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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蓝水记 作者:苏枢-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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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五光十色,好像夜晚的霓虹灯,一明一暗地闪烁。
    我和他们一样,在这个城市里遇到一些模样相似的人,遇见紫荆花开,遇到暴发户,在巷子里碰到妓女,夏天来的台风,温暖的冬季和十二月故意热闹的圣诞节。
    我喜欢自己做饭,喜欢吃沙丁鱼,仁信双皮奶,支持广州申亚,支持北京二○○八,喜欢故事片,喜欢午夜档的电台节目放老歌和乱七八糟的CD。喜好吃着7…11里的爆米花,看盗版DVD 。我是这样迷恋电影那些虚构的世界,宁愿沉浸在其中,相信那些镜头里的忠义和爱情,剧中人的悲喜冷暖,戏子的卑微和自由。
    我也不曾意识到,是何时练就了一套绝妙的开罐头技术。也许是练习的机会太多。就在打开一箱箱罐头的日子里,我觉得自己老了很久,像一颗核桃,内心失去水分,外面还有一层坚硬的壳。
    我被风干。
    有时候生活会突然插进其他一些毫不相关的事。再比如,我遇到嘴嘴,那个时候,我以为它需要我。它是只流浪的巴基杜,有着来自法国的高贵血统。我意识到“流浪”这个词语很浪漫,甚至有点文艺。它被我唤作“嘴嘴”。我们相遇在离我的寓所不远处的一只绿色垃圾筒旁边,我注意到它的时候,它正低着头用嘴在地面上寻觅着什么,我很傻气地以为它是在寻找食物,等到它也发现了我,就停下来,偏着头,审视着。也许在它眼里,我也同样偏着头。当我把它抱回家,拼命给它洗了个澡,才知道偏着头审视人类,只是它惯用的表情而已。这样,我们相处了一个多月,彼此都不怀好意,也彼此都没有恶意。但它最后还是选择了流浪。一个下午,它独自离家出走,也许它认为惟有流浪才是真正的生命之旅,像很多真正的诗人一样,喜欢四处奔走。
    这使我回忆起我成长的那个年代,医学并不是十分发达,为了防止什么疾病,会在小孩子的手臂上种两颗牛痘,针头划过之后留下疤痕。它们像两块被植入的人工智能芯片,标志着我并不完全属于现代化的城市,或者说现代化的城市并不完全属于我的生活,或者城市和人是并存体,并无从属关系。但是,我再也走不掉了,因为这两颗牛痘疤痕。
    当“流光碎影”在挣扎着结束前,曾有五六个下午,我一直在东川路上散步,在一家根本看不出来是礼品屋的小店里买到一套ZIGORO玩具,来自音乐节目SAKU SAKU的布偶主持人造型。后来,我搬去东城区的公寓,就把其中一只绿色的挂在钥匙扣上,和三枚钥匙在一起,它们分别是车钥匙、防盗门、木门房的。当它们碰到门、玻璃茶几、木头桌面会发出不同的撞击声。这种因为不同的物质接触、碰撞而发出的声音,和人与人之间接触、碰撞发生的声音有象征性的类似,有时闷热舒软,有时清脆刺耳。
    如果不是当班的日子,我也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去大街小巷里晃荡。记得多年前在黑白电视上看到的小流氓形象就是这种样子和打扮,将手藏起来,一般情况不露出来,那露出来的时候就是要去干坏事的时候。
    由于我长年坐在车子里,长年都将双手放在圆形的方向盘上,却是以为坐在车里的时光是静止不动的,有时候,也可以认为这些时间其实是在坐牢。若是寻得了另外一些不在车子里的时间,我就拼命走自己喜欢的路,并且把手指藏起来不露面,这样时间就好像在脚下活动了起来。当我沿着方格子图案永远不变的地板砖不停地走,走到走不动为止。
    在路上,可能遇到各式各样的小音像店,我便钻进去淘碟,寻找各种冷门的电影回来独自品尝,寻找各种冷门的音乐,收集不同的电影海报和CD封套。时间就在这样不清不楚的生活中变得钝锉了,被磨平,并失去光华。
    但就在这钝锉的时光里,从前也没有感觉到,直到有一天,它锈迹斑斑,才发现这冬天的日子搁置了太久。以至于它都生锈了。
                         4。Starbucks里有Cheese
    女妖一般妩媚、坚定、自信而且满怀着喜悦,
    她神气十足地用小嘴咬着Cheese蛋糕。
    这个夜晚,
    迷离的空气中充满刺激,又独具风格。
    西历一月,也快到中国旧历新年了。下午,天河北路上空又起风了。明天要交付整车的综合保养,整个下午我都不会出街。
    在检查车厢内的杂物时,我发现“银色MP3 ”留的那张纸条。
    她自称艾米丽。相信叫这个英文名字的女孩子一定很有趣,正如法国导演让?皮埃尔? 热内的电影作品《天使艾米丽》中的女主角一样,在封闭中成长的姑娘有着与众不同的大眼睛,充满好奇的恋爱如同一场有惊无险的探索,富于童真和迷幻。
    夜晚十点过,我坐在地板上,第四次看到《Paris; Texas》中大量的长镜头,紫蓝色的黎明,急促的吉他重复单调地响起。
    有网友说,德州巴黎是查弗斯的父母相爱的地方,也是他诞生的地方。流浪的四年中,他曾买下德州的一块荒地,寄希望与简再筑爱巢。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梦破碎的地方,惟有公路一如既往地延伸。1984,《巴黎,德州》获金棕榈奖。
    我站起来,走到转角处,拨通了纸条上留的那串号码,一直“嘟”到没耐心继续下去,就挂断了。
    七分钟后,电话进来。
    “喂。”对方停顿了一下。我突然强烈地感觉到,这声音属于那个耳朵雪白的女子。像女王一样的声音。非常骄傲。
    “你是谁?”她先问话了。
    “喂。”我停顿了一下。
    “你是谁?”
    “嗯,我是辛迦南,艾米丽小姐。”
    “你怎么知道我叫艾米丽?!”
    “你忘记了?放在刮雨器上的纸条?”
    “哈,想起来了,你是开出租车的木村拓哉!”
    “对不起,我叫辛迦南。开出租车,倒是说得没错。”
    “我不管你是辛苦还是幸福啦,你在哪儿?”
    “我家!”
    “你家在哪儿?”
    “海珠区江南大道西夕照壁街33号黄埔华苑17楼B 。”
    “天啦,这么长一串名字,你想让我记住后面的,还是记住前面的?好远!我在外语学院。”
    “你还在上学?”
    “废话!”
    电话被她挂断。
    三十四分钟后,电话铃声又响起。维姆? 文德斯的公路电影还在DVD 播放机中黑暗地前行。
    “喂?”我提起电话问道。
    “立即到碧云天,广场上的喷泉池边,我等你,带上钱包。”
    她又收线了,背景好像在地铁,隐约听见电话里传来广播声音:“请注意安全,乘客不要越过黄色……”
    “碧云天”是珠江边一个豪华酒店的名字,酒店门口的公路两边,连盲道上也常停小轿车,大厅里设有二十四小时ATM 银行超市;宽敞的星巴克咖啡座,弥散着可可与提拉米苏的香气;旁边还有“蕉叶”泰国餐厅。也听说过,“碧云天”二十三楼的西餐厅可以做出正宗的法国大菜,夜场中常有盛大的鸡尾酒会,还有来自新奥尔良的大师来表演开生蚝。
    星巴克里有Cheese。艾米丽一身妖娆地坐在对面。
    我不知不觉开始面带微笑。那微笑的当时,并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将给予我些什么,我怀着没有目标的微笑,懒散地坐在她对面。
    女人爱吃甜食,她要吃蛋糕。
    身材匀称但是一脸青春痘的侍者把蛋糕送过来,艾米丽仍旧肆无忌惮地游览着我的面部表情,好像我和那块蛋糕的表情一样有着绿茶味道般的慕斯,清新,或者有点甜,有点微酸,微涩?总之是一种味道的表情。
    “木村拓哉。”
    她把头枕在手臂上,手臂又枕在绿白格子的桌布上。叫唤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我不是木村拓哉。”
    “知道!他也不是像你这样笑不达意的。”
    “我?笑不达意?”
    望着她的眼睛,有两秒中,觉得其间有一些玩笑的意义。
    “哦,有什么意呢?”
    她不说话了,又低下头开始咬蛋糕。Cheese和我处于同样被动的位置,似乎等待的结果就是“被咬”。这时,又都在案台上。那我微笑的大约就是有种任劳任怨、俯首称臣又任人宰割的意味吧。
    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于是站起来不说一句话,不懂礼貌地突然跑去洗手间,看看我脸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吧。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的脸上无一杂物,再次回到位置。气氛仍然不正常。
    “小姐,请问你可不可以不这样看着我?”
    她白了我一眼,顿时失去对我的一切兴趣,开始用那枚小巧的NOKIA8310 发短信。我舒了一口气。
    五十四秒之后,我收到一条短信:“去十二楼开一个房间。”
    我打开短信阅读时,她的眼睛变小了,头低下去了,专心用小叉子吃那块精致的小蛋糕。
    那股喜欢蛋糕的热切劲头,好像周边的一切人和事物都只是沦为装饰品,而且绝不可能是琉璃工房里出售的那种尊贵的装饰品。世界会因为粗制滥造而失去尊贵吧。不过,那些装出来的优雅和高贵应该见鬼去吧。
    艾米丽如女妖一般妩媚、坚定、自信而且满怀着喜悦,她神气十足地用小嘴咬着Cheese蛋糕的那个晚上,迷离的空气中,充满刺激,又独具风格。
    往往这样伪装得很精致的小女妖,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带着毁灭性质的力量。对于这种伪装得很精致又可口的小妖精,人类要保持一种审视的态度。
    这时,我发现自己很紧张。
    按电梯。十二楼。
    她站在左侧,摇晃着脑袋,MP3 传出吵闹的拉阔音乐会现场的哨音,在她旁边突兀的直立着一个身体,是惶惶不安的我。
    不能看她,只好看着电梯门前的不锈钢挡板,不锈钢如一面模糊不清的镜子,里面隐约立着我的影子,隐约开放着有艾米丽的妖娆。
    她又大胆地看着我。轻轻地笑。
    “对不起,我有点……”我浑身不自在。
    “我知道,木村拓哉。”
    电梯门打开了,里面有一个人,艾米丽和我一前一后地进去,然后我站左边,她站右边,那个人站在中间。
    电梯左右两侧贴着广告,意大利樱桃酒心巧克力。
    上乘的巧克力,含在嘴里的感觉,柔滑、缓慢,渐渐由舌头袭向身体。上乘的巧克力好像女人的身体。
    我容易干的蠢事,就是买椟还珠。因为实际上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但是外语系的女生非常喜欢赚钱,这一点,让我觉得多少不那么可爱了。
    艾米丽让我去淋浴。
    等到我第四次将Dove沐浴露抹在身体上时,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洗过三次澡了。
    艾米丽她想要干什么?这个酒店怎么这么奇怪?奇怪到提供的都是Dove香皂和Dove沐浴露,Dove洗头水!
    我终于走出去,装着大方的样子走出去,用毛巾擦着带水的头发。她对我说:“是,是要收费的,这,也许你不相信。”自然,我是不愿意相信,但后来还是信了。
    她打开一个记账本子递给我看,上面写着日期、酒店名和收费的数额,但没有人名。
    我们坐在酒店的床上,舒适的床罩还散发着百草集的香味,房间的墙纸是一种暗红色的牡丹花纹。
    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城市住酒店,在这里一共生活了快七年,还不知道这里的酒店是这样的豪华。
    我又不知所措了,良久之后,才感到空气很寂寞。
    “艾米丽……”
    “嗯……”
    “你看过一个故事片叫着《天使艾米丽》么?”
    “你害怕?”
    “……”
    “木村拓哉……”
    “……”我很不习惯这个名字,这当然不是我的名字。我低下头去,不想再说话了。
    “你一定是害怕了。但是我已经为你准备了草莓味道的‘DUREX ’,要不你先拿去闻闻味道。”
    我终于摸索着靠近她,在这里,沉闷的空气中,她的那张脸变得更加无邪,这使我又不敢正视。只好走过去把灯关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仍能感到细滑的皮肤透着白色的光芒。
    她终于和我糊涂地搂抱在一起。床褥纷乱,像舞蹈过后的裙摆。在折折皱皱里,我缠绕着她的身体,寻找到她芳香的花泽之地,仿佛就浸在了水中,被晶莹剔透地包围着,如水蜜桃般身体。这快乐的身体,像两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一样,结伴去旅行,在同一辆列车上快乐地翻滚,在突突地前进中,我感到头晕,脸上泛起莫名状的红潮,又兴奋。这样的旅程充满了新奇、刺激、愉快又有一丝悲伤。
    当我抱着她,她柔嫩的颈项间香汗涔涔,我将嘴唇靠近她的耳坠,它是那么温润地闪着白光。我说:“艾米丽,你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我的天使。”
    得到的回应是否定的,她说,“I'm not angel !”
    她像往后一样习惯于这样练习口语。所有这样的对白,都将我从云端拉下来。
    当我把一千块钱放在她的笔记本上时,她跳着从床上跑下来,强行退回我一半,她说着,而且一点也不难为情,不羞耻,“木村拓哉很帅的嘛,若不是为了出国,我也可以不要这些费用的。”
    那么收下的一半,只是象征性的。
    从那个记账本子上了解到,外国人给她的多是美金,我没有足够多的。
                   5。要吻多少只青蛙,才能吻到一个王子
    把每一次火光划过的光影,都当成是最后一次拥抱中的温暖,我要用尽全身的力量,猛烈地挥霍这样快乐至极的时光……
    这是个欧洲泊来的节日。
    二月十四,情人节又在中国的旧历新年中。南方的冬季,温暖的低空气流包裹着行人的身体,在仓促涌动的人潮里,这里流动着大都会的眼神,脚步匆匆。两侧是奢华的商圈,天河城百货、维多利广场、整条街的美食、购书中心、JUSCO City、正佳广场、澳门街……
    大城市有个毛病,一遇到节假日,路面交通就基本处于半瘫痪状态,若是平时,朝九晚五的上下班时间也常塞车。再遇上情人节这样非同寻常的日子,交通就像高位截肢,车和人都无法畅快地行走,就在天河北路不足一公里的路段上已设置不少于十个交通灯。
    混乱的交通会将一个城市最不愿意丢面子的地方,把颜面丢个底朝天:缺乏科学规划、公共交通路线矛盾、功能分区问题集中。
    时代广场上一群大学生在派送免费的避孕套,听说今晚天河影院上演的影片名叫《蓝光》,还送一支玫瑰。满街的人晃动着手提袋和公文包,满街的钱味和品位,日本设计师、香港设计师、台湾设计师都会来此地考察。有人说打开中国市场,就等于是打开了北欧十几个国家的联合市场,或者更大。这里十几亿人口。这个城市和香港有姻亲和数不清的渊源,而且毗邻,潮流时尚,一夜间就可能传到此地,而中国市场的流行趋势又是从广州流转到内地的。
    但这里没有建筑可言,远远望去,中信大厦像男性的器官崇拜组合,中间高,两边矮。死气沉沉。
    “到校门口来接我。抓阄抓到你的,算你走运。艾米丽。”
    下午五点。我收到这条短信时,正好送第二位客人去珠江广场。这位客人有一双浓得化不开的黑眼圈儿,革履西服,提着大公文包,好似是去做商务谈判,在珠江新城某写字楼下了车。
    车子掉头沿珠江大道一路北上,穿过体育西路,路过TEEMALL 对面食街时,“鹿港小镇”已经点燃了烛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靠边的一对情侣还特意点了一份中号芒果冰,正在enjoy 。
    我猜想着今晚到处都是烛光晚餐了,却未必能省很多电。
    四十分钟后,艾米丽才冲出来。从X 外语大学校门口的空地上望过去,她穿得那么光彩照人,像是要去参加什么表演,我发现远处的路人都停下来看她,这样色彩缤纷的一个大活人,活像一个王后。
    上车,关车门,然后坐在右手边,散发着香气,她的身体好似在说:“我是一朵花儿,安静地呆在这个角落……”神秘且诱人的样子。
    “要不要这样夸张?我们去哪儿美食呢?”
    我终于发现她戴着崭新的发亮的圆形耳环,一定配得上拥有一千三百一十四朵妖艳欲滴的玫瑰花,一定配得上高贵而程序复杂的西餐,和这个名义上已经十分浪费的情人节之夜。
    她发现我注意到耳环,便立即笑着问:“喜欢吗?”
    我点点头,表示喜欢那两个叠加起来的空心的圆。
    “我……其实不要玫瑰的……”记得从前有人告诉过我,女人说“不”就是想“要”。我不知道我遇到怎样的一个女孩子,迷你版,可爱又神秘。
    心里想着,可我没有买玫瑰花送她呀。
    接着,她又喃喃地说:“其实呢……玫瑰花很俗气,怎么包装都高雅不起来。”
    十分庆幸,她认为这时代已没有爱情,谁提爱情谁俗气。
    “带我回家吧!”她说。
    “家?”我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发现耳环闪着异样的光芒,“我家?”
    “是!”
    “家里没有吃的,不如去东风中路的‘蒙地卡罗’吃超级水果沙律,我们可以堆三层。”
    蒙地卡罗实则是以赌盛名的摩纳哥城市,到了中国却变成优雅西餐之地。情人节,艾米丽不要玫瑰花也不要吃西餐,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了。六成熟的牛扒,艾米丽可能吃起来很自然。但是我却不一定能下咽,刀刀见血,而且肉里的血还会要命地冒着热气。
    这种情人节该有多恐怖哇。
    她坚持不去任何餐厅,无论中式还是西式。嚷着要去我住的地方,她说随便吃什么。也许是她迷上我的寓所。当然第一次,我们都是恍恍惚惚走进去,恍恍惚惚走出来的。
    我努力去回忆冰箱里到底还有什么食物。
    对,我有点傻兮兮的,如果,真的可以在情人节这天让她高兴一下,只是想让她高兴一下,其实我愿意变傻。无论如何,我又被她幸运地抽中了,能和她呆在一起过情人节,我们彼此都不会再那么寂寞地可怜。
    道路上,处处被塞满了各种车辆,我们对等待畅通也失去信心,对广州的节日交通近欲绝望。果然,我们都绝望了,车子好不容易像蚂蚁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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