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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茂密的观音竹顶着疏落飘散的雪花,依旧郁郁葱葱。绿竹掩映之下,是一个开阔的院子,三进五间,石青游廊,围住青砖黛瓦的高房,正是沐浣莲日常起居之所。
老太君这边已经得了信儿,婢女罗绮立在门前相迎,见慕容薇与夏兰馨携手而来,罗绮规矩地行了礼,向里通传一声,就曲膝将墨绿织锦团绣福禄寿喜纹样的帘子挑来,请她们进去。
老太君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她银发如霜,精神十分矍铄,在慕容薇进房时向前虚迎了几步,向皇宫的方向遥遥行礼,问了皇太后的安好。
的确是慈眉善目,端着和煦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浅浅未达眼底。老太君含笑请她上座,谢了皇后娘娘赏赐,又替兰馨谢她今日能来观礼。
慕容薇阅尽两世人生,更能读懂人情冷暖。银发如霜的老太太谈笑风生,神情自然,半点没有将她的公主身份放在心上。
皇祖母的挚友,又有母后的吩咐,再加上自己的尊敬,慕容薇没有丝毫怠慢,她转达了母后的,将两枝人参呈上,恭敬地向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有些意外,避让不过,只受了半礼,含笑说道:“兰馨快些扶公主起来,给公主上茶。”
慕容薇恭顺柔和,于情于理无可挑剔。她浅浅坐在左首第一张搭着大红色三镶靠色锦垫的玫瑰椅上,真心说道:“老太君是皇祖母的挚友,阿薇执晚辈礼是应当的。”
夏家一门忠烈,有老而弥坚的夏阁老与太君,有铮铮铁骨的康平侯爷和世子,有大义凛然的夏兰馨,更有挑起义旗的夏钰之,每一位都值得她尊敬。
今日置身夏府的庭院深深,看夏氏满门忠烈,慕容薇再次心潮澎湃。
丫头斟上茶来,世子夫人胡氏亲自布茶点,奉了一碟盛在碧玉碟中的红豆紫米糕给慕容薇,笑道:“公主尝尝可还合口,这是今日要待客的点心,冬日里最是暖胃”。
慕容薇道了谢,先让老太君,自己又拈起一块尝了,果直软糯香甜各色俱全。
紫米晶莹,玉碟剔透,红豆酥软,厨房里连器皿搭配都用了真功夫。胡氏替婆婆打理中馈,老太君与慕容薇的称赞叫她微微红了脸。
众人陪着闲坐片刻,从浣溪堂的景致聊到穿着打扮衣服首饰,慕容薇一直端着清甜的笑意,间或说上切景的话语,言谈间十分的知情知理。
听老太君细细问皇祖母的安康,慕容薇立起身子回话,对长辈十分恭谨,看得胡氏暗暗讶异。
慕容薇骄纵的名声在外,往昔过府的傲慢犹在眼前,今日的女孩儿却仿佛变了个人。
容色依旧娇美,性子更加沉静,态度谦逊可人,寻不到平日半分骄纵的样子。胡氏不由多打量了几眼,见那妆容清浅,衣饰低调,心里尤为感叹,到底不枉小姑实心相待一场。
老太君提起乔浣霞,喜怒不形于色的面上带出一丝担忧,“有日子没见你皇祖母,正月里正该去拜见,到时兰馨随着”。
夏兰馨忙起身答应,见老太君已有倦色,慕容薇不待老太君端茶便先告辞出来。
老太君直待众人走远,微微阖着的双目才张开,目光澹然有神,哪里有一丝疲态,她轻轻抚弄着指上浓碧的一枚祖母绿戒指喃喃有声,语气里满是伤感:“浣霞,一晃眼咱们的孙辈都这么大了。七年了,你何时能好起来?”
老太君的唏嘘,众人自然没有听见。
出了浣溪堂,院中景致已与来时不同。胡氏雷厉风行,不过片刻功夫,各处已经重新布置,一洠ㄍ沤醮兀ΥΣ实聘咝�
隔着水榭,搭好的戏台上是联珠班在唱拿手的《蟠桃会》,唱腔远远传来,即热闹又悠扬。
慕容薇早已料到,并不吃惊。到是夏兰馨,霎时张大了眼睛,呢诺迟疑了片刻,又不感兴趣地转过头来。
吩咐流苏几人远远跟着,慕容薇只说与夏兰馨有私房话要话,两人相携着往知兰苑走去。
夏兰馨平时喜武,不爱脂粉,闺房连带她这个人都走粗枝大叶的路子,每每叫沈夫人无语。今日虽有沈夫人吩咐的喜庆二字,也不过比平日多添些古玩摆件。
园子里添了红毡,六盏新制的琉璃灯悬了大红穗头在廊下摇曳,算是贺她的及笄。到是内院里来往的奴婢们换了吉服,青袄青裤外一色玫红掐牙的比甲,头上别一朵小小的红绒花,显得分外喜庆。
今日被丫头们好好打扮了一番,夏兰馨比平日多用两支钗钏,再描一个淡妆,两晕染了嫣红,飒爽里平添几分娇艳。
秋香色云锦雪狐罗衣,繁复的酒红色金线描绣瑞云芝兰百褶长裙,装扮不似往日,人依旧是那个人。慕容薇瞧了再瞧,忍不住将头轻轻倚上她的肩膀。
夏兰馨,上一世为给她三哥拖延时间,一人仗剑把守密道,斩杀苏暮寒军百余人,最后被乱箭射死。此后,她的三哥夏钰之,第一个扯起反对苏暮寒的大旗,领着一只义军转战多年。
这些情景,她无缘亲见,是当年的温婉一件件一桩桩讲给她听。
夏钰之的义军之后,还有自己的姑父与表哥领的另一只义军也揭竿而起,与夏钰之遥相呼应。
虽然最终都失败了,如今一想起这些铮铮男儿,慕容薇双眼就变得湿漉,怕被夏兰馨发现,转而牵着她的衣袖撒娇,“兰姐姐,被雪迷了眼,替我吹吹。”
夏兰馨刀子嘴豆腐心,一面嗔怪地以指点上她的额头,“偏不要人侍侯的也是你,如今支使我的也是你”,一面小心地替她吹了吹眼睛。
发觉慕容薇确实眼睛微红,夏兰馨将手中那把耦合色香罗伞的大半罩在慕容薇头上,两上加快脚步,进了她的闺房。
第十七章 出岫
外厢里,夏兰馨的三哥、金吾卫副指挥使夏钰之早已等候。
早些年常随祖母进宫,自小玩到大的几人也没忌讳可避。慕容薇亲亲切切唤一声三哥,止了夏钰之的礼,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夏兰馨的书房。
夏钰之比苏暮寒年长三岁,已经入仕。当逢乱世,夏钰之不愿像父兄那样习惯以笔制世,而是师从祖母的长随,练出一身上阵杀敌的好本事。
常年习武,十八岁的夏钰之已经全然褪去少年的青涩气,如今身量长成,身姿傲然挺拔,器宇轩昂,举手投足间都是一股凛然之气。
青年眉目皎皎,在与妹妹及慕容薇说话的时候,身上的气息不自觉化为淡淡的柔和。
慕容薇昨日的信他瞧过,然后立刻丢进了妹妹的手炉,亲眼看着化为灰烬。
印象里这是慕容薇第一次这样相约,他有心当她胡闹,心里却总不踏实。索性今日告过假,众人去二门迎慕容薇的时候,他悄悄从后门来了妹妹院里。
夏兰馨招呼人准备茶点,慕容薇摆手制止,轻轻推她脊背,低低央告请她守门。
夏兰馨尽管疑惑重重,却也晓得轻重,她抬脚出门,将身后房门紧闭。
书房里,慕容薇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夏钰之。时隔经年,想像着他带领义军的模样,蓦然泪盈于睫,潸然欲滴。
那双眸灿若点漆,被泪水打湿,墨画秋波一般,撞得夏钰之心上一荡。他收敛心神,如同对着自己嫡亲的妹子,柔声问道:“阿薇,是谁欺负了你,三哥替你出气。”
腊八节那一幕传得沸沸扬扬。罗嬷嬷能约束璨薇宫的奴婢,却约束不了整个宫廷。
流言从宫里传到宫外,慕容薇骄纵的名声更上一层高楼,连累皇室威严屡屡被人挑衅。夏钰之掌管金吾卫,早就有心拨开这团迷雾,拔出萝卜带出青泥。
慕容薇知他所想,摇头一笑,恍若水面无波,半点不起涟漪:“些许流言,身正不怕影歪,三哥不必在意。”
见夏兰馨书案上摆着磨好的浓墨,慕容薇淡紫色的衣袖轻扬,信手写了两字,叫夏钰之来看:“三哥,这个你可熟悉?”
夏钰之低头看去,慕容薇没用素日的梨花小楷,而是信笔挥出两个狂草大字。笔锋烈烈如肃杀秋风,雪白的宣纸上浓黑的“出岫”两字分外醒目。
夏钰之面色不改,依旧端着柔和的微笑,只是覆在身后的手因激动握掌成拳,指甲掐得自己生疼:“阿薇,这两字有何深意不成?”
慕容薇倚案嫣然而笑,欣赏地望着夏钰之泰山崩于眼前不变色的面容,由衷地佩服自己这位世兄。
出岫是前世夏钰之自创的暗势力,本为着皇室与京城的安危,后来就成了那队义军的前身,多年以后才真正被叫响。
算算时日,夏钰之如今不过刚刚筹备,她要夏钰之信她,也只能暂时利用前世的记忆。
看着慕容薇再次提笔,夏钰之心跳蓦然加速。
若方才还能处变不惊,看着慕容薇行云流水一般写下的“武陵巷青阳楼”六字,他忽然变得颓然。
眼前的女孩子,他几乎看着她从小长大。若不是知道她心悦苏暮寒,他也曾想过要呵护她一生。
他是熟悉她的吧?怎么忽然变得如此陌生。依旧是容光胜雪、言笑晏晏,从未改变的娇憨烂漫,竟在这一刻变得深不可测。
慕容薇将笔搁在青玉兰草纹笔掭上,回眸而笑:“三哥,再加上这几个字,你该熟悉了吧?”
衣袖带起一阵疾风,慕容薇刚搁下笔的手腕被夏钰之忽然抓住,夏钰之目光锁紧,语气里骤然带了焦躁与不甘,“阿薇,你,从何处听来?”
出岫这个名字,自己三月前方才拟定,如今刚刚牵头,夏钰之把大本营安在京城武陵巷内一家普普通通的酒楼,名字就叫做青阳楼。
偌大的京城,以慕容薇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听过这种小地方,却说得这样笃定,轻松道破了他连皇上跟自己的祖父都未坦白的隐秘。
掌管金吾卫,内忧患不除,锦绣繁华的皇城从未给他安定之感,更多的是风雨飘摇里的阴晴不定,夏钰之早学会了未雨绸缪。
从小祖母教他,手里的筹码越多、越不被人所知才好用,夏钰之一直认为自己学得极好。
龙虎大将军守住边疆,夏家捍卫京城,这是他生就的职责。兄长习文他从武,祖父祖母治家,教夏家子孙文武必须相彰,他一步一印,走得踏实大胆,也小心翼翼。
想到这里,夏钰之的呼吸变得沉重,脑海中千万个画面闪过。皇城、大殿、军营交替而过,心境从未有过的沧桑。
连慕容薇知道了,那么皇上、皇后、苏暮寒,这些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或许还有更多自己想不到的人,都已经知道,他以为最好用的一把尖刀还未出鞘就将夭折,心里有太多不甘。
慕容薇读懂了他的心思,轻轻走到他的面前,低声说道:“三哥,你不必颓丧。我能知道出岫,纯粹机缘巧合,并不是三哥以为的那样。”
“三哥,我信你、信出岫,只怕三哥不信我,才出此下策。”慕容薇长睫如颤动的羽毛,淡淡抬眼之际,眼神份外幽深。
那里面,似乎有浓浓的苍凉,更多的,还有深重的的恨意?
“阿薇”,夏钰之艰难地开口,“还有谁知道?”
慕容薇缓缓摇头,她举起右手,面向西方,“再无别人。我发誓除三哥外,绝不跟任何人提起,若有违此言,叫我尸骨不存,魂无所依。”
苍天上眼,赐她重生,若这样的机缘还不能扭转乾坤,她还要这缕魂魄有什么用。
“阿薇,三哥信你就是,何苦发这种誓言。”夏钰之急急掩她的口,千丝万缕的疑惑,无从头绪,他暗哑地问:“阿薇,可否告诉我,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三哥,今时今日,阿薇还不能说。阿薇期待,或许再过不久,能给三哥讲个长长的故事。”
慕容薇蓦然敛礼向夏钰之一拜,“三哥,阿薇前日想了一宿,这个忙只能由你和兰姐姐来帮。”
第十八章 皎兮
但凭夏家两兄妹前世里的义薄云天,今世的倾心相待,他们都当得自己一拜。慕容薇含笑避开夏钰之来搀他的手,坚持把礼行完。
平日总是娇艳明媚的女孩儿,方才眼中那一瞬间闪过的阅尽生死的沧桑,还有不死不休的仇恨,叫夏钰之看的心痛。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夏钰之忽然记起前几年自己随祖父远行,夜宿太湖官船之上。
已近仲秋,离京已久,归心似箭。
将满未满的银月皎洁地挂在天空,轻辉无限,洒在一片浩渺的水波之上,淡月笼纱,那一片光朦胧得似是在随着船身轻轻荡漾。
祖父已经睡去,夏钰之一个从坐在船头吹笛,忽然记起了诗经里的句子,忽然惊觉了自己从不敢正视的心意。
他在想她,他心悦她,奈何只能对着月色劳心悄兮。他忽然明白,自己的心事,永远只能埋在自己都不能触及的最低层,一触就是锥心的疼痛。
他吹了一夜的笛子,自以为轻轻地放下了她。
慕容薇方才未能掩饰的恨与一闪而过的凄惶,让夏钰之忽然想到了那个晚上。湖海苍茫,心如一片渺小的扁舟,没有方向。
如今的慕容薇,是不是也如他一样?藏着不能说的秘密,有些苦正在一个人品尝?
他很想知道,在不为自己所知的时候,她到底经历过什么?她这样的女孩儿能经历过什么?却又知道,揭开血淋淋的伤口,无疑就像是在她本就难以愈合的伤口上重重洒一把盐。
他选择什么也不问,依旧做她信任的三哥。
夏钰之坦然受了慕容薇一礼,语气变得自己都觉查不到的柔软温和:“三哥一直信你,阿薇想要三哥做什么?”
“三哥,你找钦天监副使宋潍源,要他上书,这场雪断断续续将下七日,并非那些个小人口中的天灾,而是瑞兆。明年风调雨顺,西北旱情可解,兆示西霞国泰民安。”
夏钰之有片刻屏住呼吸,再然后砰然心动。
他知道因这场大雪,已经有人在暗中造势。朝堂与后宫从来相连,夏钰之能想到的便是谁能手眼通天策划这一场皇室无德,天怒人怨的流言?
祖父与父亲前日议了一宿朝政,单从两人凝重的目光里,什么结果也就不得而知。
若是行的通,这便是最好的法子。世人皆信天象,钦天监上的奏折,不仅能止住民间的窃窃私语,又能保朝廷人心所向。
“只是?正使的话岂不是更有说服力,反而偏偏要找副使?”夏钰之想想宋潍源软硬不吃、冰冻三尺的为人,又觉得此路很难走通。
为什么要找副使,正是因为当年那正使为苏暮寒所用,编造了一场又一场的谎言。
苏暮寒私底下赠她一块星形玉玦,许她星月同辉的童话,隔天正使宇文海就上书说来年星月同辉,天象大吉。
她私心切切,以为那是愿我如星君如月的相守相望,是自己一直企盼的天作之合。谁知道却是邪星犯月,苏暮寒夺了西霞的江山,只是这些话她如今还不敢、也不能说与夏钰之。
“三哥若不快些行动,我怕正使宇文海大人妄言灾祸的折子就抢先递上父皇的案头”,慕容薇语带讥讽,神色说不出的清冷。
这不知从何时就归依了苏暮寒的小人,时时妄论天机,将父皇与西霞一次次推到风口浪尖,这一世,必先剥去他的利爪,叫他尝尝所谓的天机。
“宋潍源师从天机子真人,是有真才实学的,迟迟未得升迁不过缺在资历尚浅。”慕容薇调动着前世的记忆,细细述说此人。
她当年是不关心这些的,只是后来被顾正诺送回西霞,大起大落之下,才开始细心梳理了多遍当年之事。
苏暮寒的千禧国殿堂上,即有立了从龙之功的新宠,也有当日西霞的旧臣。她一遍一遍地梳理着,忠臣们的名字刻在脑海,屈从苏暮寒的小人们也被她深深打上印记。
她是想,化做厉鬼也要向那些负了西霞的奸人报仇,从不曾奢想过,有朝一日,当年无意做下的这些能给她洠嫌贸 �
“宋维源从小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妹妹相依为命。他妹妹早些年嫁于你麾下乙字军一名李姓校尉,你即肯提携他的妹夫,又送他这样大的一个机缘,何愁以后不能把他收入囊中?”
慕容薇已然面色如常,她侃侃而谈,竟有些运筹帷幄的从容,而双眸愈加纯净,淡然地望着夏钰之越来越发白的脸。
“阿薇,你怎知宋潍源的出身?又如何得知这雪将下七日?”李姓校尉、乙字军、宋潍源的妹夫,这些个字眼在夏钰之脑中轮番轰炸,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问得语无伦次。
自己这几年苦心经营,不敢说将朝中人脉理的一丝不乱,也是下了真功夫,可只从这一句夏钰之就听出了自己的纰漏,他知道宋潍源有妹妹,却忽略了这对兄妹的相依为命。
阿薇的意思是说,想啃宋潍源这样软硬不吃的骨头,只有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身上下功夫。四两拨千斤,花最小的力气办最大的事。
“宋潍源此人,值得三哥收在麾下,我保证那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届时雪停,请三哥务必宫中一见,阿薇另有要紧事拜托。”
慕容薇言笑晏晏,又是一洠寐系囊滦淝嵫铮缌乓煌盼恚⑽⑤尤圃谙念谥耐贰�
待要不信,心下却隐隐觉得慕容薇句句所说全都是真。待要相信,总是匪夷所思难以接受。
心里沉甸甸重逾千斤,夏钰之决定先去查宋潍源的底细,却被慕容薇扯住衣袖,若说方才的话只是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激起小小水花,再后来这几句耳语才是晴天霹雳惊起千尺巨浪。
还待细问,外面夏兰馨轻轻地叩门:“阿薇,你们说好了没有?南璞子先生的夫人已经到了,听说你在府上,递了拜帖过来。她是今日的正宾,不好辞她。”
第十九章 正宾
“兰姐姐稍待”,慕容薇扬声应答,又与夏钰之耳语几句,才收了未尽之言。
夏钰之表情凝重,连连点着头,送了慕容薇出门,自己与妹妹告辞,依旧从知兰苑的后门出去。
夏兰馨方才所说的南璞子先生本姓云,自号南璞,世人尊称南璞子。姑苏云家,几代诗书寄世忠厚传家,这样一代大儒的贤名,慕容薇并不陌生,新奇的到是夏府何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