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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骂人能骂出花儿来,女人家张嘴一骂人,好人材也失尽风情。一下又想到了明花,明花这女人要不是生活在茅屋猪圈山乡野村,也是一个小妖精,生在山间了,人就少了几分雅兴,如果满足一点去想呢,也就是多了几分野趣。想到女人,突然空落失措之意弥漫了周身,想起什么来返到屋子里拿起电话往明花的病房打过去。听得病房有人说话,也不敢多说,拐着弯安慰了几句,想着就算是做个样样,明天也得去医院看看她,毕竟戏还没有结束呢。
第二天小河西发生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直接影响了人们选举的情绪。
都说小河西村的傻女人海棠傻,要看她平常的举止她是真傻。傻到大夏天有雨时要脱了衣裳出去洗澡,人很讲究,整天有事无事要打扮,打扮得自己一人清爽,人一不打扮的时就痴了似的偷着骑自行车,一时看不牢靠人就推了车从小河西村半坡上骑了不刹车往下溜,常常要撞坏什么,包括她自己。屋子里总是三天两头烧香请人找她的魂儿。
几天前好好的一个人就又要骑自行车,丈夫用锁链把车子锁在了屋外树上,她人就疯了似的拼命往开拽车子。眼看一辆自行车要被她拽得散了架了,他男人急着找来了村上的神婆。村上的神婆子端了盛麻籽的碗举着香,他丈夫拄了桃木棍由神婆领着到她平日里常去的地方找魂,夜静时,听得神婆喊:“海棠媳妇啊,跟了你男人回家吧。”
她丈夫就捏了细嗓子应声:“来啦。”
“海棠媳妇啊,跟了你男人回屋睡觉来吧。”
“来啦。”
反复叫几遍后,回屋看看碗里的麻籽是凹下去了还是不动,若是凹下去了,便是把魂找回来了。人穷,不把人往医院送,也不吃药打针,天天后半夜叫魂,叫得成了小河西村一道风景了。
刚找回魂来的海棠突然的大白天拿了一沓子钱跑到大街上乱撒,这女人病得乱撒开钱了,她家里穷得洗水叮当要啥没有啥,哪来的这么多钱呢?
小河西村人顾不上看两棵树下厨师表演,跑到大街上看海棠。钱撒开了,也没有人敢捡,有人就叫了他男人来,要他男人把钱收拾起来,说一个傻子怎么就胆大得把钱给了她!你屋里的钱真是多了?
他男人来了顾不上捡钱,兜头先给了海棠两个巴掌,海棠把手里的钱全扬了,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人迎了凉风开始哭。
她男人到处捡钱,海棠看着说:“你拿了人家的,怎么就敢要人家的,人家给你的你怎么就敢要?你才有几个脑袋,一个脑袋画一个圈,拿了两份钱,你说你给哪个脑袋画?一个脑袋总不能说画半个圈吧!要这纸票票有什么用处,你还瞒着我藏起来,藏也藏不到一个好地方,藏到了谷仓底下。以为我找不到是不是?我就操着这个心呢,你活人就不怕有人要了你的命,你不怕我怕啊,我还要活人呢,你收一个人的钱就是了,还收了两家的钱,就是一个闺女许了两个婆家啊,我看你跟谁走。你七鬼八鬼地哄骗我,怕我知道,说我是傻子,说我是一个活死人,你看看,小河西村的人都来看看,我要是死人,我坐在雪地上,雪地凉哇哇地就化了,就化出了一个小屁股雪窝窝,我要是死人雪地它能化了?你不要拾那纸票票了,要它回它自己的家吧,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我害怕啊!”
他丈夫走过来又照着她的脸打了两下。红红的百元票子映在雪地上像花儿一样红,一样新鲜。他男人捡钱的样子有点儿像弓着的虫子,站起身子沾着口水数手上的钱,反复点,知道还不够他藏的数,就又走过来照着海棠的脸打两下,海棠被打得如数九天盛开的桃花,海棠就不说话了。她从心里知道,他男人不是人,是一条虫子,他男人的魂丢了。她怎么觉得所有的人都是虫子呢?她记得小时候庄稼地里要是长了虫子人就泻了“敌敌畏”往庄稼地里上,人的肚子里要是长了虫子呢就吃一种酸酸甜甜的药“宝塔糖”。现在,人都成了虫子了,人似乎都不知道他们未卜的前程!她闭住气听,她怕吸气声影响了自己听觉,怕自己也变成虫子。她想听到哪个虫子是自己男人变的。她听到周围的虫子有一丈厚,她钻不出去,她跳着蹦着往高处探,她听到她周围的虫子像雪一样越下越厚、越下越深,她找不到自己的男人了。她不能把自己的男人丢了呀,她要从这堆虫子中找回自己的男人来,要领着自己的男人离开小河西村回娘家去。
主意拿定,海棠这下子停下了蹦跳,从地上捡起一根干透的树枝,很熟练地走到围观的人群里,先是用足气很小地喊:“魂,回来啊!”
“魂,回来啊!”
“快快跟我回家啊,魂儿啊!”
喊声越来越大,她看到她把天上的太阳都喊出来了,她能听到不同的说话声,也听到了回头时转动脖子的声音,她终于认出了那是谁的头,谁的身子,终于喊得人还是人,不是虫子了。
她把嗓子亮大了喊:“回来啊,魂儿啊,跟我回娘家啦。”
当钱在现实中变成一种威胁时,一个傻子也害怕了。小河西村的人看到海棠男人把海棠拖走时,所有的人都不说话,各自屋里的人压着各自长辈的脚步往屋里走。这样不知道相持了多久,小河西村有些憋不住了,各家人因为立场不同都互相争吵起来,争吵声把小河西村闹得像一锅旺火的粥!
明花在医院住了两天院,这期间黄国富叫人去看过她。
明花撂给来人的话很硬:“男不和女斗,狗不和猫斗,我一个妇道人家,拿了我给你选举做垫背,我不能就这么白白拉倒,我心里的伤害比身体的伤害要重得多,你黄国富当大,怎么当大了,都是为了你好,你倒让我出丑了。”
来人说:“你不计划出院了是不是?不计划参加选举了是不是?”
明花把脸儿横到了一边说:“我不能不要命了,没人疼我,我自己疼我,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住到我心宽体胖为止!”
一个“为止”让来看她的人不说话扭头走了。
黄丑根从小河西回来,脸黑青着告诉明花一个不好的消息。
黄丑根说:“李保库又发钱了,两天后唱票不知道要唱出啥结果。我不在家,咱爹把钱拿了,不知道往哪里藏,一时心急就藏在了灶火门上的青灰中,一晚上不敢睡觉,爬在窑炕上看窗外的动静,生怕有人动邪念,看看天光亮了才倒在炕上迷糊了一阵子,哪知道一早烧火做饭,就忘了灶火门上的藏处,等一锅稀粥熬稠,想起来,紧着往外刨,手被烧伤了不说,钱烧得用手一拿就碎。你知道咱拿了多少?”
明花听得眼都直了,脸蛋儿由红转白,上牙把下嘴唇都咬出青肉来了,急着问:“多少?”
黄丑根说:“你别怨爹,他老糊涂了。”
明花拿起手边的枕头照着丑根扔过去说:“死人,你快说啊?”
黄丑根接了枕头放回到原处说:“三个指头。”
明花听了,撩了被子要下床。
黄丑根问:“你要做啥去?”
明花说:“我回小河西,我看看还有多少能到银行兑换。你那老糊涂爹咋就一辈子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呢!”
黄丑根说:“那你是没有病了?伤好了?”
明花说:“我好好的有什么病?我就是有病也不是白有病,我赚着两厢的钱,这下,倒好,赔干赔净了!”
黄丑根不敢反嘴,就想找个话题儿把原有的话叉开,就说:“疯海棠上午又疯了。”
明花不说话。
黄丑根说:“疯得不识钱,拿了家里的钱到处撒。”
明花停顿了一下手边的事,想要接话茬,却又住了。
黄丑根说:“一个疯子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害怕了,不知道一个身子咋好许两家亲事,疯得要回娘家避难。”
明花接话了:“她傻!”
黄丑根说:“她不傻。”
明花瞪了他一眼。
黄丑根说:“她害怕不是没有来头的,都收了钱,落到人头上不好分配,到后来吃亏的是咱,落得一辈子心里长疙瘩,到后来怕是疙瘩要变癌了。”
明花说:“你比她还傻!”
黄丑根说:“咱不跟着凑热闹,咱是祖祖辈辈种地的农民,和土疙瘩打交道,受不起人家的恩惠,吃了人的不好消化呢。”
明花把整理好的东西放到丑根的脚下。
黄丑根说:“咱天生是小米黄玉茭疙瘩喂大的,吃惯了萝卜、地瓜,一下油水大了拉不下来,人要憋死的!”
明花穿好草绿色长呢子大衣,这件大衣是李保库给钱买的,她穿了两年了,也没有憋得难受,倒是在人前长脸了。真是人穷了见不得世面,经不起啥风吹草动。人家是吃亏吃损不吃冤,你倒大白天说梦话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黄丑根说:“我的话里有意思,你是听不出来呢,还是装?”
明花喊:“你没有听六月红唱了,什么种子开什么花,你爹是木头,你长不成树!”
黄丑根不说话了,站着不动。
明花冲着黄丑根的脸喊了一嗓子:“我要你走啊!”
明花说要出院,黄丑根就不能说不出院,明花说要走,黄丑根不敢不动,提了地上收拾好的东西,天黑乘车回到了小河西村。
六
小河西村三天后如期进行选举。
对于选举,黄国富已经觉得没有意思了,不是针对村民选举,是针对李保库选举。心里想着顺着这个事态往下走,看他李保库要弄个啥,他要闹个啥,他就跟着闹个啥,人活一辈子就怕遇不上对手。
早晨起床时六月红已经起来了,帮他选西装,破天荒用微波炉给他烤了面包,热了奶,趁着他在卫生间,六月红把他要穿的都放到了沙发上,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六月红在地上还摆了个架势唱了两句梆子: “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休看我戴铁镣裹铁链,锁住我双脚和双手,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
黄国富拿着毛巾喊了一嗓子说:“你能不能不烦!”
六月红说:“我就是要唱一唱让你凉爽心事,人活一辈子要有个喜好,弄出些荒唐事,也属正常,拿出娶我的勇气来,还怕当不了一个小村官!选上选不上,我都要叫团里来唱台戏,我出钱唱,我爱钱也不怕花钱,我给你唱红,我冒着雪花儿在半山腰子上唱戏,你以为我愿意叫人笑话?我是唱热闹呢,唱得小河西的村民高兴了,唱得土疙瘩们都松筋动骨了,就想着投你的票。这就是我的本事,我不在乎这个村官,我看你在乎啊,谁让你是我的男人呢!男人和女人的想法不一样,我就想叫他李保库瞧瞧,你娶回来的女人也不是猪头白脸儿,不像他弄个暗下里的女人放放小河西的吃水以为就能赢了你,我倒要看他闹到啥程度才收手。你怕他啥,嫁了你,就算将来下井当了矿工,老婆也给你唱,我爱钱也爱面子,我要给足我男人这个面子。”
看你横行霸道能有几天
单等那风雨过百花吐艳
新中国为朝阳光照人间
那时候全中国红旗插遍
想到此信心增斗志更坚
六月红一边唱还一边推着老戏里的“三把”,人俊俏得跳起来,一个卧鱼儿落过去落到了床上。
黄国富摇着头听得唱完了,突然的就有了一种精神上的肯定。他感到眼里涌满了两泡泪水,他觉得一个人要是被许多人理解容易,被一个人理解却很难。他平静地望着六月红,叫了一声:老婆。
六月红抬起手叫他走近过来,喜欢地摸摸他的头说:“你一定能成大器!”
这句话让黄国富想起了自己的祖母。那时候小河西村人少,荒村野岭的,他上学要过山搭岭到山后的范庄上学,一个人走时要越过山头和一片乱坟岗,祖母总是颠着小脚送他过乱坟岗,看到他渐渐没有人影了才往回返,每一次祖母都会说:“什么时候一个人走过乱坟岗,不害怕,你就能成大器了。”多少年之后他心里都想着一个头顶飘着黑头巾的老人,她平静隐忍的一句话,就是这句话化解了他以后岁月中许多不快,“走过去,就能成大器!”他觉得一个男人的一生必定与一个人的生命紧密相关,他童年的这个人是祖母。他现在的这个人肯定就是眼前人了。
选举在戏台院里开始。要求领了选票的每个选民从上场口上,投了票,从下场口下。上场口和下场口的叫法是戏台上的叫法,这叫法小河西的村民都知道。戏台上一长溜儿坐着县乡三级干部,戏台上的人宣布完选举条件后,发出了花花绿绿的选票,整个会场憋满了严肃。戏台下的人一开始也是严肃的,最后被什么东西挠到了痒处,人群有些乱,有的甚至紧张得把自己的名字都写错了,一下想不起来问自己家里的人,那个字要怎么写?
雪晴了,天上有了太阳,戏台屋顶上往下滴水,水滴得欢,好似下了一排暴雨一样,台上的和台下的隔了一层雨帘。人们开始弓着腰,用胳臂挡着头脸填选票,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脸神秘。
明花手里拿着三张选票,丑根想和她要一张过来。明花不给,丑根说:“你还把我当一个男人吗?”
明花不理睬黄丑根。
那天从县城回来后,明花看到窑洞炕上放着的钱,明花的火就灭了。那钱烤得和馒头片一样,手都不敢动,一动就碎。就算是不碎,明花觉得拿着去银行兑换都不好意思说出口,都觉得丢人,说一个人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守着灶火门看了一夜,到天明糊涂得做饭反倒把钱糟蹋了,就因为选举,就因为小河西有煤矿,人的心都扭曲到了见钱害怕的程度,那是要让人笑话的。明花把这事情和李保库说的时候,李保库第一句话是:“丢人!”
第二句话是:“现眼!”
第三句话是:“压了。”
明花本来想听李保库说,钱算个啥,烧掉了补上就是。李保库却硬邦邦撂了六个字过来。李保库后来还埋怨明花不该回小河西,起码是不该这么着急就回来。赶不上选举就赶不上,不缺这一票,缺的是你这个人当角儿,这事不能就这么了了,还存在选举后的问题,还得你出面往上告。明花当时听了就想哭,心里有委屈说不出口,冲着电话喊了一句:“我是猴顺着杆往上爬,你在下筛箩呢,是不是?”
李保库说:“怪不得你小爷爷叫你愚蠢的女人!”
明花很认真地填选票,她要把那个需要画的圆画得很圆。黄丑根觉得自己坐火车回来要履行的义务是什么自己都不清楚了,心里有一些怨恨,那怨恨让他看周围的人看得有些辛酸,他也觉得周围的人看他也看得他可怜,一个男人要是被人可怜了,这个男人活人就没有面子了,他要争得他的面子啊!黄丑根上前去夺他自己的选票,明花的笔正好在那圆上徘徊,黄丑根夺她手中的选票时,明花的笔滑了一下,明花看到那个圆长出了一个像蝌蚪一样的小尾巴。这时候戏台上的人宣布投票开始了。
从上场口走上台投票的人,把票投到票箱里的时候,抬头瞅了瞅阳光,阳光直端端地照着半个舞台,屋檐上的雨往下无节制地掉着,水声像音乐一样丁冬作响。这样的情景让他们感觉与平常的环境不同而有些不适应,一点也不像田垅上做农活,就算是下雪下雨的时候,土壤给他们带来的那种松软的舒适感,会让他们感觉到一阵阵清凉和爽心。现在,那种感觉被什么剥夺了,是有钱人拿着钱来剥夺了,是有势力的人拿着势力来剥夺了。他们想给有钱有势的人面子,想让他们能在这个舞台上大显身手给小河西争得面子,这面子说到底真要去争,咋就这么样的难呢!
天晴了还会下雪,泥土总要裸露出来,他们憨厚地从下场口走下去的时候,憨厚的样子低着头有几分羞涩,挂到脸上的时候像做了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腼腆。
票箱很快就抬到了戏台的耳房,耳房是上台的演员穿戏服的地方,墙上有一块黑板,下午或晚上演什么戏了,分管大衣箱的人往上写,如今在监票员的监督下黑板上写着两个人的名字,名字下是选一票或一横一竖地往上画“正”字。
维护李保库的人提议,既然是唱票,就得要群众参加,就应该对着群众唱票。
台下场子里的雪,因为下午选举,上午就派人清扫干净了,戏台院子是水泥地,存不住雪,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干燥。阳光照射下人的眉头皱起来,有的人问外出的人走不走了,快过年了。外出的村民说,走啊,离年还长着呢。
有人说:“听说黄国富的老婆要唱戏了,唱的是现代戏《红灯记》,人家唱铁梅呢。没有长头发,她叫人在村上到处找养蚕的人,问哪一家有黑丝,她要买,说是用黑丝当头发,吊脑后演铁梅呢。”
有人答:“剧团还缺那头发?要她找。她知道能选了黄国富就想要唱戏?”
又有人说:“可不是嘛,那李铁梅梳着一根辫子,演铁梅全耍了那条辫子,那根辫子一甩一甩的耍的就是演员的功夫。人家不是上台用,是下面练习。”
有人说:“她也是爱热闹的,选不选都要唱,她自个花钱,她说一年不唱了想得慌!不过人家的扮相好,上了台一看就是专业的,科班出身。”
这时戏台上开始唱票了。
唱票的人喊了一句:“被选举人,小河西村民委员会主任正职黄国富一票,黄丑根委员一票。”
唱票的人又喊了一句:“被选举人,小河西村民委员会主任正职黄国富一票,明花委员一票。”
唱票的人喊到:“被选举人,小河西村民委员会主任正职李保库一票,李松林委员一票。”
。。。。。。 。。。。。。
唱票的人唱到十票的时候,被什么事情吓住了,小河西村的人挨个投了自己的票,委员一栏里没有一个是正式要选举的委员。投李保库的那一票,圆画得不圆都带有一个小尾巴,画黄国富的那一票,八叉打得也不像八叉,像是画了圆,却又带着两个小尾巴。整个选票看上去都有点儿不太正常,也就是不太正规。
唱票的人不唱了,匆匆看了一眼台下,看到小河西的村民用手遮着太阳光的照射,皱着眉头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