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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已是人山人海,“八沿门”的师长弟子已然全聚集到此了。
武场正中间搭起了一个演武台,台下人头攒动,众弟子情绪高涨。
在武场另一处搭起了“观武台”,台上摆放了两列椅子,后排略高,上面端坐着四个“上选令使”,一个中年男人,两个青年,一个女子。
李小木看到师娘对着四人微微欠身轻施一礼,便坐到前列,那里坐着的人他都认识,自己的师父苏大舟、二师叔、孙师伯、周师母……咦?前任掌门黄师伯也在?他不是在闭关修炼么?
“八沿门”的前任掌门黄义胜在李小木眼中可是个稀罕角色,因为自己虽在门中呆了十余年,可期间只见过这位老掌门两次。
第一次是黄义胜初到“八沿门”就任,那是十年前,李小木还是个五、六岁的懵懂孩童,他只记得当时门派热闹无比,广邀天下,为的就是迎接主派派下来的黄义胜做掌门,而黄掌门在就任大会上只说了一句——太晚了,都早点安歇吧——便回房了。
第二日便传出他要闭关修炼、没有要事不得打扰之类的话……
第二次见他是五年前,黄掌门突然出关,听迎送的弟子说,老人家出关后,整个人神清气爽,面润身健,似比入关前还要年轻几分,曾有师叔赞羡不已,称颂掌门功力大成的时候,顺口又问他修炼的是什么神功。黄掌门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没几日又闭了关,同时留下话,传掌门之位于师弟苏大舟,派内诸事全凭他调遣处置……
很多事都是李小木听师兄弟们传来传去的,也不辨真假。但是今日看这老掌门再返老还童也不过还是个六十开外的老头儿,不由一撇嘴,看来传言有误!只是这主派派人来,竟惊动老掌门出关,足见主派的威势不容小觑。
演武台上已经有弟子上上下下,有的喜色阵阵,有的哀声连连。
李小木从身边师兄弟的交谈中得知,主派选人的声势挺大,但挑选过程却简单得很:三十岁以下的弟子依次上台,每人取过一张主派的“辨灵符”,由主派“令使”催动符咒,“辨灵符”起燃闪出各色光芒,便能测出弟子的真实修为,光芒越亮,修为越高,“令使”便依此判别弟子是否为可造之才。
李小木头一次听说测试修为还有这么个法子,心中兴趣大起,定睛向台上观瞧,见有的弟子持符的手上绿光闪闪,旁边的“令使”喊了声“木灵一阶下层,退下!”那弟子一脸死灰,退下台来。
又见一弟子身前金光大炽,“金灵一阶上层,留下!”那弟子一声欢叫,站到了台子一边,台下一片轻呼,赞羡之声不绝于耳。
“风灵一阶中层,暂留!”
“疗术一阶……”
“疾术一阶……”
李小木听师娘讲过,这世上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守命灵神”,又称“神守”,上到得道神人、下至寻常百姓,而“灵神”也因灵气属性不同分门别类,且各有强弱,由此,被“守护”的人天生而来就分出了三六九等——被“强神”罩着的,自然是天赋异禀,可被“弱神”选中的,当然就天资鲁钝……
至于自己嘛——
呵呵,呵呵……
他又瞧了一会儿,见台上去多留少,觉得这法子千篇一律,不过如此,遂感到有些索然无味,又看到周围弟子一一上台试过,身边不过寥寥数人,一会只剩自己会很难堪,正想偷跑,却突然听到众弟子喝起采来……
第11章 上选()
欢声雷动,掌音齐鸣。
李小木停下步子往那边看去——
只见台下两个身影腾然拔地而起,在空中打了几个翻,用手一扶台沿,二人窜上演武台,齐齐站定身形,并肩而立,是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身拔伟挺,意气风发,一双剑眉直插云鬓。
少女形娇亭立,英姿飒爽,两只明眸横流清波。
二人手中符咒大闪大亮,自是留在台上。
台下弟子不断叫好,观武台上也有人暗暗点头,苏大舟夫妇相视一笑,心中暗喜。
“大师兄总是喜欢出风头,把小师妹都带坏了。”李小木看着台上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心里酸酸的想。
台上的少男少女正是大师兄霍满良和小师妹苏嫣嫣。
苏嫣嫣是李小木师父师娘的独生爱女,小他两岁,打小便和他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因小师妹长得娇美可爱,赢得了门内不少弟子的喜爱,哪个不想与她多多亲近,但看她整日黏在李小木身边,不得空闲,大家眼里羡慕嫉妒恨兼皆有之。李小木自是常常以此为傲,动辄牵着小师妹的手四处招摇,又或带着她漫山遍野的疯跑,更让旁人气的牙根直痒。
但好景不长,转眼到了修炼功夫的年纪,苏嫣嫣聪明伶俐,应是受了“守护强神”眷顾,体才极佳,深得师长们的垂爱,传授精妙功法、赠与珍贵法宝自是不在话下,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而李小木虽然头脑伶俐,但体才极差,修习了两三年竟赶不上后入道的师妹半年的功力,便感到无地自容,又过几月,师妹修为更为精进,李小木却还是原地踏步,遂感心灰意冷,再无心修炼,再加上自己本就贪玩好动,便放纵而为,渐渐在师门弟子中垫了底,沦为外缘。
初时师妹怜于李小木的资质差距,一心想帮他有所作为,但帮来帮去,发现仍然毫无进展,便不得不死心。之后随着年龄渐长,师妹不知是慢慢明白了男女有别,还是逐渐不屑于李小木的无所事事,日渐疏远他……
雪上加霜的是——几年前,大师兄霍满良因资质很高又苦心修炼,在众弟子中脱颖而出,武功、相貌、人品样样出众,人缘、处世、待物事事俱佳,这更挑动了小师妹的一颗芳心,怎奈她那时年纪还小,却被师姐尤巧儿抢了先,二师叔夫妇早就相中了这个出类拔萃的人中骄龙,所以提前和霍满良的家里定下了亲,这让小师妹伤心欲绝,那段时间日日以泪洗面,李小木看在眼里,酸在心中,疼在骨头深处,遂更加破罐子破摔,于是乎,他武功差、人品差、人缘差的最差弟子地位更加稳固了……
而眼下,那桩定亲肯定是被自己毁了,如此一来,说不定小师妹和大师兄倒真的能成就一番美满姻缘。
李小木想起伤心事,不由心中发苦,轻叹一声,正想转身离去,却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轻笑。
“嘁!区区二阶下层修为,美得什么似的,这小小支派还真出不了什么像样的弟子!”
李小木一愣,他虽对修练所学不精,但也知道修为划分的大概:各人修炼的灵气属性不同,但修为层级还是都一样,从低到高一共十二阶,每阶又分为上中下三层,修炼者每晋一层便如脱胎换骨,修为大进。
本门的年轻弟子大多都是一阶中层修为,大师兄、小师妹等几个出色的能达到二阶下层,或许个把师长可能进入了三阶,至于自己嘛……嗯……有零阶底层吗?
李小木心里胡乱的想着,眼睛却瞟向了身边轻笑的人。那人个子不高,身材清瘦,一身本门弟子的青灰色常服,或许太过瘦小,那衣服仿佛披挂在他身上,空空荡荡的很不合身,李小木感觉有点眼生,探探头刚想看清楚他的相貌,身边却跑过一个强壮弟子冲着那人喊道:“你胡说什么!”说着向那人推去。
“咦?啊!”
强壮弟子眼睛一花扑了个空,随即头上被轻轻的敲了一下。
这一敲本是告诫,但强壮弟子似是感到受了大辱,尤其还有主派“令使”在场,不禁怒气上涌,四处寻找那动手之人。
李小木心下骇然,他离得最近,看的清清楚楚,那矮小的人在师弟张依出手的时候身形未动,可眼瞧着张师弟的手明明已挨上那人的背后,那人却突然身形急闪绕到张依身后,随手又在他头上敲了一记。这么快的身法和手法,比之昨晚遇到的书生等人也差不了多少,看体态,还那么年轻……
这里的骚动引过众人的目光,弟子们都是一脸惊奇,观武台上的主派四人也是神情各异,中年男人的脸低沉下来,两男一女三个青年似乎面含微笑,互相对视默默不语。
张依四处找不到刚才出手的人,便低声骂道:“小畜生,等我……哎呦——”他头上又挨了一记,这次是重重的一下,他回过身,看到那个矮小弟子不知何时已站到自己身后,依身材面貌看,年纪不大,虽穿着本门的衣服却不认得,惊奇道:“咦?你不是本门的弟子?哪里来的奸细?!”
看到自己人被辱,又听这话,台上台下的“八沿门”弟子群情激愤,更有几人跃跃欲试想冲将过来。观武台上的“八沿门”师长们也是心中一惊,但看到身后主派的人不为所动,便都默不做声,静观其动。
霍满良站立台上看在眼里,又瞧瞧观武台上主派的人也盯向这边,心中一动,朗声道:“不知是哪派的高人到访,请上来说话。”他向那矮小弟子拱拱手,身子却不弯下,一副门派首席大弟子气势。
那矮小弟子站在原地,嘴角一翘,挤出一个字——
“嘁!”
第12章 滋乱()
众弟子听罢一阵骚动,纷纷叫嚷。
霍满良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阴色一闪即逝,他摆摆手,见众弟子骂声渐止,又道:“那位仁兄如是来鄙门交好为善的,在下必禀明师长全心迎送,如是来惹事为恶的,呵呵,你便来错了地方!”
“哼!”那人又没言语,只是偷偷瞥了一眼观武台,仿佛犹豫了一下,身子开始往后退。
“怎么?想跑么?我大师兄问你话你却装聋作哑,我‘八沿门’是你说来便来,说走边走的么!”苏嫣嫣看大师兄受窘,火冒三丈,大声喝道。
霍满良已发现那人向后退却,应是忌惮主派之人,今日生这一小段变故,正是自己在主派“令使”面前大显身手的良机,他又怎肯错过,恰巧师妹为自己叫阵,正中下怀。当下飞身下台,伸手向那人抓去。
那人还是不动,待霍满良近身二尺之内,忽然身形一晃,闪到了一边,霍满良一手抓空也不在意,双腿跳起向身侧急踢,那人又闪身躲开。霍满良连连出拳踢腿,还是沾不到那人身边,不禁有些恼怒,他突然站住,手打环形,口中轻念几字法咒,双手刷地透出红光,热气突生,周围弟子知道厉害纷纷跳开。
他手卷红光,拳速更快,呼呼带着热气打向那人。
那人依旧躲躲闪闪,并不还手。
霍满良心中更恼,急聚灵气运于双腿,“呼”的一下双脚也冒出红光,他行速陡升,一步跨近那人身侧,吼了声“怒炎!”,右手红光瞬间大炽,一拳向那人砸去。
那人这次却不躲了,平伸出右手,屈指一弹,一道水线激射而出,正打在霍满良的拳头上。
嘶嘶——
水线与红光相碰激起阵阵蓝雾,霍满良“噔噔”倒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聚灵成体!他、他是二阶上层?怎么会?年纪这么小?霍满良心里一沉,随即感觉自己的右手迅速肿起,忙将之背于身后,伸出左手,脸上淡淡一笑,道了声“再来”,却不再疾步紧逼,而是缓缓移动,他现在是进退两难,进,定是打不过,退,又失了威风。
苏嫣嫣似乎觉察出了大师兄的异状,飞身跃到台下,娇斥一声:“降你还用大师兄出手么,着!”抽出身后长剑便向那人刺去。
观武台上的苏大舟心中一紧,暗道,糊涂!连你大师兄都敌不过,你上去有用么,但看到方才打斗中那人并未下杀手,心里也算安稳。严素荫爱女心切,更是着急,怎奈丈夫和身后主派的人仍然不动,自己也不好出手,虽如坐针毡,但也得忍着。
苏嫣嫣举剑连刺了十余招,都被轻描淡写的躲开。当下动怒,一股灵气逼到剑上,剑体腾然绿光四射,瞬间剑势更加凌厉,招式也愈发凶猛,那人见苏嫣嫣杀招频频,似乎已使出全力,不禁也动了怒,他连躲开几剑,突然身形急闪,绕到苏嫣嫣身后,用手猛的拍下,啪!正打在她屁股上。
众人皆是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又听苏嫣嫣“哎呀!”一声轻呼,那人又在她的胸脯上重重的捏了一把。
大家见那人出手如此轻佻下流,无不大声责骂。苏大舟夫妇这回可有些坐不住了,回头看看身后的中年人,他的脸色更阴了。
苏嫣嫣被调戏,羞处被人又捏又打,直气得七窍生烟,浑身轻颤,她脑中一热,动了杀机,急念法咒,全身灵气灌注剑上,宝剑凭空虚浮,绿光闪耀夺目,其中竟透出草木芳香,绿光越来越盛,她双手交叉又打了个手诀,手掌向前猛推,大喝道:“离魂!出!”身前宝剑微微一震,化作一道绿光带着破空之音,直射那人眉心。
那人看到对手竟然动了杀机,且杀招如此凶狠无情,顿时怒气也盛,一声轻啸,左手按出手印,在面前虚空划了一个圈,正好绿光刺到,正中圆心,却戛然止住,那圆圈内缓缓透出蔚蓝,仔细看去却是一幕圆形水盾。那人冷冷一笑,右手银光一闪,劈向绿光,叮!长剑被打落地上,一断为二,绿光散去。
这剑从抛出到断开只在呼吸之间,众弟子还没来得急惊呼、紧张、松气,便都目瞪口呆了——小师妹的保命绝技“离魂剑”,曾被公认是“八沿门”年青一代的最强杀招——今日却被一个年纪差不多大小的人随手破了。
身体受辱!
兵刃被折!
绝技遭破!
如果放在平日,单是哪一条都够苏嫣嫣闹上几月的。她在“八沿门”被人众星捧月,哪受过如此接连重创,呆呆的向后退了几步,身体有些摇晃不稳,李小木刚想冲过去扶住,霍满良已从旁抢出,一把抱住苏嫣嫣的肩头。
苏嫣嫣见是大师兄,一腔委屈终于破堤而出,也不顾身在何处,一头栽到他怀里,双肩抖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李小木心中一酸,既有些心疼又带点妒忌,走上前正想劝慰几句,却见周围弟子纷纷围上,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起来。
“你们都走开!我不想听!‘八沿门’的脸面都快丢光了!”苏嫣嫣突然抬头对身边弟子大喊,“劝我有什么用!还不一起上去把他杀了!”
众弟子听后互相偷瞧,见大家都低着头,身子往后退,竟无一人再敢上前邀战。
苏嫣嫣见了更感凄苦,又把头埋到大师兄胸口,手臂也抱得更紧了。
观武台上的二师叔二师娘看着紧缠着的两人,眉头紧皱,苏大舟夫妇脸上也略显尴尬。
李小木暗自神伤的时候,无意中瞥见人群之中透出两道凄凄怨怨的目光,他挑了挑眉。
那矮小弟子见再无人上前阻挡,冷哼一声,又瞄一眼观武台,转身欲走。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苏嫣嫣冲着周围的同门大骂,“贼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你、你们竟然还能忍气吞声!滚!都给我滚!”
众人依旧个个深垂着头,默默不动。
“‘八沿门’众弟子听令——”坐在观武台后排的那中年男人突然喊道,“谁能拿下滋事扰乱者,破格入选主派‘天合’!”
哗!
场上场下的人都沸腾了,这、这可是个天赐的良机,但大伙转瞬又冷静下来——那“令使”说的不是废话吗,如果能斗过一个二阶修为的人,还、还用得着什么“破格”?人们的呼闹声渐小,还是没人敢上去。
甚至有“八沿门”的师长都动了心,不过以大欺小也太没面子,他们还是忍住了没动。
矮小弟子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嗤”声,极为不屑的扫视众人,大袖一挥转身朝外,可刚迈出一步,就听有人喊道——
“且慢!我来会会你——”
第13章 三斗()
那人心里惊奇,转头看去——
但见身前已站了一个人,个子中等,身材偏瘦,面皮倒是干净,一张脸孔有些清秀,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李小木?!”众弟子惊叫。
观武台上也有些惊动。
“小木!这孩子……”严素荫轻呼,她心里更乱了。
“胡闹!”苏大舟低声骂道。
李小木环顾周围,向众弟子拱拱手,也学着方才大师兄的傲然气质,挺起胸膛,迈开方步,只是刚走了两步,一只脚正绊在一块石头上,一个趔趄,向前栽去。
“哎呀——”李小木疾跑了几步总算稳住身子,他抬头尴尬笑笑。
众弟子默然无语,摇头轻叹。
观武台后列两个青年微微一笑,那个女子更是用手掩口,把笑声挡了回去。
矮小弟子感到有些不耐烦,心想什么人物都敢上来,打发一个又一个,也太难缠了。他心中焦烦,手臂一抬,便要动手。
“等等!”李小木看那人抬起手,吓了一跳,方才那人弹弹手指、挥挥胳膊就能把门派年轻一代数一数二的人物击败,自己哪能受得起这个,他看到那人止住手势,心里当即一安,道:“方才你连战两场,灵气、劲力多有耗失,我再与你互博拼斗,胜之不武。”
那人道了声“无妨”,手上捏了个法诀,又要出手,李小木忙说:“打来打去有何意思,不如我们定个规矩,来个文斗!”
“斗什么?”那人好像起了兴趣,终于把手放下。
“斗骰子、牌九——”李小木见那人又抬起手,“你定然不会答应——”那人把手放下。
“斗蛐蛐儿、公鸡——”
那人再次举手。
“你肯定也不能同意——”
那人的手指尖儿凝出蓝雾。
李小木心里猛跳了一下,看了看地上小师妹的两截断剑,道:“好,我就和你斗斗这剑!”
说着从身后的小包裹里取出一把短剑,抽出剑鞘,剑身一尺长短,通体亮银,剑刃锋利,幽幽闪着寒光,他挽了个剑花,又像模像样的在空中舞弄几下。
那人见李小木一会说文斗,一会又要斗剑,这会又自顾自的耍起来,不知他要搞什么名堂。正感奇怪,突见李小木收住剑势,大喝一句:“断剑算何厉害?且看我的——”说着仰起头,将短剑顺口插入,剑身完全隠入嘴里,直没至剑柄。
李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