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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不知傅兄弟带着人深夜来此,想要如何?”阿木尔沉下声音。这三人何时来到他帐中,他根本毫无所觉,也就是说这三人其中任何一人,都能杀他于无形之中。
不过,既然他们不曾动手,且看他们的样子,亦不像前来索命。既然如此,他便好好听听姓傅的小子究竟想干什么!
“阿木尔族长无需如此警惕,我不过想与族长做笔交易罢了。”
“什么交易?”
“先不说交易,小子给族长备了份薄礼,还请族长笑纳。”说着,傅琰一手拿过放在木桌上的包袱,朝阿木尔扔了过去。
见包袱直朝自己扔来,阿木尔飞快侧身躲过,任包袱掉在被桌上。
“呵,”又一声轻笑,阿木尔清晰听到笑声里的讥讽。他不相信姓傅的,他扔来的东西,他自然不会蠢到用手接。
“族长以为包袱里是什么?”傅琰冷笑道,“我若要杀你,你以为,躲得了?”
**裸的讥讽,轻视从傅琰冷漠的薄唇里溢出,无情至极。
阿木尔脸色因怒气涨得通红,却只能生生受着。
“打开包袱。”傅琰声音强硬。
僵直一张发黑的脸,阿木尔伸手拿过包袱,粗鲁地一把扯开,包袱里的东西一下子滚了出来。
竟是一颗双目爆睁的人头!
“达日哈赤!”
阿木尔大惊失色,脸部不停抽搐。
“这份礼,族长可满意?”傅琰淡淡问道。
阿木尔猛地闭上眼,双拳紧握,脸色飞快变幻,半晌,蓦地站起身来,“嘭!”地一声单膝跪地。
傅琰眼睛微阖,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看来是满意了。”
阿木尔抬头,壮硕的汉子面色沉静,愤怒至极的人居然冷静了下来。
“杀子夺妻之仇我替你报了,接下来,谈谈我要的交易。”傅琰道。
阿木尔无力地垂下双手。这个人,是在威胁自己。
达日哈赤是谁,漠南草原势力最强大的贝鲁族现任族长。当年,达日哈赤领兵前来抢夺牲畜食物,阿木尔率领族人抵抗,大败。长子被达日哈赤一刀斩下头颅,就连阿木尔的正妻也被抢走,从此再无音讯。
杀子夺妻之仇,阿木尔日日夜夜都想报仇,可贝鲁人势力太强大,他根本无能为力!
而这个人,这个人居然在守卫森严的贝鲁部落里杀了达日哈赤,他是在警告自己,他能杀了达日哈赤,也能在这里杀了自己!
“你想要什么?“艰难地吐出声音,阿木尔轰然松下了宽厚有力的肩膀。他无力抵抗这个人,他抵抗不了。
“马。”
阿木尔霍然抬头,只是要马而已,草原上马匹不少,只要有等额的货物交换,并不是什么难事。不对!若真如此简单,这人何必做这许多事情!
阿木尔神色莫名地看着傅琰,傅琰抬眼,看了眼阿木尔,“终于知道思考了?”
阿木尔脸色变得难看之极。
“半年前你乌利一族打败拉黎,统一了安利坎瓿,与忽嘞毂草原最强大的克尔勒部落结盟,欲攻打贝鲁,可对?”
“……是。”阿木尔放弃挣扎,颓丧着回答。
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与克尔勒结盟的事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就连达日哈赤都没有得到消息,这个外来人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怪物,这个人根本就是怪物!
“达日哈赤已死,他的几个儿子很快就会为争夺首领的位置你争我夺,贝鲁内乱,是你最好的机会。”
“这!”阿木尔眼里闪过一丝光彩,贝鲁内乱,他再与克尔勒联手,未必没有成功的机会!
“呵,动心了?”傅琰轻笑。有些人的人心就是如此,将报仇冠冕堂皇挂在嘴边,可大仇得报,却私欲膨胀。什么报仇,不过是遮掩丑陋**的借口罢了……
“这与你的交易有何干系?!”一再被小辈嘲讽,阿木尔气急败坏。
傅琰摇头,是因被他嘲讽而生怒,还是因被他戳穿了不堪的事实而羞恼,心知肚明,又何必遮掩?
“我要马,八万。”傅琰冷淡地开口,完全不受阿木尔情绪影响丁点。
“八万?!不可能!”阿木尔猛地挺直背部,失控地大喊出声。
“哦?”傅琰尾音轻挑,似笑非笑,眼神却愈发冰冷。
阿木尔冷冷打了个颤,这人明明只是少年,怎会有如此骇人的眼神?
“漠南三大草原,野马不谈,饲养的马匹二十万余,我只要八万而已,怎么,很多吗?”
春夜天凉,阿木尔却觉得自己仿若在大火中被焚烤,衣服早已湿透。瞒不了,什么都瞒不过这个怪物,太可怕,实在是太可怕了。
六十七 玉剑要收回去吗?()
困难地咽了咽口水,阿木尔哆嗦着嘴,张了张,好半天才找到声音,“安利坎瓿与忽嘞毂草原,我可以做主给你四万,我们草原征战全靠骑兵,我,我,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呵,你急什么,等你拿下贝鲁,八万自然就有了。”傅琰漫不经心地“指点”阿木尔。
不等阿木尔回神,傅琰接着开口道:“阿木尔族长,我的人给你十个,两个月之内你必须拿下贝鲁。事成之后,我助你一统漠南。否则,我不介意你乌利的族长换人做。”
阿木尔目龇欲裂!
“你也不用奢望用你的大军留下我们这一行的命,我们的命,你,留不起。”声音淡淡,没有任何起伏,可阿木尔听在耳里却一阵阵发寒。他刚刚就妄图天一亮就召集军队,他不信他的铁骑留不下二十余人。
可是,这人居然看破他的计划!
牙根紧咬,阿木尔满嘴血腥味,他居然被一个少年威胁!
“按我说的做,乌利统一漠南。与我为敌,”傅琰冷冷说道,“屠尽乌利族人。”
屠尽族人、屠尽族人!阿木尔浑身发抖,这个少年怎能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话!他乌利一族整整十万人,十万人呐!如此暴虐、如此凶残,这人,这人根本就没有心!
“我,答应你。”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阿木尔痛苦地握紧双拳,闭上了眼睛。
“族长果然睿智,”声音平平,傅琰站起身来,拂了拂衣袖,俊朗的五官在月光下越发冷峻。
慢步走至毡帐门口,傅琰转过身,竟缓缓笑了:“族长可还记得白日小子敬的那晚奶茶?”
阿木尔心脏猛烈缩紧,沙哑了嗓子:“你做了什么?!”
“一点小玩意儿罢了。不过,族长可要祈祷我活得长久,否则,两月之内,就算族长统一了漠南,怕也没命享福。”
“小子这么说,族长可懂意思?”
三人信步走出毡帐,不多时,便听见毡帐里传来砸碎东西的声音,伴随着阿木尔疯狂地怒吼:“来人!来人!”
不远处一大片毡帐里一阵慌乱,大批人慌忙跑出,集结在阿木尔毡帐四周。
傅琰冷眼看着,低笑一声,转身走开,一路沉默
阿木尔的毡帐与楼妤现在休息的毡帐并不远,傅琰已经看到楼妤毡帐。
脚步停了,傅琰看着毡帐,眼里凄然,“我配不上妤儿。”
大晨二钟闻言不自觉挑起眉,他们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讨厌所有接近妹妹的男子,不过,就冲这小子刚刚说的话,他们觉得他还算顺眼了。
身后瘦削挺拔的二人四目相对,心下了然。只是一人依旧沉默,一人却开口简洁地开口问道:“为何?”
“玄记所杀之人,全是该死之人。妤儿心善,即使下令斩杀,也绝无无辜之人。可是,我方才说屠尽乌利族人,并不是玩笑。”
“那又如何?”大晨冷淡地问,仿佛斩杀十万人并不值得惊讶。
“这里,”傅琰点点他心脏的位置,嗓音嘶哑,心里痛极“这里住了嗜血的怪物,我不能脏了妤儿。”
傅琰脸上的痛楚遮掩不住,那么清晰。大晨心里叹了口气,傅琰有多紧张妤儿,这一路他看在眼里。他毫不怀疑,若离了妤儿,傅琰怕是生不若死。唉,罢了罢了,情之一字,傅琰在心里刻得太深。
“傅琰,”大晨终是开了口,“你以为妤儿什么都不知道吗?”
傅琰猛地转过身,双眼触不及防撞进大晨了然地眼神里。“知道、知道什么”喃喃自语一般,傅琰恍惚着,眼神却越来越惊慌。
大晨是什么意思,妤儿她,她,知道了?
痴儿……
大晨喟叹,目光落在无声息来到三人身边的纤细人影身上。
“走吧。”二钟看向大晨,突然出声。大晨明白地点头,越过陷入慌乱恐惧之中的傅琰,与二钟并肩离去。
定定看着月光下的背影,楼妤微微出神。她还深刻得记得那个站在厨房门口的小哥哥,什么时候那个小哥哥已经成长到能替她遮风挡雨了呢……
只比两个表哥矮了稍许,从背后看,宽阔的背、瘦劲有力的腰身,修长的双腿,楼妤鼻子酸涩,这个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才成长至斯,她楼妤上一世修了多大的福分才修的这人如此待她啊……
缓缓靠近,楼妤双手环上傅琰的腰,脸庞紧紧靠在宽厚的背上,靠着他、抱着他,她心安。
“妤儿……”,腰间被轻轻环上,傅琰如梦初醒一般,下意识地喃喃唤着。
背上一片温热,傅琰猝然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转过身。妤儿何时来的,她,她都听到了?
因慌乱而微红的眼在对上她的双目时,愈发惊恐。月光下,楼妤清楚地看到傅琰脸上的痛楚、眼眸里深深的惊惧。
心因为太过痛苦剧烈绞痛着,傅琰一手抓住胸口,“赫赫”地低声喘气,楼妤握住傅琰抓着胸口的手,连声焦急唤着:“琰哥哥,妤儿在这里,琰哥哥,妤儿在这里啊。”
涣散的目光在楼妤一声声呼唤中慢慢聚拢,傅琰大手迟疑地覆上楼妤的脸,声音完全沙哑:“妤儿……妤儿?”
楼妤心疼地抚上傅琰的眼,“琰哥哥别这样,妤儿心疼。”
傅琰紧紧把楼妤抱在怀里,哑着声音不停地叫楼妤的名字,楼妤手掌轻轻拍着傅琰的背,一下一下,无声安慰着。
良久,楼妤轻轻推开傅琰,握紧傅琰的手,带着他回到毡帐里。
领着傅琰在被桌前站好,轻轻按着他的肩让他坐下,蹲下身来,脱掉傅琰的鞋子,然后自己蹭掉鞋子,爬上被桌,与傅琰面对面坐好。
傅琰沉默着任楼妤动作,微低着头,如同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楼妤伸手将傅琰的双手合在掌心里,“琰哥哥,妤儿是你的谁?”
傅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眷恋,却仍旧沉默。
楼妤也不恼,傅琰明显是钻进死胡同了,平时那么冷静聪明的人,一遇到她的事怎么就傻了呢?
“我啊,“楼妤柔声说,“我是傅琰未过门的娘子,是已经相互交换了定亲信物的未过门的娘子啊。”
牵着傅琰的手,慢慢将贴着胸口挂着的玉剑从衣襟里拿了出来,解下暗扣,取下来放在傅琰手上。手中的玉剑带着暖暖的体温,傅琰瞳孔微缩,妤儿为什么把它取下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不想要了,傅琰心里抑制不住地害怕。
楼妤手上不停,抚上傅琰的腰间,将玉佩解了下来,放在玉剑旁边,“琰哥哥,你给妤儿的玉剑,要收回去了吗?
六十八 只因为你是傅琰()
“不!”傅琰低吼着否认,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妤儿怎么会这么想,她这是在剜他的心啊!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失去,可是妤儿不行,他傅琰离不了楼妤,他离不了楼妤……
傅琰狂乱地摇头,手掌无意识地大力握紧,手中的玉剑玉佩深深勒进傅琰的掌心里。
他心中无比清楚妤儿远胜同龄人,他也从不将她对自己的感情视作儿戏。可在他内心深处,却仍然怀疑,怀疑妤儿分不清她的感情,怀疑妤儿只是年少无知。
他掩藏自己深不见底阴郁的仇恨,以最温润的姿态出现,让妤儿以为他本性就是如此,为他动心,为他贪恋。可埋在光鲜外表下的内里,肮脏卑鄙。
为了报仇,他什么都可以去做,可他怕,他怕有朝一日妤儿会像看怪物一样惧怕他、远离他身甚至憎恶他。他小心翼翼地掩饰,因为妤儿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而暗自窃喜,然而恐惧却一日日蚕食一日日越发凶猛地占据他整个身体。
越掩饰越恐惧,越恐惧越掩饰,他如同困兽般被这无尽黑暗的牢笼折磨,痛苦**蚀骨。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掩饰下去,即使困兽日夜嘶吼几近癫狂,他也以为他可以,他甚至以为他掩饰得很好,天衣无缝。
可没想到,这原来不过是他自己给自己编了一场梦!
他的谎言被戳穿,他把自己折磨得遍体鳞伤也要留下的那个人知道了,知道了他有多卑鄙,知道他有多凶残,知道他有多冷血!
他害怕,怕得浑身发冷,怕得根本不敢面对,妤儿会怎么对他?会不会厌恶他、赶他走,还是,还是,还是永远离开他?!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妤儿是他的,这辈子只能是他的!
“琰哥哥!”傅琰的双眼赤红一片,楼妤心如刀绞,急忙去掰傅琰的手,可傅琰几欲疯狂,楼妤用尽全力也动不了分毫。
眼泪夺眶而出。
傅琰心里的心魔太重,杀母之仇已经成了他的噩梦,若今日不揭开,日后傅琰再难摆脱。
琰哥哥
楼妤心疼至极,情急之下欺身上前,双手环上傅琰的脖颈,深深吻了下去。
不停溢出的眼泪一颗一颗落在傅琰脸上,温热的唇颤抖着覆上,眼泪流进嘴里,一片苦涩。傅琰霍然回神。
手掌一松,玉剑玉佩掉落在被桌上,却已无人去管。原本握着它们的大手,此刻早已覆上楼妤的背。
泪眼朦胧之间,被吻上的人眼光已然清澈。一串泪珠落下,楼妤离了唇,放开了手,嘟囔道:“我才七岁,等到了十岁了再让你亲。”
傅琰怔忪着看着楼妤,有些发傻。楼妤脸上带着泪痕,“噗嗤”一声笑了。
“傻子!”楼妤瞪着傅琰,直哼哼。
傅琰看着楼妤娇憨的模样,唇上触感似乎依然柔软,思绪缱绻,心竟突然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是他魔怔了,他那么了解她,怎么会不知道妤儿同样了解他呢?
“琰哥哥,你是怎样的人,我知道得很清楚。”楼妤带着淡淡的笑,言语柔和。
“怕不怕?”傅琰大手迟疑地碰触楼妤的脸,连摩挲都不敢。
楼妤笑着在傅琰手中磨蹭着,直直看向傅琰的眼睛,声音轻轻却格外坚定,“不怕。”
“琰哥哥,你想报仇,可仇人难杀,你恨自己。明明怀疑娘亲中毒,却没有发现线索,眼睁睁看着娘亲身亡,你恨自己。你心里的那只怪物,我一直都知道。”
楼妤一字一句说得缓慢清晰,她直视着傅琰,目光坦然。
傅琰听着楼妤说的每一句话,句句正中他的命脉。他心里那头怪物因何而来,因何日益强大,这其中缘由,楼妤说的全部都对。
黑暗被剖开,最害怕展示人前的怪物露出了狰狞的面孔,可真到了这一刻,傅琰却突然觉得一阵轻松,不是因为不用再背负沉重的面具,而是因为此时楼妤的目光:
心疼、眷恋、明了、包容。
没有决绝,没有憎恶,也没有无情。
“我知道你怕告诉了我之后,我会觉得你太可怕,会远离你。”楼妤轻声说着,傅琰的脸陡然一僵,楼妤明白她说对了,心里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傅琰啊傅琰,我是该气你太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还是该高兴你太在乎我?”
傅琰脸色一变,眼睛里盛满了哀求,嘴唇颤抖却不吭一言。
楼妤的心里一片苦涩,她懂傅琰的意思,无论她今日做何决定,傅琰都不会替他自己辩驳,这是他自己造的苦果。他只求她不要离开,不要因为他的错而伤了心。
“你是我的夫,无论夫妻间有没有感情,妻子都应对丈夫一心一意,所以在没有解除婚约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只是因为婚约吗?因为有婚约,所以即使对他冷了心断了情,也还是会留下来?傅琰心下渐渐冰凉。
眼前的人仿佛被巨大的阴影笼罩,沉默地坐在那里,眼里生气湮没,楼妤知道这人是误会了,她从来不知道傅琰竟然如此自卑,他不是在怀疑她的感情,他根本就是认为他自己不配得到她的感情,这个人,早就把自己打入了万丈深渊。
无声叹息,楼妤知道今日她必须说清楚,否则这人终有一天会崩溃。
“傅琰,你觉得你对我如何?”楼妤突然问道,却不等傅琰回答,又自己接了下去,“你现在是不是在想,你掩藏了自己残忍的一面,欺骗了我,对我很坏?”
被说中心中所想,傅琰痛苦地闭上了眼。
“会把荷包蛋分给我,会因为我撒娇就答应教我练剑,会不舍得叫我早起就自己离开,会弄得满手是伤就为了送我一份礼物,会为了见我就急急忙忙一个人从军营里跑出来,会因为我武功不弱分毫就感到骄傲,会担心我心里难受就整晚抱着我不眠不休,会舍不得我被风沙刮伤就牢牢护着我,会怕我离开就将最好的一面呈现给我。”楼妤慢慢说着,眼睛紧紧锁住傅琰的双目,看着它们因自己说的一句一句而重新焕发出神采。
“傅琰,不管你以为你有多差劲,都无所谓。我知道你的真心,我知道你的好,我知道整个儿的你,这就够了。而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六十九 草原之主()
“我心里有你,是因为你是傅琰,而不是因为你有多完美。”
楼妤看着傅琰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心里说出来,目光清澈坦荡。
傅琰艰难地呼吸,突然而至的狂喜猛烈地席卷他全身的感官,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发泄他的欢喜满足,似乎整个身体内部都被无法言说的快乐占满。
“我希望在我面前的,是最真实的你。会笑、会哭、会恼、会恨。琰哥哥,如果连在我面前你都不能以你的真性情生活,那还能有谁让你活得自在?”楼妤单手覆上傅琰的心口,感受心脏有力的跳动,此刻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