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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逗乐儿。鸡对我们也不是太当真,大约是见我们穿拖鞋拎酒瓶,不像真想做生意的,跟我们也没几句正经话。跟鸡逗乐儿挺有趣,这些姑娘完全剥去了矜持的外衣,什么下流话都敢说,有些下流话我们真是闻所未闻。而相比之下,鸭子就要含蓄多了。
有一次,我和丁路见一个男青年在广场上东张西望地转了半天,我们就估计他是个鸭子,当他再次经过我们身旁时,我喊住了他,问他为什么在这里转悠。他操着外地口音,说他跟一个朋友约好了在这里见面,可不知怎么回事那个朋友始终没来。我说你别胡扯了,我们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坐下来聊聊天吧,咱们都是同志,说着我还搂住了丁路的肩膀。他坐下后,丁路请他喝啤酒,他不肯喝,丁路把酒瓶硬塞给他,非要他喝,他就喝了起来。这家伙没什么酒量,几口酒下肚后话就多了起来。我们问他是哪儿的人,他说他是浙江嵊县人,那是越剧之乡,他们一家人都是唱越剧的。他说他以前在一个剧团里,后来剧团倒闭了,他无以谋生,才出来混的。我们让他给我们唱一段,他立刻翘着兰花指,唱了起来。我们夸他唱得好,不停地向他敬酒,后来他一瓶酒没喝完就吐了,身子也有些不稳,老是想往我的怀里倒。我在他的耳边低声问他一晚上多少钱,他细声细气地说跟我们在一起挺愉快,随便我们出个什么价他都愿意跟我们走。我说那好,出你五十块钱的价,你跟我的朋友走吧。我对丁路眨了眨眼,站起来独自走了。我走了没多远,回头一看,只见丁路像被火烧了屁股,跳起来朝我狂奔而来。过后一说起这事就让我们乐不可支。你看,只要花很少的钱,就能让我们过上一个多么带劲儿的夜晚。
张超回来后,我也约过他夜晚去鼓楼广场喝喝酒玩玩,可他毫无兴趣。去那儿干什么?他说,要喝酒去酒吧嘛。去酒吧当然不错,可是酒吧里一小瓶啤酒的价钱至少是十五块,而在街头一大瓶啤酒才三块(包括五毛钱退瓶费。实际才两块五一瓶)。也就是说,在酒吧里一小瓶啤酒的价钱,差不多是我们在鼓楼广场整个一晚上的开销。如果同样是喝喝酒玩玩,那为什么不少花点钱?不过既然是张超要去酒吧,我也没意见,反正又不要我买单。
有天在酒吧里,张超对我们宣布,他要拍个有情节的短片,故事他已经想好了。我们一听都觉得这主意不坏,至少比拍我们吃饭喝酒有趣多了。也怪不得他拍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原来他还有点想法呢。张超又说,他要拍的这个故事中只有两个演员,他指定由我和朱强担任。别的朋友纷纷嚷了起来,都想给他当演员。张超说这第一部短片如果拍得好,他就会再拍其他的短片,到时候他会给所有朋友机会的。
朱强问张超,干吗要两个男的来演,不如找个女的来和他演算了,他们来场床上戏,动真格的都行,保证精彩。张超说别急别急,以后我会拍个有床上戏的短片的,这次就算了。我对朱强说,你这小子就是嘴上的功夫,光说不练,真让你拍床上戏你也未必敢。我这么说不是没有根据的,朱强这人确实胆小如鼠。
前不久的一个晚上,我和朱强到鼓楼广场玩。我们玩到深更半夜,当我们准备回家时,走到广场边的邮局,忽然发现门廊下躺着一个年青妇女。朱强提议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们走到她面前,问她为什么躺在这儿。她说在这儿睡觉,又说她刚从农村出来打工,还没找到活儿干,去旅馆住要花钱,在这儿凑合睡睡算了。我们说在这儿睡觉很不安全的,要是遇到坏人就麻烦了,其实找个私人小旅馆花不了几个钱的,还是走吧,别睡这儿了。她不听我们的,执意要睡这儿,我们也没办法,又劝了她几句,就离开了。走出去挺远了,朱强对我说,你反正一个人住,不如把那女的领回家住一夜得了。我说我没兴趣,你要领你领。他说我有老婆,怎么领啊。我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就给他出了个主意,我说你找个私人小旅馆,出钱让她住一夜,她肯定感激不尽,你趁机提出干点事,她不会不同意的,你干完了再回家。不行不行,他吓坏了,要是警察来抓怎么办,或者她粘上我怎么办?我给他分析了一番,总之是要打消他的顾虑,告诉他这么干绝无任何危险,可还是没把他说动。我说那就算了。当我们俩走到路口,正要分手时,他冷不丁问了我一句:你说真没危险吗?我说肯定没有。他点了点头,伸手拦了辆出租车,若有所思地坐上去回家了。再见面时,他还跟我讨论:那天晚上,要真把那女的领去小旅馆,恐怕也不会出事,你说是不?
我和朱强还有张超,坐在出租车上往江边开去。车子出了市区,又在市郊开了好一段,在一个轮渡码头停住了,我们下了车,准备在这儿坐轮渡到八卦洲去。张超把我和朱强从家里叫出来的时候,只简单地对我们说要去八卦洲拍片子,今晚不回来了。他既没说拍什么样的片子,也没说为什么非要到八卦洲去拍。我和朱强也没问,无须问啦,反正没有苦头吃的。说实话,跟个富翁在一起心里就是踏实,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吃好喝的不算,有时候还能玩点新花样出来。去年张超回来,有天晚上请我们到饭店吃完饭后,一时兴起,又提议到歌厅去唱歌。我们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跟着他去了一家叫万紫千红的歌厅。张超要了包间,点了酒水,又叫领班喊来一大串陪唱小姐,让我们一人挑了一个。那些陪唱小姐一个个如花似玉,风情万种。我们搂着小姐,喝酒唱歌,真是快活。我还记得,那个陪我的小姐是四川人,二十岁不到,特别活泼,歌唱得不太好,总跑调,但老要跟我猜谜语赌喝酒。一个裸体男人坐在石头上,她说,打一个成语。我猜不出。以卵击石呀,你喝酒吧。再猜,两个裸体男人坐在石头上呢?我又猜不出。一石双鸟嘛,你真笨,喝酒。不行不行,你要把酒干了,哈哈。那天晚上我喝醉了,怎么回的家都不记得了。
渡轮还没来,我们进候船室转了一圈,见里面人多,就站到外边的树阴下等。这会儿是下午,太阳还有点辣,张超到小店买来三瓶矿泉水,我们一边喝着一边抽烟。码头边上是条小街,几条草狗在街上懒洋洋地溜达,有人在一家店铺前下象棋,边上围了不少人看。张超扔掉烟,对我说要试试镜头,让我独自到街那一头去,然后摆出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往这边走,走到下棋的人身边站住,也伸个头往棋盘上看。我问他能不能抽烟,他说随你的便。我嘴上叼着烟,照他说的做了,他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边举着摄像机拍,边倒退着走。街上的人,包括下棋的和看下棋的,都朝我俩看,我稍有些不自然,幸好嘴上有根烟,时不时吸两口,起了点镇静作用。拍完了,张超又招呼朱强像我一样也来一遍,估计他这是在选男一号。
渡轮来了,我们和候船室里的大群人上去,这些人大多是乡下佬,穿得土里土气,有人推着自行车,有人挑着空菜篮。船开了,张超站在铁栏杆边,开始拍江上突突驶过的一艘拖船,拍完了又对着远处的长江大桥拍。渡轮十几分钟后就靠岸了。
八卦洲是长江中的一个大岛,面积有几十平方公里,好几年前我来玩过,印象中就是普通的农村,到处是农田菜地。现在也开发了,出了码头就是一条街,街上挺热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正对码头的出口处,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广告牌,画面上是一件条纹睡衣,上方有三个斗大的字:奔仙牌。朱强仰头看了这广告牌一会儿,对我和张超说,这睡衣的名字起得多好,叫“奔仙”。我有点奇怪,问他,“奔仙”这名字有什么好,土不拉叽的。朱强说你不懂的,这名字很有想像力。我说这名字有什么想像力?他说,你知道吗,穿上睡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睡觉。睡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打炮。打炮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飘飘欲仙。而这睡衣的名字正好叫“奔仙”。这下你明白了吗,笨蛋。我和张超都笑了起来。
我们在街上找人问了哪有住的地方,条件好点的。人家告诉我们有个度假村,在什么什么地方。我们坐上马自达(一种载客三轮摩托),跟车夫说去度假村,马自达开了没一会儿就到了。这度假村蛮像回事,一边临江,一边是大片的竹林,还有小木桥,竹凉亭,烧烤园。客房是蒙古包式的,包里一应俱全,空调彩电厕所。价格不便宜,一晚上两百块,但有张超在,这算不了什么。
我们订了两间蒙古包,出来又去找吃的地方。虽然度假村里有饭店,可我们更倾向于吃农家饭。还是刚才的马自达,把我们带到一户农民家,这家有个小院子,竹篱笆围的,院里青砖地,葡萄架,四周还种着花,前面就是长江。在这里吃饭倒是不错,我们跟这家人说,晚饭就在院子里吃,放张小方桌,菜嘛,螃蟹,龙虾,江鱼,再来几样时鲜蔬菜,冰啤酒多备几瓶,钱等吃完了算。订好晚饭,坐上送我们来的马自达,车夫问去哪儿,张超说沿着江一直往前开,叫你停你就停。
马自达沿着江边小路朝前开着,张超一会儿叫开慢点,一会儿叫停下,他一个人下车东张西望,然后回到车上,让车夫继续开。马自达开到一处有大片树林和芦苇的江边,张超又叫停车,说就在这里下吧,他给了车夫钱,我们一起下车。站在大堤上放眼一望,风景还行,大片的树林,林中是灌木丛,斜坡上绿草如茵,江边疏疏朗朗的芦苇随风摇曳。前头不远处的路边,在一棵大柳树下,有一间用木板和芦席搭的简易房屋,看样子是个小店,门口有几张长凳,一节柜台上放着各种饮料。张超说咱们去小店买瓶啤酒,拍片子用得着。我们走到小店门口,在长凳上坐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在柜台后面露出头,问我们买什么。张超买了一瓶啤酒,又让小男孩给他一段绳子。小男孩从屋里找出一段玻璃丝绳,递给张超。张超把玻璃丝绳一头系在啤酒瓶口,又从地下捡了根不到一米长的竹棍,再把玻璃丝绳的另一头系在竹棍上。他在干这些的时候,我和朱强还有那个小男孩,都好奇地看着他。
现在我给你们说说剧情,张超说。你,他指着我,等下坐到江边,拿着竹棍,把啤酒沉到江里去,摆出一副悠闲自得在钓鱼的样子。你,他指着朱强,从一边走过来,好像偶然看到这里有人在钓鱼,就走到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钓鱼。你们两个彼此之间不认识,不要说话,就这么一个钓鱼一个看。过一会儿,你从江里把啤酒拉上来,在朱强惊异的目光下,把啤酒盖子咬掉,咕嘟咕嘟把啤酒喝下去。其实你不是在钓鱼,而只是想把啤酒沉到江里凉一凉。你喝完啤酒,放下酒瓶,拍拍屁股就走了。朱强捡起空酒瓶,拿在手里反复看看,觉得自己受到了戏弄,用力把酒瓶扔到江里去,然后转身也走了。故事到此就结束了,你们明白了吗?我们说我们明白了。
啊,朱强说,我的戏多,我是男一号。我说我的戏也不少,我是男一号才对。我们俩为了谁是男一号争了起来。张超说你们俩别争了,你们并列男一号。当然,我们是不会当真在乎谁是男一号谁是男二号的,大不了就是陪着张超玩玩嘛。不过,话又说回来,尽管是玩玩,可我的心里却有几分疑惑:你说拍个故事吧,无论长短,总是要表达出个意思来的,那么张超这个故事表达出了什么意思呢?我在心里琢磨着,可没琢磨出个结果。
我本来打算问问张超,他这故事是什么意思,可想了想还是没问。这有两个原因,其一,出于自尊心的考虑,尽管只是玩玩,我也不想显得自己理解力不足;其二,自从张超成了富翁以后,朋友虽然还是好朋友,可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不像从前那么随便了,什么话都可以说了。总之,我开始习惯了跟张超的一种既亲切又拘谨的关系。不和他乱开玩笑,不对他有任何要求,还有就是不向他问什么。因为我的感觉是一个人发了财以后,总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问的。事实上也的确有些事情是不能问的。比如说,张超是个富翁,这毋庸置疑,可他到底有多少钱呢,这就让我挺好奇(穷人对钱总是比较敏感的)。我猜想他大概有几百万,因为如果他只有几十万的话,不可能这么悠闲也不可能这么大方。另一方面,他也不会有上千万或上亿,否则他肯定不会搭理我们这些穷朋友了,谁曾见过这么大的富翁还有情有义?那通常都是些冷酷无情、六亲不认的家伙。我的猜想虽然不无道理,可当然不是最终的答案。最终的答案只有张超自己知道,但我怎么可能会去问他呢?你可以问一个穷光蛋,他有几个钱,那他会对你充满感激的,以为你是在关心他,怕他没钱吃饭,想要周济他。但你要是问一个富翁,他有多少钱,这就有点不像话了吧。你想干什么?是想借钱还是想谋财害命。
张超打开摄像机,抬头看看大柳树,对我们说,我要录下蝉鸣,这个故事里没人说话,但应该自始至终都有蝉鸣。他录完蝉鸣,我们就离开小店,下到了江边。张超说故事就是这样,马上开始拍,过程中你们可以自由发挥,现在到了充分展示你们表演才能的时候了。这么个故事,我想,连意思都不明白,你说怎么发挥?
我找了块石头坐下,拿着竹棍,把酒瓶沉到江里去。这么坐着总有点不太舒服,我干脆身体前倾,用手托着腮,盯着面前的江水。张超看了看我,说这样不好,你太深沉了,像个思想者。你应该放松,就像个普通钓鱼的人一样。我换了姿势,盘起腿,向江对岸眺望,那里是个小山岗,有几户农舍。张超不说什么了,他脱掉鞋子,卷起裤腿,试探着往江里走了几步,水不深,还没及到他的膝盖,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拍了起来。片刻后,他朝朱强招了招手,镜头也转了过去。朱强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像是忽然注意到了我,走到我的旁边坐下,看着我伸向江里的竹棍。我瞥了他一眼,略有点不满的意思,仿佛无端地受到了打扰一样,他不为所动,我也不理他了。大约过了两分钟,我把酒瓶从江里拖出来,咬掉盖子,用手掌擦擦瓶口,喝了起来。喝到一半,我发挥了一下,把酒瓶递给一旁正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朱强,他摇摇手,拒绝了。我接着喝光剩下的酒,把空酒瓶放到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朱强捡起地上的酒瓶,看了看,又用鼻子对着瓶口闻了闻,然后使劲把瓶子扔到江里去,他也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张超评论道,还不错还不错,特别是你把酒瓶递给他喝那一段,有点创意,再拍一遍。我问为什么还要拍,张超说你不懂,拍片子都这样,反复拍好几遍,选出其中最好的。那就再拍吧。酒没了,我回小店去买。
那个小男孩正站在小店门口注视着我们,他问我,叔叔,你们在拍电影吗?我说是啊,是在拍电影,我叫姜文,那边是张艺谋。小男孩显然不知道姜文和张艺谋是谁,没有任何反应,我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蠢。姜叔叔,小男孩叫我,你们干吗不到村上去拍,村上人多。我说我们的电影不需要人多,你的父母亲呢?他们下地干活儿去了,小男孩说,姜叔叔,你们的电影里有坏人吗?我笑了,没有,我们的电影里都是好人。那是爱情电影吧,小男孩说。嗯、嗯,也不算,我想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可又想不出来,连我都不知道我们拍的这是什么故事,又怎么能向他解释得清呢。这时张超在江边喊我:你干吗呢,快点啊。来了,来了,我摸了摸小男孩的脸,有点抱歉的意思,因为没能告诉他我们拍的是什么电影。我买了四瓶啤酒,以备张超要多拍几遍。
又拍了一遍。这回我和朱强都发挥了一下,我没有总是坐着,而是坐坐站站,又手搭凉棚向江中的轮船眺望。朱强的发挥则是接过我的酒瓶喝了两口酒,才又把酒瓶递还给我。拍完,张超一边透过摄像机上的小屏幕看着,一边想了想,说,不行,缺少了一种宁静和安详之感,动作还是不要太多,来,像第一次那样再拍一遍。
正要拍第三遍,从我们来的路上相反的方向,走过来两个像是从城里来游玩的姑娘,一个穿着裙子,一个穿着牛仔短裤,两人合打着一把遮阳伞。朱强一看来了精神,大声咋呼起来:我早说了,咱们这片子就是缺少女的,要是有个女的,效果肯定要好多了。张超说那好呀,你叫那两个小姐也过来拍。朱强马上朝那两个姑娘挥了挥手,喂,你们愿意过来拍片子吗?她们站住了,看了看我们,两人像是低声商量着什么,接着继续向前走去。我对朱强说,你把她们吓跑了。朱强说可惜可惜,要是她们来拍就好了,然后一起吃饭,一起玩。我说没准儿她们也住蒙古包呢,说不定晚上回去还能再碰上她们。张超说快干活儿吧,天不早了。
拍完第三遍,我往草地上一躺,说,不拍了吧,头都晕了。我空肚子灌下三瓶啤酒,的确有点晕晕乎乎的了。你看你,张超说,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你以为当演员那么容易呀,也要吃苦的。我说你要是拍十遍,我不能也灌十瓶啤酒下去啊,那我非醉了不可。张超说好吧,不拍了,光线也不行了,咱们歇一下就去吃晚饭。
张超和朱强在我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他们把剩下的两瓶啤酒打开,一人拿着一瓶喝了起来。我们谈起刚才的拍摄,朱强开始自吹自擂,说自己的表演如何如何到位,简直就是直奔奥斯卡最佳男演员而去了。我说你的表演跟我比差远了,不信你让张超评评咱俩谁演得好。张超说你们俩的表演都勉强还说得过去啦,没什么好比的,要说好,还是我这编剧和导演好。说到编剧,我又开始琢磨起这故事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聊了一会儿拍摄的事。张超喝下了半瓶酒,他有点兴奋,又跟我们说起了别的事情。他说他这次回来之前,先去皖南山区玩了一趟,住在一个叫渔梁坝的古镇上。那里空气清新,景色极美,四周山峦起伏,新安江的支流练江就从镇边流过。江上还有一个明朝修建的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