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这几天发生的事、年后的朝局,此刻发生在徐番府上的诗会、陈。希烈的复出……
毕竟还是有些消息需要打探的。
酒楼虽然档次偏低,但客人一点不少,关键酒菜很好,实是个很好的饮宴去处,加上面积宽敞,很适合举办大型宴会。
二楼除了世家子弟这边外,走廊对面还有另一伙人正在饮酒作乐。
只是相较对面的沉寂,这边便真有点放浪形骸的味道了。
“妈的,这算什么事嘛!说好打一架荣华富贵就都来了,可现在算什么?见不得人啊!”
“那帮穷书生今天还能去相府赴宴,咱们呢?只能在这喝花酒!”
猛地灌了一口酒,将那铜制的酒盏狠狠砸在矮桌上。
“瞧这位公子说的,有姐妹们陪着,您还有什么不满意啊?”身旁便有一个丰腴的身子靠了过来,酥胸半裸,媚眼如丝。
“就是,这大过年的就该吃酒耍乐嘛!”另一边也围了上来。
“去你妈。的!”年轻的公子怒吼一声,猛地推开身旁两名歌姬,大声叫喊:“老子来长安不是为喝酒玩女人的!要玩,老子在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老子是为功名富贵来的!”
所谓“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大抵为得都是这句话,只是读圣贤书的他们极少直说出口。
若不是醉酒,心中又实在苦闷的紧,这位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的年轻公子也不会将心中的话喊出来。
第七十九章 一锅豆花鱼引发的惨案(三)()
今晚在这酒楼里饮宴的学子其实已算不上寒门,但和对面那间屋子里的人相比又显得寒酸,心眼灵活的他们在京兆府抓捕的命令下达前就已经躲了起来,可也正因如此,他们如今的处境就很尴尬了。
陈。希烈去京兆府只是以势压人,把人救了出来,可京兆府对这帮闹事学子的抓捕命令却依旧没有撤销,虽然罗希姡б巡蛔急冈谑樯巧砩舷鹿Ψ颍匙拧跋右煞浮钡纳矸荩獍锶艘彩チ说翘萌胧业幕帷�
至少,今夜在徐番府上举行的文会……他们去不了了!
行卷这种事历来都有,只是能做到徐番这般“明目张胆”的却不多,倒不是说类似的文会很少,只是在科考前夕,以宰相的身份遍邀整个长安的学子……终究过于高调了!
若不是慢了一步,徐番也不至出此下策。
可无论如何,对如今呆在长安的学子来说,这显然是个极好的机会。
目光浅的只看见了宰相的身份,而认识深刻一些的却多少对眼下的局势有所了解,也知道徐番府上的这次文会不仅只是让学子们在权贵面前留个眼缘那般简单。
正因知道的多,所以当那些纯粹的泥腿子、书呆子此刻可以登堂入室、激扬文字的时候,这些精英们才会更加的苦闷。
凭什么嘛!
就在这些精英们只能喝闷酒的时候,那些被他们看不上的书呆子却徜徉在相府的深宅内。
所谓文会讲的是以文会友,当然不可能像考场那般严肃,大体只是个饮宴的由头,乃至诗文本身也是取乐的一种。
傍晚开始的文会到了现在也出了不少的作品,学子们进京赶考本就存着行卷的心思,一些应景的诗文早在许久前就已备好,此刻不过略加润色,至多改头换面一番罢了。
这次的文会虽是徐番临时起意,但在相府强大的行动能力下依旧办得有声有色,再加上今日陈。希烈在京兆府的强势以及许辰随后的“宣传”,除了昨日被抓起来的学子外,余下那些没有参与闹事却因局势动乱而陷入对前途的彷徨之中的学子同样大喜过望,欣然赴宴。
今年来长安赶考的学子几乎近半都聚在徐番府上,且不论能否有佳作传世,光是这声势便是绝无仅有的。
“致远,人是不是……多了些啊?”能这般称呼徐番的自然算得上故交好友,面对好友的关心,徐番微笑道:“非常时候行非常之事,如今我风头正盛,也必须犯些错才好!”
那好友想了想,微微点头,轻叹道:“戴罪官场,不如归去!”
徐番只是笑笑:“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嘛!”
“算了,不提这些!”那人一笑,指着厅内热闹的场面,问道:“可有看中的才俊?”
“可惜致远你膝下无女,否则择一佳婿也可成就一番佳话了!”
“仲渊,孤陋寡闻了吧!”徐番左侧,一名阔脸汉子结束了和左侧那人的对话,向这边靠了过来,笑着对之前那人说道:“你刚回长安,想来也不知道,致远兄可收了几个弟子,能传衣钵的那种,那才是真的才俊之士!”
“哦,当真?”之前那人泛白的眉梢微微上扬,看向徐番,问道:“是什么样的才俊竟能入你的法眼,这些年想入你门下的年轻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吧?”
“那帮小子啊……”想起自家弟子,徐番有些无奈,只好摇头笑笑:“没一个省心的!”
“能让你说出这种话来,我倒真想见见他们了!”
“喏,就来了一个,门口喝酒的那个就是了!”
……
对于文会这种事,陆浩没有太多的热情,小的时候也随父亲参与过几次,但年纪尚幼,只是玩乐罢了。
等到后来,事情多了,和书生们之间的交集也少了,同龄的读书人经常进行的这种交流,陆浩倒真没怎么参加过。
看着眼前这些表面温文尔雅,实则机锋暗藏的你来我往,陆浩忽而笑了起来。
“陆兄是想到了什么绝妙诗句吗?怎得躲在这一个人偷笑?”阮文浩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
陆浩抬头看他,笑道:“诗词这些事我可不擅长,只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哦?不知是何趣事,能否说出来分享下?”阮文浩随口问道。
“额……都是些幼时的事了,不提也罢!”陆浩微微摇头。
阮文浩不知陆浩的过往却也看出了他脸上的落寞,也就没有再问。
也在此时,一名相府的下人走了过来,俯身对陆浩耳语几句。
陆浩随即笑着对阮文浩说:“抱歉,老师唤我过去,先失陪了!”
“无妨!”阮文浩微笑点头。
“学生见过老师!”陆浩走过来,迎着徐番一干老友审视的目光,面带微笑,神色平静。
“看吧,这算是这帮小子里最体面的一个了!”徐番伸手指了指,故意板着脸,但眉宇间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
陆浩出身世家,虽然父亲很早就和家族断了来往,但骨子里的那份雍容还是遗传给了陆浩,从小也是按照世家子弟的方法来培养的。
虽说局限于条件,小的时候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比起世家子弟来少了些贵气,但这两年来接触到的人和事,苦难、机遇等等,一番磨砺之后,身上那股子沉稳又比同龄的世家子弟高出了不知多少。
徐番这群好友都是老辣之辈,这么多审视的目光下,陆浩的那份从容,看得他们暗自点头。
便是换了许辰过来,虽然也可以做到旁若无人,但难免带了一丝刻意。毕竟对许辰来说,除了他在乎的人外,他不在乎任何人,这些审视的目光也自然而然会被他屏蔽掉,归为路边的阿猫阿狗之流。
说起来,就有点目中无人的意思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都说三代也出不了一个真正的贵族,陆家毕竟传承多年,岁月的沉淀下就算许辰多了千年的见识也弥补不了这种血脉深处的气质。
“不错!”
“致远,这……可不像寒门子弟啊!”
“管他寒门还是世家,见了晚辈你还想赖了一份见面礼不成?”
说着便站起身来,阔脸男子一把拽下腰间的玉佩,塞到陆浩手里,蒲扇般的巴掌拍在陆浩肩上:“好娃子啊!咦……身体也这般结实!”
不由又多拍了两下。
“快住手!”花白眉毛的老者气得长须直颤,也不管方才寒门子弟的言论,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阔脸男子,没好气道:“没轻没重的!也不想想自家手劲多大!”
“哈哈!瞎担心什么!”阔脸男子笑道:“人家可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好汉,这几巴掌算个啥!”
“哦?”老者打量着陆浩,转头看向徐番。
徐番佯装怒道:“几个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跟着王大帅平叛,好在全须全尾回来了。”
“难得!着实难得!”
文武双全从来都是件值得夸耀的事,即便是在重文抑武的年代里,文人懂武、知兵事也值得大肆炫耀。
“伯伯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套笔用了有些年头了,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额……”陆浩看着慈祥的老者,欲言又止:“其实我们……”
话没有说完,徐番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偏要跟你大哥学是吧?”
“嘿嘿……”
陆浩只好傻笑,心里想着既然是一套笔回去拆分了大家一起用就是了,只是这玉佩……总不能敲成五份吧?
好麻烦啊!
正在纠结的时候,门外的长廊内,一名下人正领着一男一女渐渐走来。
“咦?那不是鉴忠吗?他什么时候来长安了?”
二人进屋,当先那中年男子老远便抱拳,快步上前,笑着招呼道:“诸位别来无恙啊!”
“鉴忠,我记得你不是在南方为官吗?来长安述职吗?”老者疑惑的望着此人。
“仲渊兄,好久不见了!”中年人笑着说道:“小弟去年就离开袁州,如今忝为左谏议大夫。”
“哦?那真是高升了!”老者微惊,笑道。
自然是高升,袁州算是中州,刺史为正四品下,而左谏议大夫也是正四品下,但这次调任却不仅仅只是从地方到中央那么简单。
谏议大夫这个职位秦代就有了,到了天宝年间,谏议大夫分左右,分属门下、中书,是除了两省主、贰官之外的第三号人物。
而门下、中书两省的主官分别由尚书省左右仆射兼领,也就是左相陈。希烈领门下省,右相李林甫领中书省,二省各有副官一名负责具体事务。
在此之下便是左右谏议大夫,除了官职比较高外,手上的权力更大!
谏议大夫“掌谏谕得失,侍从赞相”,说白了就是皇帝放在左右仆射下面的两颗钉子,专门找茬挑刺的,而且专挑宰相的刺!
其实说起来,徐番这个排名第三的宰相在三省内部的具体职位只是尚书丞,为左右仆射的下属,正四品上,但实际的权力显然不是这么算的。
先说品级,徐番得玄宗的赏赐和左右两相同是从二品,又兼领御史台,身在政事堂。
政事堂这种东西和后世明清的内阁有点类似,都是为了统一行使中央权力才衍生出来的机构。
三省的主官、贰官以及各自的属官太多,而具体负责中央事务的六部又挂在尚书省下面,由于李世民曾经干过尚书令,之后的唐代便少有实授尚书令一职,全部由左右仆射分管,号称左相、右相。
而为了制约尚书省,历朝历代又先后出现了中书、门下两省,开始的职权倒也分的请,一个管草拟诏书,一个管审核诏书并在上面盖章,然后交给尚书省具体执行。
但权力这种东西总是越多越好,中书令、门下侍郎这些人为了揽权纷纷蚕食其余两省的权力。
不仅要自己写,还要自己看,自己来盖章,甚至于事情也想自己亲自去干!
这么一来差不多就彻底乱套了。
所以政事堂就出现了,除了左右两相,凡是进入了政事堂的人都算是宰相,加一个“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名号也就和宰相一样了。
虽然在三省的具体职位很低,甚至没有在三省任职,但只要入了政事堂,得了皇帝的宠信,手上的权力甚至能超过左右两相。
也就是让宰相们由之前的相互制衡并对各自负责改为一门心思巴结皇帝、对皇帝本人负责,一举将中央权力统一在皇帝本人手上,毫无疑问巩固了皇权。
徐番本就是李隆基为了制衡李林甫所以才启用的,虽然在三省的职位低,但不过一个名号而已,真正的权力则源于他在李隆基心中的地位。
但眼前这个姓梁名鉴忠的中年男子却也不仅仅只是左谏议大夫那么简单。
天下的刺史多了去了,可谏议大夫只有两个,又是专门给宰相挑刺的、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这样的职位皇帝又怎么可能任用一个没什么印象的新人。
而徐番才拜相多久?几乎就差了半年,梁鉴忠就从袁州刺史调任左谏议大夫,显然在这其中发挥作用、增强了此人在皇帝心中印象的人不是徐番,虽然徐番和梁鉴忠也算得上故交好友。
但,梁鉴忠这人的后台并不是徐番!
而左谏议大夫对应的是左相陈。希烈,也就是专挑陈。希烈的刺、和陈。希烈不对付的人。
梁鉴忠的后台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要不要这样啊?”想明白这些后,站在一旁的陆浩一脸的苦涩:“该死的老三!这么重要的情报都没搞清楚……”
望着梁鉴忠身后那道缓步而来的倩影,陆浩心中突发奇想:“要不然拿大哥一首诗试试?干脆当场求亲算了,就不信这梁鉴忠会当着这么多人面拒绝!”
“可是……人家也没见过我啊!万一不答应怎么办?这要是拒绝了,以后哪还有脸上门啊!”
情圣陆浩望着那道日思夜想的倩影,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中。
而同一时间,许辰正将一杯牛乳递给对面的少女。
“其实吃面包才最解辣!”
“面包?是什么啊?”
二人身后,从对面酒楼里跑出来的人正端起店家赶制出的一锅豆花鱼,匆匆而返。
第八十章 一锅豆花鱼引发的惨案(四)()
“面包?哦,一种吃食……”说着,心底便涌出一股子怪蜀黍拐骗小女孩看金鱼的怪异感。
利用这种信息上的优势让她对自己产生好奇继而出现好感……连诗都不愿抄的许辰其实很厌烦这种模式。
毕竟,换了曾经的那个她,总不可能靠老苏的几首词或者几个蛋糕、面包之类的东西换来对方的好感吧。
“开什么玩笑,一点都不真实了好吧!”
这般想着,迎着对面那双疑惑、期待的大眼,只好带着些许无奈回道:“改天我做给你吃吧!”
心里想着,大不了做好吃些,要比之前都好。
“哦……”虽然不明白许辰的脸上为何会闪过一丝无奈,但聪明如她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头。
一锅豆花鱼吃了近半,大半都进了少女腹中,少女微微打了个嗝,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看许辰:“你吃饱了吗?”
“额……我刚才……在家的时候吃过了!”
“哦……”
“那要不我再吃点吧?”
“嗯?”
“浪费食物不太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的东西,好在这尴尬很快就被一只硕大的陶盆打破。
“砰”的一声,那原本用来装豆花鱼的陶盆猛地砸在店家那吃饭用的小推车上,在砧板上弹起,落在一旁装料汤的大铁锅中,褐色的料汤飞溅而出,夹杂着浑圆、饱满的黄豆朝年轻的店家扑去。
“啊!”
滚烫的料汤溅在脸上,花椒入眼,一片火辣。
“当家的!”正忙着收拾碗筷的老板娘大叫一声,扔下手中碗筷,快步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街对面正有一伙家丁护卫打扮的人凶神恶煞般冲了过来。
刚拿起筷子的许辰不由停了下来,桌对面的唐雪玢却已回过头去。
“他娘的,还想不想做买卖了?”
当先一人正是方才跑下来端了一锅豆花鱼上楼的那人,指着倒地的店家,脑袋微扬,狰狞道。
“这……这位客官,出什么事了?”年轻的店家睁着一只眼,努力看过去,脸上汗水混着料汤一点点滴下。
“什么事?呵呵,你好大胆子啊!”这人冷笑一声,喝问道。
“这……这……从何说起啊!”年轻的店家满脸的疑惑。
“哟!还跟我掉书袋呢!”豪奴弯下腰,盯着坐在地上的店家,讥笑道:“怎么?可千万别跟我说你还是个读书人!”
“我……这……”店家强忍着眼睛内火辣辣的疼痛,问道:“客官是对小店的菜肴不满意吗?”
“小店?菜肴?呵,算了!”豪奴摇头笑笑,盯着店家冷冷道:“说吧,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这从何说起!”店家一脸茫然。
“哦,那我来问你,这锅鱼是你们这里的吧?”豪奴指了指那异常结实,依旧没被砸破的陶盆说道。
店家只看了一眼,便点头道:“是……是小店的!”
“这不就结了!”豪奴双手一摊,笑道:“来你这吃东西是看得起你,对吧?让你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可这……都是啥?”
“这……鱼……鱼是最新鲜的啊!当……当着您的面现杀的活鱼,料汤……料汤也是早晨刚配好的,没有……没有问题啊!”
“还给我嘴硬是吧?”豪奴横眉怒道:“既然你不想做买卖,那也就别做了!”
于是回头喊了一声:“给我砸!”
身后拎着长棍的家丁们于是走上前来……
时间若是倒退片刻,便能瞧见那豪奴弓着身子,双手拎着陶盆,小心翼翼地上楼、敲门。
豆花鱼被端进了屋,屋内略显沉闷的气氛也有了片刻舒缓,方才闹起来之后,齐云翰没有再说话,其他人也同样沉默不语,至于那几个借口要吃豆花鱼的也只是默默等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谓豆花鱼不过一个借口,再好吃的山珍海味他们这些人不知吃过多少,一道街头小吃,哪值得如此大动干戈,只不过,大家伙儿都需要利用这个由头让齐云翰收敛收敛。
你要张牙舞爪保持威慑力,我们没意见,也没人现在就对你齐家有什么想法,你今天来这里,又啰嗦一大堆有的没的,无非就是想合作、想求援。
可说到底,你齐家如今势弱,又面临着危机,想合作、想求援那就该放低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