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年迈的老人,稍稍动怒就是气息不平,宁振邦不好再起火,收了手,对着老爷子还是恭敬喊声:“爸。”
半屋子人,都朝着宁老爷子看,他唬着眉:“你们各自都收敛点,别喊你们回来吃个饭直接把我气蹬腿!”
末了,微顿着缓气,看向宁呈森:“小森,你跟我过来。”
彼此都是为宁老爷子而来,这会儿老人一发话,也没人再敢多言,各自寻了地做各自的事,宁老夫人看着这一大家子的人,却只觉得头疼。
宁呈森跟着宁老爷子去了书房,只子孙两个,宁老爷子的脸色和悦了不少,坐在轮椅上的他,仰着首才能看清自己的孙儿,有着无奈的轻叹:“这几年在穗城,你都摸出什么门路没有?”
“总有一天会摸出来的,爷爷。”宁呈森一副油盐不进的样。
为了让老人舒适些,他也顺着弯腰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如此一来,子孙俩可以相对平视,沟通也没有那么辛苦。
过了那么多年,母亲的事更难查起。当初她去穗城,只说想要回去看看,他没太在意,哪里知道,这一去也许已经成了永别。
母亲被宣布在穗城遇害的时候,他还在大学,那时候他就想去穗城,然而,当时的他没有能力抵抗整个宁家人明里暗里的阻拦,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攻读法医。
做了法医就能接近重案组,进了重案组就能靠近他们历年来的刑事档案资料,母亲的案子当年在穗城是有入案的,他希望可以接触到那些档案,让他查出蛛丝马迹,即便这样的机会微乎其微。
“如果五年十年都查不出个结果,那这个家你就真的不要了?再也不回来了?”宁老爷子又问。
“是的。”
宁老爷子更是长叹气:“舒染进宁家门的那天,我印象还很深刻,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子,呆在哪个地方必然都有她的一番天地,只可惜……天意弄人啊!”
“小森,既然你一定要查,那爷爷不妨给你指条路,总比你这样无头苍蝇似的强。”宁老爷子顿了顿,手在轮椅上攥了很久,像是下了大决心,好几秒后才道:“你太爷爷外流的那副字画,是落到了穗城,我后来追查,据说是被一个叫做乔谦的商人收在手里。你在穗城,如果可以见上他,或许可以问问,他是从谁的手里转过那副字画的。”
宁老爷子说的不明不白,但宁呈森却是听的七七八八。那副被外流却至今未追回来的字画,是当初老爷子送给儿媳妇舒染的,舒染的失踪,伴随着字画的失踪,这些年始终未流出市面,却原来,真的隐迹在穗城。
宁呈森不知道老爷子为何会忽然对他说这些,这几年来任凭他在穗城如何打听,也未从有任何消息,如今老爷子这么一说,好像忽然开了条明道,让他看到了希望。
在母亲失踪的这件事上,不管是爷爷还是奶奶,他们的态度和处理方式都欠妥当。宁呈森一直都认为,即便这两个老人再如何疼他,对母亲舒染,也多怕是不怎么看重的。
因为,作为宁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她没办法为宁家生下一儿半女。
宁呈森道了声谢谢。是真的打心底里感谢宁老爷子的指点,这或许会让他少走很多弯路,也或许能让他了却心中结。
那天的晚饭,谁都没再争吵没再言语。宁家的餐桌很大,餐厅更大,十来个人围在一起,依然宽敞,若不是宁呈宵在那儿叽叽喳喳,爸爸长妈妈短的,那是真的极为安静的。
何瑞天夫妇问起了何宴爵,宁呈森避重就轻,只说还好。事实上,何宴爵好不好,他真的不知道,即便同在一家医院,即便偶尔能够碰头,如此年轻的男人,身体自然是好,但心理病态到什么程度,他无法用肉眼观察。
晚饭结束的时候,宁呈森当着众人的面说他明天的航班飞穗城。
宁老夫人第一个跳出来,百般的不愿,说半个月的假期才过了一半而已,就算要回,也没必要如此急,还说,宁老爷子的身体都不见好。
宁呈森也不含糊,更不想多费口舌,放下碗筷的时候,只淡声:“爷爷是不是真病,其实我早在回来的第二天就看出来了,我是医生,知道什么样的状态才是个病人该有的。之所以一直不说,也是真的想留下来陪陪您们。只是,现在这副情况,我觉得,我继续呆着也没什么意思。”
可以说,除了两个老人,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不碍他的眼,他在这个地方多呆一天都觉得要窒息。
宁老夫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是被老爷子挥手扫断:“都别说了,小森自有他的选择。”
一边的夏晴听了,甚为伤感的看着宁振邦,好像在怪他,没法让她和宁呈森多呆一天半天。宁振邦同样无奈,纵使他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可回家面对着老父亲,他依然没辙。
一屋子人,有人伤感有人黯色有人缄默。
当夜,宁呈森去了位于别墅三楼最边上的角落,那里是母亲舒染的琴房,白布遮盖的钢琴,亮透的黑,他轻轻掀起琴盖,修长的指尖在黑白键上随意流转,倾泻出来的便是完美的音色。
这个琴房,留着他们母子间太多的美好回忆,从他三岁到十三岁再到二十岁,母亲的各种容颜,或慈爱或严厉或腻宠,通通刻在他的脑海里,埋进他的心底。
如果当年她不是为了父亲隐退,那或许今天,她已然是个享誉全球的钢琴家。
爷爷说的一点都没错,母亲舒染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她的才华不单单表现在钢琴上,还有在书画上,更有在为人处世的圆润上。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何这样一个美好智慧的女子,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都不自知。亦或是,其实她知道,但她义无反顾的这么做。
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到底有什么样的义无反顾,会让她只言片语都未留给她最爱的儿子,匆匆而去,从此不归。
他甚至都不知道,她在穗城到底还有没有亲人。还小的时候,母亲抱着他,谈穗城的风土人情,谈穗城的小吃美食,谈穗城的园林高校,可就是不谈她的家人。
100。100回到这个地方,多少会想起米初妍()
碰触到久违的琴键,在如此熟悉的环境中,他没有任何想要坐下来弹奏一曲的冲动。
夜已深,他锁上房门,脚步略微沉重。下一次回来,自己也无法预定是什么时候,更也不知道,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状况。
二楼大多是长辈的房间,他的房间在三楼,几年不曾住过,依旧满室洁净。他不想去过分认真的究竟,他的房间到底是菲佣在打扫,亦或是,夏晴在打扫。
对夏晴,他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伴随着她的出现,甩过来的是一张dna报告,告诉他,他宁呈森不是舒染的儿子,那时候,他只觉得可笑至极撄。
如果舒染不是他的母亲,那她何苦为他费尽心血,何苦一路陪伴他的成长,何苦耐心教他如何为人处世,何苦抱着他一日复一日的在琴键上弹奏?
那时候他的亲生母亲在哪里偿?
他对她从未有过了解,他的成长过程也从未缺过母爱,所以,对夏晴,他说不上怨恨。但也仅此而已。她缺席他人生成长最重要的整个阶段,如果没有那张dna报告单,之于他来说,夏晴就是一个陌生人。
琴房回到他的卧室,需要走长长的楼道,中间是三楼转二楼的回旋梯,才到楼梯口处,隐约着听到二楼有些许女人的哭叫声。
起初,宁呈森觉得奇怪,在这样的深夜,在这栋别墅里,有异于寻常的声音,下意识的就踏步往下,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然而,才不过走下几级楼梯,他便听清楚了,那是伍乐旋的声音。
挨打?虐待?还是夫妻间的特殊情趣?他一时辨认不清,也无心去做更多的留意。反身打算转回三楼,然而,也正是这时候,楼下哐当一声,房门被重物大力磕上的声音,之后,所有的响动,霎时安静下来。
宁呈森觉得,如果他不是想知道宁翰邦这人私底下是个什么样的表现,他根本不会再继续往下走。然而,他去了,越往他们的卧室过去的时候,脚步放的越缓,也许是里面的人不知道他的接近,也许是伍乐旋急于逃离,他才到门口,房门便被倏然拉开。
有些惊愕于出现在他面前的伍乐旋,失了往日的典雅端庄,长发凌乱,哭的泪眼婆娑,还有,颈项小臂,皆有不同程度的淤痕,不重,但却足够长,似是些皮带鞭类的东西所伤。
宁翰邦在她身后,看见宁呈森,邪笑:“怎么了呈森?这是夫妻间的情趣,你不懂吗?乐旋知道怎么样最能讨我欢喜。”
宁呈森同样扯笑,视线未再留意伍乐旋,只道:“不打扰小叔的好情趣,晚安。”
之后,宁呈森直接回了自己卧室。
宁翰邦,在外处处都表现出对伍乐旋的无限纵容,甚至当初迎娶伍乐旋,跟她求婚都是花尽了心思去布置,却不料,关起门来的时候,还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他说这是夫妻情趣,他只能感叹,如此的情趣,还真的是,常人难寻。
有着这般的暴力倾向,或许,就如宁老夫人说,他的性子足够阴鸷,而宁呈森在过去的多年里,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他从不愿意去相信。
若不是后来他娶了伍乐旋后,还隔三差五的在他面前起膈应,或许,他对这个自小就感情要好的小叔,到现在还是真心相待。
——
翌日,天气依旧晴好。
宁呈森在卧室中收拾行李,宁老夫人在旁边跟前跟后,事实上,夏晴也想进来帮忙,但没有宁呈森的允许,她不敢进去,只得在过道中来来回回的走着,候着。
宁老夫人看着宁呈森利落的动作,丝毫没有不舍留恋,心底在感伤之余又不得不妥协:“罢了罢了,只要你开心随你去吧。不过小森,下次回来记得把那位发短信的姑娘带回来给奶奶瞧瞧。”
宁呈森在翻书,忽笑:“发个短信您就知道是男是女了?”
“不是女孩子你还笑的那样欢?奶奶可是过来人,什么事情没经历过,如果真的喜欢,就带回来瞧瞧,只要女孩子身家清白,奶奶都可以接受的。”
“是吗?”宁呈森捧着本厚厚的医书,翻了几页,确定无误后,装进行李箱,还不忘应付宁老夫人:“这个家那么闹,我怕她会被吓坏。”
昨天晚上二楼动静那么大,他听到了,自然其他人也能听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从卧室中出来查看,可见,这事也并非一次两次。
“哎这乐旋啊,就是有眼无珠,想当初,她若是能跟定你,至于今天这么吃苦?不过依你说的,也无所谓,能被轻易娶走的,留给咱咱也不稀罕。”
宁呈森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他们经常这样?”
“也不算经常,每年总要有三几回吧,起初的时候,我们都出来劝,但是后来我们发现,只要我们出来阻止,那第二天指定会打的更惨。你爷爷毕竟岁数那么大,宁翰邦又习惯阳奉阴违,这事儿啊,渐渐也就没人管了。”
“那何瑞天夫妇呢?也不管?”
“他们倒想管,但是也不知道宁翰邦做了什么事,现在何家夫妇都怕他。伍乐旋倒是想离婚,可是宁翰邦不肯,她哪里有可能离。何况,大多时候,宁翰邦对伍乐旋,还是极好的。”
“何宴爵知道吗?”
“宴爵?不知道吧,隔着那么大老远的,他们家的人应该不会跟他说这些事。怎么了小森?你似乎对乐旋……”
“没有的事。”宁呈森断声。
他只是好奇,宁翰邦到底是为了什么非要娶伍乐旋,或者说,伍乐旋为什么会最终选择嫁给宁翰邦。如果纯粹因为爱,经过昨晚那样的画面,他感觉,好像有些不太成立。
心内有某种不是太好的直觉,但愿,他的想法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提着行李箱出门,抬眼就瞧见游走在他房间门口的夏晴,她对他笑,笑的极不自然,有着陌生人才有的客套,却也隐着淡淡的母性慈和。
宁呈森看了,只觉得别扭。其实有一句话夏晴是没说错的,他对她,还没有适应,确实,不管人到了哪个岁数,对一些新鲜的人事物都要有一定的适应过程。
他不知道他对夏晴的适应过程要多久,但至少,这么多年来,他对她,依旧无法适应。也或许是因为,舒染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太重太重,重到舒染的名字就相当于母亲,重到他无法允许自己再无故多认一个母亲。
于是,驻停数秒,到最后,他也只是对着夏晴微点了下头。
在希思罗机场搭乘上午十点的航班,到上海虹桥机场转机飞穗城,折腾了十几个钟,走出穗城机场大厅的时候,又是一个白天的上午。
行李箱比去时重了很多,因为他往里面塞了些书籍,都是他做实习医生时用过的,觉得不错,这次才一起带回来。
回到这个地方,多少会想起米初妍。
想到她这个穗城人,想到她们那个家,想到上次她在大厅像个小疯子似的追着顾以澈跑,想到她仰着头问他,乐旋怎么会知道她,还有她毛躁到不忍直视的棕发,以及灵动溜转的杏眸……
有过瞬间的想法,想叫她过来接机,只是,现在的时间,她必然忙的焦头烂额,而且也不止今天,这么些天,她估计一直都是焦头烂额,如此,倒是有些不放心她走高速了。
他给徐暮川打了个电话,有些迫不及待,想要问清楚乔谦这个人。
世腾版图广阔,乔谦又是商人,他要找乔谦,通过徐暮川会是最快的方式。然而,电话打过去,未接,再打,还是未接。
无法,他只得转而给瞿安打过去,瞿安说他在b市,忙的不可开交,中承出事了,纪唯宁也因为牵连停留在b市不能离开,而徐暮川,昨天从b市回了穗城主持大局,没接电话,大约是忙。
如此,宁呈森只得作罢。
打了车直接报了医院的地址,高速才走到一半,就接到米初妍的电话。宁呈森不是不乐意接米初妍的来电,而是有些被她搞怕了,每次她主动给他打电话,似乎就没有好事。
想是这么想,接电话的动作却也没有迟疑。一声喂,清脆的嗓音,这会儿却带着些急色,宁呈森心下就知不好,哪知,她脱口的话,却是让他惊住。
她说:“主任,世腾徐总出车祸了,好像还挺严重。”
101。101你是不是喜欢我()
宁呈森赶到医院的时候,徐暮川已经进了手术室。他兜去了科室,想找米初妍,没找到,转而又去了病房兜了圈,依旧没找到,正打算给她打电话的时候,抬首间,发现她坐在住院部空中花园的休憩椅上,攥着手机发呆。
不知想什么事情,想的特别入神,以致,视野中突然出现一双笔直的长腿时,她吓了跳。
往上看,站起身,习惯性的磕巴:“您……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在机场高速了。”宁呈森依言回了声,视线朝她小小的身板上下扫视,皱眉:“你身上怎么回事?偿”
米初妍低头,看了两眼,白大褂包括她里面的线衫白裤,全是斑驳的血迹,在秋日正午的阳光下,尤为刺目。
“我刚刚在急诊碰上的徐总,全身是血,护士说是车祸,不知有没有伤及脑部,老王教授带我过去的,血是那会儿染来的,不过所幸,头部没什么大伤。”
宁呈森刚刚已经在手术室了解过了,徐暮川流的血多,那是因为外伤太多,内脏和头部倒是影响不大,有普外科的主任医生在,如此,他也才放下心来。
“怎么不去换?撄”
“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头顶上的太阳有些泛白,人影在其中,有些虚幻,有些不够真切,连带着,出口的话音也有些不太真实,两个人异口同声,问的却都是关于对方的事儿。
是宁呈森先扯起来的话,磁声淡语:“想回来,就回来了。”其实,多少也是因为,想她了,就提前回来了。
伍乐旋嫁给宁翰邦的时候,他觉得,这辈子爱不爱都无所谓了,因为,谈感情,对他来说,太累。
你不抽空陪她,她会嫌你不够爱,好不容易抽出空来陪她,她会说你心不在焉,当真在约会前做好功课,想着带她去哪儿玩哪儿玩,她又会觉得你太形式化。
女人的思维总是天马行空,他觉得自己怎么跟都跟不上。她需要一种随心所欲的感觉,想起什么做什么,不管彼此有无话,都不会有任何不自在,她说那是种灵魂的相爱,在一起时,怎么粘都不够,分开时,每一分都是想念。
他曾经有去努力过,她要他做什么他就会尽可能的去满足,然而,总是到不了她想要的那个境界。何况,他真的太忙,在临床学的同时,还要攻读法医学,伍乐旋闹多了,他就会特别烦,烦的时候,任凭她怎么哭闹撒娇,他都可以不看一眼。
他不知道,伍乐旋是不是因为如此,才选择了宁翰邦。
其实她有更好的选择,他真的不介意放她走,他本身有自己的责任,不可能每时每分都围着她转,一段感情如果彼此都累,那分开会是好的出路。
他恼怒的是,伍乐旋不跟他说实话,在他们未分手的时候,就出轨宁翰邦,让他成了被宁翰邦耻笑的对象,让他成了家族交际圈里茶余饭后的大笑柄,让他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想起恋爱,都是排斥。
可是,面前这个傻乎乎的女人,却让他重新拾回了那种激情。就如奶奶所言那般,只是发发短信,也能让他唇角上扬。
不知是太阳光给照的,还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米初妍只觉耳根又开始发热,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解释:“纪姐这几天一直都不在,徐总又出了这样的事,我担心她,想给她打电话问问,可是,又怕不方便,正纠结着呢……”
如此的话,算是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去换衣服,反而呆在这儿,攥着手机一个劲儿的发呆。
宁呈森的视线顺着她低头的动作,往下看她攥着手机的小手,白皙,略显干瘦,还能看到微微凸起的血管,微叹:“别打了,她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