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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什么?”
“一次尚尚可,过三而衰。”
“那你可曾记得有多少次了?”
“不不记得了”
“这‘鱼龙’少年吃的,你吃不得,老夫亦吃不得。”老人摇头晃脑:“所以咯,自己既然一心寻死,老夫如何救你?”
“师傅!求求你救救徒儿吧!”男子顿时声泪俱下,“看在徒儿多年勤勤恳恳,忠心耿耿的份上,求师傅出手相救!”
“呵,老夫姑且相信你勤勤恳恳,但这忠心耿耿嘛”老人盯着地上的憨厚男子,面容似笑非笑,“你肯献给我‘买’来的‘鱼龙’,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拉我上船罢了,万一有事,你也不惧,可对?”
憨厚男子面容煞白。
“你每吃一条,寿数便少了一些。不多,每条一年罢了。”
老人蹲下身子,拍拍男子脸颊,笑眯眯道:“你猜你还有多少日子?”
男子哆哆嗦嗦,颤抖问道:“多多多少?”
老人伸出三个手指。
男子惊惧:“三三年?”
“三天。”老人眯眼,咧咧嘴,拍了拍男子脸颊:“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男子面若死灰,看着老人离去的身影,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嘶吼道:“死老头子!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男子声音震天,直冲云霄,声浪翻滚犹如实质,树木倾倒,掀起了滚滚泥屑。
此处挨着小镇很近,可如此大的动静却似乎没有惊动任何人。
“呵,不得好死?老夫倒想求死,谁能杀我?”
走在林中的老人扯了扯嘴角,抬头望着天穹。
恍惚中,老人的身影蓦地拔高,直抵天外。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男子状若疯狂,面容扭曲,忽然想到了那开朗少年,“对,都是他,都是他!都是他的‘鱼龙’害了我!”
他眼中的凶光似乎要择人而噬,“桀桀,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
墨语正坐在石台上吐纳,忽然传来一声呵斥,打断了他。
“勿那小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坐在菩萨的莲台上,可知是这是天大的不敬!?”
破庙几人寻声看去,庙外在不知何时来了个邋遢道袍男子,面容乌黑,看不真切。
墨语微眯双眼,注视着邋遢道人,并未言语。
倒是那几位乞丐喝到:“哪来的臭道士,还管到庙里来了,还不快滚!”
说完,他们还一个劲儿使着眼色。
邋遢道人对他们的眼色视若无睹,捋起袖子就冲进庙里,指着墨语鼻子骂道:“小小年纪,不敬鬼神,是为无信。在这庙中虚度光阴,是为无志”
墨语淡淡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哪那么多然后!今日贫道就要与你好好说道说道。”
得,这道人是个神经病,我们还是赶快跑吧,等会儿出了事,可能连饭也要不着了。
几名乞丐对视一眼,悄悄往庙外挪去,挪到庙口,撒丫子跑了。
墨语瞅了眼他,道:“碍事的人跑了,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哟,小哥你是个机灵人啊,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邋遢道人愣了一下,摸着下巴,对他挤眉弄眼。
“你表情太浮夸了,我又不傻。”
“不傻你还待在这儿?”
“怎么说?”
道人凑上前来,低声说道:“这庙里有鬼!”
“哦。”墨语无所谓地撇撇嘴。
“喂喂喂,你这什么态度,道爷我好心好意泄露天机,你怎么能这样呢?”
“不然还能怎样?不就是鬼嘛,我早知道了了。”墨语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你知道?!”
“大庙敬仙神,小庙藏妖邪。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圣人不语怪力乱神。诗有云,胸中一点浩然气,何惧妖魔与鬼神?”
邋遢道人狐疑地打量着他一会儿,随即像是见了鬼似的惊叫出声:“你怎么会有浩然气,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墨语瞥了他一眼,这道人脑子怎么看起来有问题?
道人像是神志不清,喃喃自语:“不可能啊,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神经”墨语不再理他。
这庙内另有乾坤,他早就知道了。据夫子说,他旁边的残破佛像下就压着一只不知名的妖魔。
破庙在小镇外围,临近荒野,按照老人的说法是“宁睡荒坟,不住古庙”。游魂野鬼四处游荡,无家可归,最爱躲到寺庙之中。冤魂到庙里申冤,厉鬼找神祇捣乱。
墨语在此多年无事,多亏了这残破佛像,有一丝佛光真意,想必曾经也是香火鼎盛,有愿力缭绕,亦有高僧日夜诵经加持。
至于那点浩然气,他墨语怎么说也是旁听了两年书的读书人,心有正气,胸有点墨,“下笔”有神,蕴养一点浩然气很奇怪么?也许做不到夫子的挥墨点梅,浩然成风,挡个小鬼邪祟还不是轻轻松松?
想到这里,他也不吐纳了,拿出了那本珍藏多年的书籍。书籍老旧,书页泛黄,好些地方都有些残破,一看就是翻阅多年。不过少年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书中不是神鬼异志,不是诗词歌赋,更不是圣贤道理,只是一位读书人臆想的游侠传记。书中主角纵马江湖,红颜若雪,快意恩仇,一把长刀在手,便将天下打了个通透,使得天下无人再敢称雄。
一个俗套的故事,却让墨语留恋其中,无法自拔。
握着他的“刀”,少年忽然豪气冲天。
“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夫子说这是她老友所作,那位大文豪才冲斗牛,盖压千里,墨语敬仰得很。
“簌簌”
“谁!”墨语神色一动,忽然历喝一声,从石台上一个翻身,跳了下来,死死盯着庙中的残破佛像。
邋遢道人被他的喝声惊醒,看着佛像逐渐龟裂,摇摇晃晃,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这佛像怎么破了?!”
邋遢道人忙从怀中摸出一道朱砂黄符,符箓刚拿出来,便在他手中转瞬燃烧起来,片刻已成灰烬。道人脸色阴沉的似要滴出水来,忽地拉起墨语的胳膊,低声喝道:“小哥儿,快走,此处有人捣鬼,这佛像即将崩溃,这儿马上要成为一个是非之地了!”
“厉鬼妖魔,魑魅魍魉,我好奇的紧呢。”墨语挣脱道人的手,歪着头,“你自己走吧。”
今日刚有所成,他正愁没人试手,来两只鬼也好。
“轰!”龟裂的佛像崩飞,烟尘弥漫了小半个寺庙。
“晚了”道人一咬牙,取下背后的木剑,“你先走,我来挡住它!”
墨语不为所动,只是死死盯着那团烟尘之中。
“啪!”一只利爪像是凭空出现,按在原本佛像的石台上,爪尖深陷石台之中。
那只手爪漆黑如墨,骨节嶙峋,手背上有数个尖锐骨质倒钩,看的人望而生畏。
第3章 拳打仙人是老人()
看着眼前仿佛从天上踏来的谪仙人物,墨语神情有些恍惚。
谪仙人面容甚是年轻,端的是面如冠玉,玉树临风。
白袍无风自动,衣阙翩飞,恍若欲乘风而去。
白羽艳独绝,目朗如日月。双眉聚风云,唇齿莹如玉。丰神俊秀,莫过如此。
墨语呢喃一声:“骚包怎么能这么骚包呢”
谪仙人眉头微蹙,显然听到了墨语的呢喃细语。
“你就是墨语?”年轻的谪仙人神情略显倨傲,落至墨语身前,因为身高的差距,墨语仰着头,恰巧对着他的鼻孔。
仙人了不起啊,仙人就可以用鼻孔看人么?墨语诽腹一句。
不过他还是有模有样地做了个稽,“请问你是?”
谪仙人没有搭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
随意的眼神狠狠扎在了墨语心头,他从那眼神中读懂了谪仙人的意思:想问我的名字,你还不配。
墨语捏紧了拳头。抢人头也就罢了,还看不起我,我我忍了
“嗯,我是墨语。”他微微低头,表情模糊。
年轻的谪仙人仿佛没有看见他的细微动作,又或者看见了却不屑一顾。
谪仙人抬手一招,庙内的飞剑便嗖的一声飞回,落入他的掌中,化作一把精巧小剑,然后被他收入袖口。
墨语紧捏的手放开。
千里之外,飞剑伤人原来是这般
“跟我来。”说完这句,谪仙人看也不看墨语,转身离去。
没有说为什么要跟他走,也没说要带墨语去哪,轻描淡写,不容置喙。
墨语很想说你算哪跟葱,我凭什么听你的?可他不能
以那人的仙家手段,自己实在没什么底气说话,说到底,自己只是比常人稍强,在那些仙人眼中还什么都不算。
脚上像负着千钧重物,他“艰难”地跟了上去。
随着一路前行,墨语面容越来越沉。
这是去夫子小院的路
他想干什么?
终于,两人到了夫子所居住的小院门口。而不知何时,墨语已将刀片紧捏在手。
夫子的恩情,墨语铭记于心,若是眼前的谪仙人想对夫子不利,亦或是觊觎夫子的容貌,他不介意送眼前的谪仙人“上天”。
尽管谪仙人深不可测,他也许只会枉送性命,但只要吸引周遭人的注意也是好的,想来谪仙人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不顾及颜面也也许吧
墨语此时已屏住了呼吸,他身躯绷紧,只等谪仙人破门而入,注意力集中到屋内的时候。
“你的杀意刺的我后背生疼。”谪仙人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墨语,“没人教你动手前要遮掩自己的气机么?”
墨语愣在那里,一颗心如坠冰窖。
完了
然而预想的飞剑穿心并未出现,谪仙人终于认真打量了墨语一番,“虽然粗布麻衣,但长相还不算磕碜,重要的是你难得有心,着实不错。”
呵呵我竟然只能算长得不算磕碜?!有没有搞错?夫子可说我长得钟灵俊秀呢,你竟然
然后他看了看谪仙人的面容
好吧我长的不磕碜
谪仙人没有“他心通”,自然不知道墨语此时在想什么,他郑重拱手道:“在下裴绣。”
墨语这才反应过来,怎么高冷的谪仙人画风突变,他一时还摸不着头脑。
他怔怔看着谪仙人裴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哦,你认识夫子!”
裴绣含笑点头,说道:“正是。”
随后他敲开了夫子的院门,“小师叔,墨语我给你带来了。”
“原来是夫子的师侄。”
然后墨语看见夫子施施然走了出来。“来了?”
夫子不再是青衫长袍,换上了蓝白衣裙。青丝不再束起,云鬓半偏,铅华点妆。
宛转双蛾远山色,唇色朱樱一点红。柔心弱骨神清秀,香肌玉体冰脂肤。人间佳人,最是如此。
墨语看得呆了
“夫夫夫子”墨语结结巴巴,完全失了分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少年怀春,心有所钟。
“怎么,认不出了?”夫子眼帘微垂,宛若弯月。
“哪里是认不出啊,分明是被小师叔你的容貌惊呆了。”一旁的裴绣揶揄道,“依我看啊,那什么有着大夏第一美人之称的秦莞月,亦不过如此吧。”
说完还看着墨语,挑了挑眉,意思是你真有福气。
“去去去,是不是你师父许久没收拾你了?还敢打趣我?”夫子蹙眉,不怒自威。“要不要我帮他好好调理你一下?”
裴绣像是被踩着尾巴,忙跳了起来,“不用了,不用了!嘿嘿,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师叔”
墨语看着裴绣毫无之前的淡然神态,而且扭扭捏捏,低眉顺眼的,简直比女人还女人。
咦恶心恶心。
“你受伤了?”夫子看见了墨语胸前的伤口。
墨语摸了摸胸口,这才发现之前还血淋淋的伤口此时已经结痂。
尽管他有些诧异自己为何恢复地这么快,但还是拍拍胸脯,说道:“小伤而已。”
夫子点点头,她确实发现了一点“端倪”,也不再多问。
而后裴绣拉过夫子,走到了一边,看起来相谈甚欢,还不停地对着墨语指指点点,夫子也频频看向他,时不时展露笑颜。
感觉自己被那两人谈论,墨语破天荒有些局促,身体极为不自然,连双手也不知该放到何处了。
两人说了许久,最后夫子对着墨语招手,示意他过去。
“夫子?”
“墨语,破庙的事裴绣和我说了,你应该好好谢谢裴绣才是。”
啊?墨语挠挠头,不明就里,不是他抢了自己的怪么?
“咳咳”裴绣咳嗽一声,摆出一副快来谢谢我的样子。
“”墨语一脸茫然。
“我救了你诶,你不该谢谢我么?”
“救我?”
裴绣恍然,“哦,你不知道。那只夜叉鬼可是会自爆的。”
自爆?
炸炸弹?
看到墨语一脸疑惑,夫子解释道:“似夜叉鬼那等有实体的鬼物,一般体内都有鬼丹,引动之后,若是爆炸开来,足以将那处小庙夷为平地。”
墨语恍然大悟,难怪那只夜叉鬼连我要杀它都毫无反应,感情是要自爆,拉自己同归于尽啊。
想通之后,他也不墨迹,当既对裴绣颔首拱手道:“谢谢裴绣你的救命之恩。”
裴绣也不客气,坦然接受。
夫子斟酌片刻,对墨语说道:“墨语,这次裴绣过来,我也该走了。”
“哦啊!?”墨语一时还未反应过来,楞了片刻才回过神,惊讶道:“夫子你要走?去哪里啊?”
夫子怔怔看着远处,嘴唇微启:“回家。”
“回家?”是啊,夫子本来就不是小镇的人,她总有一天会离开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可是为什么心头不舍呢?
墨语鼻子一酸,随后赶忙抹了抹鼻子。
夫子看着墨语,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我们马上要启程了哦,墨语你就没什么要对夫子我说么?”
“我”墨语张了张嘴,他其实特别想问夫子,能不能带他一起去。
“夫子一路顺风啊”墨语强扯出一抹笑容,随后赶紧转过身去,飞一般地跑了。
转过身,墨语的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胡乱擦了擦脸颊,随后挥了挥手,消失在转角。
夫子当然都知道,她只是轻叹一声。
“小师叔,为什么不带他”
裴绣还想说什么,夫子已抬手制止了他。
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微微发红的眼睛,夫子转身回到屋里。
她闲暇时其实常常“观察”墨语,起初纯粹是好奇使然,而后却是真切地被那位坚强的少年打动了。
其实墨语挺像他的,不论是为人执拗,保持着自己的底线,还是性格坚韧,遇事果决。
所以她肯在这小镇多待这么几年,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墨语。
墨语一个人跑到了河边,他心情烦闷,只想找个幽静的地方独自待上一会儿。
坐在廊桥上,看满天繁星倒映在河面,依稀能看出一条银色光带。
自童年起,我便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星辰。
但遇见你后,心心念念,不思离别之时
墨语恍然入梦,心思飘然。
咚!
石块坠落水中,声响清脆,如落在墨语心湖,溅起了阵阵涟漪。
墨语惊醒。“谁?”
他举目四望,看见河对面的一位须发皆张的老人,眼中光芒熠熠,一动不动地正盯着自己。
墨语如遭雷亟,落入河中,待他重新游到岸边,却再没发现老人的身影。
“那是鬼么?”墨语摇摇头,抹了一把水。
方才河水一激,墨语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赶忙回到破庙,换了身衣裳。
翌日,墨语再去书院时,那里已换了位夫子。墨语认得他,听说是小镇唯一的一位秀才,学问还是有的,可那终究不是他心里的夫子了。
他无心学习,也没理向他招手的楚行。
在夫子所住的院落那瞅了一眼,大门紧闭,似乎主人已出了远门。
夫子,真的走了啊
他失神地走到街上,看着街上的那些商贩的面容,他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陌生。
墨语也不知道该走去哪里,好像夫子不在了,他就失了主心骨一般。
“小子,你吓到我的鱼了。”略显苍老的声音在墨语耳边响起,墨语身子徒然一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河边。
河边一位须发皆张的老人安静垂钓。
墨语指着他,“你你是昨晚的”
“嘘,鱼要上钩了。”简陋的竹制鱼竿前头微动,老人熟稔地收杆,鱼钩上一尾巴掌大小的鱼儿不断摆动着尾巴。
老人失望地摇了摇头,取下鱼儿,扔回了河中。墨语这才发现,老人的鱼钩竟然是直的,而且这样的直钩还吊上了鱼!
老人放下鱼竿,转头看着墨语。
“小子,有心事?”
墨语本来想说没有,可对上了老人的眼睛,他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嗯。”
“有兴趣说给老夫听么?”
墨语低头道:“我的夫子走了”
“陆子衿?”
“嗯嗯?”他猛地抬头,“您认识夫子?!”
“当然。”老人拍腿道:“观湖书院陆子衿啊,天底下没几个人不认识。”
“夫子厉害么?”
“百年后,学问可与文圣比肩,胆魄可与武圣争雄!”
墨语喃喃道:“那真的很厉害啊”
老人点头,“她确实厉害,不过你也不差。”
“诶?”
墨语正要问为什么,天空中忽然传来破空声,一道飞虹自天际而来。
墨语使劲运起目力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位脚踏飞剑,御风而来的神仙人物。
“又来一位仙人么?”
墨语正吃惊那人的风采,忽然身旁的老人轻描淡写地伸出手去,作出拳状。
这是什么?难道您还想把别人打下来不成?
“老爷爷,您?”
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