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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大会最初的创设之衷,本是为齐聚天下英豪,煮酒论剑,只为切磋武艺,不为胜负,后来渐渐演变成胜负之争,天下武林英豪竞相争夺“天下第一人”之称号,每逢武林大会皆是风云色变,而这回的武林大会又与以往不同,只因中原武林逐渐式微,已到了危在旦夕之际,是以此次在武林大会上决出的那天下第一人,便以“武林盟主”之名义号令武林,统领各路英雄匡扶正义,担负将魔教驱逐出中原的重任。
为了激起萎靡不振的武林士气,名剑山庄与听雨楼两大武林门派各自拿出武林至宝“吹影刀”与“镂尘剑”,传闻中这两把神兵无坚不摧,若是武林中有人能同时拥有这两把神兵,便能号令武林,莫敢不从——至今数百年以来,这一刀一剑掀起了无数腥风血雨,却从未有人能够集齐这两者。
名剑山庄与听雨楼本是分别保管这两件神兵数十年,此次能如此大方将各自神兵拿出作为彩头,自然不是单单为了振奋人心,而是同时存了一举吞并另一把神兵的意思,要知若非以武林大会之名义令两派拿出神兵,恐怕以两大门派的重重死守,便是再过几百年,这两把神兵也无重见天日之时了。
大概是正午,久违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长街上,安凝吃着冰葫芦,一边看西洋镜一样打量着身旁的武林人士,一边还不忘和白琢光指指点点道:“那个浑身银首饰的一定是苗疆的五毒中人,你看那个配葫芦的肯定是丐帮,哦哦哦哦!那有师太和秃驴!少林寺也来了?粉衣服的肯定是秀秀啦,那个带伞的就是天香”
白琢光朝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认真解释道:“那个带银首饰的是街边杂耍的,你看那拿葫芦的刚才酒馆走出来,是昨夜酗酒的酒鬼,粉色衣裳的是青楼倚门卖笑的姑娘,你不要老盯着人家看而且你说的那些门派,为何我都从来没听说过?”
安凝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突发奇想道:“你以后如果一统武林了,一定要规定每个门派穿衣服的颜色和套装,不然怎么区分。”
白琢光愕然说道:“你连武功都一窍不通,为何说我能一统武林?”
安凝理所应当道:“我帮你不就行了吗,本教主神功盖世,分分钟教他们做人。”
闻言,白琢光停下脚步,看着她诚恳地说:“姑娘,你还是另寻去处吧,我身上的既然解了,便已不碍事了,此处皆是武林中人,少不了明争暗斗,你又不通武功,何必趟这趟浑水。”
微风轻轻吹开他帷帽垂下的黑纱,露出他凝如寒潭的双眸,安凝也停下了脚步,朝他莞尔一笑:“你知道我不是萧紫凝了?”
“我早就知道了。”白琢光抿了抿嘴角,似乎是因为阳光格外温暖的,又似乎因为终于从幽冥来到活生生的人间,他的心情也显得好了许多,“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虽然在幽冥宫中你迫不得已假扮萧紫凝,但武功、气度都是装不出的。”
安凝笑道:“你这就知道我不是坏人了?白公子我告诉你,我坏起来连我自己都怕。”
白琢光扬了扬眉,说道:“我看人从未走眼过。”
看来他已经摆脱了在幽冥宫中被当成候补面首时的阴影,又找回了那个原本飞扬潇洒的白少侠,虽然还是那样耿直,那样天真,却显得格外坦坦荡荡、光风霁月,令人不由侧目。
在几天前,安凝在药铺中买了几味古怪的药材为白琢光解了毒之后,他就一直是这种状态了,好像不仅仅是回满了hp和mp,就连心灵创伤都一并修复了。
安凝猜大概是白琢光之前还对她放心不下,不过经过几天的相处下来,发现她的确不通武功,而且与萧紫凝的行事大相径庭,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不再对她有所防备,只是他始终没有摘下帷帽以真面目示人,不知是何原因。
过了正午,两人便去客栈投宿,不过两人到了客栈后,才发现客栈早已没了客房,一片吵吵嚷嚷一见不和拔刀相向血溅五步的背景音中,掌柜愁眉苦脸地跟他们说:“寻其他客栈也一样,你们这些江湖人呐全都挤到这镇子里,哪儿还住得下啊,不然你们到柴房挤挤,一晚上就收你两钱银子。”
白琢光和安凝相互看看,只好点头。对于他们而言,只要不是茅房,都比露宿街头要来得好些。
柴房中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干净得许多,只是角落里堆着些干柴,掌柜的已经提前打扫过了,将一些旧家什搬进来,又使唤小二将干柴挪到外头去,捯饬捯饬看起来倒也与普通客房无异,就是正逢隆冬时节,一进去便觉得寒气逼人,就是烧了炭炉都管不上用,幸好安凝作为玩家好歹也有些光环,只要不冻死人不掉生存值,那经过层层削弱后的“寒冷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白琢光见屋子还堪住人,便放心了下来,他年少时行走江湖时风餐饮露都是家常便饭,只是担心姑娘家娇贵吃不得苦,见安凝已安顿好,便说:“你就留在此处,我出去一趟。”
安凝也不意外,说道:“那我也出去一下。”
白琢光蹙眉道:“你要做什么?”
安凝道:“逛逛。”
白琢光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虽不是萧紫凝,但当初在幽冥宫时你口口声声问我吹影刀镂尘剑的下落,又跟着我来了风波镇,我实在不知道你究竟要做什么。”
安凝笑道:“好了,你管我做什么,你真当我是萧紫凝,还能一身武功翻了天不成?”
白琢光只是道:“你这人行事诡谲,亦正亦邪,我看不明白。”
安凝道:“难得糊涂嘛,看那么明白做什么?你看,我也没问你为什么一路上隐藏行踪,为什么不和名剑山庄的人汇合,不是么?我都这么相信你,你还不信我。”
她的话乍一听起来十分有道理,仔细一想又却是诡辩,偏生白琢光这人实诚,道理上实在是说不过她,只好不说话了。
安凝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气凛然道:“你既知道我根本就不是那个妖女,就不要再怀疑我了,让我们人与人之间多一点信任吧。”
白琢光看着她的眼眸,想了一会儿,终于认真地道:“好吧,我相信你。”
他说得是那么认真,以至于在瞎胡扯的安凝都不由错愕了一下,便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只能看着白琢光转身推门,翩然离去。
第031章 那个,那个湖〔3〕()
过了午时,长街之上的人流更多了起来,人声马嘶不绝。
白琢光离开之后,安凝终于有时间开始单刷。
离夺得镂尘剑和吹影刀的截止日期只有短短一天了,至今她对此还没有任何进展。这个剧本比她想象的要难得多。如果是类似楚烨那种武力值爆表的玩家,能够以武力夺取这两把兵刃,那么接下来的情节大概就像那些汗牛充栋的yy小说情节一样,从被冷嘲热讽到开挂般的杀翻全场,在明天的武林大会上一鸣惊人,深藏功与名。
可如果不是以暴力破解流,那么突破点是什么?
白琢光么?
还是她这个身份“萧紫凝”本身?
安凝想了一会儿,还是得不到答案。
出了客栈,对面便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一个支着小棚子的面摊儿正热火朝天地开着锅,香喷喷的味道顺着飘了过来,她正好有些饿了,便走过去瞧瞧。
摆摊儿的是个老头儿,他那蓬乱的发白的胡须看起来至少有五十岁,大冬天就穿着一身薄薄的灰布袍,还算是精神矍铄,他正挽回袖管,一根擀面杖在他手里如指臂使,利落地在砧板上挥动着,不消片刻便赶出一张薄若蝉翼的面皮来,再闪电般地挥刀一切,往沸汤滚滚的锅里一下,做完了这一切,他才用手臂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笑眯眯地看向安凝:“姑娘,吃点啥?”
安凝道:“那就来一碗面。”
老头儿道:“好嘞,您坐一旁稍待。”
她刚坐下,就听旁边一桌在那高声谈笑的声音,一个是戴着斗笠的虬髯大汉,另一个是劲装佩刀的黄脸汉子,看起来俱是江湖人士的打扮,只是那副行头怎么都寒酸了些,多半只是来打个酱油刷刷存在感的龙套。
“哈哈哈哈,明日武林大会,卓兄可有把握啊?”
“好说好说,我的五虎断门刀已练得炉火纯青,赢那个听雨楼姓柳的小白脸可绰绰有余!”
安凝心说您这一脸龙套像加上一身更加龙套的武功还是别瞎蹦跶了,在这个看招式名字就知道谁是主角的世界里,看着你俩总觉得被大侠们的aoe技能一蹭分分钟就炮灰了。
那两个龙套又在那互相吹捧了一阵,这才话题一转,聊起别的来:
路人甲剔着牙道:“哎,不过这武林大会设在这小镇子里头,可真不爽利,依我看就该设在泰山之巅,或者东海之滨,方能彰显我武林之威势啊!”
路人乙道:“你是不知,这风波镇可不是普通的镇子。”
“哦?”
“你可知,十八年前,有一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大英雄?”
“噢,这谁不知道啊,燕苍梧燕大侠呗。”
“听闻他不仅武功绝世,还是条义薄云天,扶危救困的好汉子,武林中没人敢不说一个‘服’字!那时武林可没现在这么兵荒马乱的,随便什么小白脸舞着把破扇子就想争天下第一了,那燕大侠可是真正的侠之大者!可惜啊,后来风波镇一役,就这么白白地没了。”
“究竟是怎么死的?这么多年众说纷纭,六大门派查了好几年,都没了下文。”
“谁知道呢,这些年武林大会总在这风波镇举行,大抵也是为了告慰燕大侠的英灵吧,只盼着他老人家在天之灵,可别被武林中这些拳绣腿的后生给气死。”
这时老头端着一碗阳春面过来,乐呵呵道:“您的面来了。”
那是一碗蒸汽腾腾的阳春面,清汤白面,飘着几粒绿油油的葱,安凝道了声谢,从怀里拿了银子给他,说不用找了,老头坚持从围兜里一分分地数出钱来找给她。
这时候那俩龙套也吃完了,囫囵抹了抹嘴结了账,安凝将面吃完后又坐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八卦可以听,也离开了摊子。
大街上,形形的江湖人士依然络绎不绝,好不热闹,有的像方才五虎断门刀的那位兄弟一样,一副落拓又犀利的模样,有的则是风雅至极,在冬天骑着白马摇着折扇,安凝看了一会儿,寻思着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说不定也得粉墨登场一下,自己是不是也该去置办身行头?
“劫富济贫”来的银子还算充足,安凝找准了一家成衣店进去,挑了套看起来就很女侠的衣裳穿上了,又买了把漂亮的油纸伞,权当成武器抓在手里,看起来一副随时都能仗剑行走天涯的样子。
置办好行头,安凝正犯愁去哪儿再套出点情报的时候,就听一个声音道:“哎,那位女侠!”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就看见墙根旁猫着个汉子,贼眉鼠眼地向她招手,“女侠,来。”
安凝不明就里地走近一步,那汉子一溜箭步就窜上来,做贼似的往旁边张望着,压低声音问道:“女侠,东西要伐?”
安凝恍惚了一下,下意识问道:“日本的还是欧美的?”
“什么什么美?”汉子呆了呆,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偷偷摸摸地往她手里塞,“这四里八乡,我王四可是有口皆碑的!绝对有信誉!”
安凝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那本小册子的封皮上写着“江湖名士录”,翻开来,里头一页页地列举了如今江湖武林上的成名高手,名号、师承、招式、出没地、家庭情况、解手惯用哪只手等等都翔实地列在上头了,后头还有评语,写得跟段子手似的。
王四大力吹嘘道:“我看女侠明日也是要赴那武林大会的吧?赶紧来上一本!保证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我们这江湖名士录每三个月更新一次,这回为了武林大会又加急更新印了一批,这可是最后一本了,看你初入江湖,给你十两银子拿去。”
安凝道:“五两。”
王四看似艰难地琢磨了一会儿,最后不耐地挥挥手,“行行,你拿去。”
安凝懒得再和这个地痞还价,给了钱拿书走人。
回到客栈,她趴在床上翻着这本“江湖名士录”,才翻开第一页,就看见了萧紫凝的名字。
“萧紫凝,魔教妖女,幽冥宫宫主。
不使兵刃,内功奇高,一身轻功飘逸如鬼魅,容颜绝色却狠毒若厉鬼,当今武林无人可胜之。若为男子,恐已一统武林。为人喜怒莫测,难以捉摸。若意欲夺取武林盟主之位,不知何人可当之。
评价:见过她的人,都死了。“
再往后翻一页,就是那个如雷贯耳的柳公子。
“柳玉铭,听雨楼楼主,武林双骄之一。
翩翩浊世佳公子,使一把白玉貔貅扇,天泉心法九重,已至‘吴带当风’之境,功力收发自如,又号‘怀风扇’,武林中堪称俊杰,行事滴水不漏,令人如沐春风,是为年轻一代中翘楚。本与名剑山庄的孤鸾剑白琢光齐名,不知两人孰高孰低,只是孤鸾剑为魔教所掳,生死不知,当今武林或以听雨楼为尊。
评价:怀风扇下死,做鬼也风流。”
看到这里,安凝心中蓦地一动,往后连连翻了几页,才看到白琢光的名字。
“白琢光,名剑山庄庄主之子,武林双骄之一。
一柄孤鸾剑名动九洲,惊才绝艳,容姿俊美,犹如潘安宋玉,掷果盈车。自幼受名剑山庄庄主白河之,行事却不偏不倚,老沉持重,为人所敬佩,本为武林兴旺之希望,却因遭幽冥宫毒手而生死不知,若侥幸脱险再重出江湖,恐心性已失,功力大减,再难有寸进。”
后头评价只有两个字:“嗟乎!”
就听窗户旁响起一阵破风声,随后白琢光翻进了屋子里,不知何时天已黑了,他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像是夜行衣一般,若不是站在月光下,几乎就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安凝下意识将那本江湖名士录给合上了,若无其事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白琢光没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她的打扮,道:“明日莫要出门,虽然江湖上认得你的人不多,但前来赴会的各路英雄总有见过你的,他们却不会信你只是容貌肖似罢了,到时我也无法护你周全。”
安凝“噢”了一声,屋子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你去找柳玉铭了?”
白琢光沉默了一会儿,吹灭了蜡烛:“早点睡吧。”
冷冷清清的柴房里头漆黑一片,唯有月光寂寂地照进来,炭盆燃着,却没有一丝温暖。
安凝在冰窟似的被窝躺着,望着天板,轻声问道:“白琢光,你为什么从没说过要报仇呢?你一次也没提过。”
从一开始她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在片头cg里,那风雪中一片黑色的棺木,其中就躺着他被残忍杀死的父亲。
可他离开了幽冥宫中,没有痛苦纠结,也没有发愤报仇,这件事却好像平静得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不是今天那本册子上“名剑山庄庄主之子”再一次提醒了她的话,她永远都不会意识到这几日白琢光始终面对着自己的杀父仇人,甚至还一直护她周全。
屋子中沉默着,月光被乌云遮着,火盆中,炭火的火星挣扎着最后还是熄灭了。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安凝以为白琢光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淡淡地说:“因为报仇这种事,只要去做就好了。”
第032章 武林大会〔1〕()
次日,武林大会如期召开。
武林大会是卯时就开始的,安凝早起困难,迷迷糊糊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在昨日那家面点摊子上吃了碗面,买了点零嘴,才晃悠晃悠地过去看热闹。
至于白琢光在天不亮时就没了人影,安凝想这家伙今天终于要搞事了。
不过她倒是唯恐天下不乱,局势越乱,她就越能浑水摸鱼。
武林大会设在风波镇西处的浣纱湖畔,两旁有烟雨楼、望江楼两座酒楼,可登高望远,将此番盛事一览无遗,当然其中一座已是千金难求,便是大厅里随便一个普通位置,都炒到了十两黄金,更罔论厢房和临窗的绝佳观景之位了。
而那些身无长物的江湖客们自然是没有这等一掷千金的实力的,却也不用发愁,湖畔旁早已搭好了几处凉棚,瓜子茶水应有尽有,来凑热闹的倒也觉得很是满意。
浩浩江湖,多的是风里来雨里去的绿林草莽,虽说人人皆可挑战武林第一人之称号,但要上台在众目睽睽下去分输赢的,大多都是六大门派成名在外的高手,不过是凤毛麟角的几人而已,一招一式都能被编成话本在客栈里头传唱,对于普通的江湖中人而言,能见到这些大侠亦是如同粉丝见了偶像一般,激动得不能自已。
“你瞧你瞧,那是霜刃胡天双和赤金镗项蛟”
“峨眉的怜师太果然是国色天香”
“那不是名剑山庄的白墨少爷么?”
“不知今日柳公子何时到来”
一路走过那些沸反盈天的江湖观光团,安凝使劲穿过人群往里头走去,只见挤出人群后视线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烟波浩渺的湖泊,一条汉白玉桥通向湖心水榭,水榭之上则用红绸扎着一个高约十丈的台子,上面正有两个人在拳来脚去地比武,迎面设有看台,泾渭分明地坐着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与前来赴会的弟子,除了名剑山庄与听雨楼两大名门之外,更有天龙寺的方丈、峨眉山的师太、十二连环坞的蓑衣客,相熟的则互相寒暄,有仇的便横眉冷对,端茶送水时都在放明枪暗箭,倒比台子上的比武更有些看头。
为了防止再次被自己的美貌出卖,安凝今天特意带了面纱,倒也不怎么引人注意——至少她随便一打量就看见了好几个和她一样的装逼爆款,又换了一身绯色软烟罗的裙裳,丝绦束发,手拿一柄镶金边的芳卉伞,暗香盈路,没走几步就好多人偷偷打量着她,压低了声音议论这是哪门哪派的女侠。
“定是潇湘派的水云仙子”
“不不,我看是素心谷的霓裳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