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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年后,若是他能成长起来,朝中一些要职哪怕有非翰林不得任的规矩,他曾毅也是足够的,哪怕只在翰林院呆过几天,他也是翰林出身。
“多谢恩师及师兄关爱。”
曾毅赶紧冲着张居正拱手道谢,脸上更是露出了这些天来少有的轻松之色,张居正刚才说的这些话,他都明白。
朝廷任何一个衙门都是如此,哪怕只上任过一日,可真要是论起资历来,那也是有的。
而这个时候外放为官,明显是在保护他,一旦离京了,天高皇帝远,严家在想动他,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最起码,严世藩想要动他,就不可能像是现在这般,直接出主意之类的了。
当然,如今严家权势滔天,下面的那些个官员当中也有许多依附在严家周围的可以被称之为严党的官员。
可这些官员们的胆子,可就没有严世藩的胆子大了。
只要他小心一些,耐着性子周旋,威胁绝对要比在京城小的多。
而且,如今他弹劾严世藩,也收获了不少的名望,到不至于被外放之后,就被人淡忘了,日后严家倒台,论功行赏的时候,肯定是要有他曾毅一份的。
张居正眼中闪过惊讶之色,虽然原本就知道曾毅聪慧,可却没想到曾毅比他所想的还要聪慧一些。
能从他那简单的几句话里,就能彻底洞悉恩师的意思,这份反应着实不慢。
“你先别高兴的太早,这事,恩师只是有这个想法,能否成功,还不一定呢。”
张居正叹了口气,给曾毅先敲了个警钟或者说是泼了一盆冷水,毕竟这事哪怕是他恩师徐阶也不敢打包票的。
如今严家权势滔天,在朝中更是一手遮天,多数时候,就是徐阶这个内阁次辅的话,也是不好使的。
当然,这话,张居正是不可能说给曾毅听的,若不然就是有损尊师形象了。
曾毅点头,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小弟明白,如今严家正死死盯着小弟呢,恩师那边也不好太过明显的出手。”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可其实曾毅心里已经有那么八九成的把握了。
如今严家的确是权倾朝野不假,可徐阶看似手中权势远远不如严家,可架不住如今严嵩已经年迈,严家掌权人是如今的严世藩。
若是对付精力十足的严嵩,徐阶肯定不是对手,当年严嵩能踏过重重阻碍坐在首辅这个位置上,这就是徐阶根本不能比的。
只可惜,如今严嵩已经年迈,精力不足,而严家实际掌权者严世藩虽然有鬼才之称,可由于其父严嵩的原因,其从小到大从来都没受到过任何的挫折和失败。
以至于严世藩太过猖獗、骄傲自大,对付这种人徐阶若是在没个八九成的胜算,日后也不可能扳倒严家了。
只是,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但是,正因为不能说出来,而且除了曾毅外,没有人知道未来的结局如何,所以他才能趁着这个机会,大肆的说一些好听的话,以此来博得张居正等人的欣赏。
果然,听了曾毅这话,张居正眼中更是添了几分满意之色,能说出如此理解的话,而非是遇到难事只会怨天尤人,以曾毅这个年纪,其初为官就能做到这一步,可是很不容易了。
有些年过半百的官员,最后还没有看破这一点。
在张居正看来,就凭这一点,曾毅就是个可交之人。
(本章完)
第37章 相思()
“小姐,您这几天就别出去了,被老爷发现可就遭了。”
严府后院,小丫鬟翠儿使劲拦着严妙涵,一张小脸急的通红通红,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委屈之色。
严妙涵一身的公子哥打扮,面如冠玉,手里更是拿着一柄折扇,看起来一副潇洒的公子哥打扮,只是若是靠的近些,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般的清香。
毕竟是女儿身,原本就有体香,更何苦终日洗澡的时候还要撒下花瓣,更有胭脂水粉平时擦拭,香味并非是换身衣服就能消退的。
“怎么?翠儿你也要拦着我么?”
严妙涵一双好看的眼睛盯着跟前张开双臂拦着她的翠儿,双颊鼓了起来,一副气鼓鼓的模样,虽然是男儿装,可却看起来可爱的很,若是放在外面做这表情,旁人怕是一眼就能看出其的真实性别了。
“小姐,您就别出去了,容易出事的。”
“曾公子那边真的没事了,也不知道是谁,吃了雄性豹子胆,暗中卖给了曾公子一套宅院,就在翰林院附近。”
“如今曾公子就在里面住着呢,根本就没有露宿街头。”
翠儿是严妙涵的贴身丫鬟,岂会不知道自家小姐心里想什么,只不过,自家小姐脸皮薄,有些话不好说出来罢了。
翠儿这话还没说话,严妙涵一张小脸已经霎时变得娇艳欲滴,一脚在地上使劲跺了一下,更是暴漏出了女儿家的姿态。
“翠儿,你乱说什么呢?”
“你这张嘴怎么没辙没拦的?”
翠儿笑嘻嘻的陪着笑脸,自家小姐什么脾气她心里清楚的很,根本就不怕被责罚,只不过,张开的双臂却一直都没放下去:“小姐,奴婢说的是实话啊,您这个时候千万别出去了。”
“听外面人说,曾公子身边都有人暗中盯着呢,万一被他们瞧见小姐您了,认出了您的身份,在给老爷说了,到时候麻烦岂不是更大?”
严妙涵小脸上的通红根本就没下去,这会又是臊的厉害,一双杏眼等着翠儿:“谁说出去是看他了?”
说完这话,严妙涵顿了顿,脸上的热度稍微下去了一些:“在说了,谁能认出你家小姐来?”
严妙涵这话说的不错,这年头的大家闺秀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男子岂会有机会见到这些个小姐们的面容?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严妙涵倒是没在坚持要出去了,原本她是担心,可被翠儿这么一栏,她也冷静了下来,自然知道翠儿说的话是真的。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万一被人认出了她的身份,到时候,只会给曾毅带去更大的麻烦,自家爹爹到时候是绝对不会饶了曾毅的。
而且,这只是其一,最为主要的,是严妙涵不知道见了曾毅之后该说什么。
曾毅可是已经知道了她身份的,如今曾毅和她家里的关系闹的如此之僵,且源头似乎还是在自己爹爹身上。
这种情况下,严妙涵想见曾毅,可又心中胆怯、害怕。
女儿家的心肠,百转难测,严妙涵已经转身斜坐在屋内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枝头的嫩芽发呆了。
“小姐啊,那小子有什么好的……而且现在和咱们家里闹翻了……。”
翠儿在一旁自然是能看出自家小姐在想什么,她要坚决的拦住自家小姐,不能让小姐往火坑里跳啊。
“以咱们家的地位,小姐你想找什么样的,可劲挑,干嘛……。”
翠儿在一旁吧啦吧啦的,说着一堆曾毅的坏处,同时又进行了各种对比,虽然很幼稚,但却也是实情,以翠儿一介丫鬟的身份,能说出这么多来,已经实属不易了。
只不过,翠儿这番话算是白说了,严妙涵仍旧是一手撑着小巧如玉般的下巴,双眼神采飘忽不定,根本就没听到翠儿的话,或者说,直接给忽略了。
“要不然翠儿你帮我送封信过去吧?”
严妙涵猛的抬起了脑袋,一双杏眼里全都是神采奕奕,似乎能看到水珠一般光彩照人。
原本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翠儿一张小嘴微张,模样可爱,只不过片刻,小脸就拉了下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的哭腔:“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自己在这边吧啦吧啦的苦口婆心的劝着,谁知道自家小姐根本就没听进去,这也太打击人了。
“翠儿,好翠儿了,你帮我把信送出去好不好。”
严妙涵拉着翠儿的胳膊,满是哀求之色,她现在不好或者说是一旦冷静下来,她心里也害怕和曾毅见面,因为两家如今的关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曾毅。
所以,这个时候写一封信,这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小姐。”
翠儿使劲喊了一声,嘟囔着小嘴,满满的不乐意:“您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再说了,这个时候找谁送信啊?”
“咱们只是听说了他的大概住处,总不能在一个个打听吧。”
“万一被人注意到了,那可遭了。”
翠儿说的是实情,她只是从传言中知道了曾毅大概是住在翰林院附近的,可具体位置可是不知道的。
不知道具体住处怎么送信?总不能满大街的打听吧?
她虽然是丫鬟,可到底也是姑娘家家的,总不能真的不知羞啊,而且这事若是拜托给了别人,指不定就会被捅到老爷那边去的。
“也是啊。”
严妙涵双眼中的神采消退,变的有些失色了,直接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嘴里轻轻的也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只是可以肯定,此时她心里肯定十分的失落。
小丫鬟翠儿嘟着小嘴,看着自家小姐在那发呆,她算是看出来了,她说在多也是没用,自家小姐的一颗芳心是落在那曾毅的身上了。
可这事她一个小丫鬟能有什么法子啊。
这个时候她要是真敢替小姐送信,一旦被发现了,到时候老爷肯定是要活活打死她的。
府里头的规矩,翠儿还是懂的,平时没那么严,可一旦老爷心情不好的时候,尤其是还牵扯到惹到老爷的人,最好是不要有任何的牵扯才好。
(本章完)
第38章 急促()
翰林院的藏书楼内,其实平日里最为清闲,当然也是最没前程的地方。
而且能为翰林者,多为博学之才,这个时候都不会在来藏书楼看什么书了,除非是需要用到什么记载的时候,才会来。
更何况曾毅这个煞星在藏书楼坐镇,就更没人愿意来了。
除非有必要的事情,非来不可,若不然来藏书楼了,哪怕是没和曾毅说什么话,旁人也肯定不信的。
“曾贤弟,曾贤弟。”
曾毅刚看过一本史记,正闭目休息,就听到有人喊他,睁眼一看,衷贞吉正带着笑意站在他跟前的桌子旁边。
“贞吉兄今个怎么来了?”
曾毅打了个哈欠,对于衷贞吉,他还是十分欣赏的,这位也算是历史上记载的有名人物了,日后前途不小的。
而且衷贞吉为人刚正,是个可交之人。
最近这些日子,衷贞吉虽然没怎么来藏书楼,可偶尔在翰林院碰到了,还会笑着和他打个招呼,比起大多数看到他就恨不得立即躲开的同僚要强的多。
“是侍读学士张大人让来喊你的。”
衷贞吉压低声音,笑着道:“今个上午来了些外藩使臣,进献给了陛下不少奇珍异宝,陛下心中大喜,命咱们翰林院写青词上呈。”
“陈学士说了,咱们翰林院所有人都写一篇青词,然后一起呈送给陛下。”
“若是写的好了,可是能在陛下跟前涨脸的。”
当今圣上嘉靖,尤为喜欢青词,对青词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偏爱,青词不限文体……但却并不代表这好写,尤其是嘉靖胃口刁钻。
平日里,嘉靖心情好或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看青词。
尤其是碰到这种让嘉靖心情好的时候,那下面的臣子迎合奉承,写青词的数量也就不限了,就像是翰林院这般,一人一篇青词,全部呈送给陛下。
哪怕写的差,当今圣上不满意,可总也不会有什么坏处的。
当然,若是嘉靖心情不好的时候,让写青词,那个时候就要找那些平日里写的青词能和陛下胃口的官员了,而且还要精心琢磨才行。
“奇珍异宝?青词?”
曾毅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袋在听到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如今来到这个朝代也这么长时间了,曾毅也知道历史上不少有记载的在嘉靖跟前有名的青词,还并未出世。
而奇珍异宝这四个字,更是让曾毅想起了一副未来内阁大学士袁炜所写的青词,这青词是一副长联,深得嘉靖喜爱,如今尚且未曾问世。
“贤弟,你若是能把握此次机会……。”
衷贞吉见曾毅脸上露出几丝兴奋之色,在旁边也不由得有几分高兴,他对曾毅的处境十分同情,可却没有丝毫法子,如今,的确是曾毅的一个机会。
曾毅随着衷贞吉去了翰林院的正衙,每个衙门都有一个如此的地方,是用来接客的地方。
曾毅和衷贞吉到的时候,屋内早就聚满了人,笔墨纸砚皆有好几幅,一张张写好的青词就摆在旁边等着晾干,然后收集起来,让人送去宫中。
屋内的正中央坐着一个面色苍老的穿着蟒袍腰缠玉带的老人,身后站着两个身穿太监衣物的小太监在旁边服侍,此时正面含微笑的和旁边的陈以勤说着什么。
不用多问,曾毅就知道这位肯定是宫中来的,而宫中过来的,还能穿蟒袍的,如今怕也就只有那一直在嘉靖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黄锦了。
曾毅来的晚,前面的青词几乎都写好了,不过他却也不着急,先是冲着陈以勤及那首位坐着的穿着蟒袍的老者行礼,之后才找了一处已经空闲了的桌子跟前站了下来。
“曾贤弟今个可是来晚了。”
丁士美笑眯眯的凑到了曾毅的跟前:“咱们这些人,半个时辰前可就开始写了,张大人刚从外面回来,发现你没到,才让人去喊的你。”
“张大人谦虚,一时半刻尚且写不下青词,这次也就作罢了,难不成你比张大人还要厉害不成?”
“这可最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青词可就要收起来给陛下送去了啊。”
丁士美这话,虽然是在讽刺曾毅,或者是故意扰乱曾毅心神的,可却也让曾毅明白了事情经过,难怪他来的时候其余人的青词都已经写好了,原来是张师兄之前不再啊,自己被人忽略了。
青词可不是那么好写的,站在那就能写出来的,正如丁士美所说,张居正都因为回来的晚,时间不够,不能落笔了,他……。
当然,若是正常情况,这青词,今个曾毅肯定也不能写的,可他脑海里却是有那么一副还未曾问世的青词,恰逢其境,自然是难不住他的。
“写过了就先回去候着吧。”
张居正从旁边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丁士美一眼,脸色不悲不喜。
“小弟这也是瞧曾师弟来的晚,宽慰几句罢了,师兄提醒的也对,小弟先行告退了,以免打扰了曾师弟的思绪。”
丁士美笑眯眯的开口,也是以师兄师弟称呼,这个还真没错,毕竟他和曾毅都是同科的士子,按规矩,都该称呼徐阶为座师的。
只不过,丁士美如今倾向严家那边,张居正不喜他罢了,所以素来不已师弟称呼丁士美。
等丁士美离开,张居正方才叹了口气,满是无奈之色:“今个恰巧有事离开,谁知,竟然出了这等事情。”
“若不然,以师弟你的才能,总也能写出一幅不错的青词,可惜了。”
“若是想不出来,也就算了。”
“刚才让衷贞吉去喊你之后,为兄也就后悔了。”
张居正满脸懊悔之色,其实,他是知道这么短时间内让写出一幅青词,很难,可他必须要让衷贞吉去喊曾毅。
之前他没在翰林院就不说了,可若回来了,知道了这事,还不赶紧去喊曾毅,哪怕没有时间了,日后一旦让曾毅知道了,师兄弟之间万一生出间隙可就不好了。
(本章完)
第39章 青词()
张居正话还没说完,一直坐在主位上的黄锦已经开口了,声音虽然不大,可却也不复刚才那低不可闻的声音。
“今个时间也算到了,不能让陛下等着咱们不是?”
“这些青词,杂家就带回去让陛下过目了。”
耳听黄锦开口,曾毅没来得急回张居正的话,直接一手展开跟前的宣旨,用镇纸压住上面,提笔沾了沾浓墨,毫不犹豫的挥笔而下。
“咦?”
黄锦口中发出一声惊疑,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曾毅这边。
他虽然还不知道曾毅的名字,可刚才瞧见这个来晚的翰林冲着他和陈以勤行礼之后,站在这桌案前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难不成就已经想了出来?还是听到自己要回宫,赶紧胡乱落笔的。
黄锦也不急,他如今的身份,除非是在当今圣上跟前,不然别的地方是不用他亲自动手做什么的。
他话落地,旁边跟随的小太监就开始收拢那些青词了。
而黄锦则是迈着步子走到了曾毅的旁边,陈以勤自然也跟着过来,那些还未散去的翰林,也都围了过来,想瞧瞧曾毅在这片刻能写出什么。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
随着曾毅一笔一划的落地,黄锦及陈以勤两人的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那些围观的翰林,也一个个屏住了呼吸。
单看这前几句,写的可是非常不错了,能在呼吸见写出如此青词,实属难得,可惜,没有过多时间给他琢磨,这青词后面定然不佳。
一些翰林心里已经开始有些嫉妒了。
“洛水玄龟初献瑞,阴数九,阳数九,九九八十一数,数通乎道,道合元始天尊,一诚有感;岐山丹凤两呈祥,雄鸣六,雌鸣六,六六三十六声,声闻于天。天生嘉靖皇帝,万寿无疆。”
“好。”
曾毅最后一笔刚落,陈以勤就忍不住喝彩了,在看向曾毅的眼神,已经光彩夺目了,能在片刻间写出如此惊人的青词,实属不易啊。
而黄锦则是看着曾毅在后面写下他的名字,眼中方才闪过一丝惊讶之色,这个时候才知道,眼前这个才思敏捷的小翰林,竟然是前些日子弹劾严家的那位。
“收了这副青词。”
黄锦冲着旁边的小太监看了一眼,立时小太监过来,捧起宣旨,吹干上面的墨迹,然后放在了旁边的那一摞青词里面。
黄锦不同于陈以勤,他是内官,所以曾毅这青词写的好于不好,他都不会评价的,重要是皇帝看了好,那才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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