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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被安排住在后院靠花园的听松居,这是一排六间白墙金顶的大屋,屋前屋后都是半矮的青松,虽是冬天仍然翠绿,在薄薄的雪下顽强地展露着勃勃生机。北风吹起,青松相依相挨,发出阵阵松涛的轻声。
莲花一见便喜欢上了这个雅致的地方,徐英亲自领着过来,见莲花喜欢也自高兴,嘱咐了几句留了三个管事的婆子候在这里,让莲花好好休息就走了。知恩和海寿忙着收拾着住下,知恩和莲花睡在东面的两个里间,海寿在西面的一个外间。三个人一路行来风尘仆仆,分别沐浴更衣,换上了干净的衣衫。知恩拿了梳子帮莲花梳头,海寿取了刷子在院子里刷靴子。
莲花盘算过,北平这里只需要去见下指空师父就好,最多耽误个几天功夫;可是来北平路上曾问过朱棣一次,何时派兵送自己去京师,朱棣神色黯淡,踌躇不答。莲花猜想朱棣还是担心自己吧?毕竟一旦离开了北平,贵为燕王也无法照顾自己,前路茫茫,实在祸福难测。而朝廷这几次又是找又是催,似乎很在意的样子,这完全是为了朝鲜邦交吗?想起朱权开玩笑说的“想媳妇”不由一阵脸红,未来夫婿的这个皇太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否真有些想着自己呢?他能不能帮着自己请到朝廷的援兵特别是水军呢?
正胡思乱想,窗外靴声橐橐,马三宝和王景弘进了中间的小厅。两个人洗漱沐浴过,换上了王府的内官监官服,看起来神清气爽气宇轩昂。知恩首先就叫出来:“王大人!你这样真好看!”
任王景弘一向镇静从容不动声色的一个老成人,也一下红了脸:“小知恩,你别拿我开心。”竟然有几分羞涩。
知恩嘟着嘴:“不是啊,我是真这么想啊。对吧,公主?”
莲花微笑着安慰:“是,是好看。”
王景弘的脸红得像柿子,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马三宝赶紧解围:“王爷让我们过来看看可缺什么不缺?还有海兄弟要不要到我们那里去歇息?”
海寿不等莲花说话已经急忙说道:“我在这里外间很好,我不离开公主。”说着小心看了一眼莲花:“请公主让我留在这里。”
自在大同府重逢,海寿极为依恋莲花,也是,这近半年时间一个人在外奔波,焦虑担心孤单绝望,难为他一个人如何熬过来。
莲花心中明白,温言道:“海寿就在这里,没事。”又补充道:“以前在汉城,他也是住在内院的外间。”
马三宝笑道:“那最好了。要不海兄弟早上练功去前面的校场吧?这里别吵着公主。”
海寿连忙点头答应。莲花微笑看着两人,心里一阵温暖。
原来朱棣和马三宝在大同府街上曾见过海寿舞鞭,功夫确实不错,可是他要去的地方是京城皇宫,高手如云,聚集了天下各派的顶尖人物,这点鞭法便显得不够了。马三宝乃是燕王府的第一高手,朱棣便让他指点指点海寿,马三宝爽快答应了。
朱棣还有一层意思没明说出来,海寿和知恩对莲花确实忠心耿耿,可是两个人或质朴或幼稚,主仆三人竟是一个比一个天真;这样三个人在东宫,在皇宫,被人下个套埋个坑太容易了。马三宝何等聪明人物,看着朱棣的目光就明白了,立刻决意再教教这个朝鲜内侍鞭法以外的功夫,在皇宫内院生存的功夫。
马三宝又笑眯眯地问道:“这里还缺什么不?”
莲花微笑:“不缺。王妃想的很周到,该有的一应具全。”又笑着说道:“反而好些东西我不认得。”顺手指了指案上的一个双耳瓶:“这个花瓶的颜色真好看,我没见过。”
马三宝拿起来笑道:“这个就是青花瓷,景德镇烧的。圣上登基之前,就控制了景德镇,烧制了大量瓷器,工艺也一再提高;洪武这三十年,皇宫朝廷用的日用器具基本都是在景德镇烧制运送至京师。品种很多,元时的青白瓷,枢府瓷,红釉绿釉都有;青花经过大改,趋向清淡,留很多空白地,不像元瓷那么厚重。”一边说一边指给莲花看,莲花仔细看去,果然颜色白润厚肥,色泽清雅,柔和悦目。
马三宝接着解释道:“你看这个龙纹,不像元时的龙那么凶猛,是三爪龙;流云的云脚粗短,中心的三朵流云呈品字排列。这些都是洪武年间改进的”。
马三宝又特意把双耳瓶倒过来,底座上四个端端正正的篆书“洪武年制”,四字双竖行,用青花书写,一样柔和圆润。莲花不由赞叹不已。
马三宝笑道:“手工艺品,包括绣,竹,木,牙,漆,金,玉,铜,银,景泰珐琅,我大明都有,不过真正精彩的,还是瓷器。”随手取过旁边案上同样颜色的一个压手杯说道:“青花,釉里红,蓝地白花都是釉下彩,圣上喜欢,整个朝廷都跟风,真是盛极一时了。”
果然在之后的永乐和宣德年间,青花瓷发展达到了顶峰,成为中国瓷器的主流,一直辉煌到今天。
几个人正说得热闹,外面脚步声杂沓,是徐英派了人来传晚膳。今日燕王远征归来,又有代王妃和宜宁公主两位贵客,徐英特意设了家宴为众人接风洗尘。众人便起身齐往大厅走去。
第三十九章 灵谷谈征徭()
应天府紫金山南麓,有一座明东陵。先皇太子朱标,洪武二十五年病薨,就葬在这里,谥号“懿文”。
朱标在所有的历史记载里,是个近乎完美的人物,史载“温文尔雅慈仁殷勤,孝友仁慈出于至性”。不但对父亲皇帝朱元璋孝顺得出奇,对犯事的师父宋濂,有过错的弟弟秦王朱樉周王朱橚都一样尽全力帮助,在朱元璋手中救过很多人的性命。
这一天是朱标的生辰,太子妃吕氏带着儿子朱允炆,儿媳马淑仪和三个小儿子允熥,允熞,允口一起上明东陵祭祀。
朱标的原配乃是开国功臣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常氏,可惜早早去世,所生长子朱雄英也是八岁就早夭;吕氏是太常寺卿吕本的女儿,就被扶了正,封为太子妃。所以朱允炆虽是吕氏所出,但一直被视作朱标的嫡长子。
天气很冷,北风凛冽,刮在脸上颇有些刺痛。天空阴沉沉的,乌云低矮地压在头顶。吕氏出了门,看到这样的天气,不由得叹了口气,天知人心,想到自己的夫君英年早逝,心里又是一阵难过。吕氏今年不过才三十六岁,却已孀居五年了,素服素面,脸上总不自觉地带着愁苦,额头嘴角都有了明显的皱纹,行动也迟缓,什么事都无精打采。
一行车马刚到紫金山麓,就看到灵谷寺的弘远方丈率领一群僧人等在路旁。东宫并未通知弘远今日上山祭祀,弘远却记得朱标的生辰,大冷天的候在这里,吕氏不由得心中感动。
弘远老远地就带着众僧行礼:“见过太子妃!见过太孙!见过太孙妃!”,一声声热忱的招呼,为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温暖。各人也纷纷回礼问询,山道上一时热闹起来。
自山脚到明东陵,不过短短的一段山路,众人不久就到了陵前。吕氏带着马淑仪,朱允炆带着三个弟弟,分别叩拜祭祀敬香上贡品,吕氏不免又痛哭一场,马淑仪一面劝慰,一面自己也忍不住地流泪。马淑仪进门的时候朱标还在,自对这个慈祥的公公相当敬爱,朱标薨后吕氏时常心酸落泪,都是马淑仪陪在身边,婆媳二人情同母女。
弘远带着灵谷寺的僧人,围坐在陵边地上,垂目诵经,低沉的声音浑厚悲悯,吕氏听着,慢慢地平静下来。朱允炆和三个弟弟也上前扶着母亲,轻声安慰。
结束时已快晌午,朱允炆记挂着宫里的公事,便和内侍张元亨等先行下山。弘远邀请吕氏去灵谷寺奉茶,吕氏见盛情难却,遂带着马淑仪和三个小儿子来到了灵谷寺。都是在紫金山麓,相距本来极近。
几个人在方丈净室落座,吕氏来过几次并不在意,马淑仪却是第一次,不由得四顾打量了一下。
弘远的这间方丈室极大,原本是准备隔作里外三间的,弘远素喜阔朗,索性就通敞着。迎门供着一幅织绣的佛祖像,极尽精巧,绣得栩栩如生;像下有弹墨缎的蒲团和木鱼,木鱼仔细看时,却是檀木的。西面沿墙一排高大的书架,磊着满满的经书,东面放了几张花梨木的圈椅,垫着青缎坐褥。椅子的两边各有高几,机上设着各种文鼎花瓶,插着时鲜花卉,铜鼎中点着细细甜香。马淑仪暗自忖度,恐怕比自己的屋子还要精巧些。
弘远命奉茶,是今年才上的六安贡茶,小沙弥捧在汝窑的压手杯里端上来。吕氏浑然不觉,半日累下来确实口渴,便饮了茶。又随口问道:“大师寺里都好?”吕氏本只是客套一问,不想弘远半天不做声,吕氏有些奇怪,望过去却见弘远半低了头,面有难色。
吕氏连忙道:“大师有何话,不妨直说”。
弘远踌躇半晌,才抬头缓缓说道:“按理这事儿不该和太子妃说,尤其今儿个是先太子的生辰,难得请到太子妃和太孙妃光临弊寺,贵客降纡,只该奉茶清谈才是。”
吕氏被他客气倒不好意思,又有些好奇,忙说道:“大师何必客气,大师是圣上自幼时好友,太子在时也是和大师投缘。这么客气反倒见外了。”
弘远叹一口气:“是啊,老衲自皇觉寺时就跟随圣上,一晃五十多年了。圣上念旧,把我安置在这灵谷寺,一来佛法无边护佑我大明风调雨顺,二来中都老家的人看着,也是一番体面。”
吕氏见他话中有话,便耐心地聆听着,马淑仪也端坐不动,静静听着。
弘远接着说道:“蒙圣上恩典,灵谷寺现在有一千一百多位僧人,这也是我大明佛法弘扬的善报,每日诵经做法事,佑我大明,护我百姓,实有无量功德。”
吕氏微笑道:“灵谷寺香火旺盛,百姓称赞,实在是大师的功劳。”
弘远又叹口气:“功劳可不敢当,只盼没有过错,无灾无难地过这几年,几时随圣上往生也就罢了。可惜这一点点小小心愿,竟然也不能够。”说着面露难色,终于说道:“皇太孙觉得寺里田地太多,上了奏章要老衲交赋税。”说着又叹了口气。
吕氏诧异道:“有这等事?大师从何听来?”马淑仪也惊诧地看着弘远。
弘远道:“如果仅是纳一点税也罢了,殿下的想法是把免税的定在每僧五亩,即我这灵谷寺只有五千五百亩可以免赋税,余下的两万五千亩都要按制缴税。这实在是太苛,做不到啊!”弘远随手指了指端着茶盘的一个小沙弥:“太子妃识得吧?这是村里朱老实家的老四,老远地奔着圣上,奔着老衲投靠来的,在寺里分到了几亩地,勤勤恳恳干活,盼着挣个出身。殿下这么一弄,这些人都得回老家,不如在家种田呢。”
弘远接着道:“老衲老了,也没几年好扑腾了,这俗世的烦恼本来和老衲无关,只是殿下如果真这么做,恐怕难以见中都老家亲人,更难见佛祖菩萨啊!”顿了顿又道:“先太子在世时,待民如子,宽仁慈厚,对老衲对弊寺的僧众都是照顾有加,可怎么偏就薨了呢,天妒英才啊!”
吕氏刚才已经气得浑身颤抖,听到这里不由落泪,马淑仪连忙上前劝慰。吕氏慢慢止住了眼泪,望着弘远断然说道:“大师放心。允炆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事定是哪个臣子教唆的,允炆大概没有在意。本宫回去就和允炆说,大师别担心。”
弘远连忙站起来,双手合十恭敬地道:“老衲先替阖寺僧众谢谢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如此善心,菩萨定会保佑娘娘顺心如意福寿康宁。”又看着马淑仪说道:“也保佑太孙妃娘娘吉祥安康再得贵子。”
同一时间,朱允炆和黄子澄在宫中省躬殿里,正在听朱元璋吩咐,拟注的奏折上有哪些要改要宣的,忙到天黑,好容易才算结束。
朱元璋坐直了身体,伸伸胳膊叹道:“真是老了,看这么点儿折子就累了。”朱允炆连忙上前,给朱元璋捶了捶腰背,王直端了些点心来,朱元璋自己拿了块枣泥糕吃着,示意朱允炆和黄子澄二人也用了些。
朱允炆随手取了个梅花糕,慢慢吃着,旁边的黄子澄一个劲儿地使眼色。朱允炆看看朱元璋已在喝茶,遂轻声问道:“圣上,孙儿前日所奏寺院田亩赋税一事,圣上觉得如何?”
朱元璋看他一眼,半晌叹道:“允炆,你们要把寺院的免赋税田地限为每僧不超过五亩,可想过此事对我朝的寺院影响多大?想我堂堂天朝,竟然要和菩萨争利吗?即使从你所议,又能多几个赋税?此事不妥,不必再提。”
原来朝中大臣们对各寺院占地广阔,又都不交赋税一事议论纷纷,尤其户部了解实际的赋税情况,不满已久。所以前日黄子澄和几位大臣一起,协同朱允炆上了奏章,建议把寺院的免税田地限制为每个僧人不得超过五亩。谁知道皇帝议都不议,一口否决。
黄子澄是个不怕死的,放下手中的梅花糕,大声奏道:“圣上!如今仅京师三大寺院就有田地近十万亩,可不是‘几个赋税’!灵谷寺平均每个僧人超三十亩地!百姓都不服啊!”
朱元璋额头的皱纹都要皱到一块儿,眼中凌厉的锋芒一闪,重重地道:“是百姓不服还是你黄大人不服?灵谷寺为我大明祈福加持,护佑我大明风调雨顺,岂是一点儿赋税能比拟的?休得再提!”朱元璋想起和弘远自皇觉寺出家时就在一起,二人大半辈子的交情,怎肯拿灵谷寺开刀?
这话说得颇重,黄子澄噗通跪下:“乞圣上三思!”朱元璋怒极就要发火,
朱允炆生性温和,赶紧劝道:“下次再议吧”。
这时只听门帘一响,宁国公主探着半个身子,冲朱元璋笑道:“父皇忙完了没有?女儿都等到现在了,饿死啦!”
朱元璋一向最宝贝这个女儿,又正好不想继续谈寺院加税赋的事,笑着招手:“已经结束了,你进来,咱们爷儿几个就在这里吃罢。”
宁国公主听了,珊珊迈进殿里,黄子澄只好急忙告退;朱元璋带着宁国公主朱允炆,三个人就在省躬殿用晚膳。
朱元璋后宫极多妃嫔,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儿女,可是自来驭后宫极严格,曾说过:“治天下者,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后妃虽母仪天下,然不可俾预政事。至于嫔嫱之属,不过备职事,侍节栉。恩宠或过,则骄恣犯分,上下失序。历代宫闱,政由内出,鲜有不为祸。惟明主能察于未然,下此多所惑”。意思是后妃也就叠叠被子放放洗澡水,外面的事都是男人的事,女人不能管。
本着这种大男子主义的想法,恩爱如马皇后,朱元璋也明确说清楚:“皇后之尊,止得治宫中嫔妇之事,即宫门之外,毫发事不得预焉”,所以马皇后在太子老师宋濂被胡惟庸案牵连要被砍头的时候,竟然毫无办法最后只能又是装病又是找太子;年轻时放着大脚帮朱元璋打天下的英姿荡然无存。
十五年前马皇后走后,朱元璋索性不再立后,后宫里就是孙贵妃代行皇后职责,郭惠妃协理,几十个妃嫔倒也个个老实。反而宁国公主自幼恃宠而骄,在宫里耳目众多拥护者众,整个大明后宫倒是这已嫁公主最有权势,也可算是洪武奇景之一了。
当下三代三个人一起吃着饭,宁国公主知道皇帝忌讳并不问朝堂之事,只说些儿孙趣闻,引得朱元璋时时开怀大笑。
宁国公主笑着问朱允炆:“太孙妃又有了?”
朱允炆脸一红,低头轻声道:“是,明年春天”。
朱元璋早已知道此事,但自来相信多子多福,听了还是很高兴:“不错,现在就一个文奎,太孤单了”。
宁国公主笑道:“东宫人太少了,前几年大哥孝中没办法,父皇不如现在帮允炆多置几个妃嫔”。
朱允炆脸又是一红,见朱元璋若有所思仿佛真的在考虑的样子,连忙道:“多谢皇姑,不过不用,真的不用”。
宁国公主取笑他:“你都多大了,这点事还害羞啊?哪个王孙公子不是三妻四妾的,何况你皇太孙呢。淑仪不会不高兴的。”
朱允炆嗫嚅道:“我知道,不过不用。”语气竟然难得地坚决。
宁国公主仔细看了看他:“哦,我知道了,你在等那个朝鲜公主!是不是?”一边就拍手笑道:“还有几个月才到呢!而且说不定又粗鲁又蛮横呢?”
朱允炆脸红得要滴水:“不会的。”
宁国公主诧异道:“什么不会的?你怎么知道?”朱元璋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孙子。
朱允炆不啃声,半天才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她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宁国公主本想接着取笑,看到朱允炆认真的表情不由停住。
朱允炆抬起头,看着宁国公主说道:“无论如何,我在等她,请皇姑不要再开玩笑,东宫后宫也不用加人”。
那一刻,宁国公主第一次觉得这个侄子长大了,天子威仪非同小可,不由自主地讪讪应道:“是”。
朱元璋暗暗地笑了,辛苦十几年,终于培养出了接班人。
第四十章 拥雪论至宝()
燕王府的家宴,开在东苑的拥雪庐,正对着花园。花园里此时薄雪覆盖,花木凋零,老梅未开,是一番北方冬天的萧索常景。池塘里结着点点薄冰,几个家人拿着长竿网兜在捞腐叶。
拥雪庐极大,雕花的屋檐门窗雕刻精巧,但线条宽大流畅保留着几分粗犷,大概是原来蒙古人做的。对着花园的一面窗户却是半透明,仔细看时竟是用极薄的琉璃制成,琉璃特意烧制的透明色,隐隐能看见窗外的风景。“难怪叫拥雪庐”,莲花心里想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隔着琉璃窗看窗外的风景,确实有拥雪入怀的诗情画意吧?
庐内按北方习俗烧着两个大的热炕,炕上铺着大红洒金的缎褥,设着秋香色金钱蟒靠背,两边各一对梅花式洋漆小几,极是富贵华丽。徐英带着徐秀,莲花和两个儿媳坐在里间,燕王带着三个儿子坐在外间,中间有一道珠帘隔开,因为厅大,相距蛮远。马三宝,王景弘带着一帮内侍头领和海寿另外开了一桌,知恩也自有徐英的大管家媳妇招呼着坐了一桌。
众人依次落座,徐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