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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后,夏晴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妈,瞧您这话说的,依我看,您这思维敏捷的样儿,活到百岁也不止!”
老太太埋汰:“活到百岁那不还成了老怪物了?”
米初妍适时接话:“心态年轻怎么也不会成老怪物的啊,奶奶您就尽情享福就是!”
“那得有你陪着才行。”老太太哼了句。
“嗯?”米初妍不解。
“因为你是我们宁家最鲜活的宝贝!奶奶只有跟你玩,才能找到乐趣!然后嘛,你跟小森再努把力,给我生个小小森或者小妍妍出来,哎呦,那日子美的呀,就是阎王老爷拉奶奶走,奶奶也不会走的!”
米初妍:“……”
这会儿,夏晴忽然又是一阵轻笑。
老太太侧头:“我说夏晴,你今天尽是笑,现在又笑什么呢?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妈!”夏晴掩饰,扶了扶镜框,却依旧盖不住眼角的笑纹:“我就在想啊,您把算盘打的这样好,可别把妍妍吓跑了。您想啊,您念着小曾孙,人家妍妍的父母也会念小外孙的,再说了,别看振邦话少,他可是早就发话,小森的孩子以后要放到他身边来带的!您看看,这么多人围宠着争抢着,妍妍是要生几个小孩才够分配?这不是吓人家小姑娘嘛……”
老太太打哈哈:“指不定到时来个三胞胎!”
“奶奶……双胞胎多胞胎可是要有遗传基因才能行的吧……我家没有这基因……”米初妍弱弱的说。
夏晴:“我娘家也没有……宁家也没有……”
老太太嘁了声:“你们这是合着伙来断我美梦是不是?现在科学不是发达嘛,宁家还有自己的医疗机构,小森还是大教授,遗传不行,我们用高科技来不行?哼……”
“奶奶……”米初妍无奈笑:“那也得宁呈森愿意配合不是?”
夏晴也道:“就是,越说越没谱了……”
老太太左瞧瞧,右瞄瞄,正形:“真是不禁逗!”
米初妍:“……”
夏晴:“……”
在老太太跟夏晴的合力监督下,米初妍又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那个下午没有夏晴,只有护工,按理说米初妍应该感觉到很自在的,可不知为何,就是坐哪哪不得劲!
她觉得大概是因为身体恢复过来了,有力气胡思乱想了,也因为去看了莱河庄园的房子,让她止也止不住的想起宁呈森。
烦躁之时,想起上午离开的瞿安,忍不住给他打电话,觉得如果他有空的话,喊他过来聊聊也是好的,毕竟,对于宁呈森的事,他理所当然的比她更有见解。
可是见鬼的,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自己面前嬉皮笑脸的瞿安,这会儿找过去,竟是关机状态。
如瞿安徐暮川这样事业成功的男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手机处在关机状态?除非是有特别的状况……比如,是在飞机上?
想到这,米初妍转而又给纪唯宁打了电话。
孕后期的纪唯宁更加没有随身携带手机的习惯,米初妍找她,还是颇费了些时间。当时她脑子糊涂,忘了伦敦和穗城之间的时差,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穗城都已经是深夜了。
纪唯宁是看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回过来的,隔着话筒听她那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柔婉嗓音,米初妍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她说,刚刚婆婆喊她下去吃宵夜,这会儿肚子撑的很,一时半会没法睡。
米初妍糗她:“马上都要生了,你还吃!不怕生产时困难吗?徐总不管你?”
她可能也是觉得好笑:“没办法啊,我不吃这顿一晚上都根本睡不了,饿的慌……所幸徐暮川出差去了,要不然又得被他管制。”
提到徐暮川,米初妍顺着说了些话。
大致的意思是,她怎么能如此操心,还让徐暮川特意过来看她!当然也在侧面打听着,徐暮川今天是否会回穗城……
而纪唯宁给出的回答,证明了徐暮川确实没有说谎。纪唯宁确实有叮嘱徐暮川要过来看看她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但她也说了,徐暮川没那么快回穗城,她还能恣意潇洒些时日。
没有回穗城,那他跟瞿安是去了哪儿?
有过那么一瞬,米初妍甚至想要给徐暮川打电话,可是迟疑了那么几秒,又是忍了回来。徐暮川不若瞿安,她与他之间,即便有着宁呈森的关系,也向来生疏,主要还是因为,徐暮川那性子,让人很难主动接近。
米初妍想要挂电话,可纪唯宁却是不肯了,她说她闲的慌闷的慌,睡不着,整天不知要干嘛,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她觉得一天都难熬……
这样听着,米初妍不由生出几分心软,又陪她多聊了会。
米初妍是个能聊的主,起了心要闲聊,什么话题也都能扯上来,聊徐家,聊未出世的孩子,聊孩子的将来。
纪唯宁呵呵笑道:“要不你也抓紧,到时候我们做个儿女亲家得了。”
米初妍脸热:“好端端的扯我干嘛?再说,你连是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就把下一代的婚姻问题都给惦记上了?”
待产的女人真是闲的让人嫉妒!她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她每天闲的天马行空!
“哎小米,你在伦敦到底呆多久?宁主任呢?”她忽然如此问。
米初妍不知她为何如此问,总觉得有些怪异,哼哼嗤嗤:“不知道呢,应该不会太久吧。哎你还不去睡?你婆婆不会说吗?”
“我妈啊,她不会,向来尊重我的意愿。反正只要徐暮川不在,我怎么着都行……”纪唯宁在那端,很是满足的叹着,转而又道:“晚饭过后二婶有过来,我妈陪着聊天,也刚刚散去不久。”
“二婶?”米初妍念了句,稍后才反应:“徐暮云妈妈呀?”
“嗯。”
米初妍笑叹了句,说你们徐家现在挺好的,多年的反目成仇,现在能重新走回一家人,还真是难得!
“对,挺好的!”
米初妍听着她的声音,大约是躺在床上悠闲,有慵懒的的气息,下一秒,又变得神秘:“不过二婶今晚过来是有事的。据说是,二婶家里来了个女孩子,明白着说要找暮云,哦,还是从纽约来的,一股子韧劲,非要守在门口等人。二婶说,暮云的行踪向来飘忽,她根本从来就没掌握过,又怎么给女孩儿准信,请她改日再来吧,人家还不愿走!这不,二叔二婶今晚才会闪到家里来,原本还打算着让暮川联系下暮云,赶巧的,暮川也不在家……”
听到从纽约来的女孩找徐暮云,米初妍默了声。
大约是许久没听到回应,纪唯宁吭嗤着喊她,喊了好几回,米初妍才从神游的状态回来,故作笑闹:“纪姐……你真的太闲了……没怀孕前的你……根本不会去谈论别人的事情……还真的是,怀孕的女人,真不靠谱!”
纪唯宁嘁了声:“我是无聊,但我也不就跟你面前才叨几句嘛……”
417 417凉风起,吹散了他烟头上的青雾()
徐暮川和瞿安到底去了哪儿,米初妍不得而知,这个电话也在絮絮叨叨中结束……
米初妍住的是高级病房,窗边靠邻大树,阳台能闻花香,安静又清幽,适合养病,适合沉思,适合一个人独呆。
所以,如非打针挂水期间,米初妍不让护工乃至护士在她眼前来来去去,一则无谓占用她们的时间,二则,扰了自己的清静。
她会看书,会看电视,会玩手机……
这个星期以来,只要她觉得自己精神尚好,便都是如此打发着无聊的时间,唯独今天,焦躁的有些过分撄。
骆也柏偶尔会过来,但很少,而且,就算他来了,最多也呆不过二十分钟,大多时候,他都在kb大楼里,集中处理kb的公务。
米初妍还特意从夏晴带过来的手提里下载了个证券软件,在那里观察着kb的股市,起初她一点儿也不会看,硬着头皮向夏晴请教,夏晴告诉她,kb现在势头渐好,假以时日,如若宁呈森真的愿意接手,定然会是一番广阔天地。但如果宁呈森不愿意亲自打理,那么,交由骆也柏看管,也是完全没问题的偿。
以后……以后……
这个问题似乎一直都很遥远,但又似乎就在不久的将来。米初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找一个不是中国人的中国人作为自己的另一半,然后衍生出了一系列的苦恼。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她不是独生女就好了,这样以后结婚,她可以心无旁骛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宁瀚邦没有出事就好了,这样宁呈森就不用背负着宁家兴衰的责任,留在穗城其实也是可以考虑的。
可事实上,生活中从来没有那么多如果。尤其是,宁呈森还在纽约,不管莱河庄园的房子她有多喜欢,不管kb制药有多红火,这些,都只能是在焦虑到极致时,从脑子里迸发出来的胡思乱想……
有细微的凉风从窗口灌进,米初妍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许是肺炎病菌太过猖獗,这一场病,她没少咳,连带着,本就小巧的脸也更瘦削了些。
住院当天晚上接到过宁呈森的电话,此后就再没有联系过。
她都已经习惯,细细想想,每一次宁呈森外出,他们都处在无联系的状态中,次数多了,她也越发淡定,反正,对她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所以这些天,没有宁呈森的消息,哪怕烧的累,咳的痛,她的情绪还是安定的。
米初妍下床,站在窗口向外望,大树的绿荫挡住了她的视野,远处有夕阳的红霞。这里的夏天,太阳沉落的比国内似乎早很多,但是又有着别样的风采。
她转身,在床头右边的小木柜里取下薄薄的线衫外套,打算到楼下的花园里走走。越来越习惯,出门的时候,有事没事都带上外套,走远了,她必备雨伞……
米初妍靠在电梯墙上,垂眉看着自己搭在肘弯上的外套时,弯唇而笑。不为别的,只是觉得自己在伦敦,好像也挺能适应。
撑过了初来时的艰难半月,紧接着来势汹汹的病了场,到现在快要痊愈,好像是把日子过的越来越按部就班的从容了。
花园很大,天色未黑,浅浅微风,送着花草的香薰,不算冷,四处都是人影,有医护人员,有住院病患,有寻常人。
漫步其中,能听到老人的粗声喘气,能听到孩童的欢声笑语,能看到家属的无限欣慰。这里好像囊括着生活中最基本的元素。
只要你好,我便开怀……
米初妍寻到一处无人的石凳子,刚俯身打算坐下,听到后边一声稚嫩的孩童喊声:“米姐姐!米姐姐!”
音调里含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隐隐觉得熟悉,却又不太确定。
孩子活泼,还未等米初妍直身回头,圆鼓鼓的身子就已经撞进她的怀中。这让米初妍想起自己的小侄女,每每见着,也是这样的扑上来。
“米姐姐!真的是你啊!”小男孩高扬着头,围着她又笑又跳又晃又叫,盖盖头因为他这样的动作,滑了开来,露出他小小的,却又饱满的额头。
米初妍被小男孩晃的头晕,却还是认出来了,年初的宁呈宵,如今看来,又长高了不少,五官俊美,依稀间能看到宁瀚邦的影子。
这个纯良的小男孩,米初妍向来是喜爱的。他天真无邪,不曾因为父母的执拗而有任何的影响……
在他兴奋的言语中,米初妍忍不住蹲下身,想要去抱他,却也在同时,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面前的伍乐旋。
目光微滞,连带着抱宁呈宵的动作也迟缓了些。
宁呈宵特别敏感,看着米初妍的双手朝他伸来,将抱未抱的样子,以为她不喜欢自己,竟就那样默默的退了出来,耷拉着脑袋。
四岁多的孩子,就有这样的行为,这让米初妍多少有些难过。
其实,她可以喊宁呈宵过来哄两声,相信小孩子很快就可以愁容消淡了,可是伍乐旋面前,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如此主动的替她操心。
伍乐旋似乎想说什么,只是,动了动唇,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米初妍看着她去牵宁呈宵,温声细哄:“呈宵,我们走吧,舅舅还在等着呢。”
“可是……”宁呈森似乎不舍得离开,看了看米初妍,小小的眼眸里有着亮光,却又在下一秒沉落,喏喏的:“可是我想跟米姐姐玩……”
米初妍想插口说些什么,却先是让伍乐旋起了声:“呈宵乖,姐姐就在这里上班,我们明天过来看爷爷的时候你再找姐姐玩,现在我们先跟舅舅去姥姥姥爷家好不好?舅舅晚点还要坐飞机的,别耽误了舅舅的时间……”
宁呈宵似懂非懂,只是听到米初妍明天还在这里,高兴了些,回过头的时候,眼睛里有殷切:“米姐姐,明天我找你,你跟我玩吗?”
小孩子如此简单的要求,米初妍又怎么可能不答应,点了点头:“好,姐姐等你。”
得到米初妍的应允,宁呈宵当下欢乐,挥手再见后,顺从的被伍乐旋牵着往外走。
看着一大一小的背影,米初妍能够听到那对母子的对话。
宁呈宵依旧仰头:“妈妈,你知道舅舅去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啊!”
“可是我知道哦!舅舅偷偷告诉我的!”
“哦?那舅舅说他要去哪里?”
“纽约!他要去纽约!他说,他要去找呈森哥哥!”
“舅舅怎么会告诉你这些?”
“嘿嘿……”小男孩笑的腼腆,而后才道:“其实是我在姥姥家偷听到的啦,舅舅说去纽约,姥爷不许,骂舅舅,舅舅就跟姥爷吵起来了……”
“哦……是吗?”伍乐旋的声音,弱了些。
“妈妈,爸爸出差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好久没见到他了。”
伍乐旋无声。
“妈妈,爸爸是不是也不喜欢呈宵了?你们都不带我回爷爷奶奶家了,爸爸也不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会,爸爸……最爱最爱呈宵了……他会回来的……呈宵和妈妈一起在家等爸爸回来。”
“那爸爸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呈宵想跟爸爸骑大马!”
“嗯……等呈所以,呈宵要乖乖吃饭,乖乖睡觉,这样就很快长大了,爸爸就很快回来了。”
“可是呈宵好想好想好想爸爸啊,妈妈,你帮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好吗?”
“嗯……妈妈……也很想很想爸爸。”
“咦……妈妈你怎么哭了!”
“妈妈没哭。”
“你分明是哭了,眼泪都掉到我手上啦,热呼呼的,妈妈羞羞羞!那么多人面前你也哭!”
“妈妈没哭,妈妈就是想爸爸了。”
“哼,舅舅就在前面,一会我跟舅舅说,妈妈哭鼻子还不承认……”
宁呈宵稚嫩的孩童声越来越遥远,越来越听不清晰,米初妍的目光始终都在那对母子俩越走越远的背影上。
顺着他们行走的方向,眺望远处,不出意外的在前方看到何宴爵,有着如宁呈森那般挺拔的身姿,出挑的容貌,邪气的桃花眼这会儿却是难得的沉静。
沉静的掀眸,沉静的越过那对母子投视到米初妍身上,唇角含着点燃的香烟,凉风起,吹散了他烟头上的青色烟雾,亦吹起了他黑色风衣的下摆。
418 418小区别墅的玻璃上,现出年轻女孩的跳跃的剪影()
按照往常,何宴爵应该会走过来,跟她说些不是太中听的话,米初妍几乎是站在原地,迎视着他沉静目光的同时,等待着他迈开脚步过来。
然,几十秒过去,他依旧不动撄。
直到伍乐旋带着宁呈宵走到他的身边,他轻松抱起小孩,不知跟伍乐旋说了什么,而后转身,才挪动了脚步半分,又顿了下来,回过头再次看米初妍,却终只是点了点头。
米初妍不知道他们兄妹都是怎么了,但想来,跟自己大概也是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了。
抛开宁呈森,除了宁呈森,她与他们,没有任何纠葛。
听伍乐旋跟宁呈宵说话的意思,好像是意识到了宁翰邦之于她的重要性,选择放开宁呈森,等着宁翰邦回家,这不管是对于宁呈宵还是她自己,都会是最好的人生选择。
人总是这样,不撞南墙不回头。
伍乐旋折折腾腾那么多年,到最后还是没有抵过宿命,但愿,宁翰邦的心,还没有累到不想再爱的地步,但愿,伍乐旋的等待最终会有意义!
米初妍不慈悲,这一路过来,害过她的人,烦过她的人,爱过她的人,帮过她的人,她心里都有着数。
她不可怜伍乐旋,但是她可怜宁呈宵,那样孤独且柔弱的两道背影,需要宁翰邦这个虽然不善良却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庇护偿。
随着他们上车,消失在自己眼前,揣在外套里的手机也开始震动。
她以为是夏晴或者宁家的佣人给她送晚餐来,随意接听,却不料是护士站打来的。
护士告诉她,骆先生来病房看她,找不到人,问她在哪儿,回去一趟。
骆也柏找她,从来就只是例行公事般的问她,好些了没?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如果有,告诉我,我去安排。
以其说来看她,不如说他是在完成宁呈说呢交代给他的任务。
任务就任务吧,每个人都有他们各自的性格,米初妍不可能让宁呈森身边的所有人都跟她聊得来,然后围着她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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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过道上依旧安静,经过护士站,护士笑着说,骆先生在病房,不过好像电话蛮多的。
米初妍笑着点点头,道谢后,加快着脚步到病房。
房门虚掩,她只需稍稍推开,便能瞧见西装革履的骆也柏站在沙发前的身影,右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撑在沙发靠上,原本在有规律的敲着,后来倏地顿住,曲着泛白的指节骨,显得凝重。
不知为何,明明他没有说任何的话,明明她连他的正面都没瞧见,但就是感觉到了,这通电话的非比寻常。
米初妍踏进的脚步,略微迟疑。
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喊他,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