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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乔说:“我想找黄莺,我怎么也找不到她。”
王教授看了天乔一会儿,似乎神情放松下来:“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打手机,手机关了机。”
天乔说:“她大概出事了。”
王教授说:“也许她没出事,可别人出事了……你还记得那天你跟她到04房间的事吗?那是建设厅头儿的家,就是他给‘双规’了”
天乔很快地说:“不会是她……”
王教授并没理会天乔的话,自顾自说下去:“你知道,我怎么会在那儿的吗?我还没有到会跟踪别人的地步……是有一个人,你的朋友,他说认清了黄莺的根本,又劝醒不了你,才通过我来找你的。”
天乔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时还不愿去深究那种明白。
王教授叹了一声,拔腿动身,嘴里说:“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还没来找我,也许认为我只是个穷教授吧。”
天乔默默地看着王教授离去的身影,半天没动身子。
二十一
天乔决心要找到田生。
在超市下了班,天乔走到了原来的住所。田生的门关着。他想问一下周围的邻居,这里住的多是流动的外来户,邻居们都不熟悉。在巷子口,那个小店的老板过去常见面,还认识他。老板告诉天乔说,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着田生了。
天乔没有办法,心里浮着一些很乱的念头。他在田生的门里塞了一张纸条,说想要见他。
过了两天,天乔还是没有接到田生的电话。他想到了与田生有接触的人,他熟悉的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陈地安,一个是小剑。
陈地安有些日子没来往了,她曾经呼过他一次,天乔正在与王教授谈话,待后来他看了BB机回电话时,那里是公用电话,陈地安已不在了。
天乔找到了陈地安。陈地安与一个城里的男孩在一起,见了天乔,说:“你还来找我做什么?你去读你的书,你去找你的旧情人,你不是不理我了吗?”
天乔先解释了上次的事,随后问:“你知道田生吗?”
陈地安说:“你是找那个家伙才来找我的啊?……你问他做什么?那家伙肯定要倒霉的。”
天乔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陈地安:“那次你出现在我与黄莺面前,是不是田生叫你去的?”
陈地安说:“这个坏家伙,他说你能干,说你多情,说你陷在了一个坏女人的感情圈套里,让我去拯救你……谁知你只是个书呆子。”
天乔印证了心里的想法,一时说不出什么来:“是这样……”
陈地安挽着那个城里男孩说:“你不会是借口找他来找我吧。不过你来迟了。”
陈地安与那个城里男孩走了,留下天乔独自站着。天乔突然感到,他对这个陈地安一点都不了解,他对田生也一点都不了解,还有像黄莺曾那么入心的女人,也一点都不了解,许多熟悉的人一下子都显得不了解,他们一下子也都离开了他,消失了。
人的变化真是很快,天乔觉得整个社会只是一个人情很薄的圈子,他只有孤独的一个人。
天乔静下来,把所有与田生有关的情况与黄莺有关的情况都想起来,心中似乎明白了。他决定再找。现在他与田生共同认识的,只剩下小剑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小剑住的地方,他只记得小剑两次提到过的一个街头摊子,他找到了那个街头。这条街到了夜晚,就摆出了许多摊子。天乔坐在街边一家关了门的商店前的台阶上。前面摊子周围走来走去都是人,乱哄哄的。天乔望着摊杆上摇晃着的灯,灯光幻出一圈圈的彩影,如迷圈一般。
终于他看到了小剑,当他冲着小剑站起来的时候,把她吓了一跳。
天乔向小剑问到了田生。
小剑说:“你找他做什么?我不想见着他。”
天乔默默地看着她,他现在不用解释,便听得出别人每句话后的意思。小剑觉得他不言不语的神情,不同于以前那么呆乎乎的,有着一种男人的深沉。
小剑说:“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找他做什么?你是不是有钱了?他是不是偷了你的东西?”
天乔说:“我找他,想找到黄莺。”
小剑突然有了兴趣:“你找黄莺要找他做什么?是不是他偷了你的黄莺?”
天乔没有应答。小剑盯着天乔脸上的神色,说:“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怪吓人的……倒像是田生有时候的样子。”
小剑转着眼珠,又说:“怪不得我这些天都没见着他,见不到他来找我。……他真的偷了黄莺?这不可能的……黄莺怎么可能要他。”
天乔只是说:“我想找到黄莺。”
小剑摇着头说:“肯定是田生做了这件坏事了。黄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走走走,你请我吃一顿,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他们找了街边的一家酒店坐下,小剑要了一些西点。她喜欢吃西点。天乔很少吃这个,吃在嘴里,香甜可口,进城那么长时间了,他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没吃过。
小剑一边吃一边说:“你知道吗?你送过一根项链给我。喏,就是这一根,我脖子上的这一根。你说是黄莺给你的。你想一定是假的吧?可我要告诉你,这是一根真的金项链。很值钱的。黄莺会送给你,还不让你知道它的价值,为什么呢?是不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人家给她的,她也不知道真假?……不不不;她是卖这个的,怎么可能不了解成色?也许,她根本不喜欢……要不,她根本就不在乎。你想吧,她是因为哪一条?”
天乔突然想到了黄莺的店,黄莺的房子,还有黄莺接到的电话……但天乔不想把黄莺与这些想法联系起来。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她又为什么会对他这样。
天乔说:“你告诉过田生吧?”
小剑说:“我当然告诉过他。我说我用一个十几元钱的半导体,换了一根几百元钱的金项链。他一听,眼睛都在发亮,我就知道他打起什么算盘了。不过他不会想要我这根项链,他还说买项链给我呢。”
天乔能想到田生的想法了,他的心里有点明白,也许开始他就有点明白,只是不明白他明白的到底是什么?
天乔说:“告诉我,田生在哪儿?
小剑说:“我真的不知道他的行踪。”
天乔说:“你怎么会不知道?”
小剑说:“天乔,你也这么说话。你要知道我只是他说说的红颜知己。我家里不允许我和他有关系,而我也是一定要到他娶了我,才能让他要我。要知道,男人和女人没有那种关系,总是隔着一层。我知道我与他的交情远不如他要过的女人。哪怕是‘鸡’。”
天乔说:“你知道他迷的是哪只‘鸡’?”
小剑说:“我是气话,你听不懂?他就喜欢找那些烂女人。我知道一个。在他心中,根本没有‘鸡’不‘鸡’的概念。他说那都是生活逼的,底层的女人没办法。他只讨厌那些上层装腔作势的女人。”
小剑告诉天乔她曾在哪条街上见过田生和那个女人。天乔曾几乎走遍整个城市的街道,立刻知道那一条街的方位。
小剑说:“你找到他,告诉我一下。他怎么不见了,我也要找他算账呢。”
天乔说:“我找到了他,他就会来找你了。”
天乔想到田生就是为了避免自己找到他,才不见小剑的。天乔守候在三道街上,那条街上洗头店很多,又新开了几家足浴店,出出进进都是年轻的打工仔。天乔随便站在那儿,静静地等着。等了三天,他终于看到田生和那个女人露面了。见到天乔的时候,田生有点不自然,那个女人也有点想躲的样子。女人是天乔早就见过的。他还听到过他们俩在隔壁房间里发着的声音。
田生大笑起来:“你要是条子,我就麻烦了。你鼻子也尖,我没想到。”
天乔说:“躲我做什么?”
田生挥手让那女人走了,与天乔并肩走着。他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穿着还像原来的样子,只是举手投足之间,显得有些气度了。
他们在一家咖啡店坐下。田生很熟练地招手叫来了服务员,要了两杯咖啡,两盘点心。天乔喝了一口,嘴里发着啧声。
田生说:“喝咖啡是不该发出声音的。”
天乔说:“黄莺在哪里?”
田生说:“你找黄莺?找我做什么?她可是你的女人。”
天乔说:“你把黄莺弄走了,到底做什么了?”
田生停下来,不说话,他抽了一支烟,脸上还是带着笑。
天乔也停下来,看着他。田生的笑中有着复杂的意味,他的神情有着一点疲乏,并没有显着高兴与兴奋。
田生说:“我最熟悉你了。我知道你的想法,和我没有什么区别。……对社会上痛恨的东西与不喜欢的东西,我们看法都是一样。……不过,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不对你说?”
天乔说:“怕我不会参加。我对你做的事情更不喜欢。”
田生说:“是的,你是一个单纯的人,纯洁的人……”田生的口气里不像是含着嘲讽。他接着说:“还有一点,是我也不希望你卷进来。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可以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做朋友的,自然会帮助你。”
天乔说:“我需要黄莺。”
田生说:“我清楚,你已经好长时间没有与她联系了。又说什么需要?”
天乔说:“没联系不等于我不需要。我告诉你,我需要她。我不会让她跟着你做那些事的。”
田生说:“作为朋友,要讲道理。我做的事,都在你们分手以后……你不能说需要了,就来找我要人。”
天乔说:“你让王教授通知我去跟踪黄莺,你让陈地安突然出现在我与黄莺面前,你说是什么道理?”
田生笑了一声:“我是让你不要受迷惑,让你有更好的选择。”
天乔说:“你是想让我离开她,是想让她离开我,最终是想让她落到你手里,让她听命于你。”
田生说:“这么说,你认为我绑架了她。”
天乔说:“我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名称,反正她是失踪了。”
田生盯着天乔看了一会儿说:“你读多了书,全学书上的那些屁话,那些弯弯绕的话。……你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天乔说:“是的,我和以前不同了,因为以前我看得不清。”
田生说:“那时,你听的比看的要清楚。我说你现在是真正的看不清楚了。……黄莺是什么东西?她值得你那样吗?……她有多少男人?那些男人为什么要给她那么多的东西?那些房子,那些首饰,还有那个店是怎么开的,你都知道吗?”
天乔说:“你真的以为那也是你可以管的吗?她做的那些事,关你什么事?她有她生活的权利。你给你做的事找什么理由,我也不管。但她又碍着了你什么?”
天乔说:“男人的感觉不能超乎于人的感觉。对社会的不公平,你可以有你的想法,也可以有你的做法,我不管。但你没有权利也不应该对付个人,特别是对一个女人。”
田生说:“你认定我限制了黄莺的自由?”
天乔只是看着他。田生笑起来:“好好,你明天来,我让黄莺自己对你说。”
天乔依然看着他。田生过一会儿又笑了:“看来你现在性格也变了,变得那么着急。你如果见不到黄莺,是不是会报警?”
天乔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田生。他觉得田生陌生,田生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变形,脸显得大了,宽了,颧骨也显得高了。
田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漂亮的手机来,翻开盖板,很熟练地打了一个电话,对着电话他说了一通话,接着又另打了一个电话,随后问天乔:“你吃好了吗?”
天乔说:“我吃饱了。”
田生说:“你就知道吃饱。”
天乔说:“我看你现在什么都要最好的了。”
田生说:“听别人摆弄,最多也就是吃饱。”
天乔说:“摆弄别人,就什么都好了?”
田生不再说话,他们在路口等了一会儿,开来了一辆车,田生介绍开车的是他的朋友。那个小个子的男人,朝天乔笑笑。天乔觉得田生一下子变得很有门路。
车窗是深茶色的,夜晚,车里的灯亮着,外面的街道朦朦胧胧的就看不清了。车在一条一条街上转来转去,田生寻着话来与他说。车又过一条街,到了一条长长的巷子里,车在一个建筑物前停下了,巷子里没有路灯,暗蒙蒙的。田生下了车,就把天乔带到楼上去,。
门打开来,里面是很大的一个厅,大厅的墙上没有什么装饰,显得宽大空落。田生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让天乔也坐。
天乔刚要问黄莺。黄莺已经从里面的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黄莺还是那模样,看上去化了淡淡的妆,脸红扑扑的,见了天乔朝他微微地笑着。
天乔觉得她又变化了,看不出一点不愉快的样子。
田生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项链来,他把它提在手上,黄澄澄的链子,下面是一个晶亮的坠件。
黄莺看到了项链,眼光就亮了,她走过来把项链托在了手上。
田生说:“这个大贪,以前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就像赏狗骨头……现在,你看,这上面的钻石多大。”
黄莺说:“是,真好。”
田生扭头对天乔说:“那些家伙以前都把黄莺当作是玩物,黄莺有权利向他们讨回公道。你说是不是?”
天乔只顾看着黄莺,黄莺只顾把那挂项链提在手指上,又托在手心中,翻来覆去地看着。
田生又取出一叠汇单来,丢在天乔的面前:“你看看,这些钱都是我以黄莺的名义寄出去的,收钱的人都是农村最困难的人,有伤残的,有孤寡的,都是我调查了的……我绝不会给什么社会的慈善机关,一经过社会,就会让那些黑心家伙给拦劫了。”
天乔翻看了一下汇单,有的寄往青海,有的寄往宁夏,有的寄往贵州,都是乡村地点,附言都是:一个讨回公道的女子。
田生大笑着说:“我做的是好事吧……好了,让你们谈谈吧。”
田生说完,就走了出去,脚步声下楼去了。
天乔也站起来,对黄莺说:“走吧,我们走。”
黄莺却坐了下来:“为什么要走,这里也是我的房子。”
天乔说:“也是你租的?”
黄莺说:“为什么一定要租?田生没告诉你?你真是个书呆子,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明白?我需要租房子?不会有人给我房子吗?作为女人,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
天乔说:“我不管你做什么,你不能受田生控制。”
黄莺笑起来,天乔不喜欢她大笑,觉得她的笑也有了田生的意味。
黄莺说:“我现在是最自由的时候,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从来没有这样自由自在过呢。为什么你会认为我受田生控制?”
天乔坐了下来,他一时不知怎么好了。他无法相信黄莺是自由的,听她的口气好像是田生听着她的,总不会她支配田生吧。田生刚才说她也是受害者,应该向社会自由地索取。
黄莺说:“你过来看看我的房间吧。”她站起身来,天乔跟她站了起来。他们走进里面的房间,房间里的装饰和摆设都很漂亮,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临时布置起来的。
房间当中挂着一根长长的大链子,在大链子上又挂满了一串串金光闪闪的项链。黄莺用手轻轻抚过那一串串链子,并把刚拿到的那串项链挂上去。
天乔说:“你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为什么要与田生……”
黄莺说:“你看你,说什么呢。什么你,什么田生。你和田生都是男人,是不同的男人,不过他比你要有胆气多了,他是不甘心也不会平庸的。”
天乔说:“黄莺……我一直想着你。你肯定是被迫的……我知道田生。”
黄莺说:“可你不知道我。你到底知道我多少?你知道我的需要吗?你知道我的渴望吗?你知道我作为一个女人真正想得到的吗?”
天乔说:“这一切是真的吗?”
黄莺眼盯着天乔,停了一会儿,说:“真的。”
天乔不知说什么了,他今天在两个他最熟悉的人面前不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变得很怪,过去他自然地对待一切,似乎没有难题。现在他该怎么做?他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自然。许多的杂念流动着,不知道哪个念头是对的。
楼梯上有着一点响动。黄莺微微低下头来,回复了以前的声音,柔柔地说:“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我知道了,就好了。这样的生活我高兴。你不知道我现在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很解气的感觉。原来我只是听人家摆弄,只有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放松的。现在我可以完全放松了。”
天乔说:“你知道吗,社会上是怎么传说的?这样做,以后会怎么样?”
黄莺突然说:“我不管以后,我管不了了。我只知道田生是帮我要回我应该要的。你能为我这样做吗?”
天乔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黄莺。
田生进来了,手里拿着三只酒杯,笑着说:“好了好了,不要多说了,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住下来,黄莺还是你的。你要来了就更好了,你能帮助我,你的狗耳朵更会听清什么动静。”
天乔说:“我的耳朵和你一样。”
田生看看他,他相信他的话。他知道天乔说不了假话。田生没有说话的时候,四周一片寂静,一瞬间,天乔感觉自己听到了一阵阵隐隐的敲击声,还有拉着胡琴的叫乞声。许多的声音一下子进入了他的感觉,从朦胧到慢慢地清晰,好长时间他没有静静地听声音了。
天乔还听到门外有另外的脚步声。天乔不再说什么。
田生往酒杯里倒了酒。
天乔说:“我不喝酒。”
田生说:“我知道你不喝酒,我也不喝酒,可是有许多的事,我们都可以学会,许多的变化是慢慢地开始的。”
天乔看看田生,仰面把酒一下子倒进了自己的口中。田生带点惊奇地朝他看着。喝着喝着,天乔觉得有点头发晕,很快他觉得晕乎乎的,慢慢地他就倒下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