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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满野性的嚎叫在河滩上响起,一个个高大健壮的身影披着重铠,像蛮荒走出的怪物一样依次撞上了排列严整的盾墙。
有的直接被长枪刺穿,有的被盾墙反弹回去,立即遭到长枪攒刺,有的则凭着蛮力直接破墙而入。
唐军渡河之战开始的很突然,却显得尤为坚决而果断,只一接触,便直接带过了序幕,将**处呈现在人们眼前。
有的人会说,这样过河也太简单了些,可战争就是这样,只要水面上有借力之处,渡河大军又兵力雄厚的话,一般来说是很难阻止他们渡河成功的。
渡河大军最怕的其实不是渡河过程中遭到攻击,而是如何在河滩站稳脚步的问题,而且,对于渡河大军而言,最可怕的是半渡而击。
唐军以精锐为先导,鱼贯过河,好像顷刻之间,黄河两岸,喊杀之声便以震天动地。
箭雨不断在黄河东岸升起,落在浮桥之上,浮桥上的唐军士卒像下锅的饺子般中箭掉落河中,很快河面上便有无数人头浮浮沉沉,有的顺流而下,有的则聚集在浮桥左近,流出的鲜血将河水慢慢染成红色,景象骇人之极。
可活着的人依旧在拼力搏杀……
尉迟偕所率数千步卒可不是薛举的义军,他们中间充斥着府兵,很多人也都曾面对过辽东风雪,又在晋北诸般战事中得到磨砺和补充。
他们的勇悍和坚强同样不用过多的描述,作战经验比唐军其实更胜一筹,在面对唐军先驱猛攻的时候,表现的游刃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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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攻城 七()
黄河滩头的战事激烈而残酷,唐军汹汹而来,尉迟偕部也并不畏惧,与唐军在滩头短兵相接,只不到半个时辰,便将黄河滩头变成了尸骸累集的地狱。
也真应了李世民那句话,狭路相逢勇者胜,步军一旦迎头碰上,纠缠在一起的话,就看谁的攻势更猛,谁的求生欲望更强,谁又能坚持的更久了。
唐军过桥的人越来越多,在黄河岸边渐渐排成阵列,这是唐军在岸边站稳脚跟的先兆,而前面厮杀声越来越大,不断有人倒下,又不断有人上前,鲜血开始肆意流淌,人命在消逝。
当然,别看厮杀越来越是惨烈,背后不远便是营寨的尉迟偕所部却没多大危险,两边儿在河岸上同样都没有设置过多的障碍,想放对方过河一战的意图其实都很明显。
之前战略上的你来我往,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唐军过河求战,李破大军则成了守卫滩头的角色,这无疑是一种战略上的胜利。
就在战鼓隆隆,唐军帅旗慢慢前移,督促众军过河的时候。
蒲坂西城门终于大敞四开,一群人乱纷纷的冲出了城门,看上去像要对尉迟偕来个前后夹击。
大军偏后一些的地方,一杆大旗之下,尉迟偕神色如铁,听人禀报唐军出城的消息,只是微微撇了撇嘴。
“传令给王大贵他拦住城里出来的兔崽子,放过一个来,我唯他是问。”
腹背受敌?作为杨氏子弟,又在晋地随李破征战多年的他,既然带兵来到这样一个“险要”之处,又怎么会怕什么腹背受敌?
他的目光此时只死死盯着对岸的唐军帅旗,上面一个大大的李字,显示出应该是李二到了,尉迟偕暗自嘟囔,这要是平地上,老子定要率人砍下李二的脑袋,倒时众人谁还敢在他面前昂首挺胸?
那些连续撞开三道盾墙,慢慢向他中军前行的唐军精锐,都不能阻止他那美好的yy。
实际上,到了这会儿,别看唐军攻势越来越盛,可河滩之战却已然接近了尾声。
张伦的战旗出现在了尉迟偕部侧后,两千骑兵随之而来,如风卷残云般将出城守军一扫而空,更是差点冲入了西城城门,抢了步军的功劳。
一看形势不妙,便开城逃走的吕崇茂死于乱军之中。
李世民这次并没能创造什么奇迹,训练有素,屡经战阵的晋地军旅用更为强悍的身姿,和更为有序的战略战术唐军了无所得,并损伤惨重。
在张伦部到来之时,唐军战旗摇曳,退兵的角声呜呜咽咽的也响了起来。
颇有损伤的尉迟偕部自然不会任由唐军施施然退回西岸,战鼓声中,兵卒齐力向前,到底撕下了唐军一个血淋淋的尾巴,而退回西岸还要过黄河浮桥。
蒲津桥上的唐军承受着一波波箭雨的洗礼,一战过后,河滩上,浮桥上,唐军的尸体铺了一层,鲜血让是将桥面染的通红。
算是立下一功的尉迟偕在见到张伦的时候,头一句就是遗憾的道:“可惜,未能等到李二过河,不然咱们兄弟齐心合力,定能擒了李二送予将主……”
嘴巴上说着,其实看着来援的竟然是张伦这厮,尉迟偕心里也大跳了两下,要知道去岁冬末龙门一战,张伦虽受重赏,可名声在各部将领中间也坏了不少。
这要是张伦隐在一侧,想要等李二过河再来抢功……尉迟偕不由暗骂了一句,他娘的好险。
张伦有没有这样的心思?那根本不用问,如果是他统帅大军,就算眼瞅着尉迟偕部全军覆没于河滩之上,他也一定要等到唐军中军过河再说。
因为以现有的兵力,是有着将李二留在黄河东岸的可能的,既然有这种可能,那也就不妨试一试嘛,至于尉迟偕的死活,张大胡子这样的人才不会去想呢。
可惜,他既不敢旁观尉迟偕部与唐军死战,也不能真的放了唐军中军过河,他的顾虑可多着呢。
作为新降之人却能占了一个卫府将军的位置,军中不知多少人在眼红,而且,隐约间他在军中已经有了些见死不救的名声,若再胡乱行事,就算李破不砍了他的脑袋,同僚们也必然会群起而攻。
他在晋地军中根基本就浅薄,如果被同僚大肆排挤,最终会落得什么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最的一点则是,军令很明白,不需建功几何,只需阻拦唐军过河而已,根本没有让他们放手施为的意思。
所以张伦这会儿挠着大胡子,心下也是颇为遗憾,两次都见了秦王的影子,却都没抓住,他这里也很不满意呢。
可他和尉迟偕一样,也嘿嘿笑着道:“尉迟将军说的是,听闻李氏二郎勇猛善战,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还不是让人前来送死,自己却缩在后面当个龟儿?可惜,可惜……”
等到两人合兵一处,牢牢守住滩头,并派人报于李破,他们两个就再没等到后续的军令,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罗士信的骑兵在城下转圈挑衅。
当然,他们也没等多久,这次没有陈圆相争,宇文镬中奖了。
他部下悍将赵世勋再次首建登城之功,在城头连斩数人,成功站稳了脚跟,王行本所部不出预料的成攻城大军的突破口。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攻城大军主力,又见城下大军分兵而去,各人先就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松懈看似不起眼儿,可在胶着的攻城战中,却显得尤为致命。
加之不久传来的吕崇茂开城脱逃而走,一时间王行本心神大乱,立马便有了逃命和归降的心思。
主将分心旁顾,还能指望部下士卒去拼命厮杀?
当然了,像王行本这样无端陷入进来的草头王,大多都是为人所并的命运,他们作战意志并不坚定,也看不清前路如何,胡乱站队的下场皆是如此,即便活下来得个一官半职,以他们的才能和品性,多数也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北城城破在即,王行本当即就降了……
随之,东城徐世绩率五百兵登城而上,在东城建功,独孤彦云眼见城头即将失守,率众退入城中,死战不降。
等大军从城门蜂拥而入,他这种垂死挣扎除了显示出几分关西人的壮烈之外,也就激不起太多的浪花了。
独孤彦云战死,按照既定的命运,到了如今,日后大名鼎鼎的玄武门九将如今还剩下了几个呢?
至此,围绕着蒲坂的战事也便告一段落了。
插在蒲坂城头的唐军战旗冉冉而落,日月星辰旗重新占据了那里,除了为这个人命如草的乱世添了几分注脚之外,并没有改变什么,也不足以改变什么。
两个巨人在这里碰的火花四射,夹在中间的蒲坂自然不会安然无恙。
蒲坂城中的百姓已经不剩多少了,当初尧君素在蒲坂抗拒李唐,被围多时,蒲坂城中军民就差不多到了人吃人的地步。
等到尧君素被人所杀,王行本率众先投李破,接着叛而投唐,吃了几天饱饭的蒲坂百姓再次迎来了战乱。
到了如今,当初颇为繁华的蒲坂城,已然面目全非,一城百姓十不存一,可以说这里的人们是晋地遭受战乱之苦最为深重的地方之一。
当李破一战而定蒲坂的时候,城中已经看不见多少壮年人的身影,连孩子和老人都不见几个,剩下了大多都是一些女子妇人,景象和北边儿的马邑有那么几分相似。
王行本和吕崇茂的人头很快就爬上了城头的旗杆,虽然李破对这种野蛮至极的手段多有厌恶,可若不让众人很直观的看见这些罪魁祸首的下场,以这年头人们的秉性,有那些胆上生毛的家伙就敢重蹈覆辙。
对于独孤彦云,李破做的就很符合当世的规则了。
他将独孤彦云和那些战死的关西骁果的尸体都挑了出来,陆续送去了对岸。此时,他的图谋已经变得长远了起来。
如果独孤彦云还活着,下场估计和王行本也不会有什么区别,可人家已经死了,那就不妨大方一些。
而且,如今西入关中,挥军长安的想法已在李破脑海里生了根关西人在见过他的威风之后,展现一下他那“仁慈”和“礼貌”的一面也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了,听到张伦和尉迟偕的禀报之后,他心里也有些遗憾,要是知道李二亲自率军渡河,那么将其放过来……
好吧,确实有些贪心不足了,如今一心求稳的他,已经完全实现了他之前锁定的战略意图,再要强求其他,说不定就要被崩了牙齿呢。
李破并未在蒲坂多做停留,这一战在他看来,意义不大,而且有着重锤敲骨头的嫌疑。
一些精力旺盛的家伙再次提出乘胜渡河的建议,都被李破不客气的压了下去,之后几个家伙或多或少都被收拾了一番。
随即,李破令李年率两千骑沿黄河北岸哨探,一旦有人有过河之意,也不需守住渡口,有着蒲坂作为依托,谁要过来,都将在野战中面对代州骑兵的扫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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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回军()
虽说李破认为蒲坂之战有些得不偿失,远不如取晋阳,破李神通两战意义深远。
可战争这东西,只要打了,而且赢了,那么一般来说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好处。
就像此战,一来呢,确如他自己念叨的那样,有了蒲坂在手,和龙门立呈犄角之势,唐军再想渡河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呢,整个晋地的战略版图一下完全了起来。
随后,李破也便令李年驻守黄河北岸,尉迟偕领孙仁祖等驻守龙门,尉迟恭兼临河郡郡尉率兵守蒲坂,在黄河沿岸筑起了防线,和李唐隔河对峙。
还有个好处是,徐世绩在破城之际出力不小,算是过了试用期,可以用上一用了,人家徐世绩毕竟是名人,命大不说,能文能武的样子确实有点潜力股的意思。
宇文镬的部将赵世勋也渐渐崭露头角,两次攻城都能率人登城而上,勇力已不用多说,总管府左二领军的位置也就有了人选,亲军卫士嘛,总归要敢打敢杀的汉子来统领。
破城之后还有惊喜,俘获秦王府主簿薛收,参军薛元敬叔侄两人。
这两位都是河东蒲州人,也就是现在李破治下临河郡人氏,侄儿要比叔叔大上一些,薛收年纪还不到二十,薛元敬二十出头儿。
看他们的年纪就知道,这叔侄两人如今并没有多大的名声,而河东薛氏也算不得什么门阀。
只是薛收的父亲很有名,他的父亲叫薛道衡。
薛道衡生于东魏静帝兴和二年,曾仕北齐,北周,前隋,尝以文史通达而闻名于世,在世时更与李德林,卢道思等齐名。
可以说是当时文坛泰斗一样的人物儿。
直到大业五年,因触怒杨广,而被杨广赐死。
后来许多人为薛道衡喊冤,没办法,作为文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儿,这人在当时名气非常大,门人弟子以及友好数不胜数,真可谓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不是门阀胜似门阀。
如今杨广已死,喊冤的人声音就更大了,各处诸侯的史官儿们在历数杨广之罪的时候也不会绕开薛道衡,大多都言杨广嫉妒薛道衡文采,所以杀之。
当然了,这也是有依据的,杨广自诩文韬武略皆在超等,换句话说就是自古以来,文武第一的非他莫属,所以既看不得什么名将,也容不下贤才,于是薛道衡也就死了。
可实际上呢,杨广并非一个嫉贤妒能的皇帝,他只是太过自负了,一国君王能自负到他那个程度,才叫亘古皆无。
其实只看薛道衡死的这个时间点就知道,他的死和高熲脱不开干系,而身在中枢,参与机要的他又怎么会脱开当年的储位之争?
当然了,说这些并无多大意义。
薛收是薛道衡的老来子,借了父亲的光儿,文名颇显,还很孝顺,薛道衡死后,薛收发誓不仕于隋,在晋地文坛名声很不错的样子。
实际上以当时他的年纪也当不了什么官儿,如果非要进官场的话,杨广还在呢,还能有他的好儿?
巧的是,杨广气数儿渐尽,没过几年就弄的天下大乱了。
李渊率兵南下长安,薛收动了心思,在首阳山聚众准备起事,可惜,河东有个尧君素,闻听消息立即取了薛收家人逼着他老实的回到蒲坂。
后来李渊投机成功,在长安招贤纳士,贤名日甚一日。
在蒲坂城中饿的眼睛发蓝的薛收又忍不住了,这会他没顾忌什么家人不家人的,偷着逃出蒲坂去投了李渊。
那会李渊身边的人多不胜数,可显不出晋地来的小年轻儿,还是因为他是薛道衡的儿子,房玄龄举荐他入了秦王府供职,正好他的族兄薛德音,侄儿薛元敬也在此处,三兄弟算是团圆在了一起。
这个年月,晋地还是很出人才的,除了刘武周那样的大反贼,文人这边儿都是三个三个的出。
晋阳温氏兄弟被后来人称之为温氏三杰,颜氏兄弟则有颜氏三雄的名声,薛氏这边也是三个,官儿没人家大,名气却不小,被后来人称为河东三凤。
实际上,从如今的情形看就知道,人家那兄弟几个算是名副其实,薛氏这三位因为年纪的关系,无论名望还是才干,与其他两家人都无法相比。
可他们扎堆在了秦王府,算是祖坟冒了青烟,成了标准的潜力股。
可惜,很多人的命运都已改变,包括薛收和薛元敬叔侄两人,他们随秦王李世民出掌陕东道行台,因为是蒲州人氏的关系,被唐俭派来蒲坂。
打着什么样的算盘不问可知,没指望他们助独孤彦云守城,只是想借助他们薛氏的名望安抚蒲州人心罢了,野心不大不小,却害得叔侄两人成了俘虏。
捉住了秦王府的狗腿子,李破自然要见上一见。
说实话,李破已经见了不少晋地英才,他对其中文人的优容也已不是什么秘密,可这两位……
嘴上没毛不说,还口口声的不仕于隋,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谁告诉你晋地李定安是隋室之臣了?
好吧,李破见了这两个人之后挺失望的,一来呢,两人年纪太轻,为官经历上也很浅薄,就算效力于他,也托付不了什么重任,最多是给他们些抄抄写写的活计。
换句话说,两人难当大任,妄自有着秦王府近人的名头儿。
二来呢,他在这两个人身上明显感觉到了他和李渊的差距,人家李渊随手一招呼,两个人屁颠颠的就从了,到了他这里,就翘起了尾巴。
再者说了,薛氏在屡经战乱的临河郡也谈不上什么威望不威望的了。
你个三无人员还这么傲娇,李破非常的不满意,于是大手一挥,两个薛氏子便被送去了晋阳牢狱看押,跟李神通等人作伴儿去了。
临去之际,李破还颇为刁钻的问了薛收一句,“即有孝悌之名,汝之家眷如今何在?”
好吧,李破若是看谁不顺眼起来,那肯定是拿起刀子就往对方痛处乱捅,还保准能捅的你很疼。
薛收的家眷……好吧,尧君素既不是君子,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人,薛收一走,就将其在蒲坂的亲人杀了个精光。
薛收听了心里不管什么滋味,不过整个人看上去都蔫了。
嗯,这只是个插曲,李破看的其实很准确,这叔侄两个不是没有才干之人,可比起他们的长辈薛道衡来,那是天差地远,当然了,他们最大的缺点其实就在于一个年轻上面。
在这个时不我待的年头儿,他们多数只有静待承平的份儿,潜力股毕竟只是潜力股而已。
…………………………
李破在蒲坂其实只留了两日,便率军回转绛郡。
好在,裴世清没弄什么幺蛾子,不然打了胜仗,心情却不太好的李破一定会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别看李破对裴世清提防有加,瞅着人家也不太顺眼,可裴世清做的事情却让李破非常欣赏。
作为河东裴氏大阀的阀主,又在这样一个乱纷纷的年头儿,能将大部分精力春耕秋收这样的事情,可真不多见。
裴世清确实也是当世世族人家中,少有的认为使百姓饱暖,祸乱自平的人物之一。
所以这位裴氏阀主对征伐之事不太上心,却极力建议李破安心种田,好让晋地百姓快点能吃饱肚子。
不管是邀名之举,还是韬光隐晦的策略,反正在李破率军攻蒲坂的时候,他在绛郡算是兢兢业业,已经为春耕做好诸般准备。
他做的很对,因为这非常合李破的胃口,所以李破也不去管这人到底作何想法,只是对他所做的事情做出了肯定。
当然了,欣赏归欣赏,已经定好的安排是不会变的。
至绛郡的第一天,李破令大军各部就地修整,晚间没用裴世清给他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