜。”
清宛吃吃的一笑,点了点芳宁的额头,笑道,“你只记得盘算着吃食。”芳宁颇为不服气,抬头看着清宛,屈一屈膝道,“奴婢的差事也当得极好呢。”易水甚少见得碎玉轩中如斯融融,也甚为欣喜。点头道,“这想法倒是奇特的很呢。”
☆、第三章 薄雾笼花娇欲泣(2) (1176字)
那日的风波丽妃被身边的人撺掇着余恨未消,一早便传召了易水往瑶俪宫里来。
皇帝皇后一同前往太后宫中请安,自皇帝即位,太后不大操心前朝后宫之事,而且风烛残年,已然是病体沉疴,平日里并不大走动,只有固定的日子阖宫的嫔妃或者皇上皇后前去问安探看才勉强应付一番。
“夙嫔小主今日好乖顺啊。”见易水行礼,丽妃高坐于正位之上,笑容中皆是鄙弃不屑的神色。
“皇上皇后恐怕几盏茶得工夫也回不来呢,特地召夙嫔小主陪本宫说说话。”丽妃刻意咬准了小主两个字,提醒着易水卑微的身份。
“这后宫里除了皇后,没人撼动得了本宫的权势与恩宠。你自然不是本宫的对手。”慕容华曦倨傲的神色俯视着跪地行礼的易水。凤头绣鞋轻轻的一翘,璎珞轻响,伴随着慕容华曦轻视的笑声。
“嫔妾本自无心与娘娘媲美相对,娘娘不必忧心烦躁如斯。”淡淡的言语,低垂的头掩饰了所有的神情。
“哼,你知道就好。既然皇上命本宫协理后宫事务,依你前日所为大大的犯了后宫的规矩,呵,罚你两个月的俸禄,想必夙嫔没有异议吧?”那日皇帝偏袒了易水,慕容华曦深以为恨,大红的裙裾滚绣的雏凤以及那流坠的明珠叮当作响,昭显着她此时的荣华权贵。
“既然皇上有令,嫔妾并无异议。可是娘娘今日所为,恐怕要遭人非议了。”吐气如兰幽幽的道出这些话来,易水满头的青丝绾作一头堕马髻,一根碧玉簪松松束绾。不过寻常衣装却令人有不可小视的动心惊魄。
“大胆,竟敢冒犯丽妃娘娘!”慕容华曦尚未开口,身后的丫头越先一步指摘起易水。慢慢的抬起头,直视着丽妃,目光中的淡然与不屑昭露无疑。
“丽妃娘娘,嫔妾私以为纵然是皇上钦命协理后宫,娘娘您即便假传圣旨亦罪无可赦吗。私纵宫人冒犯后宫嫔妃亦是皇上钦定圣裁吗?”
只两句话,慕容华曦已然恼羞成怒。“拖出去!杖责五十,本宫倒要看看,皇上到底是治谁的罪!”
捆绑的姑姑都是做惯了这事儿的,三下两下就把易水压在地上,纤柔的手腕上勒得发紫。一丈的板子落在身上不余一点力气。丽妃坐在廊檐下细细的打量着手上镶了水钻的赤金护甲。
一旁的姑姑上前一步,面上颇有不忍之色。“娘娘,宫中私开刑罚向来为皇上皇后忌讳,娘娘三思啊。”
慕容氏眼也不抬,哧然一笑,双手比对着护甲的颜色。缓缓道,“姑姑太小心了,皇上授予本宫协理之权,难道连一介小小宫嫔都罚不得吗,不碍。”
那女官终究是不放心,易水只死死的咬着嘴唇,一声也不吭,然而汗却落了下来。丽妃半天没听见一声苦痛呻吟,颇为惊奇,抬起头玩味的走到易水跟前,略略弯下纤凝腰身。
“夙嫔果然是不同凡响啊,看来本宫的板子还是轻了些。”站直了腰身,面上笑意冷却,清凌凌一把女音,“给我狠狠的打,也让那些不懂规矩的都知道知道,后宫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第三章 薄雾笼花娇欲泣(3) (1230字)
皇帝赶到的时候易水已经挨了十几板子,脸上汗涔涔的鬓发散乱,身下已经透出丝丝的血迹。
本自那丽妃带进宫的乳娘看事情要闹大了,只叫了一声“娘娘。”便被丽妃挡了回去。
护甲上的水钻迸发出清冷耀眼的光芒,唇边噙着清冷的笑意,“再过一刻钟再说。”
然而皇帝的匆匆赶到大大出乎了慕容氏的意料,不过须臾皇后的凤辇亦到了。眼看着易水已然打得昏了过去,皇帝既惊且怒,顾不得慕容氏惊慌不已,伸手已然在她的俏脸上落下一掌。
皇帝这一掌不算得轻,慕容氏顿时鬓发散乱,泪痕浥浥洗刷掉满面铅华,只剩下满眼的震惊伤痛。
皇后眼见皇帝神情,对易水早已是疼惜不已。让人看视了易水的伤情,所幸不曾伤及筋骨。才痛心疾首般道,“丽妃,皇上与本宫一向知晓你懂事才将后宫协理之权交与你,而今你于后宫大开刑罚,让皇上与本宫情何以堪!”
皇帝丝毫不顾及慕容妃此时神情形状,苏永盛早就让人解开了易水身上的藤条,皇帝一弯腰将易水打横抱入怀中,脸色阴沉似水,行了几步,对苏永盛道
“传朕口谕,知晓六宫,丽妃慕容氏,违逆宫规,无故加罚嫔妃,即日起褫夺协理之权。禁足于含光殿自省,无诏不得外出。”
慕容氏不听则已,听罢已然形同痴狂疯妇,不顾仪态膝行至皇帝跟前,紧紧抓住皇帝的衣襟下摆,哭诉悔恨不已。
“臣妾知错了,皇上且念及臣妾一心一意侍奉皇上的情谊饶过臣妾吧。”
皇帝已然厌恶不已,手上抱着易水,剑眉深蹙看了苏永盛一眼,苏永盛会意,伸手掰开慕容氏双手。“丽妃娘娘,这是圣旨,您快领旨谢恩罢。
慕容氏如疯魔一般哭喊不已,宸煜凝滞了须臾,皇后只立于皇帝身旁,只担心皇上一时激怒于前朝不好交代,好一会才怯怯开口唤道,“皇上?”
宸煜回过神来,眼看着易水面色苍白似纸一般,沉沉道,“丽妃,朕而今只命你禁足已是开恩,如若你再不悔改,朕将褫夺你妃位封号,打入永巷你父兄亦助不得你半分。”
皇后见皇帝是发了狠也不再规劝,只看了慕容氏一眼,随了皇帝往凉风殿去。
易水只觉得身上似要散了架子,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朦胧里只觉得身子一轻被紧紧抱住,身后是丽妃带着哭腔的央求和呼喊。紧紧的依偎在那温暖的怀抱里,易水神思一松,昏了过去。
再醒来眼前是皇帝玄色的衣袍,因是受着伤,只得俯身卧在榻上不得活动。皇帝的手握着她的,挺括繁复的衣袖花纹刮的肌肤微微发痒。
“醒了?”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眉目间蕴藏着欣慰的笑意。
“朕已经命丽妃禁足自省了。”易水迷蒙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盘旋而上的龙纹上,不禁伸出手去要触摸那条象征着权力的神物。
这样的举动让皇帝大喜过望,伸手接住了易水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朕今后不会再让你受这样多的苦。”
易水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皇帝此时欣喜万分的容颜,眼中蓄着欲垂得泪,唇边隐隐的含着说不出的苦涩,展开一点笑意。
☆、第四章 朝暮将息好花天(1) (1288字)
时气转凉,身上的伤也渐渐的好起来。没有太医来诊视的时候,易水偶尔靠着软榻坐在正殿里,看满院子的菊花渐渐凋零。
永巷里应时栽着许多菊花,又长年养着万年青。易水晓得,这是取了知足长乐的好兆头。身上披着裘绒的披风,寻常的驼色,映着凉风殿里的一点金黄,很是添了几分暖意。这样的情境,用清宛的话说,很是怡人眼目。
“可好些了?朕看你常常坐起来,小心触碰了伤口。”闲来无事,手里把玩着一枝怒放的菊花,无声无息的皇帝就走了进来。一抬头,肩膀被他按压住,“你的伤势没大好,免礼吧。”
唇边噙着清淡的笑意,额间一点花钿衬着皮肤细白,皇帝微微凝注的目光落在易水的脸上,看得她渐渐泛起一抹红晕,轻声的咳了一咳。“皇上,怎么来了?”
皇帝极喜欢她此时的娇羞无尽,像是把玩在手中的一件珍宝奇玩,让人爱不释手。身边的宫人挪了座椅果品进来,一时退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偶尔有花瓣落地的声音。“朕来瞧你。”忽而皇帝嗤的一笑,含笑凝睇着易水低垂的脸庞,伸手为她抿一抿毛躁起来的鬓角。“你问朕的都是些傻话。”
皇帝的手指略略粗糙抚在脸上,直绽放开一朵最艳丽的海棠花一般本来病中脸色苍白,坐得久了不免娇喘微微。慌乱里,将手里的桂花团弄得花瓣细细簌簌的撒了一身,伸手抚一抚,手顺势却被皇帝握在掌心,久了渗出丝丝的汗意。
“你做什么老躲着朕?”皇帝的语气淡若清水,却掩盖不去那份欢喜。带着几分促狭的神色捕捉开易水惶恐的神色。
“嫔妾不敢,嫔妾是久不面君,惶恐而已。”如同蚊呐般的回答惹得皇帝失声大笑。
“朕的夙嫔是责怪朕从前不来看你吗?”手里又紧了一紧,看着易水耳根红得像一块新制的玛瑙,丝丝的透出里面细细的血管来。皇帝温热的气息伏在耳边轻轻逗弄着易水飘忽不定的神思。
易水一动都不敢动,后背又有伤,太医嘱咐了要少有运动触碰。此时被皇帝拥在身前,两人贴得极近,易水只得半靠着软榻坐着,清风吹过,易水如蝶翼般得睫毛抖了一抖,银牙紧咬,心里飞过无数的神思却一个也抓不住。
“皇上,伤……”
唇齿间溢出的言语都被悉数湮灭在皇帝近在咫尺或粗或浅的气息里。“哎,别动。”伸手拥住易水孱弱的肩背,恐怕触碰了她的伤处,皇帝的手臂落在她肩隅间,直觉得那颤抖的如同风中落花的躯体更易惹人怜惜。
皇帝伸手将她揽在怀中,目光垂落在她腰间的散发上,有细碎的花瓣自她发间滑落。再抬眼那黑发如瀑,竟如同一匹上好的锦缎一般,皇帝的手指穿插在易水长发间。轻轻的一吻落于发际。
“那么朕,今后常来看你。”
不答话不合规矩,可是一时凝噎无语,想了半天,只呢喃出一语,“臣妾惶恐。”皇帝的手势住了一住,“有朕在,你什么都不必怕。”发狠的咬了一咬牙,缓缓道,“朕倒要看看,谁敢算计朕身边的人。”
院子里,依旧是那一幅知情长乐的情境。窝在皇帝宽广而温暖的怀抱里,轻轻的吸嗅着他袍袖间龙涎香的味道。纵然百般警戒自己,莫贪莫痴。而此时情境如斯,易水倒宁愿,忘却了后妃之德,只贪恋,此时的一刹温情如许。
☆、第四章 朝暮将息好花天(2) (1132字)
昔日的含光殿一扫往日的辉煌景象,进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