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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女鬼”愤愤转身,撇下几句狠话疾步隐入了浓黑的夜色,帝稍稍侧目,对着跟随身后的宗爱小声吩咐道:“常侍,速命人将那‘女鬼’擒捕归案,关押候审!”
“喏。”谦卑躬身,奉旨告退。
“还有,这大过年的,不要惊动任何人,明白?”
“小奴明白。”
目送宗爱走向安乐殿,迟疑了片刻,转向侍立一侧的贾周,“朕命你准备的衣裳带来了吗?”
小宦官一脸谄媚地迎上前来,“回万岁,都预备好了,敬请万岁过目。”朝身后的小厮们一摆手,当即呈上一个锦缎包裹。
“待一切准备停当,由你亲自将朕送出黄闼(禁宫之门),回头朕不妨封你个‘给事黄门郎’。朕已令寇天师自明日一早在安乐殿外护法,只道朕闭关打坐在兜率天与老君论道,任何人不得扰朕清修。”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卷圣旨塞进对方手里。
贾周一听说要升官加俸,当即喜形于色,嗓音亦越发甜腻,“遵旨,奴才谢主隆恩。奴才保证将此事办得神鬼不知。”
拓拔焘点了点头,接过包袱举步踏上水榭。一进轩门就迎上女人喜盈盈的小脸。
“终于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皇宫里戒备森严,貌似没那么容易混出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忐忑不安地问个不停。
放下包裹,温柔拂过女人的后脑,“这万寿宫是朕即位后才兴建起来的。从前,先皇都住在东面的宗庙附近。主人要出门还得请示看门人吗?真是个傻丫头!”心的宠溺更胜往日,看得出她在努力为他而改变自己。
“我们怎么出去?”急切地扯着他的衣袖。
“喏,”指了指桌上的包裹,“那里面有两套杂役的衣裳,每日往宫里面送点心的小厮穿的。四更一过贾周会持朕的手谕亲自送咱们出去。记住:朕是师傅,你是徒弟。”
“呵呵,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点心了?”
“唉,朕不善此道,说起做点心的手艺当数从前的德妃高欢儿。”
小女人微微有些醋意,娇嗔地咬着下唇,“你吃过我做的点心吗?只说她做的好……”嘟起小嘴,淡淡白了对方一眼。
“想象不出你能做出什么东西?鹿苑的头一顿饭就把朕给吓怕了。”
“被我征服了吧?那是因为我不太善于做餐,做西餐比较拿手。”
“什么——西餐?”不太明白这小鬼头的意思。
“就是番邦人吃的东西。”
“据朕所知,西边的番邦人还在山洞里吃生肉哩!”径自脱下龙袍,翻看着包裹里的衣裳。
“我说的是番邦人一千几百年后吃的东西。”哗啦一声抖搂开另外一件袍,直率地品评道,“这个看起来太大了,简直像麻袋一样。”
“那是因为你太瘦了。要是让皇后穿就比较合身。”语重心长地话起了家常,“朕有一段时间没见过皇后了,貌似比从前又胖了一圈。”
“皇后春秋鼎盛,气十足的样,怎么就生了一个孩?”边说边将腰带缠上纤弱的腰身。
当着她的面说起他跟其他女人的私密之事,未免有些局促,“生孩嘛——咳,不是凭她一个人就能办得到的事。”
“明白了,主要是因为你不配合。”
“呵……怨朕无福消受。”长叹一声,放下高高束起的发髻,“来,帮朕梳鞭。”
欣然掏出怀里的半片梳,嗅着青丝上漾起的幽幽菊香,“说实话,我更喜欢你梳辫的样,带着面具——我最初遇到的佛狸。”
“那张‘梨花带雨’呢?还要朕带上吗?怕朕出了宫吓坏路人?”
“你很久不带面具了,也没看见吓坏谁啊?甚至还惹得一票痴情女为你迷恋不已。”譬如方才装鬼吓人的那位美女。
“朕若只是个农夫,她们还迷恋朕吗?”挑起长指轻轻点了下冰凉的鼻尖,”唯你不一样,你巴不得朕只是个亡国流民。”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37章 真爱从来不曾远离
清晨的曙光驱散了黎明的黑暗,北风推动着炮仗的碎屑在空旷的街道上撒欢似的飞跑。
落羽冰凉的小手咔嗒一声关闭了客栈的格窗,转头望向坐在炭火边假意抱怨的男人。
“放着宫里的温泉暖帐不享,跑到这鬼地方来找罪受,也不知给朕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是狐狸精嘛,狐袖媚主,整个万寿宫里的美眉都这么说。”用力哈了哈小手,紧紧捂住两只通红透亮耳朵,“万年实在是太冷了,你有没有迁都的打算?”
“混帐话!迁都岂同儿戏?这话要是让朕的长辈们听到,又得逼朕咔嚓了你。”朝对面的小女人摆了摆手,“来,烤烤火暖和暖和。”
“我可不是乱说,早晚是要迁的。”乖乖地凑上前去,大咧咧地跌坐在他怀里,“还记得那曲《伽蓝雨》吗?大魏的新都注定会迁到洛阳。那里貌似很温润,像江南一样。”
“是吗?那就是说,朕的版图还会继续扩大——饮马长江?”
“没问题!”高昂起下巴,在他上挑的薄唇上轻啄了一下,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没羞没臊的,我是不是越来越不知检点了?”
“朕喜欢,随你。”淡淡一笑,用力将她圈在怀里,“其实,朕心里一直有个结。有时候觉得,做个昏君是件挺幸运的事。譬如殷纣宠幸妲己,夫差迷恋西施。”
“宠幸谁,并不妨碍你做个明君。”想起从前看过的一部大陆电视剧,“譬如汉武帝刘彻,宠完了这个宠那个。什么金屋里藏的阿娇,什么卫夫、勾弋夫人,人家即爱江山又爱美女,还不一样名垂千古,青史留名。”
“爱美人没有错,怕就怕专宠。殷纣、夫差动了情,犯了戒就会遭天谴,以至于亡国灭种……”
“佛狸,近些日我已经想明白了——只要是真感情,是不是唯一又有什么关系?某天,你有了新欢,多半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然后我就兴高采烈地剃了头当尼姑去。”
“气话?”
“不是气话。我不怪你,还会感激。离别的痛苦总会被时间慢慢冲淡,而我终于可以离情离欲了无牵挂,跳出轮回得生净土了。”
“奴儿,你真这么想吗?那方净土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朕还重要?”
“红尘,我已经看淡了。只因有你,才没有摆脱烦恼的勇气。潇洒地陪你走一程也罢,伤我的人,才是度我的菩萨。”
拓拔焘爱极了她飘逸出尘的神采,宛如一朵飘渺初绽的莲。越是抓不住的东西越是倍感珍惜,爱慕不已,怎舍她离去?“朕不做菩萨。朕偏要与你纠缠不清,让你生生世世跳不出轮回,尝尽道疾苦!奴儿,忘了你的净土吧,你逃不出朕的掌心。”
“说的是。爱与伤害站在不同的角度上看,有什么差别呢?轮回历劫还是涅槃解脱,无非是选择!宠爱是阻碍我跳出轮回得生佛土的枷锁,伤害才是斩断枷锁的般若刀。爱我,原来是在害我,不过好在当时很享受。”
大街上再次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之后是喧闹的人声和震天的锣鼓。唐人街的“狮王争霸”在脑海一闪而过,蓦然回首凝望着那双痴迷的狼眼——
“想活命就快滚,不然我一枪崩了你!”席乔政扬起跋扈的夜叉脸,扬手指着她的鼻尖。
“国人?以前从没见过?”她从书架的缝隙里再次看见了暴徒痴迷的眼。
“丢你老母!你他妈不是国人,你他妈根本就不是人。快滚,以后别让我在华埠看见你!”……
低沉的嗓音将出窍的灵魂拉回了现实,“让朕猜猜,你在想什么?”
“呃?没,没什么。”很庆幸,她在茫茫人海再次找到了他。
有些人已经不在了,而那颗心,那份感情从没离开过,重要的是活着的人在芸芸众生之还能不能认出他,躯壳往往是障目的假象。
挣脱了坚强的怀抱,起身将窗推开一条缝,“外面那些人在干嘛?把佛像装在了花车上?嘉年华?”
“什么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望向窗外,“这个叫做‘行像’。车上不但有弥勒、菩萨,等下可能还会看到太上老君。国内的人口就这么多,佛道两家都在想方设法地争夺信徒。办庙会,耍狮,舞龙,把神佛的塑像供奉在车上游街,为了吸引人嘛……“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38章 市井缠绵宫门哗然
阳光穿透客栈的隔窗,斑驳的光影映照着晃动的锦帐。窗外人声愈加嘈杂,锣鼓声此起彼伏。一双偷欢的鸳鸯在简朴的睡榻上腻了个把时辰,乔装出宫的皇帝老终于走出屏风,极不情愿地离开了温柔乡。
“非要去外面的人堆儿里凑红火吗?朕担心有被踩死的危险。”拓拔焘拢了拢碎发,将紧闭的窗推开一条缝。北风送来沸腾的喧闹声,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红火不过人看人,不为凑热闹还出宫来干什么?去嘛,好不好?你答应过陪我闲逛。”佳人微簇蛾眉,一半是诱惑一半是恐吓。
犹豫片刻,“好吧,只一个时辰。”虽然暗地里有侍卫跟踪护卫,但恐人多眼杂,防不胜防。
如丝的媚眼瞬间亮了起来,稀里哗啦趴向榻边,迷迷糊糊地磨叨着,“拜托,我的鞋呢?佛狸,你见着我的鞋了吗?”
拓拔焘满眼宠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呵呵,朕真庆幸自己不是个放牧的穷汉,要是娶了你这样的婆姨,这日恐怕不好过喽。”说着话,将火盆边烤得暖烘烘的靴递了过去。
落羽接过靴,心里一片暖意,由衷地赞叹道:“啊,看不出来,有些人脱了龙袍还蛮体贴的!你要不是皇上该有多好?我赔上万贯家财也要嫁给你。”
“好啊,下下辈吧——你有万贯家财,朕做个出身市井的混小,到时候,你可别嫌朕穷困寒酸,粗俗不堪。”
起身提上靴,诧异地注视对方半晌,双臂攀上他的脖:“上天让你的愿望达成了——天底下最没教养的黑帮份。毗沙门转世怎么会穷酸?说起粗俗……那真是不一般。”
“后来呢,你嫁给他了吗?”想起她梦总念着的那个名字,貌似“饺”?
“没有。很遗憾,我被迫成了他的情妇。”轻轻靠在他宽阔的肩头,心里满是缠绵的依恋,“那时候我快恨死他了,我以为他杀了我父亲,后来才知道,是错怪他了。”泪水当即红了眼眶,脑海回放着席乔政离去时的模样,眼眶微红,微弱地抽噎道:“对不起,George,真的,对不起……”
食指温柔挑起女人的碎发,“如果那个不是朕,你无须与朕道歉。如果那个确是朕,又何须与朕道歉?朕这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温和一笑,“走吧,先去用些早点。”
客栈里郎情妾意,安乐店外一片哗然。大年初一,天忽然闭门谢客“跟太上老君下棋去了”,前来庆新参拜的王王孙,皇亲国戚都三五成群地堆在了大门外。
奉命护法的寇谦之手把拂尘,一脸淡定,朝御阶下的众人解释道,“天除夕之夜重返天庭述职乃是国之祥瑞,诸位不必担惊挂虑,请回吧。”心里暗自嘀咕:这皇帝老是越来越离谱了。多半是私下里携宠出宫,还冠冕堂皇的把‘老君’扯上,罪过啊!
“少废话,我父皇是病了吗?你这臭道士少在这里装神弄鬼,速速闪到一边,放我等进去!”秦王拓拔翰扬声大嚷,微胖的身怒横横地冲出了人群。
燕王拓拔谭一语未发,一把拉住兄弟的臂膀,淡淡一个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楚王拓拔健迎上前来,浅施一礼,“敢问天师,父皇闭关之前可曾留下什么旨意?”
“圣旨在此,如万岁亲临!”廊上突然冒出来的贾周手持黄卷,一副傲视群雄的跋扈姿态,“任何人不得搅扰万岁清修,违令抗旨者罪同欺君,格杀勿论!”
率亲军把守殿门的宗爱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万岁临行前居然把圣旨给了贾周?不是好兆头!这小狗崽已然成了万岁爷的近身心腹,随时可能取代他。往后可得小心了,他要是再敢违逆万岁的心意,那小就要踩在他脑袋上了……
萧墙外一声唱念,“太到!”拓拔晃一袭朱红的挺拔身影夹在护卫的队伍映入众人眼帘,跟在身后的小男孩疾步冲出人群,指着颐指气使地小宦官大声斥责到,“狗奴才,休得无礼!胆敢对着我等王室宗亲大呼小叫,当心我禀告皇爷爷要了你的狗命!”
宗爱远远看见世嫡皇孙拓拔浚,一脸谄媚地迎到阶下恭敬叩拜,仿佛跟定了主,“奴才叩见太殿下,太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奴才叩见世嫡皇孙!万岁闭关,小奴也是今儿一大早才知道。贾周这狗崽在万岁近前当差时间不长,不知天高地厚,仗着万岁的圣旨轻慢了诸位皇王孙,小奴代替他给诸位陪个不是……”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39章 布衣天子红颜知己
雁落羽身着一袭男装跟着“师傅”在客栈大堂落了座。吃饭的客人并不多,等着看热闹的人群倒把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的。
炉上的水烧开了,顺着铜壶壁刷刷地溢了出来,店小二提起壶压灭了火,笑嘻嘻地朝“师徒二人”走了过来,“早啊,二位客官想用点什么?”
拓拔焘转头看向垫着脚尖往门外张望的“小徒弟”,沉声抱怨道,“坐下,先吃饭!”
“是,师傅!”拱手作揖,乖乖坐了下来。四下打量着隔壁几桌散客,神神秘秘地询问道,“您老人家认得旁边那桌的人吗?看着仿佛有些眼熟。”
“知道还问,朕——真烦死人了!”瞥了眼暗护驾的御前侍卫,转头望向店小二,“有什么好吃的,报上来?”
“小店特色,羊肉烧卖,髓油炸糕。”
“吃什么?”望着魂游太虚的小女人,指尖轻轻敲了敲桌。
雁落羽长久陷在回忆里,瞬间回了神,脱口而出,“芝麻烧饼。”顿觉失语,抿着小嘴一副尴尬的神情,“不好意思,我信佛,只吃素。”纯属无稽之谈,无非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小二连连摆手,差一点就上前捂住她的嘴,“嘘——客官千万别嚷。我们掌柜的老早也信佛,如今跟着当今皇上改修道了。”
落羽瞥了眼连连点头的拓拔焘,轻蔑地揶揄道,“你们老板没得到块御赐的金匾吗?”
“什么金匾?”小二哥疑惑不解。
“当朝皇上的嘉奖啊。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忠君楷模’!”
“哎,当今万岁哪里会知道这些。再说,改了信仰的也不只他一个,如今这大街上除了个别的店铺里还供着几尊胡神,大多数都供奉着太平真君。”
“倒也没错,毗沙门财神转世,一定能保佑做生意的人发大财。”满心不服,朝一脸得意的“拓拔师傅”撇了撇嘴。
布衣天一脸坏笑,假惺惺地询问道,“听,什么声音,这客栈的大堂里貌似有耗在叫?”
小二哥信以为真,焦虑地朝四下张望,“耗,在哪儿呢?小的怎么一点都没听到?”
拓拔焘望着女人娇嗔嘟起的樱唇,扑哧笑出了声,“耗——大概已经跑了,这会儿正躲在地洞里赌气撅嘴呢。”
“喂!你也太会挖苦人了。伤自尊,再也不理你了。”小女人砰的一声将手里的空茶杯放在了桌上。
帝下颌微扬,眯着淡静的双眸朝小二吩咐道:“烦劳小二哥下去备饭,那只耗就暂且交给我吧。”
落羽眉心一紧,觉得又可笑又可气。媚眼流盼,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哪有你这样的师傅?为老不尊,还当着众人的面调侃人家。”
“哪有你这样的徒弟?师傅随口调侃一句都容不得。若是打你两板岂不是要反天了?”
小二捧着刚出炉的芝麻烧饼,一边吆喝一边冲到了桌旁,“芝麻火烧,二位慢用。”
大手接过香喷喷的烧饼推到“徒儿”面前,“你的衣食住行都是太平真君给的,念什么佛,吃什么素?”
“太平真君即是毗沙门天王,念佛和修道有什么区别呢?”
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欣然感慨道,“若世人都如你这般想,这天下也就太平了……不是诸神有分歧,乃是人心有分歧。”
“这个我理解,许多事你也是情非得已。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国王梦里收到一个先知的预言,河水被投了毒,三天后全国的人都将变成疯。不久,预言终于应验了,国内的人都喝了有毒的水变成了疯,唯独国王一人清醒。后来,真的疯们都说国王疯了,要推翻他的统治,国王想来想去毅然喝下了有毒的河水,终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举世皆浊我独清,世人皆醉我独醒。‘和而不流’说起来容易,却真真是极难做到的事。身边围着一群疯,皆饮了欲望的毒水,倾我毕生之心力来对付疯,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变得更疯。遗憾的是,午夜梦回常常会醒,觉得孤单,觉得痛。”
不忍看他忧伤的眸,像隔着千叠远山、万重烟水,掌心覆上温暖的大手与他十指交握,“佛狸,还有我陪着你……”
“呵,苍凉半世,幸而有你。”
魏宫旧制,子贵母死 第240章 断袖师徒像底藏刀
眼看着一对儿“大男人”十指交握,店小二震惊到下巴脱臼。
雁落羽的思绪深陷于帝王眼的迷离烟雨,终于被摔得粉碎的茶壶惊醒。迅速抽回玉手,尴尬地岔开话题,“师傅啊,那个,那个,那个——看热闹的路人越来越多了,咱们不如把这些干粮打包带走,早些赶路吧。”
拓拔焘匆匆扫过店小二见了鬼似的眼神,窘迫得前言不搭后语,“好,好啊,趁此时天气不热,早点上路吧。”
“喂,现在是十冬腊月吔!”暗暗使了个眼色,嘴里小声埋怨道,“什么季节了还怕热?还没吃就撑糊涂了?”
帝一时失语,恨不能给自己两嘴巴,长嘘一声回应道:“还不是因为你,害的人一宿没睡好,为师这脑袋貌似不大清醒。”熬了整晚,身上的弦儿一直紧绷着。直到黎明前顺利出了宫门,这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拜托!你又在胡说些什么?什么跟什么,容易引起别人误会……”旁人已经把他们俩当作“玻璃”了,他还在说“因为她”什么的。越抹越黑,真把人给气死了!
崩溃了——
拓拔焘迅速意识到自己接二连三地说错话。无奈之下,郑重地对着店小二解释道,“小二哥莫见怪,绝非你想像那样。我是他师傅,这娃儿从小就跟着我学徒,把我当他亲爹一样。”意识里不由捶胸顿足,在脑袋上用力拍了几巴掌:为什么要解释呢?对方爱怎么想关他鸟事?这下倒好,隔壁几桌的客人都竖起了耳朵。
店小二赶忙陪着笑脸,世故地打着圆场,“二位客官多心了,小的看得出来,两位这年岁明摆着,不是师徒就是父。”
他看上去真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