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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他已经把他姑母得罪了。不能指望他姑母为他讨好拉拢未来岳母。只得自己硬着头皮亲自上了。
郭寡妇是景寂在这世上唯一、能左右她意见和决定、手上握着她婚事大权的亲人。王子辉不傻,当然知道,要想抱得美人归,自然要先从打动美人的娘开始。
他反复细细琢磨过了,最快最有效的追求方式,就是联合未来岳母,与她里应外合。
如此,还愁娶不着媳妇么。
第六十四章 地主婆选婿记(13)()
郭寡妇在镇上被几位媒婆轮番拉拢奉承,争抢着给她介绍女婿人选。看花名册看得眼睛胀痛,都快挑花眼了,最终定下五个人选,和媒婆敲定好相看时间,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家。
结果,一回家就让盛装打扮、玉树临风、拉了一车好礼的王子辉,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王子辉的大名,十里八村谁人不知。
郭寡妇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出色得无可挑剔的年轻人,会带着好礼,跑到她家里,红着脸告诉她,他看上了她家大丫。就是不知如何讨她女儿欢心,想拜托她帮忙追求她。以便他尽快拿下女儿,速速成婚,争取来年就给她生一个大胖外孙。
“子辉呀,”郭寡妇第一次这么喊,还有些拗口,她顿了顿,道:“你愿意娶大丫,是我们老赵家祖上积了德,我自然没意见。只是……”
“只是什么?伯娘你直说便是。”王子辉看郭寡妇一脸为难,以为她不愿要他这个女婿,心都揪成一团,他嘴唇发白地道。
“唉!我也不瞒你。你是知道我家的情形的。大丫她父兄早逝,就留我和她两个女人家。我这辈子最难受的就是,没能给老赵家留个后。如今老赵家就只剩大丫这根独苗了,我想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回来,替老赵家支应门户,传宗接代。而你……”显然是不可能给她闺女当赘婿的。
王家那可是出过大官和文曲星的高贵人家,那样人家的子孙,还是王子辉这等出息、不愁娶不到媳妇的人,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地给人当上门女婿?!
王子辉知道郭寡妇的顾虑,心下一松又一紧,道:“原来婶子你想给香杏姑娘招个上门女婿。这样的话,确实有些麻烦。我……”
郭寡妇以为他要拒绝。不待他说完,她经历一番心里斗争,实在舍不得王子辉这个完美女婿,咬牙道:“你不愿做上门女婿也行。只是你得向我保证,将来生下的第一个儿子,要跟大丫姓。让他替老赵家传承香火。你可愿意?”
“这个当然没问题。”王子辉想也不想便道。
别说是让他的长子姓赵,就是让他入赘,也不是没得商量。
如果不是怕气死他家老父老母和姑母等长辈,他完全不介意给赵家当上门女婿的。反正只要能和香杏姑娘成亲,不管是他娶她,还是他嫁她,都没两样。
“好!”郭寡妇见王子辉爽快,心中对他愈加满意。她瞧王子辉衣装、相貌、气度,样样都出挑,更难得的是,他还对她家大丫痴心一片,简直是完美女婿人选。
一时间,郭寡妇只觉得:世上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出色的女婿了!
而且,王子辉这么聪明俊朗,将来和自家女儿生的孩子,一定也更加聪慧可爱。
一想到王子辉对她明年抱孙的承诺,郭寡妇就喜笑得满脸褶皱舒展。
只是,她有些不懂,为何王子辉不让她马上把女儿嫁他,反而让她帮着“追求”大丫?
“子辉啊!”打从心底把王子辉当女婿的郭寡妇,再叫他的名字,就顺口多了,“伯娘我实在搞不懂,你干嘛要费神去追咱大丫?”
“我已经答应把她许配给你,你完全明儿就可以让你父母和媒人上门提亲,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挑个最近的吉日,尽快成亲。毕竟,你和大丫都年岁不小了。是不是你父母不同意你娶咱们大丫,所以你才……”
“伯娘,你想到哪儿去了?”王子辉失笑:“我的婚事,向来都是我自己做主的。只要我愿意成亲,我爹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同意!”
兴许他们知道香杏姑娘的遭遇和可能带来的隐患后,会反对。不过,他是不会让他们知道这些的。
王子辉心中已有主意,他见郭寡妇仍怀疑地看他,仿佛不信他的话,又道:“不如这样。我立刻回家,和爹娘商量,明儿带着媒人、聘礼和庚帖上门,让您和我爹娘商量一下,先定下我和香杏姑娘的婚事。等哪天她愿意嫁给我,咱们再成亲。怎样?”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大丫她怎么可能不愿嫁你!”郭寡妇心说,这十里八村再难找到比王子辉更出色的年轻人了,只要她女儿眼睛不瞎心不盲,指定愿意嫁人。
她站在王家父母的立场,道:“我看你们都别瞎折腾,直接成亲得了!我和你爹娘,都等着抱孙儿呢!”
“……”
面对这样直爽心急的岳母,王子辉也是要醉了。
“伯娘。话不是这样说的。我想让香杏姑娘心甘情愿嫁我,而不是迫于您的压力勉强嫁我。我想叫她幸福,我不想她有丝毫不愿。否则,长此以往,夫妻间的感情总会出问题。您明白我的意思吗?”王子辉试图向郭寡妇道明心声。
可惜是傻子把媚眼抛给瞎子看,郭寡妇这个不曾读书识字的乡下妇女表示:“什么情愿不情愿的,那都是瞎扯淡!谁成亲不是父母之命,媒、媒什么言的。偏生你和大丫特殊!”
“不是说日久生情么?你和大丫成亲,一起过日子了,到一定时候,还不什么感情都有了。我同大丫他爹就是这样。子辉呀,听伯娘的话,别等了,你要是真有心,就赶紧和大丫成亲,尽早让我和你爹娘抱孙子才是正紧!”
“……”王子辉被郭寡妇这段朴实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心累得很:怎么就和未来岳母拉扯不清呢?价值观不一样,真的没法愉快地聊天啊。
旋即,他又十分庆幸:幸好他的香杏姑娘,不是叫郭寡妇带大的。否则,他去哪儿找一个如她那般处处叫他满意,一颦一笑都透着文雅、书香的完美妻子?
“子辉,你怎的不说话?莫不是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郭寡妇也觉得她同未来女婿讲话,有点儿鸡同鸭讲的感觉。
她见王子辉以沉默抗议,心累地扶额叹道:“我是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在想什么了。这样,我不同你说,你回家把你爹娘叫来,我和他们说。反正,你和大丫的婚事,你们自己怎么想,也不作数。”
哪家闺女儿子的亲事,不是做父母的发话点头能成的呢?
“伯娘……”王子辉的头也很疼:“我自己也能做主……”
“我不和你说。你要诚心想娶我家大丫,就把你爹娘喊来,我和他们好好谈谈。若是不想,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郭寡妇见王子辉诸多推搪敷衍她,心里已经对他不满。全然没了之前把他当女婿的热乎劲儿。
她指着长满青苔的木大门,“我累了,你回吧。我等你十日。十日内,若是你爹娘不上门,我就带大丫去相看别的小伙儿。”
“今儿我去镇上,可是找了好几个媒人,给咱大丫挑了不少对象呢。”我和我家大丫,并不是非你不可的。
第六十五章 地主婆选婿记(14)()
郭寡妇虽喜爱王子辉,但她觉着,这小子的脑子有些问题。读书人的想法,她实在摸不透,不敢苟同。再说,王子辉太优秀,王家门第高贵,她们老赵家还是有些高攀不起啊!
以后,要是她家大丫嫁去王家,被欺负了,她连叫苦、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大丫娘家又没有兄弟,给她撑腰。还不是任由婆家搓圆捏扁?
郭寡妇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王子辉虽好,可不是她家大丫的良配,她还是把目光放低些,想想今儿上晌从媒婆的花名册上选出来的小子吧。
王子辉多眼尖的人,如郭寡妇这般老实之人,他一眼就能把人看穿。他看出了郭寡妇对他的不满意,赶紧抛弃之前的想法和计划,道:“伯娘!您等着,我明儿就带我爹娘上门,和您商讨我和香杏姑娘的亲事。”
“您乐意叫我们什么时候成亲,我们就什么时候成亲。我都听您的。”所以,您千万不要有弃我寻他的想法啊!您的女儿,只能嫁我。其他人,想都不要想!
“等你爹娘真来了,再说吧。”郭寡妇也是母亲,推己及人,如果她是王子辉亲娘,也不乐意儿子寻她家大丫这种亲家。
尤其是他们老赵家都要绝户了,她家大又是丫头出身。怎么看,也配不上王子辉和王家。她已经不把王子辉的话当一回事儿了。总觉得他是在瞎诌。
“伯娘!”王子辉叫郭寡妇的慢待,弄得有些心灰意冷。可他这样坚强的人,几乎是瞬间之后,就又满血复活了。他站起身,冲郭寡妇鞠了一躬:“小生明儿就同父母正式登门提亲。您且等着。告辞!”
语罢,他健步如飞地出了门,对守在外面马车上的阿三道:“出发。咱们回王家老宅。”
“好的,少爷。”阿三一向机灵懂事,从不多问,也不多嘴,所以,他才能稳占王子辉身边第一小厮的地位。
他虽很好奇王子辉和郭寡妇谈话的内容和经过,但他见王子辉脸色不好,也不敢多问,默默地抽了马儿一鞭子,驾着马车走了。
站在快要垮掉的、由茅草混着泥浆堆砌成的院子门口,目送王子辉离去的郭寡妇,心情十分复杂。她是真做梦都想有个王子辉这般出息俊俏的女婿,可惜她家大丫福薄位低,配不上王家,也配不上他这样的好青年。
“可惜啊,可惜!”郭寡妇不舍地叹了又叹,回头把王子辉带来的礼品,都整理清看了一遍,对于他的豪爽大方也是十分满意。她几乎都要心软,改变主意了。
可再想一想赵家和王家的差距,还是狠心掐灭了那个念头。
她再有心又如何!
王子辉父母那儿,显然是不可能同意的。再说,就算他们碍于儿子坚持勉强同意,心中积下不满,等她家大丫嫁过去,还不得日。日受磋磨?她那可怜的女儿已经够苦了,她不想她嫁人后再过苦日子。
“都是我这做娘的不是!大丫多好的孩子啊!打从我肚里出来,也没过上几天好日子。如果她不是投生在我肚里,而是出身在其他人家,比如郑家、王家,不定多幸福。都是我,害了大丫啊!呜啊啊!”
郭寡妇越想越不是滋味,回屋闷在被子里哭得撕心裂肺。她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祸害了相公儿子,还带累了闺女。
若不是还有给老赵家传宗接代的重任在身,她真想跳到屋外的澄水河里淹死算了。
……
傍晚时分,景寂和老钟头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了鸿集村。
她让老钟头在老赵家的破茅屋外停车,给了他三两银子,然后跳下车就要进屋去找郭寡妇说话。她有好消息要告诉她。
今儿托恭瑾的福,她可是办成了好些事儿。田契、房契都已拿到手,还在恭家牙行买了四五个奴婢和七八个护卫,人数虽不多,但都是能干的人。
那群奴婢和护卫,分别精于下厨、种花、种果树、伺弄庄稼、刺绣、管账、管家和武艺。有了他们,往后家里的琐碎小事儿,和田里山里的活儿,都不用景寂和郭寡妇操心了。
景寂也不担心那群奴婢和护卫叛主。她可是有魂力在身的上仙,区区人类,怎么敢在她面前耍手段。就算耍,又如何耍得过她?再说,她有他们的卖身契在手,对他们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料想他们也不敢乱来。
“娘,你哭过了?为什么?可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女儿为你做主!”景寂一进屋,点上蜡烛,就看到郭寡妇红肿着眼,脸颊上还有凌乱的泪痕,鼻子也红彤彤的。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你那早死的爹爹和大哥,心里难受。”郭寡妇拉景寂坐到床沿,很是慈爱和满足地把她抱在怀里,“大丫,幸好娘还有你。要是没了你,我都不知怎么活下去。”
景寂看出郭寡妇存了死心,心中一咯噔,“娘你说什么呢?我这刚带了丰厚的体己银子从良回家,咱们的好日子才开头,你别整天想什么死不死的。要是你死了,我也抹了脖子随你去!咱们一家,也好在地府团聚。”
“死丫头!你胡沁沁什么呢!”郭寡妇在景寂嘴上拍了她一巴掌,然后自己吐了两口唾沫抹在手心,双手合十,对着天道:“坏的不灵好的灵。丫头口无遮拦,老天爷你可别上心。天上的各路神佛啊,一定要保佑我家大丫福寿绵长,长命百岁。我愿意折寿给她……”
“娘!”景寂许久不曾感受到母爱,她叫郭寡妇三言两语说红了眼,反手把郭寡妇抱得死死的:“我健康得很,至少能活一百岁,才不要叫您为我折寿呢。要是可以,我倒想折寿给您,让您活到两百岁。”
“你这嘴甜的丫头!”郭寡妇心里那点儿悲伤、自责和痛悔,都叫景寂的话驱散,她的眼里,又有了光彩:“娘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前世修来的福!”
“我瞧你高兴得很,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对了,你今儿去县城做甚了?王家村的王子辉下晌时拖了一马车的好东西来咱家,说什么心悦你,想让我帮他追求你。”
“那小子书读多了,脑子有些问题。我说他要是有心,就把他家父母叫来,咱们好好谈谈你们的亲事,尽快成亲。他非说自己的婚事自己能做主,坚持要先追你,让你心甘情愿嫁他才成亲。”
“瞧他说的那话,就不踏实。哪家儿女成亲父母不点头能成事的?他这不是忽悠我么?我本来挺喜欢他的,可这小伙子说话太不实在。”
第六十六章 地主婆选婿记(15)()
“而且他太出色,王家的门第又高,为娘的想了又想,还是觉得他非良配。若你不是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是郑家大嫂的女儿,和他门当户对,倒是良配。”郭寡妇不知不觉就和女儿吐了心声。
“娘你说什么呢!你肚子蹦出来的又怎的?我比谁差什么了?!就是王婶子的女儿,和我也没得比。再说,你女儿如今挣了大钱,还在镇上买了土地、奴仆、和大宅,等明儿,咱们就搬家,去镇上住。”
“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这牛吹的,都要叫娘笑掉大牙了。”郭寡妇拍了拍景寂的后背:“你跟谁学的?说这大话!你在屋里和我说说也就罢了,可别说出去。叫人听了,像什么话!我和你爹都是老实人,你这丫头,竟嘴上抹油,怎么不像我们?”
“我没吹牛!”景寂叫郭寡妇这番话激得吹眉瞪眼,她放开环着郭寡妇的手,从腰间鼓胀的荷包里,掏出几张契书,拍到郭寡妇手里。
她另一只手抓起烛台,照在郭寡妇身前:“您仔细瞧瞧,这契书上盖着官印呢,可做不得假。您不识字,总认识衙门的官印吧?这可是县太爷和商税院的王大人亲自给我盖的。”
“我的天!还真是的。”郭寡妇瞪圆了眼,急火火地推了景寂一把:“你快给娘念念,这上面写的是啥?”
“大体就是说,我,赵香杏,在镇上西边有占地五十亩的两进宅子一栋,宅子周边环绕的几顷良田,和正对宅子的那个小山头,也都是我的。唔,这一叠是卖身契,我在恭家牙行买了六个家奴,八个看宅的护卫。”
“我的乖乖!这得花多少钱?!”郭寡妇只觉手里这几张纸重若千斤,她有些握不住,“我儿呀,你的月例银子不是都托人寄回家给我了?你哪儿来的钱?莫不是偷了主人家的?!”
“娘!你可别乱说。这都是我辛辛苦苦挣的卖身钱,我服侍的世子爷是个手松的,平时就喜欢赏赐我们这些做事得力的丫头。侯府里连在厨房烧火的丫头,都能穿绸戴银,我们这下人用的碗筷,也都是银制的。侯府可有钱了。世子爷赏我的,都是些值钱的东西。我把它们卖了换成银票,存入钱庄,除去买田买房买奴的开销,我这儿还剩了三千多两呢。足够咱娘俩花用一辈子了。”
景寂这么说,也是在给郭寡妇打预防针。香杏给世子爷做姨娘这事儿,她总要告诉她,不如一点儿一点儿说与她听,让她慢慢接受。
郭寡妇的手有些抖,她狐疑地看向景寂:“就算侯府再富贵,也不会这么赏下人吧?我听你说过,侯府大大小小的下人,加起来可有两三百个。这要是每人都这么赏……”
“侯府有再厚的家底,也禁不住这么折腾啊。大丫啊,你老实和我说,这钱,是怎么来的?世子爷为何要重赏你?”郭寡妇严肃地喝问景寂。
她看着女儿如花的面庞,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可她不愿相信,非要听景寂自己告诉她。
景寂不料郭寡妇心思这么敏锐,她深深看着郭寡妇的脸,叹了叹:“您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还要我说什么?”
“我可怜的儿啊!”郭寡妇丢开一堆契书,扑到景寂身上,抱着她大哭特哭:“那天杀的世子爷!黑了心肝的,居然对你起了歹心!老天爷怎么不下道雷,劈死那坏心肠的?!”
“我好端端的闺女,被那畜生毁了。可叫我怎么活?!银子再多有什么用?我儿的清白没了,以后怎么找个好人家?还不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贼老天你没长眼啊,我儿已经这么艰难了,为何你非要断了她的后路?有什么,不能冲我这老太婆来?该遭罪的是我这个丧门星,关我儿什么事儿啊?我的大丫啊,你可怎么办?娘的心都碎了!呜哇哇!”
郭寡妇边说边哭,说到后面,哽咽得不成声。一个劲儿说该遭罪的是她,是她对不起景寂,当年就不该卖她。
景寂的心,都叫她哭酸了。她抹去眼角的泪水,轻拍郭寡妇的背,声音轻柔道:“别哭!娘,你别哭。我没事儿的。不就是给人做过姨娘吗,这有什么?”
“京城许多姑娘给人做过姨娘,得了银子回家,照样嫁得好好的。我也能给你挑个好女婿的。要是您不满意王子辉,我们再挑别的。和我说说,您今儿去镇上,都给我选了哪些人家?”
“可咱们这儿毕竟不是京城啊!”郭寡妇哭得打了嗝儿,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