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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一半粗细,按常理这紫槐早已不负重担,倒塌了,可却笔直如剑,宛如一位位守护在陵墓前的士兵。
林中树荫婆娑,仿佛有微风在轻拂,可若细查,却是无风自动,说不出的诡谲,这些紫槐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在轻吟。林中并不暗,但充斥着一股十分阴冷的气息,寻常人若是待上一时半刻,恐怕得大病一场。
紫槐林当中,有一名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作道人打扮,束发盘髻,穿一身土黄色道袍,后绣阴阳双鱼。这道袍宽松肥大,尺寸与其消瘦的身板完全不搭配,除此之外,便再无什么其他特别的地方。
年轻道人撸。起宽大衣袖,手里握着一个灰不溜秋令人时刻担心会断掉的破旧铲子,正将一旁挖出来的新土,填在之前挖的坑上,不一会儿,一个小土包便成型了。
年轻道人填坑时未曾停下歇息过,动作极富规律,而且不见他流露出任何疲惫之色,浑身更未流汗,若换做平常壮汉,恐怕也得累得不轻,毕竟这土坑足够一名成年男子躺入。年轻道人体力似乎极好。
不过,这小土包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一座新坟。
随后,年轻道人扛着那还带着些泥巴的破铲子,走到数丈开外的一棵紫槐树前,伸手折下一支树枝,又回到那个小土包近前,蹲下身子,将树枝插在顶端。
年轻道人望着那截树枝,叹了口气,嘀咕道:“我说你们这些人还真的是作孽,没点本事,还学人去挖矿。这不,矿没挖着,把自己给赔进去了。你要是挖着倒也罢了,恐怕没见上那仙遥玄玉半个侧面就一命呜呼了,你说冤不冤?你遇上道爷我算你命好,死了还有人替你收尸。呃,这也不算是收尸吧?算了算了,咱们也就走个形式,这荒山野岭的,弄不着碑牌香火,只能凑合凑合。坟虽说寒碜简单了点,不过也算是给你找了个地了,你就安心在里面歇息,等过了头七,自然有人会找你。到时你可别犯倔,犯倔也没用,这就是命。”
原来,这小土包还真是座坟,只是不知这下面埋的是什么人。
年轻人站起身子,撇了撇头,望着右手边一排几乎有近百座显然是新挖出来的并出自他手的简易坟墓,神色忽然间变得落寞起来,喃喃道:“白驹过隙似流水,大浪惊涛洗长滩,岁不欺人人自欺,魂蝶归时泪潸然。老头子,你说,这人怎么就不知道活着是有多好呢?”
年轻道人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那看上去锈迹斑斑的破铲子,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又像是找到了什么寄托,“老头子,你俩腿一蹬,走了。我这心不大好受,恐怕这辈子都缓不过来了。所以,你欠我的,我丁半仙会找到你,让你还!”
丁半仙深深呼吸,俊逸脸庞上的悲伤许久之后才散去,他转过头望了一眼百余丈外漆黑深邃仿佛是邪魔张开大嘴一般的洞口,眉头紧皱起来,随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这古冥矿脉还得夺去多少人的性命。这洞中妖邪不是我这等小人物能化解的,以我这点微末道行进去只会白白丢了性命。生死由命,早有定数。哎…”
丁半仙似乎看得很开,不想再插手此事,一拍挂在腰间那个看上去脏兮兮的毫不起眼像是抹布用针线随意缝制的布袋,就在这一刹那,扛在他肩上的破铲子化作一抹流光,瞬息没入布袋当中。
他脚步缓缓地走出紫槐林,正打算向西行,完成老头临终前托付给他的遗愿,可不料却看到一名白衣青年正向古冥矿脉入口走去。丁半仙十分诧异,以他神识的敏锐程度,方圆千丈内但凡出现生人,必然会被他察觉。可眼下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名白衣青年是何时出现的,据老头称,当今世上,哪怕是初入至尊境的修士,也逃不过他神识的洞察,莫非此人是超越至尊的存在?
当即,丁半仙便否定了这个惊人的想法,他的神识很清楚地察觉到此人修为比自己还要低一个大境界,只是破灭初期,这点毋庸置疑,但此人恐怕相当不凡。
426()
这名白衣青年究竟是什么人,丁半仙的确很感兴趣,但此刻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立时出声叫住此人,并跑了过去,“这位兄弟,留步。”
白衣青年不是多尔又是谁?
当他听见丁半仙的声音时,立刻停下步伐,心中警觉,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穿黄袍系布袋长相颇为俊俏的白面道人正向自己小跑而来。
多尔保持戒备,此人给他带来的感觉十分奇特,按照常理,待他刚来到附近时,便会发现到这白面道人的行踪,但如今的情况并非如此,年轻道人虽身处一方,却无法察觉,似乎存在于不存在之间,简直匪夷所思。
此外,就在这一刻,多尔还发现了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在年轻道人身后的那片紫槐林当中,足足有近百个新挖的小土包,这些小土包俱是坟墓。因为,通过神识,多尔很清晰地察觉到,在这里面,有一小半埋着近乎腐烂且残破不堪的尸体,而另一大半埋葬的是稻草扎的假人。
尸体中蕴含着死者的三魂七魄,可这草人中同样也是。
人在死后,三魂七魄虽然会离体,但依旧十分眷恋自己的肉身,有些鬼魂会守在自己尸体一旁,等到了头七那晚,也即是回魂夜,才会被阴差带走。这也是世俗中人在为自己死去的亲人守灵时,时常会看见死者鬼魂的原因。
可这草人中也藏着死者的魂魄就值得一说了。
确切点而言,这些个埋藏草人的坟墓称之为衣冠冢。
通常,衣冠冢是为死后又找不到尸首的死者准备的。例如战场上战死的将士,亦或是客死他乡之人。后人以草人当做死者肉身,入土下葬。不过,这得有个前提。必须让擅长此道的道士将其魂魄引入草人当中,否则埋在坟墓下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草人。
将魂魄引入草人,亡者便会将这草人当做自己的肉身。如此才能入土为安。否则是无法投胎转世的,只能变为孤魂野鬼。伴随时间消亡。
阎王不收无名鬼,何谓无名鬼?
即是那些找不到自己尸体的鬼魂。
肉身就是一种代表自己身份的证明。
引魂,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全看办理丧事之人道行够不够。道行高者,不烧一纸,不点一香,便可让死者游离在外的魂魄归于肉身。等待阴差接引。道行差者,则需借用诸多外物,如引魂铃,聚魂灯等,且还不一定成功,倘若遭遇死前怨念极深的厉鬼,说不准还会丢了性命。
但凡在外游荡的魂魄皆需要运用阴魂之法,而非仅仅适用于衣冠冢。毕竟有些人死后,会感到彷徨错乱,躲避起来。待过了头七,阴差见不到这些鬼魂,便会去抓捕。一个是被带走。另一个是被抓住,后者便成了一种罪,到阴间是要遭罪的。
而这近百座坟墓,先说衣冠冢,毕竟里面埋葬的是草人,而非死者真正的肉身,引魂难度巨大,可见施法者道行实不简单,相当深厚。此外。剩余那一小半,其间埋葬的俱是面目全非的尸体。由此可以判断,死者怨念定当极重。这种冤魂一般是不愿回到自己肉身投胎转世的,通常会向杀害自己的人索命,亦或是荼毒他人。
没有深厚的道行,想平复这些死者的怨念,毫无可能。
而且,这些坟墓异常简陋,不说大办葬礼,风光厚葬,里面连具棺木都没有,外头更无墓碑,以一树枝代替。饶是没有什么怨气的鬼魂,也得生出几分怨念来,更别提这些怨气本就极重的冤魂。
同样,这也大大地增加了置办衣冠冢的难度。
但眼下事实却截然相反,那些魂魄或是依附在自己的肉身上或是稻草扎起的假人上,没有丝毫怨念,安详得有些诡异。
这引魂之人的道行怕是远超那些擅长此道成名已久的人。
此人是否是眼前这名年轻道人,多尔暂时还不能确定,只不过如今唯一可以确认无疑的是,在自己来之前,这里曾经恐怕发生过什么事情。因为埋葬在坟墓里的尸首虽然看似腐烂,但体内机能还未死绝,这些人的死亡时间距今应该不超过三天。
想及年轻道人给自己带来的奇特感觉,一时之间,多尔心中有了个猜想。
不一会儿,年轻道人便跑到多尔近前,抬手一指不远处幽暗无光的山洞,问道:“兄弟,你是打算进去?”
多尔点了点头,“不错。怎么?这山洞莫非有什么蹊跷,进不得?”
丁半仙虽然深感多尔不凡,不过眼前这人修为着实低了点,且从外貌看上去,自己年纪恐怕都比他虚长几岁,不由得想到,此人会不会是某富贵人家出来游离的贵族子弟,遂说道:“你可知这是古冥矿脉?”
“这我自然知道。”多尔莞尔,这丁半仙无疑是把将自己当成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愣头青。
“那你还进去?这古冥矿脉玄乎的很,我劝你还是离开为好。”丁半仙劝说道,虽然眼前这人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但他也不是那种明明知道前方是死路还坐视不管的人。
老头子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少管闲事。但丁半仙就是个眼里见不得沙子的主,否则紫槐林也不会出现那一幕。
多尔微微笑道:“我既然来了,就有把握出去。”
丁半仙不知多尔哪里来的自信,这古冥矿脉的凶名可不是吹嘘的,而且他还曾亲自见识过,按他估摸着,以多尔修为,进去恐怕不到一时半刻就丢了性命。
丁半仙见多尔一副非进去不可的架势,心中有些着急,稍微犹豫了片刻,才道:“这古冥矿脉是真进不得。你看这洞口,宽三丈,高两丈。不正是三长两短大凶之数?此外,这洞口形如棺材,而且还是一具横着摆放的棺材。意喻擅闯之人,横尸当场。你再看四周。山环水抱,看似风水绝佳,可实则不然,古巫山拔地而起,高不见顶,遮天蔽日,阳火不入此中毫厘半寸,此地早已成为一处极阴之地。且。东有清泉溪流三十六道,西有一片水域数余里的深潭。水本就是聚阴之物,致使此地阴气更胜。
先论三十六道清泉溪流,从我来到这里开始,便开始到处寻找源头,但最终无果,此水似是无根之水,后来我想及山中阴气,便明白此水是由阴气所聚,只要此地阴气一日不散。这三十六道清泉溪流就永远不会消失。这种水阴寒至极,人饮之会大病一场,体质差者甚至会丧命。倘若不信。你可去那里看看,到时便会发现那些浸在水中的石头早已被阴寒之水冻裂。
阴寒之水既然不断生成,应该在尽头形成湖泊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些阴寒之水饶是在烈日曝晒下,短期内也不会被蒸发,何况此地避阳聚阴?水全部浸入了地底。我曾试想,在这地底或许有暗河,但经多番勘探。才发现这里的地质结构根本不允许出现地下河道,也无什么阵法稳固地壳结构。否则这里早就塌陷了。排除了这一点,唯一能造成这种现象的就是。在地底有一座旷古绝今的“聚阴阵”,将阴气锁住。至于这座聚阴阵究竟在哪,我还发现不了。但我大胆猜测,这聚阴阵很有可能就在古冥矿脉深处。原因就在于西边那片深潭。
这片潭水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其水质呈青绿色,此中夹杂煞气,还有阴气,并生有一种生物,为刺螺。刺螺是摩罗江特有的物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地方生有此等螺类。而且,月余前,我曾经过摩罗江畔,特意研究了一下江中水质。我敢断言,深潭中的水质与摩罗江的水质如出一辙,两者是为同源,通过这片深潭定然可以到达摩罗江。
世人皆知摩罗江是祸水,但却不知摩罗江横在皇极大地龙脉的一截主脉之上。先人曾发现皇极大地的龙脉之首起自东域祈福山脉,向西而行,经天台郡瞭坤山,汴州郡大龙山,玄华县宝安山脉等地,最终落于西域龙啸山脉,大体走势横贯皇极大地东西两域,构成游龙之相,龙脉分支出于岳州,向南北两域展开,多呈伏龙之态,意为向主龙脉俯首。
当今,皇极大地大部分龙脉已显现于世,并被王侯权贵盛世道门占据,点穴于生龙之上,可庇后人,保昌盛。但有一段主龙脉至今未被世人所发现,老头…家师曾说过这一段主龙脉就在摩罗江底。
暂且论这是真的,那么摩罗江日以继夜吸收龙脉之气,本该是一条福泽苍生的大河才对,但如今却成了令人谈之色变的祸水。这些龙脉之气显然并未作用于摩罗江上,其究竟去了哪里?而西边那片深潭恰好与摩罗江相通,再加上此地诸多玄奇之处,答案可能就在古冥矿脉中。只有如此,聚阴阵的存在才变得合理起来。古书上有这么一段记载:阴龙,因龙气混合阴气而生,为大凶之物,出世则祸乱苍生。此外,还可食之,增气运,延寿元,为大补,服时需以至阳之物辅之,保持阴阳调和,否则会被阴龙所反噬,形神俱灭。家师曾言:凡存在的事物,必有合理的地方。否则这么一座聚阴阵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价值。
而且,我还从一本太古时代的密传上了解到一件事,摩罗江是在太古时代初期才形成,在很久以前,并没有这条大河。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在述说一段辛秘,有人引水成江,遮龙脉,设阴阵,贪阴龙。而此人也许就在古冥矿脉中,我之所以作出这番推测,因为没有人敢打古巫山的主意,依照家师的说法,这座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它不属于这里。”
不得不说,丁半仙口条极好,这么一大段话说出来毫不打结。
多尔听后思索片刻,旋即轻笑道:“按你这么说,皇极大地龙脉之气终日被夺取,迟早有一天会气数殆尽,这是否意味着其将会毁灭?”
谁知多尔这句玩笑话,却让丁半仙神色一怔,半响后才凝重地说道:“这倒并无可能。如今皇极大地龙脉之气虽已去之十之**,所剩无几,但龙脉虽毁,却可再而形成,遂皇极大地并无大碍。只是龙脉气数殆尽,会发生巨大变故。家师曾言,武帝王朝的崛起,与皇极大地的龙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龙脉气数一尽,武帝王朝也将走到尽头,按我估计,至多不过百年!”
丁半仙语出惊人。
对于风水学,多尔可谓是一窍不通,不过听丁半仙说这山中格局,倒是让他突然想起自己以前在紫韵山上读过的一卷古籍,其中有一篇是关于的天池水的记载。所谓天池水,又命卫龙池,多为祖宗山或高岗上之池水,其分五格,两池夹龙最贵;单池护者次之;卫龙井也即是小池水,水既不流出,亦不干涸,又次之;卫龙泉,非池非湖,为蒙泉小流,此四者属吉格,而最后一格,龙池崩圯,龙气泄走,为吉中带凶格。而此地水势,非吉格天池水,倘若真如丁半仙所说,地底深处设有巨型聚阴阵在吸纳阴气,那么龙气自然也被顺带吸走,岂不是成了凶格?
旋即,多尔又想到了另外一点,据其所读的那卷古籍记载,风水好坏,首要得先从大局上判断是不是聚气藏风。
聚气藏风非纳气吸风,而是保持衡冲气能场,一静一动,一收一放,一藏一换,并非只有进气,也要有出气,并非只有藏气,也要有漏气,并非只有界气,也要有走气,并非只有内气,也要有外气,并非只有阴气,也要有阳气,阴阳同存共交,各得其分。
如此才算是风水极佳之地。
多尔举目眺望,环视一圈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此地四面山环水抱,天地之气与风何以会被山势所困?遂此地既能进气藏气,也能出气漏气。此外,此地山势虽看似凶险,但却得天独厚,拦风运气,哪怕是狂风吹入山中,也会被山峦化急为缓,应了藏风纳气的真正意义,一字决“缓”。
并且,根据山势,即便是多尔这种对于风水连一知半解都算不上的人,也能够看出这里的衡冲气能场几乎完美,无懈可击,保持着一种绝对均衡的呼吸状态,阴阳循环,风水绝佳!
但正因为如此,多尔反而觉得很奇怪,若此处真是风水绝佳之地,那为何无高人在山中点穴,建立坟冢?难道是山中无脉留缓之地,不能点穴?
多尔还无法看出山中何处是不宜结穴的煞脉,也即是脉急下而不停留之地,可有一点他很清楚,哪怕是高人精心布置处理,也不见得能敌得过煞脉,化凶为吉。
自然之变化何其微妙?无穴可结,即便风水再佳,结穴之人道行再通天,逆行而为之,改天换地,瞒天过海,可穴不动,天地在变,终将没有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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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多尔可以断定,那些风水大师必然清楚,此地绝非什么福地,而是大凶之地。原因是否是丁半仙所说的地底聚阴阵所致?
倘若如此,那么一切便可解释通了。
聚阴阵破坏了山中风水,表面看似聚气藏风,实则气只进不出!
这种格局,古籍上用四个字确切地来形容——必出死人!
想到这四个字,多尔眉头又皱了起来,难道古冥矿脉是一座大凶之墓?
而站在多尔右手边的丁半仙见到他这般神态,以为多尔相信了自己的话,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同时也松了一口气,方才他虽道出自己的猜测,但实在太过危言耸听,寻常人听后,无疑会把自己当做一个疯子。
此等疯言疯语,哪是劝说别人?分明是在刻意地吓唬别人。
“兄弟,我们这便下山,不知你打算去哪儿?我是去卿道山的,倘若顺道的话,不如一起?”性格向来都是自来熟的丁半仙毫不避讳地说道,旁人听见还真会以为两人是朋友关系。
多尔收回神思,一挑眉,望着丁半仙,笑道:“谁说我要走的?”
丁半仙听后一愣,诧异道:“你不是相信我的话了吗?”
“我说过我相信了?”
没亲自证实过就相信别人的话,那就不是多尔了。
“你说你不信,干嘛皱眉头?”丁半仙在心中默语,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原来他是在自作多情。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丁半仙很清楚,自己再怎么劝也是无济于事。
“既然如此,那兄弟你多加小心。丁某还有事在身,这就告辞了。”丁半仙也不犹豫,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