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唯有在心底叹气,若是寻常人,这样的情况还在静养中,而他,已经不得不站起来,各种奔波,万一再伤了,又该要养多久?
“看什么?”瞿安站在她身边,忽问。
米初妍终抬首,也是因为,那道瘦长挺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转弯处。对上瞿安的时候,抽了抽唇角:“没什么呀,发发呆。”
话完,默了默,又往瞿安面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那个张队为什么说一会就查看死者?监狱死了人,不应该有当地检方负责组织尸检吗?这个监狱还有殓房?”
瞿安靠墙,单腿支在墙面,这里四处无人,他眨了眨眼,浅笑:“你站过来,我告诉你。”
米初妍当真过去,跟他一起,同贴着墙面而立,侧头,抬首,杏眸里满是求知的渴望。若要说她为什么对这里的一事一物都那么认真,唯有的原因,就只为舒染,只为,舒染是宁呈森最重要的人。
所幸的是,瞿安没有再向上次那般逗她,低声直言:“这里关押的罪犯没人会理,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份子,再出社会也是伤天害理,他们进得来出不去,各自的家属也早都已经放弃了他们,当他们已经消失在这个世上。因为如此,那些罪犯也往往会有破罐子破摔的现象。里面聚众群殴,暴力攻击,群体孤立的现象,可以因为很小的事,一句言语不和就发生,所以,经常会有死人的情况。监狱死了人,一般家属不过问,便都草草处置,当地检方也不可能主动管那么宽。”
“但是这起事件不同,近期总有被人传的非常邪乎的灵异事件发生,前儿半夜又死了人,死的蹊跷,大家都认为是这起灵异事件所引起,前前后后也有那么两三次了。监狱这个地方本就阴森,加上现在的气候问题,传的版本多了,多少让人寒毛悚骨,以致上上下下的人都诚惶诚恐的。监狱长没办法,总不能让全体人上蹿下跳的各种谣传,这才找人要查明真相。当然,法医那么多,为什么要找你家医生,这是需要刻意安排的,也因为,你家医生在这方面涉及的知识比较宽,他名气大,监狱长只要稍微了解就能知道。这事,本就是监狱管理方为了监区安定自发组织的尸检,跟外界没有什么关系,所以,殓房就设在里头的其中一个房间。事实上,那个死者就随手火化也是可以的。”
228 228你去坐,善后我来就好()
“什……什么灵异事件?”米初妍微骇,缩了缩身子,视线横扫:“白……白天也会有吗?”
害怕,又控制不住好奇,想要深探的模样,像极了顶着龟壳前进的小乌龟,瞿安笑出声:“所谓的灵异事件,大多指闹鬼,这个世上有鬼吗?答案显然是没有的,之所以总会有类似事件的传说,无非是人为,要不然就是人在非正常状态下的幻觉。”
“非正常状态……”米初妍似懂非懂,用医学上的方式来解释,就是精神分裂,人格分裂,抑郁状态下的错觉?
如此解释的话,那还是挺有道理的,毕竟,进来这边的人,能有多少是心理完全健康的群体。
说话间,有脚步声重新远处而来,米初妍抬首,对上的便是宁呈森的深眸,他身边,依旧是那个张队和另外的两个狱警撄。
张队不知在跟宁呈森说什么,他边走,边点头回应,瞧见米初妍,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米初妍自然是应和,巴巴的过去,站定在她面前偿。
“你跟我一起去殓房。”
多少是有些错愕的,但也没有意外到不可理解的地步,那种地方,他之前也曾带她去过,那满身蛆虫的腐尸,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所谓的殓房,其实很简陋。
偏西的角落,两层高的旧式楼房,底层最边上的那间屋子,进去之后,只看到屋子中央的停尸床,白布遮盖的躯体,屋子角落摆放着一个高高的铁柜,里面备着一些常用的器械和衣物。
天花板上有监控器,以视频录像的方式,给这个狱中的其他人公开展示,也免得谣传再无数的往下传。
白布是被狱警掀开的,宁呈森进去的时候,先是看了眼死者,而后,去寻一次性手术服,自然,也给米初妍拿了套。
这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在门外褪去外套后,直接就将一次性手术服套上身。
宁呈森在前,转过身看米初妍:“比起以前看过的,这具尸体算好很多了,怕吗?”
人与人的感情增进,每一个阶段就会有每一个不同的表现形式,以前面对着那么恶心的死尸,他也从未问过她一句,害怕吗?反而每次都是冷肃着张脸,威胁带命令的逼着她靠前,逼着她下手,那时候,他应该是没拿她当女性看待的!
望着他清澈的眸底光,米初妍摇头。作为将来的外科医生,不该惊惧这样的尸体,反是瞿安刚刚在外边说的那些,她还更心慌些。
宁呈森点头:“我来检查,你记录。”
“好。”
不用任何多余的话,米初妍两下就跟上前,投目看尸床上的死者,眼色平静,这是个女性囚犯,依监狱方提供的信息,编号0058,女性,四十七岁,脸上有数道疤痕,原籍b市,没有亲属,因走私杀情夫进来,服刑已有十年余。
宁呈森是此刻是最接近死者的人,修长的身姿立在停尸床前,给自己戴手套的同时,双目粗略扫遍死者全身上下。
尸僵,尸斑,尸温,角膜浑浊度推断出的死亡时间与监狱方给出的时间大体吻合,约莫在昨天凌晨五六点。
据说是死于灵异事件的惊吓中,但检查中并未发现有任何因为惊吓而死的象征。米初妍说,可以打开看看死者有没有心脏异常病状,宁呈森没有否定,但是要稍后。
死者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关节突出很明显,宁呈森说,大多时候,这是因为执笔太多的缘故,或许,死者曾经还是个文职从业者。
监狱方的记录也许有错,但死者身上的证物不会说谎,关于年岁,关于有无亲属,观其牙齿,取其头发,留样检测。
手指缝细有泥土痕迹,这里的囚犯都要出去劳作,能沾土似乎也不是奇怪的事。解剖的时候,心脏没有任何异常,取了胃中内容物,有不少青色发黑的液质,再次取样。
手指行至肝脏时,顿住,他的脸,大部分掩在头貌和口罩中,米初妍所站的角度,仅能看到他倏然皱起的眉。
感觉到异样,米初妍也往前站了站,低头看:“有什么特别的问题吗?”
“你看看。”他微微闪开身,挪出半个位,将死者的膛口撑了撑开,以便米初妍能够看的仔细:“觉得这是什么?”
“靠近胆管上皮处,有浸润型肿块,三分之一的溃烂部分,旁侧组织溃破,血凝固,她……她这是肝癌吗?”米初妍不太确定,指了指那部位,念叨。
宁呈森执了刀,切下部分组织,装进采样瓶:“拿去化验就知道是不是了。如果是癌,那也是晚期了。”
“都这样了,监狱方怎么都可能不知道?”
“也有可能是,死者本人都不知道。肝脏病变甚少有痛觉感知,生活在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人过度的关注自己身体的细小变化,一旦犯了恶性肿瘤,没有及时发现,蔓延的迅速,死的也快。”
“那是不是可以认定,这才是她的真正死因?”
“不一定,恶性肿瘤再严重,从察觉到死亡也总有一段过程,因人而异,有些人快有些人慢,但不可能没有。”
“那……”
“别忘了,胃里的那些内容物,也是个重点。”装好样的宁呈森,抬起头,轻轻挑眉,示意要全面,同时,不自觉的屈了屈双腿。
不管面对的是何种死者,做为如此的身份出现在面前,都要表示尊重,两个人前后的搭话,不曾有过半点玩笑的姿态。
米初妍受用,细心的一一收起那些样物,同时也未曾忽略他屈腿的小动作,扫眼看过四周的摆设,淡色回眸。
开膛过后,检查完毕,需要给死者做缝合,这点,米初妍在行,手肘推了推,浅声:“身后有张椅子,你去坐,善后我来就好。”
宁呈森似有意外,下一秒,眸底现出些许的闪亮。头上有监控,门口有狱警,他没有过多的情绪外露,只点点头:“好好缝。”
“我知道的。”米初妍很认真的点头。
之后,宁呈森也果真朝那张椅子过去,落身而坐。前两天虽然也折腾,又是坐车又是飞机,但行走的路不多,包括今天从酒店过来,也大部分都呆在车上,只不过刚刚,这么一站就差不多一个小时,双腿,终还是有些受不住。
他没说,而她却知道。
坐在椅子上,很安心的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微垂的头,以及,穿过灵巧双手的一针一线,女孩的手,总是那么巧,即便戴着手套,也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敏捷度。
头发已经长过肩,哪怕这样垂头也再看不到她雪白的鹅项,原本染上的棕黄色,也将褪尽。她其实不算矮,可是在他的眼底看来,她始终都是娇小的刚刚好容纳进他的怀。
为什么宁呈森可以在她身后坐的如此淡定,是因为,他见识过她的缝合本事,针脚细密,排列丝毫不差军队的士兵。
这都得亏于,去年一整年的病房操练,手术操练,如果非要算上他的份,那么,就还有他的各种严厉呵斥。
不知为何,忽然就开始想念起两个人一起在医院的日子。他想,如果下半年她能顺利留院,如果他还做她的导师,那他还舍不舍得像之前那样,将她训的体无完肤?
这个问题,不到那时好像还没有答案,估计会是舍不得的。但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她可以很优秀很优秀,并不是说她如果在工作不优秀他会嫌,而是,他希望,她那么多年的寒窗苦读,终可迎来体现她价值的时刻。
那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是任何人事都无法替代的,而他,希望能够帮她完成的很好。事实上,将来要结婚,他并不希望她再从事这个职业,太辛苦,太累,而他,并不舍得让她累。
好像到此刻,才终于理解徐暮川为什么老是抱怨他把纪唯宁当男人使唤。记得他还挤兑过徐暮川,在神外,男人当牲口,女人当男人,有本事你就把自己老婆养起来,不让她出来工作。
如今,他发觉,这样的话以后是真的不能再随口出了。因为,也许很快,他自己也会面临这样郁闷又无奈的难题。到时,如果米初妍坚持要上班,他也会是无可奈何的,谁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他没有那个资格去左右她的选择。
229 229就想说说,十年前的事()
从停尸的房间出来,一行人又转去了监区。
这里有三个监区,每个监区都有三个分监区,死者所在的队伍,属一监区二分区,据说但凡在一监区的囚犯,服刑都已有十年,是这座监狱刚刚建起来的时候,进来的第一批人。
编号0058代表是当年进来的第五十八位囚犯,据说那一年进来了很多走私犯,舒染是不是在其中,还是个迷。
但调查回来的信息显示,如果舒染真的与走私案有关,那就是进了这个监狱没错,办理此案件的人,曾是当时周鸿生的亲信,只不过,在此案结案后不到半年,这个亲信也因为职业犯罪落了马。
可是让宁呈森想不明白的是,如果周鸿生真的对舒染爱到不顾伦理的地步,为何舍得让她呆在此?
不单宁呈森不明白,徐暮川贺端宸瞿安他们也都不明白,为此,贺端宸还经常有意无意的往周家大院跑,为此,还被周家女儿给缠的退不开身偿。
铁门铁窗,搜身检查,进入这样的地方,关卡太多。
米初妍始终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身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宁呈森大多时候都离她较远,张队有事要忙,他跟狱警呆在一起的多,偶还能听闻他对死者生前状态的询问。反是瞿安,会在她的边上,或左或右的陪着。
狱警说,这已经不是第一起了,从去年底到现在,莫名暴毙的就有三个人,也是因为如此,监狱这两天闹的人心惶惶,而那些死去的囚犯,在此之前都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身体不适,一直都在劳作中。
他们已经身在一监区,狱舍的走廊,干净有秩序,却也是无比的冰冷而压抑。长长的走廊,仅有一扇窗口有亮光进来,就连那扇窗,也是铁网紧锁。
忽来的哐当声,拐弯处出现几个人影,逆光,看的不太清晰,但是,脚镣的碰撞声在这样的空间里,却是尤其的响亮,往他们的方向而来。
走廊并不宽,几个人同时驻足,往边上闪了闪。
“这是多年前一桩碎尸案的主凶,上个月越狱未遂,现带去行刑。”人未到的时候,狱警如此说了句。
米初妍心惧,更往边上挪了挪,抬头的瞬间,恰好那个囚犯经过,光头,冷漠,走起路来,一瘸一坡的。
大约是因为她注视着,囚犯转过脸来,目露琐色,口哨横响:“小姑娘真漂亮。”
话说的同时,还踏前了半步,米初妍当下抽了口气,想要后退却不料踩到脚,也是在这时候,一条长臂伸过来,极迅猛的动作,将她带离。
动作太快,以致,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都没有看清楚是谁带开的她,但是,她所站的位置,已是离宁呈森最近,从他眸底投射出来的关切,让米初妍明白,刚刚是谁出的手。
“干嘛这么紧张,看我,手铐脚镣,能干什么?”囚犯呵呵笑,丝毫没有人之将死的悲哀。
但米初妍觉得,这样的罪犯最是可怖的。进了监狱,可以积极改造,可以冷漠世事,可以无望自杀,但不能狂暴躁动,有任何的躁动,都足够说明,他还有一颗未能安分的心。
眼前这个,杀人犯,越狱犯,更是极致的躁动份子。想要翻过高墙,进入社会,再次犯事的几率,百分之百,所以,拉去行刑便是唯一能让他罪恶灵魂寻到归处的方式,这样的罪恶,需要超度。
“0063!”押他的狱警一声吼,强硬的掰正了他的脖子,呵斥:“临死还不安分!”
“哎,我有个未了的心愿啊!”光头叹气,转看狱警:“小哥你不是说我有什么心愿就可以提吗?我现在提行不行?”
“有话快说,老子没空跟你瞎磨!”狱警朝光头的腿肚子踢了脚,光头的身子往前匐了匐,又倒了回来:“我不要跟你说,我要跟那个小姑娘说。”
一句话,让米初妍更是惊的瞪了眸,瞳孔似要脱框的样,宁呈森当下就将米初妍扯到自己身后,眉目凛紧:“临死之人,能有什么话可说?”
宁呈森的声音不大,沉沉的,却是带着威慑。事实上,在这个可能关押过舒染的地方,每个人的言行宁呈森都注重,眼前的囚犯,同样如此,之所以会如此回,不过是想试探,试探他想要说话的意念到底强不强。
但很显然的,他不会拿米初妍去冒险。
随后而来的,还有瞿安,站在宁呈森的身侧,两个同样高大的男人,几乎是把米初妍屏蔽在了绝对安全的区域,让光头囚犯不单靠近不了,连看都看不到。
瞿安似笑非笑:“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跟我说,我是律师,在法律方面,在家属维权方面,合情理的话,我或许能考虑帮忙。”
这一下,光头更是哈哈大笑,笑的森冷,顷刻间就被押犯的狱警,还有原本跟在他们身边的狱警,四人齐力,将他控制在手中,防止他真的闹起什么事。
手脚不能用,毕竟,还有头,还有其魁梧的身躯,这样体壮的杀人犯,这样狭仄的走廊,如果用头去做武器攻击,也是能把人撞贴在墙上的。
被他们压制,光头也没有怒,依旧笑着,看瞿安,也看宁呈森:“我知道你是律师,我也知道你是法医,这两天监区里都传遍了,说你们会过来调查死人事件。”
“0063!你要不要说,不说马上走!”狱警又吼,朝着他又是踢了脚。
“啧啧啧,小哥你别没耐心!就你这样性子,想往上爬怎么有希望?想想十年前,我……”光头连连摇头,后又摆手:“算了,我还是找小姑娘说。”
“小姑娘,出来呗!不听可别后悔哦!以后都听不到了哦!”光头掂了掂脚。
米初妍正在后边哆嗦着呢,可是,听到光头的话,又控制不住伸头。主要是,0063,编号太靠前,十年,这样的字眼,对他们来说,太敏感。
说心底话,克服掉那层恐惧,米初妍是真的想听,她也相信,不但她想听,宁呈森,肯定比她还要想知道光头到底在卖什么葫芦药。
然而,她才探出半个头,就被宁呈森反手压了回去。米初妍攥了攥手心,从背后扯他的衣摆,细声:“我想去……万一……舒……”
她没有说下去,但她知道,宁呈森定然懂。
米初妍不知道监狱有什么规定,似乎对临死之人的未了心愿有着成全,见着光头坚持要找她说话,谈及什么未了的心愿,狱警也不由望过来:“那位小姐,方便吗?如果方便的话,就出来一下,我们在边上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瞿安往宁呈森靠了靠,咬语:“去吧,我们人多,不碍事。”
米初妍在两人身后,她看不清宁呈森是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的是,他的身躯有些僵硬,不知是在思索瞿安的话,亦或是衡量危险的程度,再或是,直接抵触。
她挪了挪步,略有颤,却坚持,回那狱警:“我……我方便的。”
米初妍想上前,却被宁呈森伸臂拦住,他没有看她,视线是在光头脸上的,沉冷:“要她过去也行,得我陪着。”
“呦,她不是你的小助理吗?护的这么紧?得,要过来就过来呗,反正我就喜欢找小姑娘说话,想当年,我手里要什么样的小姑娘没有……”
刚刚的解剖视频通放全监区,光头会知道米初妍是宁呈森的助理,不足为奇,但是,他越发猥琐的眼神,却是令人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有了宁呈森的陪同,米初妍心是定了不少,朝着光头过去的脚步,也踏实了些。
狱警放了光头,让他直身,也以便有空间让三人站立,但他们的视线,却都死死的盯着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