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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日,宫里也该有动静才对。能叫沉香这般急三火四,大约总算是有了些眉目。
“郡主一早便晓得,怎么还如此沉得住气。如今圣旨还未下发,郡主赶紧去求安国夫人,兴许还来得及”,沉香满面焦虑,一幅为自家主子发愁的模样,又不敢轻易去夺温婉手中的针,只急得原地打转。
温婉终于停了针,偏着头仔细端详,再拿银剪将线头剪断。瞧着床幔与枕席上牡丹花一般雍容的天姿国色,露出满意的微笑:“母亲早就知道,你慌张什么。”
不独是楚朝晖,那一日在外祖家里,温婉向周若素敞开心扉,痛快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周若素果然是至柔至刚之人,片刻的不舍之后,便把离情抛开,真切地与温婉说道:“阿婉,娘亲最对不起你的地方,便是给了你那么不堪的童年。如今你已然羽翼丰满,自然该飞去你想去的地方。”
第五百六十八章 圣旨
周若素与温婉这对母女平日不常见面,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愈加弥坚。
打从温婉入了宫,两人一直聚少离多,彼此只能远远守望,更选择了以这样淡漠的方式来捍卫亲情。其间默契,外人难以知晓。
童年的苦难里头,周夫人与她打理的花花草草是温婉生命中唯一的亮色。
也是因此,在那个飞雪簌簌的寒冬,即将痛失娘亲的恐惧那样锥心刺骨,才刚刚五岁的温婉大着胆子溜进襄远伯府的花厅,直接跪在了楚朝晖面前。
温婉将头倚在周夫人怀中,轻轻揽住娘亲瘦弱纤细的腰身,汲取着娘亲身上带有淡淡花香气息的温暖:“娘亲对阿婉的好,阿婉一直记在心里。小时候被伯爷与伯夫人责罚,都是您替阿婉挡在前头。”
该当唤一声父亲的人,十几年间带给这对母女的只有诉不尽的屈辱与磨难,从未给过温婉一丝一毫的呵护。
小时候,伯夫人嫌她是丫头生的孽种,不许她唤伯爷做父亲。如今大了,她却再唤不出那两个字,偶尔与周夫人提及,只以一句伯爷带过。
周若素睫毛上挂着晶莹珠泪滴,如蝴蝶的羽翼轻轻闪动:“护犊之情,人皆有之,娘亲但凡有一口气在,又怎能任由你受她欺凌。奈何人微言轻,让婉婉受了那么多苦。”
回想往事,母女二人不胜唏嘘,周老夫人也陪着落泪。
还是温婉拿手帕替周若素拭净睫毛上的泪珠,又忙着抚慰外祖母,暖暖笑道:“与娘亲好不容易见面,何苦提从前的伤心事,还须好生打算以后才是。”
朱雀大街的地契,连同温婉积攒的一些银钱,如今都交由外祖母周老夫人保管。温婉的意思,既然与苏氏族人恩断意绝,更不必东躲西藏的生活。
将朱雀大街的宅子略加修缮,赶在春节前入住,一家人和和美美过个团圆年。
老夫人打开温婉呈上的锦盒,瞧着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眼圈蓦然一红。
当年沦落到卖女求生,是这对老夫妻最大的错误。好在如今苦尽甘来,周老爷子也怀了一颗平常心,安顺守礼地做着西霞的子民。
儿子周庭在贡院读书,凭着他的满腹锦绣,自然会有崭新的道路可走。
周老夫人听着女儿与外孙女商议着周若素的和离,眸中全是坚定之色,毅然决然站在了女儿这边。她沉声说道:“母亲不管什么《女德》、《女戒》,更不畏什么世俗的眼光,当年既是误入虎狼窝,就该及早退步抽身。”
漫说如今有温婉所赠的财物傍身,便是没有这些东西,周老夫人听听这些年女儿所受的苦难,又如何忍心叫周若素久居淤泥之地。
周老爷子在一旁默默听着,怅然没有出声。若放在从前,他早出声反驳,训诫女儿要晓得三从四德,如今却是挺了挺腰板,无言支持着女儿的决定。
周若素握着温婉的手,神情坚定而又果敢:“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你熟读《战国策》,当该记得那篇《触龙说赵太后》。娘亲不才,愿效法赵太后教女,我的婉婉也不逊于她的燕后。”
娘亲外柔内刚的性子,在这一刻表露无疑。温婉再恬淡柔婉的一个人,也忍不住泪如雨下。她冲娘亲深深一拜,感谢她的成全。
周若素笑容轻盈,如一弯新月浅浅的弧度,她轻轻抚上温婉的脸颊,柔声说道:“此一去山高水长,咱们各自相安,横竖可以再见。娘亲从今往后每逢佳节祝颂,也定当求祖宗保佑,祝我的婉婉‘必勿使返。’”
啪啪啪,清脆的击掌声从外头传来,原来是温婉的舅舅周庭刚从贡院回来,晓得周若素与温婉在此,特意赶来相见。
听见周若素一番铿锵之言,周庭不由得击节赞叹。
那一日外祖家中,亲人们间彼此达共识,都对温婉赠予深深的祝福,让她的心间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与向往。
有着两位母亲的首肯,尤其是周若素坚若匪石的支持,温婉何惧之有?
她瞧着沉香惶急的模样,纤细的指甲轻轻点上沉香额间,认真地说道:“不瞒你说,我等这道旨意已然等了许久。”
不顾沉香目瞪口呆的表情,温婉吩咐她将方才绣好的床幔与枕席好生叠起,准备再绣好两只枕套,过些日子一并送给周若素。
为着显得两人寡淡,免得碍了那不晓事的伯夫人的眼,温婉平日连块帕子也不替周若素绣。如今自己好事将近,她打算替娘亲绣整套的床幔与被褥,送去朱雀大街购置的宅子那边。
女儿帖心,当如娘亲身上一件御寒的小袄,奈何山高水长,日后相见不易。温婉便想将自己的缕缕真心化做针脚,一针一线都缝进对娘亲的牵挂里。
第二日一大早,两道赐婚的圣旨同时从御书房捧出,西霞即允诺了秦恒的求娶,也答应了康南的国书。
端仪郡主温婉即将嫁入建安,入主太子东宫;大公主慕容薇则与康南联姻,下嫁顾晨箫为宁王正妃。
秦恒心愿达成,一向自持有度的他也禁不住喜不自胜。当场便向崇明帝表态回去请期,立即预备仪程,赶在年前将温婉的聘礼送到。
崇明帝的圣旨和楚皇后的懿旨同时传到含章宫,两道旨意经由玄霜和肖得海这两位炙手可热的大总管之手,再慎重递到温婉手上,足见帝后对她的重视。
两世的夙愿得以实现,建安太子东宫内那穹庐高高的殿宇数次相会于梦中,如今终于可以重见,温婉激动得热泪雨下,簌簌打湿了衣衫。
楚皇后旧事重提,允诺温婉嫁时许以公主之礼,给了温婉极大的体面。
秦恒回国前夕,两人再次私下见面,秦恒更是深情款款,与温婉执手相约,待到明年春暖花开,亲自前来迎娶佳人回国。
前后不过四五个月的功夫,晓得嫁期临近,温婉终于决定离开居住了十年之久的宫廷,随楚朝晖回安国王府住段日子,更好生谋划周若素的和离。
第五百六十九章 逼迫
襄远伯府中得了温婉即将远嫁为太子妃的消息,又听说楚皇后还许以公主之礼,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艳羡与嫉妒兼而有之。
温自然是疯狂的嫉妒里头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快意,还特意跑到周若素面前叫嚣。周若素懒得与她理论,她却将周若素花案上摆的两盆兰草摔了个粉碎。
老伯夫人适时出面,不仅狠狠训诫了温,还罚她跪进祠堂里抄写《女戒》。
这种欲盖弥彰的表面文章,周若素早就不放在心上。
昔年自己与温婉被伯夫人欺凌到只余半口气,也不见老伯夫人替自己出头。今日这一番苦肉计,不过又是想着从温婉身上算计最大的利益。
果不其然,周若素与温婉即将骨肉分离,老伯夫人没有一丝怜悯,心里想得全是借此求个什么恩典,也算府里没有白养温婉一回。
晓得如今温婉极得圣心,老伯夫人不敢公然为难这对母女。
她传了襄远伯到自己房中,晓谕他说道:“郡主乃是远嫁,圣上必会体恤。你好生哄哄周氏,叫她在郡主面前美言几句,求得圣上恩典。若能允咱们府上再多袭一世,哥儿便总算有了出路。”
襄远伯愣愣怔怔听着,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他昨日宿醉未醒,多年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两只眼睛肿得灯笼一般。
除了拿着祖宗余荫留下的银子宿花眠柳,这本是个没有主意、烂泥扶不上墙头的人,整日叫母亲牵着鼻子走。
瞧着儿子一脸懵懂的神情,老伯夫人恨铁不成钢。只气得拿拐棍咚咚敲着地面,却舍不得招呼到自己儿子身上,只催促道:“速去,速去。”
襄远伯依言出来,被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想想母亲的嘱托确有几分道理,便舔着脸便往周若素院里去。
周若素正在摆弄架上的山茶花,拿银剪修着杂生的旺条。
几株洁白的山茶芬芳荼蘼,雪夜琼华一般,层层神采叠锦。
见襄远伯来到,她搁了手中银剪,浅浅行了一礼,命小丫头斟茶。
襄远伯先赞了几句茶花开得好看,才遮遮掩掩将来意说了一便,说到底还是想为那个不成气的长孙早早捐下功名。
一身酒气杂着不知从哪里带来的胭脂香,熏得周若素紧紧笼着双眉。她借着添茶,起身往香炉里笼了把百合香。
瞧着襄远伯满脸殷切,周若素心内鄙夷。她睫毛轻垂,眸中一片为难之色。
周若素轻轻叹道:“妾身爱莫能助,伯爷也晓得,阿婉自打入宫,这十年来何曾踏过府中半步?她深恨昔年所受苦痛,连我这做娘亲的一并怪上,如今出了宫,宁肯住在安国王府。我在她面前,哪里能说得上半句话语?”
这些年这对母女间什么状况,襄远伯也略有耳闻。
温婉最初选上尚仪之职,老伯夫人与有荣焉,还曾要周若素说与她,一起回来过个团圆年,被温婉一口婉拒,只说凤鸾殿离不得人。
这些年温婉不但不回襄远伯府,连周若素那里也极少见她问候。自己这位平妻所的话也有几份道理,到不好强人所难。
襄远伯暗自懊悔当年不曾稍稍替这对母女出头。若不然,以温婉现在的身份,足够他在外头招摇,怎么着也能打着女儿的旗号捞些好处。
来了便不好就走,襄远伯叹息了一回,想着要抚慰周若素几句,夜间在这里留宿。周若素心内膈应得不行,开口婉拒道:“妾身的小日子这几年时常不准,如今一月到有两回,别给伯爷沾了什么毛病。您请往后院那些年轻姨娘房里歇去,她们侍候得更为尽心。”
周若素青衫碧裙,挽了幅苍蓝印花披帛。又素着一张脸,身上脂粉钗钏全无,清水芙蓉之姿,与襄远伯喜好的浓妆艳抹意态迥然不同。
两人说话间言语刻板,周若素又一味拘谨小心,襄远伯方才提起的一丝兴趣烟消云散,意兴阑珊地出门而去。
过得两日将这番话说与老伯夫人知晓,老伯夫人却不似襄远伯那般好糊弄,直接传了周若素来见。
老伯夫人赐她坐下,先是和颜悦色说道:“一家子人没有隔夜仇,儿不懂事,我已然狠狠教训了她,你是个做长辈的,莫与孩子一般见识。”
周若素人淡如菊,低挽的发髻上只簪着根自己雕刻的沉香木簪,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柔婉。她低声回道:“老夫人明鉴,妾身从不在意这些。孩子也好,大人也好,这么多年过来,若事事都往心里去,哪里还有今天?”
一句话翻起陈年旧账,通篇不带一个脏字,却连温加伯夫人都被她骂上。老夫人本就心虚,再厚的面皮也端不住。
她干咳了一声,本着一张脸说道:“过去的事便不要再提,如今托赖祖宗余荫,咱们府上出了贵人。郡主从咱们府里出嫁,襄远伯府也能再风光一回。老婆子的意思,想求个喜上加喜,不知你是什么主意?”
周若素臻首低垂,极是谦恭守礼,她并不恶语顶撞,只是柔声回道:“妾身的意思,老夫人大约不用费心。郡主已然十年不踏襄远伯府,大约也不会从府中发嫁。这孩子与府中疏远之至,还是大家各自相安,莫丢了体面。”
见周若素不软不硬地回应,浑然不应和自己所提的双喜之事,老伯夫人眼风似刀,冷冷刮过周若素脸上,再恨恨说道:“疏远之至?老婆子看着未必。”
当年才五岁的孩子就晓得替周若素出头,冒着必死的危险苦求于安国夫人面前。若温婉真恨周若素这个娘亲,又怎会时不时搬动安国夫人出面给她撑腰?
两母女这些年疏于往来是真,老伯夫人才不信她们之间淡漠如水。
老伯夫人嘶声冷笑,如漏气的破锣:“老婆子人老,眼睛可不拙。你明说与郡主,她的身份再尊贵也摆脱不了流着温家血脉的事实。既为温家人,便该替温家打算。我的重孙也是她的侄子,这件事成也要成,不成也要成。”
第五百七十章 珍重
襄远伯昔年不过仗着从龙有功,先帝许了世袭三代的功名。
如今眼看祖宗余荫已尽,府里依然不思进取,却异想天开,想走温婉的路子。
周若素立起身来,不卑不亢敛礼回到:“妾身惶恐,妾往年教女,做人当恪守本分,不能逾规妄为。婉婉虽贵为郡主,不过是内宅女子,有何德何能敢上辱圣听,随意妄言朝政?”
一番话连敲带打,分明指责襄远伯府没有规矩。老伯夫人气得浑身打颤,再也做不得那幅慈爱和蔼的模样。一个忍不住,抓着手中茶盏就往周若素身上惯去。
一杯热茶兜头浇落,飞溅的碎片不偏不倚砸在周若素的额头,划出尖利的伤口。正室里乱成一团,周若素苍白的脸上,殷红的血珠渐渐蜿蜒下来,又淌成一溜血线。
周若素如今不是府里的丫头,而是襄远伯抬起来的平妻,老伯夫人生怕担个苛待的名声,再没了往日底气。她赶紧命人将周若素抬回房中,又吩咐速去外头请个郎中。
周若素捂着流血的额头坐在地上,由着众人七手八脚将自己抬上春凳。她脑子有些发晕,心间却豁然开朗。
想要和离寻不到理由,何妨激得襄远伯府里对自己大打出手?拼着挨上一顿拳脚,换自己往后的自由,的确是一件划算的事。
回到自己房里,匆匆赶来的大夫替她包扎了伤口,院子里支起药炉,小丫头拿着扇子在炉上煎药。周若素想得迷迷糊糊,心里头只觉得越来越敞亮,她在药香里慢慢睡熟。
秦恒归期已定,走之前放不下温婉,特意来含章宫与她做别。瞧着温婉眉眼盈盈如望穿秋水,自然万般牵挂。
何心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秦恒将随身的玉佩解下,郑重放入温婉掌心,又殷切嘱咐道:“咱们各自珍重,冬日苦寒好生添衣。待来年春暖花开时再重逢,便可共赏花好月圆。”
温婉频频点头,大大方方收了玉佩,将挽成同心结式样的荷包系在秦恒腰间,又俯下身子将他微皱的衣襟抚平。
犹豫再三,温婉轻轻说道:“殿下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有些事还须早早谋划。傅清风有纵世之才,屈居太子东宫的确大材小用。若机缘合适,还请殿下斡旋,将他安排进金吾卫中,东宫日后也多条臂膀。”
秦恒一早便在琢磨此事,与顾晨箫夜夜清谈,聊的最多的其实便是各国扑朔迷离的形势,还有各自的处境。
想要与秦怀抗衡,便须一步一步分薄他的势力。温婉的建议与顾晨箫的看法不谋而合,更坚定了秦恒的心思。
如今康家掌控着大半个金吾卫,连禁军与五城兵马司都能伸进手去,若建安京中有变,首当其冲的便是建安帝与秦恒两人岌岌可危。
温婉的话中意思深远,瞧着秦恒低头沉思,心里不由暗生忐忑。
两人虽日渐情深,却终究缺了前世身为夫妻的默契。这般急切地想要替他运筹帷幄,不晓得秦恒是否会心生误解。
温婉再唤一声殿下,秦恒含笑抬起头来。他的鬓角在晨风中微乱,惊散月华的风姿依旧挺拔,款款向温婉伸出手去:“你一片真心为我打算,我十分感激。你的话,我会认真考虑。”
两人在含章宫外分手,温婉瞧着秦恒高而瘦长的身影渐渐远去。一袭月白瑞云龙纹的金线大氅华美而清贵,偏就穿出了几分孑然独立的风采。前世与今生不停交织,说不出是难过还是心疼,泪水渐渐漉湿了衣裳。
十月初五,秦恒携建安使团告辞出城,崇明帝与慕容亲率文武大臣在十里长亭相送,顾晨箫也特意来送他一程,约下来年春日再叙离情。
天气渐渐转冷,康南使团归期将近,却迟迟没有能够启程。
原来西霞宫内流言如火,已然愈演愈烈。皇太后中毒已是板上钉钉,又不晓得是从哪里吹来的一股风,竟传出太后娘娘所中的巨毒来自苗疆,君妃娘娘出身苗裔,与这场后宫纷乱脱不了干系。
朝中大臣议论纷纷,背地里谣传康南使团名为归期未定,实则被崇明帝暂扣,出不了皇城。
彤云阁与宁辉殿两处,君妃娘娘与顾晨箫的的吃穿用度不缺,宫人们却分明疏离了许多,生怕惹祸上身。
香复侍侯着君妃娘娘晨妆,笑着将外头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听得君妃娘娘宛尔轻叹,脸上露出莫测的神情。
她命香复为自己重新盘了发髻,以两枚赤金点翠的梳篦挽在发间,又披了件玫瑰紫妆缎狐肷褶子大氅,便去凤鸾殿见楚皇后。
真相尚未查清,自然扑朔迷离。流言愈演愈烈,多少双眼睛盯着彤云阁,君妃娘娘浑然全不在意,施施然盛装穿行在西霞宫中。
那金黄与真紫交织的凛冽气势,还有一双杏仁美目中隐忍的怒气,都似在述说着这位康南一品贵妇难以抑制的暴怒。
小丫头将此情此景报到郭尚宫面前,郭尚宫自谓天遂人愿,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场后宫冤案经她之手,好似风助火势,一切都照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却哪里想得到这般顺风顺水,分明是楚皇后与君妃娘娘这两位私下联手,躲在暗处替她推波助澜,好将宫内的千禧余孽一网打尽。
慕容薇和顾晨箫的婚期最好定在明年初秋,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两国自此便是儿女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