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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翼与冰鳍的怪奇谈 (+燃犀奇谈)-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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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响你怎么了!”还没等我跟冰鳍来个劫后余生的感人重逢,若叶大嗓门就炸响了,她疾步冲过来一把抢过小响——不说我还没注意到,生气勃勃只是一时的事情,现在小响的身体正痛苦的痉挛着,看起来竟比刚刚有气无力时更加糟糕。这下若叶完全懵了,她紧抱着小猫束手无策地望着我们:“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没事了吗?咒封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

“我看根咒封没关系,是时间到了——吃下去的言灵已经超过这身体的承受极限了。”冰鳍一边扬起手看看是不是还才留着什么异状,一边冷静陈述着自己的猜测,“更何况我觉得把你和他联系在一起的不像是什么咒封,倒更像是言灵。”

冰鳍的话让我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难怪有些地方我始终想不透,现在只要把咒封换成言灵,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当初让猫复活,祖父只是巧妙利用了言灵之力而已,初代主人和小响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契约,所以男孩死后小响还能继续吞吃言灵,作为长生的“琀”来守护新主人;但也正因为是靠言灵维系而非契约强制的缘故,主人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二人间的联系就此崩溃。

但无论是咒封还是言灵,都敌不过一个无法撼动的铁则,那就是时间——现在只不过是时间到了而已,这么多年不断积累的言灵的反噬,已经超过猫的躯体所能承受的限度!

“原来如此……”若叶怀中的小响挣扎着立起前肢,慢慢抬起视线注视着我的眼睛,或者说注视着笼罩在我眼睛上的无形屏障,“吃掉它之后,我的任务就该完成了……”

原来他还记挂着施加在我身上的言灵!我下意识的摸着眼角:“那个……你不用勉强的……我的眼睛不要紧……” 

“没错!我以后会当心不再迷路的,也会提醒火翼哪里有那些家伙,所以她的眼睛不恢复也没关系!”冰鳍面无表情的接了一句,这家伙,明明是好话却说得那么难听!

玳瑁猫摇着尾巴,那动作看起来懒洋洋的,但其实这对他来说也非常辛苦吧,他努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更轻松一点:“……可我是若叶少主的‘琀’啊……”

我终于明白了,这才是多年支撑小响面对无尽折磨的真正力量——将猫妖和他历代主人联系在一起的牵绊,远比言灵的强迫更深沉,这牵绊的烙印从最初的那一刻就已经打下了,小响的幽魂如果不是从心底与祖父的话共鸣着,他也不可能超越生死的阻隔,再次回到那哭泣的小男孩身边;也不可能微笑着,吞下带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盏剧毒。我并不能给这牵绊一个名字,只知道它维系着彼此发自内心的信任和依恋,以及体谅和包容。 

这一刻,小响毫不犹疑地挣脱若叶的怀抱,迎面飞掠过来,视野被玳瑁色的烟云笼罩了,一阵疾风掠过耳际,周遭包围着嫩叶被翻动的簌簌轻响——眼前薄茶色的雾散开了,近距离中,我清晰地看见少年青涩的肢体渐渐变得透明,如同白琉璃灯罩,包裹着发光的核心,那是藏在少年身体深处,赐予他生命又一点点啜饮尽生命的玉蝉。在这冷漠而纯粹的光芒照射下,小响的肌肤皲裂开来,从那冰纹般的罅隙里激射出的白光干净通透,像薄而脆的水晶刃,毫不留情的切碎了少年的身体……

若叶试图挽留小响的手还徒劳的前伸着,但是它所能接触到,只有翩翩飞舞在玉蝉周围,慢慢消失在那光晕中的羽毛般的碎屑……

我忍不住拉住冰鳍的衣袖,看着小响遗留下来的玉蝉缓缓飘向若叶指尖,幽微的语声隐约传入我耳中:“即使不是‘琀’也没关系,只要小响能在我身边就可以了……”

微凉的风吹拂着门外的浓荫,初夏的晴天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想从心底微笑出来,可因为失去小响的关系,一路走到大门口,若叶始终是沮丧的样子,我和冰鳍也默默跟在她身后。可一想到终于能送走这太岁星了,我还是有种松口气的感觉,还真有点对不起若叶和小响呢。

“再见了。”若叶很礼貌的点头告别,跟刚来时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我正要回应,却被冰鳍一下抢过话头:“不客气。”哪有这样答的,根本就是不要再见的意思嘛!我疑惑的朝他皱起眉头,他连忙俯身耳语道:“好话应下来,坏话顶回去。”他还真是亦步亦趋地遵照祖父的吩咐,看来是怕了这言灵家族了。

一听这话若叶顿时竖起眉毛,眼看那硬脾气就要发作了,我正要上前做好人,突然发现她的目光竟越过冰鳍的肩膀飘向他身后,像发现宝贝似的死盯着某个方向。我疑惑地回过头,只见巷口方向,一串鲤鱼招子摇荡在槐树荫里,参差的红尾下掩映着一团毛茸茸的影子,店堂口有人扬着鸡毛掸子朝外吆喝着:“去去!别坐在这里想心思!”

唉……又是一只馋猫。本来这种动物伶伶俐俐的谁也巧不过它,可一坐在龙鱼行门口马上就换了垂涎欲滴的傻样,真是没办法。我正要收回视线,却听的耳边一声大喊,只差把人耳朵给震聋了;没等我从这高分贝噪音攻击中回过神来,若叶已经朝那馋猫直冲了过去,边跑还边喊着:“小响!”可怜那龙鱼行前的猫被她穷凶极恶的样子吓的落荒而逃,只恨少生了四条腿。

“这么远她就能确定那是小响吗?”我目瞪口呆的指着那两个渐渐消失的身影。冰鳍不以为然地眯起眼睛:“我怎么知道,三毛猫看起来都是一样的。”

我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正要叹气,冰鳍却淡淡接了一句:“不过也说不定哦,你知道为什么死人嘴里的琀要做成蝉的样子吗?”

“不就是代表永恒的沉默吗?”我回过头来,视线刚好迎着从冰鳍身后叶缝间漏出的阳光,我忍不住举手遮挡这有些炫目的光线。

“蝉能在黑暗的地下生活多年然后羽化。”这一刻,冰鳍的笑容与那星星点点的阳光有些类似,“所以,古人用它来代表——重生。”

蝉守 完

  

春荫笺

3

 幻月河

那种歌声给人一种非常安详的感觉,明明在耳边不绝如缕,却有着夏末的蝉鸣或秋夜的虫唱一样的静谧,不知不觉间反复的、反复的轻敲着人的耳膜……

这已经是不太深刻地回忆了,童年的我在不断呼唤乳名的声音里勉强醒过来,还揉着眼睛就隐约看见了“自己”——整齐的童发垂到橡实色外褂肩头,摩挲着薄灰色内衣交叠的衬领。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内,我以为“他”就是“自己”,他一定是也如此认为的吧,因为我们对自身、对同伴的最初体认,都是在彼此的互相观察中得到的——

我和他,火翼和冰鳍。这一对象征幻兽的乳名是祖父取的,而别人叫祖父为——讷言。

看见对方催促的表情,我立刻明白了——不可以再睡下去,因为我们说好要去寻找什么的……

空气里弥漫着线香的味道,如同残暑昏昏沉沉的燠热。上了年纪的老房子,高高的排门和格子窗全都打开了,风轻轻滑过一重重白色帘幕;于是,粼粼碎波便从薄绢的中央,轻轻荡漾到缀满细碎银铃的边缘——从那里,散落下星屑般的微声……

手拉着手走过檐廊,深夜的天空通透得让人迷惑,像盛在乌玉盆里的一泓冰髓,虽然映现出容器的漆黑,但却毫不妨碍本身的无比清澈,包裹着冰凉芯子的柔风便是掠过这水面的丝丝涟漪;啜饮着夜气的芳醇,视线突然捕捉到一片载沉载浮的银青色花瓣,那是明净的月亮,无声的栖息在天空一角……

以为是大朵的木兰花在风中左顾右盼,仔细看却是飘摇的纸灯笼。略微泛青的昏暗灯影像一点点水迹,凌乱地沾湿干燥的地面,然后沿着边缘渐渐淡去。冰鳍拉着我走向那丛光簇——要到哪里去呢?朝着这灯影的方向……

“去找爷爷啊。”冰鳍的手紧了紧,催促着我——对了,我们是要去找祖父回家!就像每一次他将走失的我们从阴影形成的巷陌,水光化作的庭院里带回来一样,这一次,我们带祖父他回家!

可是……要去哪里才能找呢?

摇曳的纸灯笼越来越多,像萤火虫飞向清浅的水滨——家里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么多陌生人呢?暧昧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们的脸孔,这些苍白的生客提着灯笼,踩着纸船滑过水面般的悄然脚步,无声无息地穿行在魆黑的堂屋里,前方的身影融化入幽暗,后继者的灯光又搅乱了线香的烟雾。

是客人吧?怎么没人出来接待呢?家里为什么这么安静,安静得只听得见那静穆的歌声……

我和冰鳍停下来注视着无言的客人们,而自然而然的,我们也被他们所注视。时常可以碰见这样的访客,从不在意其他家人,除了祖父之外,他们就只跟我和冰鳍说话。

——这个家里只有你们两个吗?一起来吧。

——我们和讷言结伴一起去呢。客人们这样说着,既不冷淡,也不热心。

他们和祖父的同路吗,结伴到哪里去呢?虽然很想问一句,可是祖父说过,不要看陌生客人的眼睛,也不要和他们交谈。所以就这样和冰鳍拉着手走进那沉默的队列,偶尔抬起头,可以看见前面那些背影的上方,晃动着栀子花瓣一样的月亮……

脸颊上突然感到刺刺的痛痒,澄澈的天空里霎时摇曳起银色细带的剪影,沙沙轻响着,自顾自地发光。我和冰鳍用空着的手拂开那些狭长飘带,清凉滑润的感觉像一片雪花停留在指尖,又渐渐消融了——那是浸透了露珠的苇草叶片,不知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置身于半人高的芦苇丛中。

歌声的感觉变了,变得像催眠曲一样单调而温馨,侧耳倾听就会发现那是汩汩的呼吸——河川的万顷横波缓慢地流淌过眼前,轻拍着岩石的岸渚。

我们是如何从堂屋直接走上了这片一望无际的河原呢?铺天盖地的初生芦苇反射着月光,叶片表面镀着一层白釉,靠近看却青翠而透明;明媚的风里,整个河原像翻卷着银波的草海,宽阔的河面因此显得格外黑暗,铁青色的水流铺着月光的碎片,从舒缓的河岸间蜿蜒而过;远远的可以看见对岸都市里琉璃般的灯光,如同从夜色中突然浮现的海市蜃楼……

走在前面的行列不知什么时候分散了,所以从簇拥到眼前的芒草丛中,缓缓展开一片寂静的光带——那是架在幽蓝水面上的一座晶莹浮桥。宛如用一整块温润的玉石琢成的巨大桥梁有着纤细分明的栏杆,它亲昵的依偎着自己的倒影,在月色里隐隐透出暗淡的柔光;走上浮桥的访客手中的纸灯笼像一串水滴,鱼贯融入这波澜不惊的深潭……

这一刻,就在月亮的下方,对岸空中忽然无声地开出几朵烟花,如同硕大的白菊尽情舒展着丝丝缕缕的花瓣,将容颜倒映在光滑的河面上,然后化为一阵银箔的急雨,纷纷飘落。白菊的花火绽放之后,视野中还久久残留着瞬息即逝的光芒画在夜幕中的轨迹……

对岸的都市,远方的烟火,同一枚月亮下的,漂在黑暗中剔透的幻光之国……

我和冰鳍相视而笑着不断点头,和祖父结伴而行的人都走过了那座浮桥,那么朝向未知的对岸去的话,一定能找到祖父的!我们可以把他带回来,就像每一次他带着我们,从那阴影形成的巷陌,水光形成的庭院中回来一样。

手拉手地跑向那浮桥,可就是这一瞬间,黑暗像潮水一样迎面席卷而来——

我们所看见的,只是幻影吗?不然何以消失得那样迅速:点着露珠的嫩苇,泛着银浪的河原,还有提灯笼的人们,转眼间化成了四散的泡沫慢慢消融在黑暗中,除了那座半透明的浮桥……

花瓣一样的月亮孤零零的悬挂着,在空无一人的桥面上洒下泪痕一样的反光,从那里渐渐凝结出我们熟悉的身影——是祖父!每一次当我们迷失在阴影形成的巷陌,水光形成的庭院中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总是这样出现,然后告诉我们不要怕;因为我们是点燃的犀角,而这些,只是我们照出的影子…… 

“你们不可以过来。”虽然说着不同的话语,但祖父的微笑和以前如出一辙,他阻止我们跑过去的动作,那声音慈祥但却不容辩驳。

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是因为我们不听话,所以不要我们了吗?即使我们放声大哭,不断恳求也无法改变祖父的心意吗?可祖父一句话也不回答……

河原像最深的海底一样沉寂,袅袅清风翻动我们的外衣,那浆过的布料发出些微的猎猎轻响;可近在咫尺,却听不见祖父衣袂飘动的声音。

从模糊的泪眼看过去,什么也是歪歪扭扭的,月亮成了水底的倒影,荡漾在祖父身后的幽暗里。并不像平常那样抱着我们安慰呵护,祖父的声音宽厚而冷静——不要哭,还会再见的,以后……一定还会再见的……

倒影般的月亮摇曳着,扑朔迷离的月华渐渐凝聚成颤抖的火光,跳动在墨黑的瓷钵里——那是一盏昏黄的油灯,泛着薄冰般光泽的钵口吐出一缕擎着火花的灯芯,照耀着插在一旁的陶瓶里的几朵冰雕似的白菊,开到了极致的花瓣竭尽全力的伸展开,仿佛一碰就会破碎,化为齑粉。

有着精致雕花的格子门窗藏在重重叠叠的白色帷幔后面,月亮睡在风偶尔揭开的帘幕一角。微寒的空气里隐隐的传来十二下钟鸣,夜很深,黑暗则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气氛……

你们醒了?没关系的,再睡一会儿吧。守夜对于小孩子来说,的确辛苦了一点。祖母的声音、爸爸和妈妈的声音、叔叔和婶婶的声音,小心的温柔的声音,但这柔软的语调似乎在刻意掩藏着某种有着坚硬棱角的苦涩内核。

为什么唯独不见祖父呢?只看见他在长明灯后的照片里,笑得那么恬然……

不过没有关系,一定还会见到他的,因为祖父他说过还会再见——就像犀角独自在黑暗里燃出不灭的光芒,一定会再见的,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在不同的地方……

一定,还会再见的……

《幻月河》完

虽然早就除服了,但是等到初夏的时候才有勇气回看当时写下的故事,三途川的河岸一定是美丽的,蒹葭苍苍,月色无边,料想那独自渡河的背影,一定十分孤单吧。

青指甲

香川城旧民居一入冬就会在堂屋前架起格子门,直到料峭春寒退尽时才会撤去。我家撤得尤其晚,因为冬春季节交关的时候,格子门外总是不断有陌生客人来访,每到这时祖父总会亲自出来应酬,虽然非常客气的寒暄着,但他却从不将这些客人请进屋来。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四月初才作罢,所以童年回忆里萌葱色的初春景致,总是镶嵌在被蝙蝠方胜、万字仙桃等等花纹的窗格子里。

不过每当问起来,家人总会很迷惑地说从没碰见过这种事,既然是客人的话,就应该敲门才对,再说开春后格子门白天明明是不关的啊;只有祖父会慢悠悠的呷一口茶,煞有介事的摇头晃脑:“不足为外人道也……知道了吗,火翼,冰鳍!”

虽然父亲是如假包换的孪生子,但我和冰鳍倒常常被当成双胞胎,说起来我还早上一个月出生;都是因为祖父遵照古怪的老规矩,让我们俩都梳着及耳的童发,穿式样古旧的衣衫,还只能彼此称呼这非常非常难写的乳名。如果违反了这些规矩,平时很温和的祖父就会大发雷霆,像换了个人一样,都说上了年纪的人反而和小孩子一个脾气,这话可一点也不假。

不过后来我们才明白,祖父那些规矩也算是有它的道理啦……

记得小时候早春的午后,讨厌午睡的我常常趁冰鳍进入梦乡后,偷偷溜到书房缠着祖父讲故事;这个时节,向阳的窗外那株沉丁花正缀满茸茸的轻粉花球,从镶着金边的深绿叶片间飘散出类似柑橘的清爽香气。祖父总是悠闲地坐在斑驳的花影下,面前荡漾着一缕茶烟。在暖洋洋的阳光里,我一边吃着糖果糕饼,一边听故事,这样听着听着,就干脆在祖父膝边睡着了——

不过偶尔也有例外的情况,记得是某个花朝节的前一天吧,我来到书房时发现冰鳍这贪睡虫竟然先我一步,正低头靠着祖父的左手,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一看见他就立刻虎起脸——活该,谁让他弄脏我的新衣服!

为了明天花朝出门踏青,妈妈特地缝了两件团狮子花纹的小袄给我们;昨天浆过之后拿去晾干,没想到今天一早我就发现全被洒上了蓝墨水,这还怎么穿出门啊!回想一下,冰鳍昨晚偷玩祖母的通草花染料来着,再没别人了,一定是他溅上去的!见好端端的新衣服变成这样,我立刻拉婶婶过来,婶婶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会儿,便很严厉的骂了冰鳍一顿。

冰鳍吃了亏,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的,可就算找祖父告状也没用,明明就是他不对!

我正要历数冰鳍的罪状,祖父却朝这边招手了,我只好磨磨蹭蹭的挨到他右手边。看着我样子祖父忍俊不禁,他一手拉起我一手拉起冰鳍:“唉……你们两个可不能再闹别扭了啊!来,拉拉手!”

我用力甩手表示抗议,可是在祖父“不和好就不喜欢你啦”这样的威胁中,我只得不情不愿的拉住冰鳍。可是刚碰到他的手就觉得毛毛糙糙的,我甩开他低头一看,连指头都黑成一片了;这家伙刚刚究竟上那儿疯皮去了啊,满手都是灰尘!面对我的不满,冰鳍倒好,就像是忘了刚刚那顿骂一样,一个劲的憨笑。

“你们啊,这样可不行!”祖父无可奈何地笑着再次做和事老,“在我说可以之前,你们必须这样手拉手,不论遇上什么都绝对不能放开!不然就给你们讲一百遍筷子的故事!”

我连忙一把攥紧冰鳍——我是很喜欢祖父的故事啦,可筷子这个例外!什么一根筷子和一把筷子的故事,祖父都讲过七八百遍了!最后还都要说一句“兄弟齐心,吃梨带筋”,真不知道大人的口味怎么这么奇怪,我可不觉得带筋的梨有什么好吃的!

为了眼前利益,我急忙向冰鳍表示出亲善的态度,看到我们“和乐融融”的样子,祖父便心满意足的开始讲故事了。说什么格子门外的客人中间,有个人特别喜欢吃指甲,碰上这位客人啊,可千万别请他进来,要分辨这客人很简单——他的指甲生得和别人不一样……

今天祖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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