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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宁呈森离开的脚步,唯剩宁婕独自站在池水边,望着满池已然温热冒气的盐水,静静思量。
水风车的转轴是金属,但凡通电金属,必然接地线,到底是水风车的地线出了问题,还是水风车的电线出了问题,只要刨开那些错综交覆的藤蔓便可知晓。
户外漏电,可人为可天灾。
地线的螺栓掉落,水风车的电线风吹雨淋而腐蚀,再或是藏匿在假山洞口中的老鼠蟑螂咬破,都能给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寻到漏电的正当理由。
如果今天的计划没有败露,那米初妍定然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中,触电负伤。宁婕站在温泉边,抬头仰望大宅楼身,默念宁呈森的话。
宁呈森进屋的时候,摩顿已在大厅,身边是刚刚那个家佣,摩顿看见他进来,忙上前:“森少!”
轻微的颔首,宁呈森先是对上那个家佣:“明天早晨叫几个人把假山上的藤蔓全部刨掉。”
之后,看摩顿,声微缓:“到我书房来。”
整个大厅,老人不在,宁翰邦开车出去,宁振邦夫妇在楼上,其余的人,都是大眼小眼干瞪着。
宁家厅多卧室多书房也同样多,宁呈森的卧房在三楼,自然,也把他自己的书房设在三楼。
一路上前,摩顿紧跟其后,宁呈森把他带进书房,让他坐着稍等,自己却是离开。有些担心米初妍,便想要抽空去看看,即便有人照顾着,也总没有自己看过后来得安心。
倒是没想到,进去的时候,她睡的沉。如同昨夜那样,床头两盏黄灯,不同的是,今夜的面容,苍白了许多,不若昨夜的生气,也不若她素日来的红润。
佣人在边上瞌睡,大约是感觉到宁呈森走动的身影,惊的忽起身,动作太大,踢翻了自己的座椅,磕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宁呈森刚好用手背探床上人儿的温度,这番忽来的惊扰,让睡眠中的米初妍不自觉的蹙起眉尖。
家佣的冒失,让宁呈森有些不悦,皱眉回头,却见家佣惊慌失措。
“米小姐半个小时前才服了药……刚刚睡下,我……我……对不起小先生,我不保证不打瞌睡了。”
没再发烧,药效的作用,能睡上好久,不是不得已,宁呈森也不乐意在自己卧室看见外人,于是,挥了挥手:“下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书房就在对面,他虽然有事要忙,时不时过来看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何况,就她现在这情况,他不看着也是心里惦记。
书房的门,他特意没有关,如此,也方便他掌握卧室的情况。
摩顿规矩坐在沙发上,膝盖摆放着公文包,正低头整理着从包中掏出来的几个文件夹。宁呈森轻提裤管,坐到他对面的单人沙发,长腿叠起,身子后靠,呈闲适姿态。
“有结果了?”
摩顿抬头,将文件夹双手递上:“森少,你看。”
宁呈森接过,长指翻动,鹰眸浅阅:“这些,都是第三代ae抗生素副作用所致的伤残患者?”
“是的,或有肢体不遂,或有神经系统的疾病,再或是诱发各种畸形心脏。第三代ae用量大范围广,按比例算,这个数其实不大,但kb生物制药的领导人为谋取巨额利润有意隐瞒实情不往上报,这些曾经住在医院的病人,有些是因为家属得到了kb的补偿而选择缄口不言,有些没有家属的孤寡人士,便被他们安排在barnet小镇的养老院里,雇专业团队终生照顾。”
“手上的这些文件,全都是他们当年就医时的病历详情,里面注明了他们的用药情况包括用药剂量,大多是心脑血管病人,他们的共同点,都是用药时限超过半年。”
“昨天夜里您让我查宁翰邦跟何家的牵扯,由于时间有限,我还没能弄的太清楚,但我可以确定,他们之间定然是有利益纠纷的。要不然,依何家的条件,伍乐旋不至于在被宁翰邦强bao后,选择忍气吞声的下嫁,并且此后始终无条件的支持宁翰邦的事业拓展。”
宁翰邦跟伍乐旋这对男女,相处本就怪异,若说有情,不像,若说无情,不然。
当年只负着一股气找舒染查舒染,没去多想终日围着他打转的伍乐旋为什么会背叛,刚好那段时间他也特别累,特别心烦她的不知足,她投身宁翰邦,他虽然被族人嘲笑,却也有了种解脱,也因为此,更促进了他离开宁家的决心。
可如今,他却不得不去探明。听到伍乐旋是被强bao,只微微惊讶,但也只是短暂的讶异,如果今天之前,他或许还会对她有些许同情,但今天之后,对于良心泯灭的女人,他同情不起来。
微微顿声,宁呈森锁眉:“何家是药品原材料供应商,或许,他们的合作就是他们的症结所在,你往这个方向查,应该省事很多。我跟史密夫教授已经商定好,第三代ae抗生素的弊端攻略,将在五天后发表到全球科学杂志上。所以,这份结果,你得尽快给我。”
边说,边往下一个文件翻,几秒后,扫眼看摩顿:“这个年度报表是跟夏晴拿的吗?数据确实可靠?”
摩顿微倾身,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按昨夜里您说的方式,我联系了夏晴女士,让她从宁振邦电脑上拷贝出来的。说是你要,她愿意无条件支持和保密,今天上午,她偷偷送出来的。之后我有去粗略考究,依照kb目前的股价,这些数据,应该真实。”
172。172巴不得陪你所有苦()
温泉事件之后,宁家安静的比往常都要早。
不过晚上八点,四下无声,或许是已各自回房,或许是各自外出,宁呈森自上来后就未再下去,屋内的安静,更适合他们商讨。
只是,每隔二十分钟就要起身出去一趟的宁呈森,让摩顿有些无语。
待他第三次出去又回来的时候,习惯了高效的摩顿忍不住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哀叹:“森少,您这样一趟趟的来回是要干嘛?总是一声不吭中断我的思路,效率真的太低,我得为您工作到几点?”
“世腾分部还有需要你打理的业务?”宁呈森微俯身,长指翻动着成堆的文件夹,抽取,重新坐回到单人沙发上。
“那倒没有,这一个多月我都只为您工作来着。”摩顿晃头偿。
摩顿是世腾英国分部的首席助理,b市之行后,宁呈森从徐暮川手里要了过来。他回宁家;回kb,需要可以立刻上手做事的协助者。徐暮川推荐的人,知根知底,可以信任也有能力,熟悉这个国度的经济市场,也熟悉这个国度的各种行道,对他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左膀右臂。
“你着急回家?”宁呈森又问。
“那也没有,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我只是好奇,您这样一趟趟的跑卧室,几分钟又回来,是……”
摩顿眉峰纠结,再不问,他都快以为这个新老板是尿频来着,如此行为,实在诡异的很。
宁呈森弹了弹文件夹上的资料纸,眼皮掀抬,大约是瞧出了摩顿的小心思,沉声:“看老婆,她发烧了。”
“哦……”摩顿意外,反应过来后,长长拖了口音,而后爽朗一笑:“那是该看,该看。”
话说着,宁呈森又起身。
摩顿怔了下:“不是刚看过吗?现在得继续工作!”
然而,宁呈森未理,直接丢了手中的文件夹,走向门口,摩顿随着他的身影望过去,这才发现,门口不知何时趴着个小小巧巧的中国姑娘,清新白净的,就是睡眼惺忪以致整个给人感觉有些懵。
还未待摩顿完全看清她的模样,整个视线就被挡的不透风。
“我刚刚吵醒你了?”照例手背贴她的额,温声。
不放心,怕她睡的不安稳,醒来找他不见,怕她睡的出汗,湿粘的衣衫搭着再冻回去,所以,他看的有些频繁。已经尽可能的放轻脚步,却还是扰了她。
熟悉的嗓音让米初妍混沌的思维恢复了些,听着他的话,摇头:“睡够了。”
迷糊的出来找他,却不想,他就在对面,身子疲累只能趴着门框,这会儿他在面前,她也就直接挂上了他颈项,不够高,踮着脚尖去勾他的头,撒娇:“宁呈森,我想洗澡。”
她的嗓音本身是清脆的,犹如泉水叮咚的响声,每回跟他说话,他都觉得像是水滴噔噔的往他心尖掉,掉的他心痒难耐。
然而,因为感冒的缘故,现在的声音,有些哑黯,却因为是她,怎么样都觉得好听。身边的亲朋好友乃至整个工作圈,有喊他阿森,呈森,小森,vincent,再不然就是宁主任,宁教授,宁老师,记忆中好似还没有谁,如此正经的连名带姓称呼他。
感觉上,好像不够亲密,可这样的称呼,从她的小嘴中唤出来,他却是很喜欢。他觉得,这样很好,只有把他摆到同等的位置上,才可能唤出这样的名字,而不是一直宁主任宁主任的喊。
她的他的爱人,将来必然会是他的妻子,夫和妻,本来就在平等的位置,没有尊卑,只有宠和被宠,包容和被包容。
或许米初妍没有注意到书房中还有谁,但宁呈森不可能忘记,他本身还有许多事要忙,摩顿特意赶来,时间也是紧迫,本不该丢下客人,可是,被她如此无赖的挂着,他的心,不得不软。
于是,只默了默:“走吧,回房。”
摩顿看不清两人交谈的表情,但仅是这短短的对话,也足够体味两人的契合和甜蜜。闭眸颓败的倒向沙发,目光扫着满桌的文件,有些没底,这样耽搁下去,不知今晚还能不能回自个家。
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kb在这个国度的名气整个金领圈都是仰望许久,能跟宁家的小先生一起工作,等也等的心甘情愿。
卧房,宁呈森想要拉开米初妍,给她放水,给她找衣服,可是,她却赖着他的身子不肯挪,见他想要拉离,就着勾他脖颈的姿势,像树袋熊似的,直接攀爬而上。
宁呈森怕她累,索性一把将她拖起,而后,她的双腿如愿的挂在他腰腹间,晃大树般的晃他:“我很累,你帮我洗。”
宁呈森跳眉,不是不乐意,而是,她的妖精身段,他怕自己两个小时都走不出这间卧室,身后那间书房,还有人候着他。
她在生病,自然不可能动她,但不代表自己不会有反应……
许久未语,身上的人儿忽然委屈,闹腾:“我都这样了,这点小忙都不帮……好久没病这么严重过了,高考那年读书太苦病的打吊瓶,我爸我妈天天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早知道我就不跟你来了,现在要是在家……”
“好了好了,我帮你洗,荣幸之至。”宁呈森妥协,再被她说下去,他就成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了。
本来也就没有不帮,只不过,是在心底给自己建防筑墙,以免被她诱惑的丑态尽出。
米初妍在他看不见的后方,狡黠一笑:“这还差不多。”
没有骗他,脱汗过后全身乏力,粘腻想冲澡,却不想抬手。若是往常,可能拉不下脸皮在他面前丝缕不挂,可在大床外的激情她都大胆配合了,这点,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事儿。
也或许是因为今天所经历的事有些超出她的负荷,让她比平时,更多了想要依赖的感觉。
向来平定安稳,与人和谐,忽然有一天,在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独自一人面对那样的一大家子,她紧张的整颗心脏都在噗通噗通跳,等到宁呈森过来的时候,她心脏几乎已经跳到麻木了,死撑着站在那儿。
只不过,这些心理,她都没跟他讲而已,怕他会有愧疚,怕他会后悔带他来这里,更怕他会后悔跟她在一起。
关系的确立,等于是被她逼出来的,来宁家,是她的求之不得,她舍不得因为一些小小的事情,影响到他们之间。
然而,米初妍不说,并不代表宁呈森不懂。
抱着她到浴室,给她放水,给她洗头,向对待婴孩般的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脸,揉搓身体,抚过早上疯狂时他在她身上烙下的无数印记,他始终不吭声。
却是在最后,给她穿回衣服时,拥着她浅声:“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米初妍装作不懂,指了指浴室柜里的吹风筒,理所当然的吩咐:“给我吹发。”
“对不起……”心中有很多的话,却是说不出来,看着她饱睡过后稍微恢复红润的面色,终是接话:“对不起,很多。如果我不带你回来……”
话未完,唇被贴上,不用垂眸,他知道,那是她的朱唇,有些意外,却也享受。他不动,等待着她往下的动作,却未料,她一下就又撤离,抱着他脖子嘟囔:“我才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巴不得现在陪你所有苦,让你以后想起我就惦我的好,然后,这辈子都不忍心甩开我!”
宁呈森不由失笑,轻咬她唇:“傻!”
人生中好不容易寻来的一处阳光,巴不得这辈子都缠着,攥手心放着,怎么会忍心甩,又怎么可能甩得开。
原本就被压抑着的燥火,被她沐浴过后的身子紧贴,被她柔软无双的朱唇轻点,情yu顷刻就被唤醒,身体的明显变化,强烈的让她都轻易察觉,瞪眸涨脸:“你……”
难以理解男人的生理,今早上的疯狂纠缠才让彼此酣畅淋漓,这到了晚上,就又生龙活虎起来。她不知道他精力到底有多旺盛,反正要她再来一个回合,她觉得,她宁愿去死一死。
索性,他没有为难,只那么浅啄几口,就放了手,推她出门:“床上呆着别乱跑,一会我让人送点吃的东西上来。”
睡了那么久,彻底退了烧,她想洗澡,也想吃东西,他了解她的需要,可是,他却不出来……
173。173要么一个不打,要么,一打打一窝()
宁呈森本身不是个慢性子,可遇到米初妍,他不慢不行。
自己不能陪,心有愧疚,张罗她吃,盯着她再服药,最后安顿她如何打发时间,忙完全部的时候,走出卧室门,足足一个小时后。
书房的门依然敞开,抬眼便能看见摩顿,只不过,他不是如他所料的在那儿认真做事,而是,就着他书房的沙发,在那儿瞌睡。
宁呈森当下皱眉,一个家佣在他房里瞌睡,一个助理在他书房瞌睡!
过去,踢了踢他脚跟,不语撄。
摩顿睁眼,到底是在生意场上混的人,看见宁呈森,倒不若之前那个家佣的慌乱,手指捏了捏眼皮,而后看表:“才一个小时啊?”
宁呈森眉皱的更紧,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他总不能拎着个男人,然后为他科普,一个小时对他来说,什么都干不成偿!
顿了顿,轻撩裤腿坐下,简洁声:“继续!”
于是,这一继续,便到半夜,期间宁呈森依旧起身过两回。
第一次进屋,米初妍靠在床上玩手机游戏,他嫌费精神,让她听歌,她不乐意,非要玩。
第二次进屋,她抱着手机倒在枕头上,连被子都没盖,手机游戏显示闯关十二级。
他研究了下那游戏,不算太难,但需要较强的反应能力,还有手指的灵活度。统共就实物级,她能闯到十二,算是了得。
以前不知道,有些萌呆萌呆的米初妍,竟然还有如此的一面。不由就想,或许是自己以前的严厉,限制了她的自主发挥,以致每回总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却又能永不重犯的花样百出。
抱着她睡总是异常踏实,他从来就不曾否认,她的出现,正好弥补了他心中缺失的那块,如此的靠近,他心安而满足。
——
翌日,天气晴好。
宁呈森可能事多,也似乎是习惯早起,基本上,她醒来都看他不见。
梳洗后走出房门,整个三楼,看不见半个人影。昨天跟老太太一起聊的时候,她说过,三楼全是宁呈森的地盘,一般情况下,没人会上去,所以,昨晚睡醒后她才敢擅自出门。
隐约记得对面是书房,印象不太清晰,想过去看看是不是,也想看看宁呈森是不是在那儿,只是,才开门,就撞上前来的家佣。
“米小姐。”家佣朝她弯身,手里依旧拿着干净的床单。
她下意识就回头看大床,所幸,昨儿床单没有脏,否则的话,如此撞上,她该囧死。感觉的出来,家里的佣人,不管是昨夜陪床的,还是眼前这个打扫房间的,言语行为间,对她异常恭敬,这让她有些不适。
昨天从医院回来后到现在,她只在大厅跟宁呈宵呆了会,其余的时间,都在卧室,只知道宁呈森要让所有人去温泉池,只知道宁呈森要追究这起事件,却不知道后来具体是如何,但可以推测,家佣的态度转变,定然跟那事有关。
米初妍伸手,去扶家佣的臂,比她还要大一辈的人,如此恭敬的弯腰,她感觉受不住,扯笑,声音依旧沙哑:“宁呈森在哪儿?”
在宁家,没有人直接喊宁呈森的名讳,这视为不尊。
家佣有些怔,反应了好一会,大约才明白过来宁呈森是谁,忙道:“小先生在后屋庭院,他交代过,米小姐醒来吃完早餐去那边找他。”
后屋庭院,这个地方能够让米初妍想起来的,就是假山温泉。
之后她下楼,老太太不在,是夏晴给她张罗的早餐,虽有佣人帮忙,但都是她在走前走后的吩咐着。
跟夏晴不若老太太之间那么亲近,早餐营养清淡,她却吃的不若昨天自在。匆匆忙忙应付了顿,便急于出去找宁呈森。
难得见二月的伦敦有如此明媚的阳光,空气里全是雨后的清新,如此好的早晨,确实很适合病后的她出来走动。
只是,老天似乎并不如她所愿。
不过才拐弯想要步入通往后庭的小径,就瞧见门口有车缓缓进来,起初不在意,宁家的人出出入入车来车往,这都不是稀罕事。
可是后来,车子在她三米开外停妥,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女,她生生止住了步。而恰是在这时,宁呈森也从另一条道上过来,沉稳阔步,朝她急速靠近。
米初妍懂他,如此的急迫,大约是怕她再被人伤害。
抬头看迎面过来的男女,男的与平时无恙,女的脸色微白,脚步微虚。伍乐旋触电,虽说断电快抢救及时并且没有外伤没有大碍,但这住院才住了不过一天,宁翰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