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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云娘这种完全无私的想法,君楚实在是理解不来。不过她也不去劝云娘,反正这件事情风逸锦已经知道了,怎么做都是他的事情。告诉了云娘,如果风逸锦最后没有和她相认,也不过是给云娘徒添伤心罢了。
又过了两日,是太子府侍妾流月姑娘抬做姨娘的日子,太子府邀了云烟阁的人来府中表演。
流月正是当初云烟阁留在太子府的侍妾之一,如今被抬做姨娘,一是得了太子的青眼,二,恐怕也是太子府有意给云烟阁面子,表示对君楚的看重。毕竟君楚的身份明显已经和云烟阁关系密不可分。
知晓太子无心看表演,君楚也未曾特意排节目。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太子已经没有时间通过一场表演猜她的哑谜了。
席中酒过三巡,太子便以不胜酒力为名回了房中休息,而君楚正等在他屋中。
“太子找君楚来,所为何事?”君楚明知故问。
许是当真被逼急了,太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往常翩翩君子的样子,一见到君楚便急切的说道:“父皇有意废太子,君姑娘可曾听说了?”
“不需听说便能猜到一二。”君楚一本正经的说道:“毕竟先前花宴上的事情,我也是亲眼所见。陈将军之女与容丞相之女在太子府上同时出事,偏偏这两位都是独女,是两位大人**爱十分的掌上明珠,太子怎么可能不被迁怒?”
君楚顿了顿,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这两位大臣,一文一武,皆是朝中股肱之臣。依我之见,此事不仅不是意外,而且定然与荣王爷脱不开关系,毕竟荣王爷闭门不出已久,第一次出门便是参加了府上的赏花宴。”
第74章 说原由()
风莫循一贯喜欢手持一把折扇,给人营造出一种温润如玉,毫无威胁力的形象。而他现在显然是气急,手中的折扇竟被生生的折断了扇骨:“我就知道这件事和老三脱不了关系!”
老皇帝原有七位皇子,太子乃是长子嫡出,二皇子幼年夭折,三皇子便是如今的荣王爷风逸白。而靖王爷则行七,乃是最年幼的一位。虽说有七位皇子,然而活到现在的也只有五位。四皇子生出来便目不能视;五皇子完全是纨绔子弟,喜好美色,是草包一个;六皇子倒是好学,可惜学成了书呆子,整天除了对学问感兴趣,整天忙着修书的事情;至于七皇子,则是对外始终病弱将死。
诸位皇子原本都居赚中,待三皇子出宫建府的时候,老皇帝索性将几个儿子一并封了王。其中三王爷风逸白封荣王,四王爷风逸然封安王,六皇子风逸墨封端王,七皇子风逸锦封靖王。唯有不学无术的五皇子风逸川,大约是真的惹了老皇帝讨厌,在一众兄弟都是亲王爵的时候,他却被封了清郡王。
七位皇子,除去太子风莫循以外,皆是以“逸”字起名。风莫循从前尚觉得名字是彰显了自己独一无二的嫡出身份,然而这些年来却越来越觉得,恐怕是老皇帝从未对他上过心。
想到此事,他便心中愤恨。他双手紧紧抓住手中的折扇,似乎将其当做了风逸白:“一个**妃的儿子,若是搁到了普通人家,那便是妾生的庶子,竟然也有脸和我争天下。还有父皇,恐怕也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糊涂了,立嫡长的规矩乃是祖辈传下来的,怎么能违背!”
从记事起,他就一直被教导着日后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太子。即使后来老皇帝对他的不满越来越明显,风莫循也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个位置会是别人的。可以说,嫡长这个身份,本身就是风逸白永远抢不走的优势,不管老皇帝怎么想,毕竟还有顾忌臣子们的想法。
皇帝的确是天下之主,是万人之上不错,然而朝中也不是一言堂。如果是大臣们都反对的事情,纵使是皇帝也得三思再三思,废太子的事情就是如此。老皇帝虽然从来没有正面提出来过,却也曾经在重臣面前厉声斥责太子的罪状,又夸赞着荣王爷风逸白如何优秀,意思再明显不过,然而那些守旧的大臣们却都当做听不出来。原因很简单,且不说太子是不是真的昏庸到了极点,荣王又是不是真的才干超人,单是立贤立长,前朝就有过争斗。
毕竟占着嫡长的名头的人只有一个,且是无可争议的。然而贤却是主观性的评论,每个皇子都可以觉得自己有贤能,有坐拥天下之能……这样一来,就乱了套了。历史上也曾有老皇帝没有嫡子,又突然身死不曾留下遗诏的,结局就是朝中各皇子厮杀,结果最后被邻国趁机一举攻破。
因此,历朝历代,只要不是嫡长子特别昏庸,或是有外在条件上的硬伤,或是脑子抽了做了篡位之事,通常都能安安稳稳的熬到老皇帝身死即位。这也是从前风莫循虽然也知道老皇帝更偏袒荣王,却仍然保持着理智的原因。朝中的事情,永远都不是单单喜好能够决定的。
然而,这所有的前提,都是身为太子的风莫循不能众叛亲离,身边必须要有信得过的臣子。甚至,朝中必须要有一半的忠臣偏向他,才能让他太子之位稳固。
现在这种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风莫循烦躁的将折扇硬生生折成了两截,然后恶狠狠的摔到了一边的桌上,发出一声声响。君楚看着那千金难求的扇面毁于一旦,心中不禁有些可惜,却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十分认真的和风莫循说着正事:“依我看,这件事也并非解决不了,甚至说,解决起来很简单。”
“你是说找人顶罪?”风莫循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办法,刚说出来便否决了:“先不提陈舞落水究竟是意外还是被人害了,就说容丞相,那也是个老奸巨猾的人物,不可能轻易相信。”他已经把下药的丫鬟送去了容丞相府上,结果却又被退了回来。
君楚摇了摇头:“就算容丞相相信了那丫鬟是凶手也没用,因为这件事一看就是有人指使的。到时候,容丞相恐怕还会觉得太子就是幕后下手之人,为了弃卒保帅才把那丫鬟推了出来。所以,关键还在于要找出真凶。”她说完话,习惯性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说的容易!如果能找出真凶,我又怎么会为难至此?那丫鬟一口咬定是林侧妃指使的,林侧妃也承认了,却说自己下的只是普通的毒药,并不是那什么婆罗香。”提到此事风莫循更是觉得烦躁:“这件事现在根本就成了一桩无头公案,我就算把查到的事实全部告诉容丞相,他恐怕也不会相信。”
即便早知道林侧妃有二心,风莫循也没想到她会给自己捅出一个这么大的篓子。更重要的是,虽然他现在对林侧妃十分厌恶,现在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她推出去,还得小心保护她。
风莫循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与林侧妃的关系:“林侧妃的哥哥曾经是我手下的得意干将,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再无其他亲人。有一次他替我办事的时候出了意外,便将妹妹托付给了我。原本我想着将她纳入府中护她周全就是了,可是……”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初的得力干将替他做每一件事的时候,都曾经留下了致命的证据,然后将证据都记录在了一本小册子里。可以说,这本小册子上记录着林侧妃兄长为他做的每一件事,每一道罪行。知晓了小册子的存在之后,风莫循立刻派人寻找并将其销毁,结果却发现那小册子竟掌握在手下的妹妹,如今的林侧妃手中。
先前那得意干将的妹妹以此威胁风莫循纳了她做侧妃,答应二人成亲之后便将小册子还给风莫循。待到林侧妃归还小册子之后,自觉被人威胁脸上无关的风莫循便有意除掉林侧妃。从前他觉得愧对林侧妃的兄长,然而此事一出,风莫循才发现原来从前他也是存有二心的,且妹妹还敢威胁自己,先前的愧疚便半分不剩下。风莫循派出了杀手打算制造林侧妃意外身亡,结果却从林侧妃口中知道,她早已经将那小册子倒背如流。交给风莫循之后,她又另外默写了一份,交给一个可靠的人。一旦她死了,那些内容就会立即被公之于众。
风莫循不敢冒这个风险,只能咬着牙放过了她。林侧妃是真的喜欢上了风莫循,而风莫循则是被她威胁,因此府中便传出了林侧妃极其受**的流言。事实上,林侧妃一直想讨风莫循的欢心不错,风莫循却一直都是在利用欺骗她,只等到自己有能力的时候杀了林侧妃,一雪前耻。
然而,直到现在,风莫循也并没找到林侧妃那个手持证据的朋友。即便他对林侧妃已经恨之入骨,却也从来不敢轻举妄动,毕竟从前林侧妃兄长为他做的事情,都是见不得光的。若是落到风逸白手上,绝对能够给他致命一击。风莫循也曾经怀疑过林侧妃是不是故意骗自己,可是关于册子上的事情,她确实能背的出来。
这便是风莫循一直对林侧妃十分厌恶,却不得不和她虚以委蛇的原因。就算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风莫循也必须想方设法保下她。
听完风莫循口中这位林侧妃的事情,君楚只觉得满头黑线。
她万万没有想到,风莫循这个一朝太子,竟然一直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也难怪老皇帝对他不满,能让一个女人抓住把柄,而且还被威胁了这么长时间,直到现在还被林侧妃控制在手中。
“太子当初被林侧妃威胁的时候,就不该答应她的条件。”君楚摇头道:“你越退,对方便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于是你退一分,她便进一寸。”可以说,如今进退两难的境地完完全全是风莫循自己作出来的。留一个眼镜蛇在身边,还沾沾自喜觉得掩盖住了自己的秘密。孰知,林侧妃这种贪婪且有些心机的女子,恐怕在风莫循身边呆的越久,就越能掌握他的把柄。
风莫循还以为自己能够想到两全之策之后解决了林侧妃,却根本不知道他不仅跳下了坑,还自己埋了土。
看那林侧妃的情形,对风莫循的情意应当是真的,可是她背后却必定是有他人的。也就是说,也许林侧妃从始到终都只是敌人的一枚棋子,而对方之所以没有将风莫循从前的事情暴露出来,要么根本就没有证据,是在诈风莫循。要么,就是掌握了一些证据,然而距离成功扳倒风莫循却远远不够,所以派了林侧妃来收集更多的证据。
第75章 遇杀手()
风莫循想的虽然没有君楚猜测的多,却也已经察觉到林侧妃已经成了烫手山芋,怎么解决都不合适。给 力 文 学 网。。不过听到君楚说他之前的做法不对,还是不耐烦的说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还是快说怎么样解决此事吧!”风莫循是真的把君楚当做了心腹,毕竟在他看来,君楚有把柄在他手中握着,定然无论何时都不敢背叛他。
欺君之罪,那可是要抄家灭门的。
君楚如何能够猜不到风莫循的想法,不过她也乐于被风莫循信任,这样才能便于她日后的行事。因此面对风莫循的催促也神色不改,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这件事的真凶还需要查吗?太子殿下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君楚淡淡的说道。
“我哪里查到凶手……你是说风逸白?”风莫循说了一半陡然反应过来,皱眉看着君楚:“没错,我是觉得这件事必定是风逸白故意陷害我,可是却并没有证据……”
君楚打断了他的话:“证据可以制造,祸水东引这么简单的事情,我相信太子殿下定然轻易便能做的不留痕迹。”
留下这句话,君楚便离开了太子府。
她已经给风莫循指明了方向,至于他具体要怎么做,那就是他自己的本事了。况且,针对风逸白的事情,就算风莫循留下了把柄,君楚也会替他抹去。
暮色苍苍,云烟阁的人尚且留在太子府表演曲目。而因为此事是君楚的身份,青竹也不能跟在她身边,因此君楚此刻正孤身一人走在路上。今天如果没有风莫循相邀的事情,君楚原本是打算去杜府的。好在现在天色虽然有些晚了,但是杜府的人应当还没有歇下。
杜大人提前收到了君楚要来的消息,便在书房等待。君楚一进门,就被仆从带到了他跟前。
“君姑娘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杜大人身边的小厮送过茶后,便被遣到了门外。毕竟君楚冒充杜依依的身份,如果传出去那可是欺君之罪,杜大人不得不格外小心。
君楚颔首:“是有些事情要和杜大人商量。我过些日子有些事情要去望渊一趟,因此还希望杜大人配合一番,让依依秀也出门一段时间。”真正的杜依依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而她这个假装的,因为有玄昌国第一女官的身份,也算受人关注。
最要紧的还是老皇帝时不时的召见,如果不事先和杜家透个气,到时候穿帮了就麻烦了。
“君姑娘要去望渊?”杜大人听到君楚的话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她一个女子,前往望渊有什么事情。然而他自己也知道,和君楚的关系还没有到无话不言的程度,便知趣的没有问出口,只就事论事:“君姑娘大约要去多久?”
听他问起自己出门的时间,君楚有些傻眼了,先前也忘了打听这武学大会前前后后需要多久。她斟酌了片刻,抬眼看杜大人:“不知道望渊武学大会从去到回来,一共需要多久的时间?”并不是十分紧要的秘密,因此便是直接问杜大人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杜大人闻言吃了一惊:“君姑娘要去参加武学大会?”说完他自己就明白想错了,此次前往望渊的人选已经定了,一位是苏家的苏西辞,一位是陈青阳,并没有君楚的名字。他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之色。
君楚却是心中一动,也许她已经找到了消失的名目。
“听闻这武学大会能聚集天下高手,我便想去一观。”君楚顿了顿继续说道:“先前是我想叉了,觉得自己既然是官位在身,便不好直接去望渊。不过再想想,我同皇上直言应当也并无不可。”这样一来,她便需要再进宫见老皇帝一面。既然要进宫,倒不如……
“君楚想见一见香嫔娘娘,敢问杜大人可否赠一信物,好让香嫔娘娘相信君楚。”君楚缓缓说道:“杜大人放心,我绝不会做不利香嫔娘娘的事情。”
在前往望渊之前,君楚必须要把玄昌国的事情都安排好。毕竟无论是云娘还是正在培养中的七日香,都绝不可能跟着她走。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君楚径自回了别院。司空誉给的五枚泄丹已经吃完了,不过现在君楚已经能够自如修习内力,也不再需要泄丹护着身体。这几日,她一直都按着司空誉留下的那本秘籍修习,一天不差,却也没有急功近利。君楚很清楚,因为幼时便被毁去丹田,即使后天她用司空誉给的丹药和口诀渐渐恢复,可是身体的免疫却已经不可恢复。
君楚打算第二天便进宫,因此修习过后,她便打算睡下了。然而刚刚躺下不久,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内功深厚的人,五识会比较旁人灵敏许多。君楚现在虽然内力浅薄,但是因为曾经训练的缘故,她对声音的感知极为敏锐。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这动静极小,若是一般人定然无法察觉。而且,听声音来判断,外面起码有两个人,且都是动作利落,定然不是一般的贼人。
心中警惕,君楚却并未发出任何的声音,只做不知。
眼前一片黑暗的时候,人对于声音的感知会更加敏锐。君楚闭着眼躺在**上,听着窗纸被戳破的声音,以及有什么东西穿破了窗纸……是迷烟!君楚神色一凛,动作极其轻巧的翻身而起,为了不发出动静连鞋都没有穿,疾步到了外间青竹所躺着的榻上,手掌一翻将一枚药塞到了青竹嘴里。
因为这番动作,青竹也醒了过来,来不及惊叫出声就发现眼前的人是君楚,立刻噤了声,并乖乖的把塞到喉间的药咽了下去。
君楚示意她别出声,而后身姿轻盈的走到那被戳破了窗纸的窗前,静静的等待着。片刻之后,那朱管被拔出,窗户被人动作轻微的推开了一条缝。因为屋中没有点灯,窗外的人也并看不清楚情形,只能在尽量不发生声音的前提下,将窗子全部打开,然后一跃而进。
正在这时,君楚手掌一翻,便有三枚银针飞射而出。最先进来的这个黑衣人,闷哼一声后立刻倒了下来,外边剩下的两人其中一个也中了招,神智已经逐渐迷乱起来,而另一个人则是脸色一变,十分警惕的看着窗户。没想到三杯银针竟然解决了两个人,就连君楚也有些意外。同时,她也很清晰的确定,这三人虽然也是一身夜行衣的杀手,却并算不上什么高手。
谁会大半夜不睡觉雇了杀手来对她下手?还是赶在这个节骨眼上?君楚将倒在窗棂上的黑衣人一把拽到地上,指间捏着一枚银针,窗户打开后透进丝丝月光,银针闪闪发亮。君楚喊了青竹一声,示意她把灯点上,然后看向窗外唯一一个还站着的杀手:“我这银针上可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你是自己乖乖投降,还是让我动手?”
这话当然是骗那人的,君楚手中的银针不过是在药性极强的迷药中浸泡过罢了,起码要比这些黑衣人所用的劣质迷烟要好上数倍。若是早知道这几个杀手都是没什么本事的花架子,她刚才恐怕也不会还特意给青竹喂了解药,且如此小心翼翼的防备了。
武学大会在即,且刚刚经了那一遭事情,苏家的人必定是没有机会动手的。然而其他的仇家……君楚在心中暗自想着,她此刻用的可是苏西辞的身份,除了苏家那群豺狼虎豹,苏西辞和旁人并无交集,自然也没有什么仇恨可言。
“我,我……我投降!”这时候,窗外仅存清醒的黑衣人应道。
君楚看了一眼这人战战兢兢的样子,把玩着指间的银针:“是谁派你来的?”她说话时并没有看那个黑衣人,而是盯着自己手上的银针。她在现代的时候基本上用不上暗器,不过穿越以来,她便意识到了身为女子时候,暗器的优点。首先小巧易贴身携带,且出现意外的时候也能出其不意的攻击敌手。
原本君楚也只在身上带了三枚银针罢了,现在看来数量太小,还应该再增加一些。否则真到了不便出手的时候,三枚银针远远不够。
至于那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