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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了口气,严实继续说道:“若是我大宋军民人等能守望相助,在危急之时能略伸援手,我也不会向拿我们汉民不当人看的外族低头。可我被困于城内的部下向各方宋军派出求援使者时,得到的是什么样的回答,你们知道吗?他们说:各人自求多福罢,他们若是派兵去救,无异于是去送死。惹怒了蒙古人的话,还会引鬼上门,使蒙古人提早对他们所占的地盘发动进攻。蒙古人也在攻城前,向我们发了‘降,则各安原地,战,则克而屠城’。为保我汉民百姓不再被屠,万般无奈之下,我严实只好降了蒙古人。”
林强云点了点头,他开始有点同情起严实,正所谓“做人难”呐,在乱世做人就更难了,何况还想要保一方百姓的平安呢。这种境况之下,确实也够这位严实头痛的了。
陈君华可没这么想,强忍住心中的怒气,淡淡地问道:“那么,之后再次降宋,投了彭义斌之后,为何又在阵前反击宋军,令得‘京东总管’拼战至脱力遭擒而死?”
严实道:“这也是不得已的事,蒙古人已经认出在下的身份,扬言若不立即归顺,将派大军屠光三府六州……”
沈念宗心里急着快点把事情办完,自己的根据地还有好多事情要林强云做出决定呢,便阻止严实再说下去,向他道:“好了,已经过去的事,我们不想再听,还是说说你严实亲自到此是何打算罢。”
严实平复了一下心情,有点心虚地抬头看了沈念宗一眼,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林强云还是不动声色地坐于椅子上,硬着头皮大声说:“在下有五子七女,大儿忠济方十七岁。今年正月接获天下都达鲁花赤(达鲁花赤为蒙古人在被征服地区设置的监临官,以资镇守)‘扎八儿火者’之令,新大汗窝阔台承其祖遗愿,决意发兵灭金。要我的领地除按正常赋税上贡、缴付十投下(投下,意为封邑,亦指封主)需索的粮帛外,今年还得多交纳一万石粮食、五千匹帛资军,五万丁壮为兵,由我大儿忠济率兵护粮在原地待命,一旦有令下,则随同他们蒙古人一道去灭金。我儿命不好,让他去送死也还罢了,可是……可是……天呐,我这三府六州五十四城,如今总共仅存有民户二十七万户,口不足九十万,其中还有一半是诸王大臣及诸将校所得驱口(奴隶,蒙古军将在战争中所掠人口,即归属私家为奴隶)寄留于诸郡县,根本动不得的。五万丁壮也还罢了,为了其他妇孺着想,就是用强我也要凑齐给他们。”
严实说到动情处,涕泪齐下:“可是,本地所属的民户们早就是食不裹腹,衣不蔽体只能勉强度日活命的了,叫我如何能再拿出一万石军粮、五千匹布帛来啊?严实在此向林东主下跪,为三府六州数十万汉民百姓的生死,发发慈悲救救他们吧……”
看着严实这五大三粗的男子汉跪在地上将头磕得“咚咚”响,林强云傻眼了,愣了好一会才大声喝道:“起来,不要再学磕头虫了。严老兄你先下去歇息一会,此等数十万人的生死大事,须容我想想再予以答复。”
严实走了后,陈君华问道:“强云,你听他的话有几成可信,是否做个套子让我们钻呢?”
张国明:“公子,下官以为,严实的话有七成可信,按一千一百多两金子的度支来算,刚好能用这些金子买到一万多石粮食,应该不会错的。”
林强云心中也在想:“这样看来,我想用万花筒让蒙古贵族争抢斗富的方法是行不通的了。一千多两金子,对于一个占有三府六州五十多座城的严实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但他却为了这一点点钱向我下跪,这也说明此人实在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没法筹措到这一点钱了。而且,以往人们所说他将自己家的私财替别人买命是不会错的了,这样重义轻财的人也算得上是个身具侠骨的好汉。”
“禀报局主,有金国‘调军使’高禄谦、苗用秀求见。”门外的护卫队员进入厅中,大声向林强云报告。
“知道了,让他们候着。”陈君华正为严实的事烦心呢,又来了什么金国的“调军使”,心中暗骂道:“这些金狗来此何事,‘调军使’?来调我们的护卫队么,那就别怪我陈君华到你们都城去大开杀戒了。”
“这伙人神气得很呢,口口声声说他们是大金国的使臣,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又嫌我们的客舍不好,又嫌没有女人相陪,诸多做派,还打了我们好几个人。”这名护卫队员显是对金国有成见,多说了一大通话。
林强云听到来了什么金国的调军使,也是一怔:“咦,他们到我的地头上也敢如此嚣张,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只怕再接下来要爬到我们头上来了。”
立时对正要出厅的那名护卫队员说:“传令,请冉先生,飞鹤子、天松子两位道长,应君蕙、谢三菊两位姑娘,还有四海、承宗等人到此议事。”
半个时辰后,聚于客厅内的人们听完张国明说的情况后,都陷入沉思。还没等有人开口,厅门外又一名护卫队员冲进厅来,扬着手里的一个信封大声报告说:“局主,福建路派人送来急信。”
沈念宗接过信取出一看,苦笑着对林强云说:“唉,越是时间不够,老天爷就越是把事情全都凑到一起。强云,你这下可真是有得忙的了,只怕要有分身术才能应付过来。”
林强云接过信一看,眉头也皱了一下,但他忽然又笑了,开心地说:“没事,泉、漳、汀三州还没那么紧,过些时间再处理还来得及。”
将信纸交还给沈念宗,抬起头对大家说:“现在先说严实的河北西路和大名府路的事,对他提出来的要求有什么看法,不妨都说出来听听。”
四海嘿嘿一笑,小声说:“我没什么话说,公子要我们怎么做,出死力去做好就是。出主意的事么,还是让公子你自己去头痛好了。”
三菊有些迟疑地看了沈念宗一眼,见他笑着对自己点头,红着脸鼓足勇气说:“大哥,一千多两金子在我们看来不算多,这么一点金子就能救数十万人少受很多苦,不论最后那三府六州的地面能否落到我们双木旗下,我都认为应该答应那个严实。如果以后能占有这么一块地盘当然是最好的了,即使不能占到这块地盘,我们也不怕,就算是花钱买个好名声好了。一旦大哥以后有什么行动时,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打出救民于水火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向被蒙古人、女贞人所占的地方出兵。”
应君蕙看到厅内有沈念宗、陈君华、张国明等人,本来还不想说出自己的意见,此时见三菊说的话受到大哥的点头赞许,心头一热,便接着三菊的话说:“有一点不知大哥注意到了没有,一千多两金子在细民百姓眼中,虽然是多得让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一大笔财富,但对于拥有数十城据地一方的严实来说,实在是算不了什么。既然他说过,就算要用强迫的手段也必须凑足五万丁壮,那他为什么不采用相同强硬的手段,在其所属的各城中搜集一千多两金子呢?那样做总好过甘冒大险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向人磕头吧?至于是否接受严实投靠我们的请求,小妹年纪太轻不敢置言。”
陈君华拍手喝彩道:“好啊,想不到子侄辈中出了两位女军师了。强云,本来我是不想把金子白白丢出去打水漂的,听了三菊和君蕙两位姑娘这么一说,倒让她们把心给说动了,我也赞成接受严实的请求,给他金子算做我们将来收取那三府六州地盘的定头钱就是。”
林强云把目光投到冉琥的身上,只见他朝自己微微一笑,从容说道:“孙子兵法谋攻篇中有这样的几句话:‘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如果我们按严实的请求,只须每年只付给他一千多两金子,就能预定下三府六州的一大片土地和数十万民户,正应了‘毁人之国而非久也’这一句。现在我们还没有力量保有这三府六州之地时,就依着严实的要求,暗中接受他的投靠,让他那块地方在明面上还是蒙古人的属地。这样好的事情,不要说区区一千多两金子了,就是每年付出一万多两金子,从生意人的眼光来看,在下也认为便宜得令人不敢相信。一旦我们的力量足够了,就先控制住来实本人,再派大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我们所应得的三府六州,并迅速按我们根据地的模样,选派官吏进行治理,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收到手里的三府六州建成一块更大的根据地。”
张国明紧张的脸上松了些许,眼巴巴地看着沈念宗,直向他打眼色。
看看再没人说话了,沈念宗才慢吞吞在说:“为叔也赞成接受严实的请求,要钱、要粮要其他什么物事都尽管度支给他。但有一样必须做的,就是让他写下投靠我们的誓书来,以便到时按约接收这块大大的肥肉。要怎么办,强云,你决定吧。”
林强云猛然长身而起,在他站直身躯的这一刻,厅内的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在昏睡了两天三夜之后的林强云,与过去大不相同了。他的身上散发出令人敬畏的气息,在此刻从上而下笼罩着整个厅子,身处厅内的天松子、飞鹤子心中,不由升起了要向他顶礼膜拜这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只是,林强云身上的这种气息一闪即失,并没有维持多久。
师兄弟俩对望了一眼,天松子悄悄对师弟耳语:“上人的道基修为又上了一层楼,证道或是成王两途会修到何种程度,现时还不明朗。不过,相信不要多久就会有结果了。”
“接受严实投靠的事由我叔负责,君蕙、三菊和我叔一起去与他商谈,相帮照看着。无论他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管他是否对我们包藏祸心,都务必做成这笔生意。”林强云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人,吩咐道:“请冉先生和君华叔留此应付金国的什么‘调军使’,吩咐我们的人给这两个家伙一点颜色,让他们知道来到我们的地头上就得乖乖地按我们的规矩办事。哼,抢了我们的地盘立国,没去找你们的麻烦就是手下留情了,还敢来这里作威作福,当我们这里的汉人还似江南赵宋朝的史弥远般怕他们么?其他没事的人和我一起到左右厢房中暂歇,听听金国的什么‘调军使’来此要对我们说些什么。”
高禄谦看了一眼抱着双臂站在厅内,故作风雅朝墙上几副字画观赏的苗用秀,心里暗自好笑:“你和我一样,只是为了升官发财方投入白撒门下的粗人。连我们的主子都目不识丁,到这里装出什么文人雅士的样子给谁看呐,别人还会不知道我们都是好吃人肉的屠夫么。”
自前天渡过密水(潍水上游的一条支流),进入双木旗下管辖的高密县境,就与一路行来所看到‘满目荒田稀见人,野草婆娑虎狼歌’的荒凉不同,广袤的平原上不时能看到新垦出的大块农田,田里的稻麦秧苗已经由黄返青显露出勃勃生机。让他们这一行二十多人不明白的是,这里的农人们满是汗珠的脸上,流露出的笑容绝不掺假,似乎全都是发自内心深处。胶西城内也和其他的市井不一样,直到进入客舍一里多长的大街上,他们没看到其他地方随处可见的难民、乞丐,更不用说每个城市都会有的游手闲人了。所见不很多的行人,很少有踱着方步慢慢走的,大部分人都显得来去匆匆。
只有相隔大约一刻时辰就会出现一次,每次的面孔都不一样,三个一组挂腰刀的巡丁,才显得神态轻松一点,但他们的眼睛却能让人看出从里面射出的是警惕的目光。
仅从外表上看,这是个对外不设防的县城,六个守在城门口的门丁,对进城的人只是随便扫一眼,任由人们自由出入。普通空手的行人也还罢了,可连般贩有货物的行商进出,门丁也只是看一眼他们取出的纸条,什么话也不说就挥手放行。
“难道这里不收赋税的么,那他们的官吏吃什么?”高禄谦暗自嘀咕,越想越是不解:“官府若是不收赋税,他们如何有钱粮来养活军兵防止外敌侵犯,他们又用什么来养活官员役吏,让他们出力为官府办事啊?”
他们这些人在金国地面上作威作福惯了的,以为在这里也可以照样横着走路,再者街上行走的这些人们,没看到一个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便似在其他地方一样横冲直撞。
他们所在的这间客舍,是由入城时一个门丁带他们来住下的,虽不是那种每人一天要收四五十钱、一二百钱的高档地方,但以十文钱的宿费来说,倒也比别处干净得多。伙家们亲切细致的招呼也还算过得去,连被他们打了好几巴掌也还是笑脸相迎地没敢还手,只是向老板唠唠叨叨的讲说。
这里的人办事效率还真不错,现在自己一行人刚梳洗完还没过半个时辰,就有人来传话:“东主请两位金国‘调军使’,到衙门相见。”
“哼,你们双木商行的东主好大架子,,对我大金国的‘调军使’都如此怠慢,竟然派你这样一个小兵前来招唤。”苗用秀愤愤不平地大声呼喝:“回去让你们有身份的人前来相请,否则我们是不会去见你们东主的。”
早得到林强云吩咐的护卫队员哈哈一笑,回头就走,大声说:“去与不去随你们的便,到了我们这里就要按我们的规矩行事。你们运气好,恰逢我们东主今天有空,可以抽点时间接见你们。若是给了你们脸面还不要的话,明天我们东主可是要去属地巡视,什么时候回到此地还说不定,你们就在此地住下来慢慢等吧。”
“哎,这位兄台请稍等,我们这就同你去见贵东主。”高禄谦向急步走出客舍大门的那名护卫队员叫,一边回头向苗用秀大声说:“兄弟,我们快跟去吧,又不是和南朝赵宋的官儿打交道,他们才不会管你是大金国还是其他什么大人物呢。相爷还等着我们回话,面子上的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罢。”
匆匆向门外追出时,那名护卫队员已经走得不见踪影了,高禄谦向客舍的伙家问清衙门所在的方向,便放开脚步狂追。
他这样一奔跑,立时引起街上巡丁的注意,在跑出了十多丈路时,背后有人大声喝问:“前面奔行的那位,发生了什么事,请停下告诉我们,由我们来帮你办妥。”
高禄谦此时心急如焚,那里顾得上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向前急冲,只希望能看到并追上那位来叫他们去见双木商行东主的人。
身后之人连问两三次都没得到回答,立时吹响一个铜哨子,发出几声长长的哨声。随着哨声的响起,街上的行人纷纷避到路边停下,大街上就剩下高禄谦和苗用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奔跑。他们也看到人们纷纷向街边闪避,还以为别人怕了自己。心想着这不是正好吗,空无一人的大街可以让自己跑得更快,心里还暗暗高兴呢。
“站住!停下接受盘查。”埋头奔行的高禄谦被前面传来的怒吼声吓了一跳,抬头向前一看,骇然收住脚步,目瞪口呆地张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不知何时前方十丈街面上出现了三个人,中间一人腰刀已经出鞘,另两人则举着已经装上箭的十字弩瞄准自己。每具弩的臂槽内可以清楚地看到有三个闪着银光的矢尖,就像是魔鬼妖异的眼睛在灼灼窥视,一有机会就收取他们需要的人命。
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高禄谦侧身回头一看,只觉得浑身发冷:又是两具十字弩在六七丈外对准自己。更远处则是苗用秀被另一具十字弩所迫,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远处的街上,可以看到还有三个人飞快地向苗用秀冲近。
前面那位提刀戒备的巡丁走近至两丈外停下脚步,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做了何等坏事,为何不听我们的劝告在大街上狂奔逃窜?从实招来。”
高禄谦心中叫苦不迭:“这正应了一句‘欲速则不达’的话,都是那该死的苗用秀,到了别人的地头还摆什么上国使者的架子。这里又不是南朝赵宋的地盘,人家和你无亲无故无来无往的,又不需求我们金国什么,肯见你一面就算是看得起你了……”
那巡丁见他没答话,左手从腰间解下一条铁链,嘿嘿笑道:“好啊,不敢回答。那就定然是想到此地发不义之财的江湖朋友,或是作奸犯科的外来宵小,先拿下送到苦役营做一个月挑泥、搬石工再说,省得高头儿天天抱怨人犯太少。交出兵器,跟我们走。若敢拒捕……”
高禄谦听得心里一阵阵发寒,堂堂大金国的调军使,来到山东路被人不明不白地捉去做苦役,即使能平安回去,笑也会被人笑死了。急忙大声叫道:“且慢动手,我们是大金国派来求见贵东主的‘调军使’,刚才不慎与带路的人失散,为了寻到带路之人我们才在街上奔跑的。”
卷五 第二十五章
“胡说,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专责,失职是要受到极严厉处罚的,怎能无缘无故地丢下客人自己走得不知去向。哼!还‘大金国的调军使’呢,想用这样的谎话来此地招摇撞骗,门都没有。准备发箭!”持刀巡丁举起腰刀发令:“给你两声数,不解兵器束手就缚,即以拒捕论处,格杀勿论。一!”
“不要,我交兵器,马上就交……不要发箭……我已经在解刀了……”高禄谦手忙脚乱地解下腰刀丢到地上,然后大张双手,把手掌朝着这位发令的巡丁,让他看清楚自己手上并没有任何哪怕是细小的兵刃暗器,以免别人起疑心自己受灾殃。
一边哭丧着脸小声埋怨道:“别人都是给个十声数,或是最少的也有三声,让人好有个转念权衡利害的机会。这里倒好,只给两声数,让人连想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不是让我们这些不明底细的外人,动念间就错过时机,成心要置人于死地吗?不过,总算我见机快,没中他们的计……”
持刀巡丁看他嘴唇一直在不停地动,不由哈哈大笑,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录向高禄谦一扬,得意地说:“咦,你在干什么,不会是想念动咒语使妖法吧。告诉你吧,任何妖法到了此地都无所施其技,这里不但由天师道的天松子、飞鹤子两位道长布下了乾坤大阵,喏,就是我们这些小兵小卒的身上也带着应急的灵符,不惧妖法道术会对我们造成伤害。退后五步,转身背过双手。”
高禄谦无奈地退了五步转过身体把双手向后背着,等别人来给自己上绑。听到脚步声来到背后,刚想出声请求不要绑得太紧时,双肩被巡丁的刀背狠狠的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