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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相濡以沫-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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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她抬脚跨过低低的门槛,平稳地迈步走进没有亮光的远处。

    看着纤细的身影陷入黑暗不见,二钟转过身,拿过大晨手中的铜锁,关上小门,落锁。

    锁上门,扣上儿女情长。

    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谁也无法预测前方如何。人生没有回头路,他们只能像菡萏一样,平稳地、一直往前走。

    “我们要在大漠行走很久。”楼妤表情淡淡地站在院子里,货物正在搬出小楼,客栈外面骆驼已经准备好,只等货物绑好,他们就能出发。

    “若不出意外,到达最近的安利坎瓿大草原就要花费月余时间。”傅琰道。他在边关生活已久,虽说一直对抗漠北,可漠南形势与漠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关于漠南,他了解得很透彻。

    “月余么?”楼妤喃喃道,安利坎瓿大草原上生活着乌利、拉黎两大族人,穿过安利坎瓿,沿锡姆河向下游走,那里才是楼妤真正想去的地方。

    一模一样的地图,她是不是可以猜想,那里有着一模一样品种的好马?

    楼妤指尖在地图上无意识地滑动。从爹爹手中接过漠南的地图,扫了第一眼的那一刻,楼妤觉得自己兴奋地快要抑制不住心里的雀跃。

    上一世她是文科生,她喜欢所有与古代有关的任何知识,历史地图刻在她脑海里,她不会记错。

    大庆,她再确定不过,这是历史上没有出现过的朝代,那么,与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漠南地图,又是怎么回事?

    不一样的名称,一样的地方,一样的河流走向,锡姆河中下游,那个地方,现在属于一个叫大泽的种族。

    大泽,大泽……

    在楼妤的记忆里,那个种族的名字不是大泽,而是,大宛。有着汗血宝马的大宛。

    指尖被握住,楼妤有些呆滞着看着傅琰。傅琰眉间轻轻皱起,抬手指着前方,“妤儿,玄三在唤你。”

    玄三儿?

    楼妤下意识地顺着傅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玄三儿就站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

    “小姐,货物装好了。”见楼妤看了过来,玄三儿这才再一次开口。

    “你们先去大堂,我随后就来。”回了神,楼妤稳了稳思绪。不管那个地方究竟是不是她记忆中的大宛,去看看就是了,她在这儿瞎琢磨,也确定不了。

    玄三儿领命,招手让院子里的人都去大堂,见人都离开了,楼妤动动被握住的指尖,却被握得更紧。

    琰哥哥……

    楼妤心里酸甜交织,傅琰这般,是看出她有心事,焦心了。

    “琰哥哥,妤儿没事。”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抚上傅琰眉间的微锁,“琰哥哥,皱眉就不好看了。”

    傅琰放松下来,平了眉间,一手握住楼妤点在他眉间的手指,“别再想了,该如何做,到时自有定论。”

    人算不如天算,像他们这般,带上巨大财富去未知的漠南买马的,他们是第一人。再好的计划,也无法完美,有太多的未知等在那里。

    手被握着,温暖地包裹住,楼妤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不想念上一世,而是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不是不害怕这个完全陌生的大庆,而是假装不害怕。

    自欺欺人,骗得多了,就以为自己是真的不想不怕。她总是在无意识地扑捉所有与上一世相关的东西,包括小团子,包括漠南。

    可是,被傅琰温暖的掌心熨烫着,楼妤又觉得自己对上一世的印象模糊不清。太多她曾得不到的,在这里她都拥有,她不舍得这里,不舍得家人,也不舍得傅琰。

    罢了,既然忘不掉上一世,就记着吧,何必勉强自己,记着,并不会怎样啊。

    利落地把地图收进怀里,小手拍拍胸口,“好啦,咱们大跨步的出发吧!”

    扬起的小脸肉嘟嘟,黑溜溜的眼睛闪着兴奋地光芒,傅琰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小娘子,牵起小娘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安乐的小楼。

    娘子想通了,开心了,做夫君的才能放心。

六十四 巴根() 
足尖在驼峰轻点,纤小的身影腾空而起,轻盈落地。闭上双眼,深深吸气,尖尖小小的下巴微微仰起,嘴角弯起,一派恬淡。

    数十匹骆驼温顺地跪下,方便驼背上的人下来,悠扬的驼铃声阵阵动听。

    身后温热靠近,睁开双眼,放任自己依上熟悉的胸膛,眸色柔柔淡淡:“琰哥哥,真漂亮,是不是?”

    “恩。”身后的胸膛微微振动,得到回应的小人儿满足地笑了,却不知身后人的眼,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春末,草木生长最好时候,目之所及,蔓延至远方视线无法到达的地方,全是喜人的绿色。天空宽阔无边无际,碧空如洗,干净的如同最纯粹无暇的湛蓝宝石。

    的确很美很美。

    “琰哥哥。”小人儿轻轻转头与身后的人对视,笑意满满。

    被唤着的人低头,认真地看着小人儿。

    “琰哥哥,我们到了。”

    终于到了。

    安利坎瓿,一路风沙露宿,一路辛苦跋涉,他们终于到了。

    从叙州到安利坎瓿,楼妤一行人整整走了三十五天。一天一天,傅琰看着怀里的楼妤慢慢消瘦,心疼欲裂。

    原本圆嘟嘟的脸上早已消瘦下来,圆圆的下巴也早已变的尖尖。如今的楼妤,哪里还有曾经胖乎乎的可爱模样。

    只是,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丹唇外朗。明眸善睐,瘦下来的楼妤,慢慢长大的楼妤,在傅琰眼里,已开始绽放她的浓郁芳华。

    一路艰辛,明明坚持得辛苦,一天天消瘦,可却依然温温笑着,从不说累,反而一声声劝慰心疼不已的他。

    环抱住盈盈一握的素腰,傅琰觉得他才刚刚开始的这一辈子,逃不开了。每一天,他看着那么坚强,那么温柔的楼妤,看着她长大,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一瞥一笑,都在缓缓地拨动心弦,让他愈来愈沉迷。

    他,逃不掉了。

    身后一行人已下了驼背,静静站着。不远处白色毡帐密集,傅琰眸色深深,“走吧,去毡帐。”

    “好。”楼妤看着一片白色点头,手被牵起,驼铃声响在耳边,清脆、动听。

    二十四人,二十三匹骆驼。楼妤与傅琰共一匹,其余人每人一匹,且骆驼身侧牢牢绑着货物。

    下了骆驼,所有人牵着骆驼行走。萋萋青草,悠悠驼铃,殷殷期盼。

    这一天,对五岁的巴根来说,原本该是快乐的一天。额吉(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额么格(奶奶)说额吉肚子里有小度(弟弟)了,他马上就要当阿哈(哥哥)了。他盼了好久,早晨额么格说额吉要生小度了,让他去喊珊丹额么格给额吉接生。

    他好高兴去叫珊丹额么格,然后在毡帐外面等。可是他知道出事了,他听不到额吉喊了,两个额格其(姐姐)不停地进出毡帐,手里端着盆子,他看见了,盆子里全部都是血,而且,额格其在哭。

    毡帐里珊丹额么格很着急,他听见珊丹额么格说额吉在流血,要找地精。他不知道地精是什么,他也不敢问,阿布(父亲)听见地精眼睛都红了。珊丹额么格是他们这里最厉害的人,大家生病了都去找她,额吉是不是也生病了,是不是没有地精就生不出小度了?

    可是,他家里没有什么地精,额吉流了好多好多血,阿布跟欧布格(爷爷)已经去其他人家里去借了,可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巴根哭了,额格其在哭,额么格刚刚也哭了,他听见额么格的声音了,可是额吉呢,额吉为什么不喊了?

    他听见骆驼铃声在响,也知道有人朝自己家这边来,可是他好担心额吉,他没有心情跟骆驼玩。

    “小弟弟。”巴根听见有人说话,是带着骆驼来的人。

    巴根把挂在脸上的眼泪擦干,额吉说过要有礼貌,别人跟自己说话,要回答。

    而且,他听过大人们说这种话,只是大家说得少,他只会一点点。

    巴根努力把伤心的眼泪擦干,抽抽搭搭地去看跟他说话的人,这个额格其好好看,跟额吉一样好看!

    “你好。”结结巴巴地说着自己不太熟悉的话,巴根眼睛看着面前的额格其。

    楼妤面前的小男儿眼睛通红,看了眼毡帐,楼妤伸手把手上的东西递给小男儿。

    好看的额格其递给他一个奇怪的长了好多胡子东西,额吉说过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巴根不肯要,缩着手不接。

    “是地精,拿去给你娘,不对,是额吉,拿去给你额吉。”楼妤拉过小男孩儿的手,把东西给他,一手指着毡帐。

    地精?珊丹额么格要的东西?!

    巴根犹豫了,他不能不听额吉的话,可是额吉不好,流了那么多血,珊丹额么格说地精可以救额吉……

    看着拿着东西不肯进毡帐的小男孩儿,楼妤喟叹他懂事,可是他娘亲已经拖不得了,玄三儿说他娘亲难产,怕是已经没力气了,要拿地精吊命的。

    “去吧,去给额吉。”楼妤轻轻推着小男孩儿。

    巴根紧紧握着手里跟他胳膊差不多粗的地精,眼泪又冒了出来,额吉,额吉……

    咬了咬牙,巴根拔腿往毡帐里跑。

    楼妤放下心来,毡帐里有人认识地精,小男孩儿的额吉应该没事了。

    楼妤抬起头来,撞进傅琰幽深的眼眸里。楼妤缓缓笑开,那支地精是琰哥哥拿出来的,琰哥哥知晓她想做什么。

    毡帐里传来惊呼,很快地,门帘被挑开,小小的男孩儿跑了出来,扯住楼妤的衣袖。

    小男孩儿涨红着脸,泪洗过的眼睛清亮,里面饱含感激,小嘴张了张,吐出不太标准的语言:“谢,谢谢额格其。”

    楼妤摸摸男孩儿的头,静静地等在毡帐外面。

    小男孩儿扯着她不放,大概是得了毡帐里大人的话,留着她们。也罢,她们本就是来与这儿的人打交道来的,而且,小男孩儿的额吉也不知道到底怎样了,楼妤想等她平安生下孩子,也许还有她帮得上忙的地方。

六十五 琰哥哥你真会装() 
浓郁的奶茶香味弥漫在毡帐,空气里似乎全都沾染上丝丝甜味,楼妤双手捧起茶碗,眯着眼小口小口品尝。

    对面壮硕剽悍的汉子到现在依然还在颤抖着手,空着双手绝望赶回毡帐,满头大汗,双目赤红。当得知他们赠了地精时的狂喜,绝望之际却又看见希望,那一瞬间,楼妤看见这个把刚出生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的汉子,在无声哭泣。

    人这一生,最亲近的人,父母、孩子、还有,相濡以沫一生的伴侣。若失去,痛彻心扉,无以言表……

    只可惜,世上人总贪心而不自知,幸福触手可及,却偏偏妄想更多,生生错过。

    知足常乐,她只愿,执一人手,偕老不相弃;她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温热的奶茶在舌尖**,茶味苦涩,奶味香甜,正如人生。

    安静地坐在傅琰身边,听傅琰与主人交谈。傅琰是她的相公,在外,自然以他为主。

    阿木尔感激地道谢,若不是这些外来人,托娅今天就没了,两条命啊,他阿木尔该如何报答?

    “阿木尔大叔,相逢即是缘,今日之事,就当我们结缘了,还请大叔勿要如此放在心上。”傅琰端起茶碗,朝阿木尔遥遥举起。

    阿木尔举起茶碗,大手一伸,大口喝完,应着傅琰唇边的笑,朗声大笑,“好!我阿木尔牢记这份恩情!”

    那么一队骆驼拴在毡帐外的空地上,还有牢牢绑着的东西,阿木尔思索片刻,“傅兄弟,冒昧问一句,你们怎么会来安利坎瓿?”

    傅琰眼神一闪,放下茶碗,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不瞒大叔,我也是被逼无奈。”

    “怎么的,有人逼你来的,谁这么狠的心?!”阿木尔听言怒从心起,不提救命之恩,就光看傅兄弟,这才多大啊,就拖着一个小妹妹跑大漠里头来了,谁这么狠心逼这么小的孩子!

    “我家原本也算大户了,父辈做些小生意糊口,可天降灾祸,有一伙奸诈之徒看上了我家的铺子,我爹不肯出让,那些人就一把烧了我家铺子。我爹娘去救火,被困在里面,没出来。”傅琰低着头,握着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青筋毕露。

    “那群杀千刀的!”阿木尔大手用力砸向桌子,胸口剧烈起伏,“哎,那你报官没有,啊!”

    见坐在傅兄弟旁边的小妹妹被自己砸桌子那一下,吓得一哆嗦,阿木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小女娃可怜啊!

    “报了,没用,”傅琰轻轻摇头,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挺直的背弯了,话里一片凄凉,“那些人跟官府勾结在一起,有恃无恐。”

    “他奶奶的!”阿木尔简直无法想象居然还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发生,害人父母,欺人钱财,居然没有人管!

    “傅兄弟,你放心在我这儿住,我阿木尔包管没人再欺负你!”

    “谢谢你,阿木尔大叔,”傅琰露出感激的笑,“不过不要紧的。我听说有人跟大漠的人交易挣了不少,我就带着妹妹跟家里的一些伙计,把剩下的货物清理一番,想着来一趟大漠,挣些钱跟妹妹重新生活。”

    “哎,这样啊,”阿木尔挠挠后脑勺,想了想,“傅兄弟,你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你那些货物,我替你在部落里找买家,你放心!”

    傅琰惊喜极了,可马上又犹豫起来,“这,这太麻烦大叔了,而且我带的货物也不知道你们需不需要。”

    “那,傅兄弟带了些什么来,我看着办!”阿木尔听小兄弟这么一说,也有些不确定,可一想到小兄弟实在不容易,暗暗决定就算不需要这些东西,他也雇人买上一批,傅兄弟是他全家的恩人呐。

    “恩,就是一些丝绸、茶叶还有药材。”傅琰紧张地盯着阿木尔,唯恐阿木尔脸上露出为难。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

    阿木尔大力拍了一巴掌自己大腿,欣喜万分,“傅兄弟,你这都是好东西,好东西啊!你一百个心,我阿木尔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妥!”

    “真的?那,那多谢大叔,傅琰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阿木尔高兴极了,他原本还在担心,嘿,谁知道傅兄弟带的是这么好的东西啊,这三样,部落里哪家不想要,哪家不喜欢啊。这个忙,他阿木尔帮定了!

    乐呵呵地聊着,热腾腾的烤全羊端了上来,一顿饭,宾主尽欢。

    笑哈哈地拍着傅琰的肩膀,阿木尔打着饱嗝儿、拍胸脯保证明天就通知族人,傅琰再一次感激地道谢。阿木尔大力摆手,掀起门帘去了隔壁毡帐看儿子。

    傅琰站在毡帐门口,收回目光,脸色莫名。一转头,楼妤一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他直笑。

    苗发跟玄三儿相互捂着嘴,身体直颤。其他人,奋力吃着手上仅剩的一点羊肉,望着毡帐顶。

    傅琰好笑地看着一群人,跟着妤儿相处这一段时间,他带的兵,周身哪里还有血腥凌厉之气。原本一眼就知道是从死人堆里滚过,现在倒好,整天耍宝,哎,他该如何跟傅将军交代啊!

    坐回楼妤身边,一把捏住楼妤的鼻子,楼妤配合地把小脸挤成一堆傅琰笑着放开手。

    “琰哥哥装得可真像。”楼妤取笑道。

    苗发跟玄三儿小鸡啄米般拼命点头,钱起看不过眼一脚踹上苗发的屁股。

    傅琰摇头扶额。

    这群人,就知道看热闹。

    夜色降临,人声渐歇。偌大草原,目之所及,除了天空中弯月星子,已无亮光。

    假寐的两人蓦地睁开双眼,对视一眼,楼妤淡笑,终于回来了么。

    门帘微微颤动,一阵轻风过,在黑夜里仿若幻觉。

    “哥哥,顺利吗,受伤没有?”楼妤翻身而立,焦急问道。

    月光中两道挺拔的人影突然出现在毡帐中,然而,帐中人没有惊恐,只有开心、担忧。

    “没有受伤,很顺利。”大晨压低声音,将手中包袱放在地上。二钟沉默着,眼睛却看着楼妤焦急的小脸,黑眸在黑暗中闪着温柔。

    “走吧。”傅琰站起身来走向门帘,沉沉开口,冷声道。

    将放在地上的包袱拿起,大晨二钟朝楼妤点点头,跟在傅琰身后,悄无声息地离开毡帐。楼妤静静站立,心绪平稳,安然一笑。

    刚刚离开的三个人,是现在她身边最重要的三个人,他们强大、坚毅、睿智,她丝毫未动摇地相信他们能做好一切。

六十六 真正的傅琰() 
“嘭!”

    被桌被什么东西轻轻撞击发出响声,阿木尔猛地睁开眼睛,从被桌上一跃而起!

    警觉地在微微月光中快速环顾毡帐四周,当看到帐内右侧时,阿木尔双眼紧缩,手中的弯刀已然出鞘。

    只见三道人影突兀出现在毡帐里,一人垂首坐着,手中把玩着茶碗,身后二人站立,明明有人,却竟然毫无声息,阿木尔紧紧盯着三人,欲伺机而动。

    “呵。”一声轻笑从坐着的那人嘴里溢出,那人放下茶碗,勾着唇角抬起头,目光凌厉。

    “是你!”阿木尔双目爆睁,竟然是他!

    白日里一脸苦涩诉说着悲惨身世的少年,此刻冰冷月光下,哪里还有白日的温润?

    乌发披肩、月牙白衣衫藏青滚边,薄唇嘲讽般勾起,眸色深深,通身凌冽之气,明明就是草原上最凶狠的狼王!

    仿佛根本没有发觉阿木尔此刻的惊恐,傅琰轻笑一声,声音毫无温度,“你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阿木尔——族长?”

    “你究竟是谁?!”阿木尔低吼。

    “我是谁?”似听到好笑的笑话一般,傅琰唇角弧度更深,“怎么,你在绿洲的探子没告诉你么,我是正经商人。”

    阿木尔胸口剧烈起伏,手握紧弯刀刀柄,指骨泛白,双目赤红,良久,弯刀入鞘,随手扔在被桌,沉脸坐下。

    “你竟然能发现我的探子。”阿木尔言语里怒气未歇,然而却对傅琰发现他安排的探子一事有些佩服。

    “阿木尔族长,我可不是来与你商讨探子的。”傅琰手指轻敲木桌,神色冷峻。

    “哦?那不知傅兄弟带着人深夜来此,想要如何?”阿木尔沉下声音。这三人何时来到他帐中,他根本毫无所觉,也就是说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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