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初冬的天气寒冷,一张口都是白气萦面,罗讷言方才却急得额上竟冒了汗,想要开口又被刘院判截住,分明怕他言语不慎。
不是正经宫里头出身,遇事便显得见识缺短,总缺少了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郭尚宫心知肚明,小小的风寒哪里会需要请动罗讷言出面,分明是白嬷嬷手中的龙胆草开始发挥作用,整个太医院束手无策,不得以才搬动外援。
郭尚宫依旧笑容晏晏,进得寿康宫来,命守门的小宫婢前去通传。
略等了片刻,便有宫人迎了进去,请她们在西暖阁落座。
再等片刻,却白嬷嬷出来待客。她吩咐宫人上了茶水,满是皱纹的脸上浅浅印着几丝笑容,难掩神色间的疲惫:“尚宫来得不巧,太后娘娘方才服了些安神的药,如今刚刚睡下。那些个衣裳,待晚间我拿给她老人家过目。”
郭尚宫含笑点头,仪态高贵而又端庄,轻轻欠身道:“有劳干娘费心。”
吩咐人将一溜六只托盘的衣裳首饰都摆在临窗的大炕上,白嬷嬷敷衍地瞧了一回,赞了句费心,便吩咐宫人将东西收起。
第五百六十五章 流言
寿康宫内燃着熏笼,新涪的松枝焦香扑鼻,几盆盛绽的白山茶如火如荼,错落有致地摆在花架上,依旧是往日素净又典雅的气息。
落地的紫檀掐丝珐琅大自鸣钟声音缓缓,如同沙漏的流逝,一切宛然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并不与这岁月静好的从容相称,白嬷嬷与几位宫人都有些神不守舍的意思,无非强做镇定。
郭尚宫心里更加笃定,她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便娴雅地立起身子说道:“不敢打扰太后娘娘清静,我还要打点御膳房里后日的宴席,这便告辞。若太后娘娘瞧了这些东西哪里不合适,便叫她们即刻去改。”
“老奴省得,尚宫有心了”,白嬷嬷立起身来,拿眼示意一旁的宫人奉上荷包。郭尚宫尚未移步,便见里头的帘子一挑,一位宫婢匆匆走了出来,在白嬷嬷耳边轻语几句。白嬷嬷顾不上与郭尚宫再打招呼,自己掀了帘子就往里走。
一对名义上的干亲,无论何时何地,总感觉多了些客气,少了几分亲近。
郭尚宫方才随口唤一声干娘,话中却听不出多少尊敬,如今白嬷嬷弃她而去,亦不见得有几分在意。
外头风好似刮得更猛。就着宫婢打起的帘子,郭尚宫一出暖阁,便被外头冷风吹得突突打个寒噤,不由将身上那件深紫色绘绣丝银大丽菊的披风裹得紧紧。
身上虽冷,一颗心却热血涌动。大约不过这几日,整个皇城又是满目缟素。
一想到如此完美地配合了主子行动,郭尚宫嘴角那丝笑意便渐渐蔓延,渗透在初冬薄凉的风中,又飘飘然萦绕在她的心间。
从晚间起,宫内便气氛诡异。一缕流言不知从何处悄悄吹起,不过大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吹遍了整个皇宫。
宫里头都在传是皇太后并非偶染风寒,而是忽然病势沉沉,来得极为凶猛,如今已然昏迷不醒。
消息传入凤鸾殿,楚皇后正怡然地用着晚膳,抬眼吩咐半夏道:“往外头传话,只说凤鸾内殿,本宫急得彻夜不眠。再传罗讷言进来说话,记着,要遮遮掩掩,一不留神落恰好落在了旁人眼中。”
半夏恭身答应,悄无声息地往外走去。秦瑶绞了帕子,递到楚皇后手上,轻轻笑道:“白嬷嬷这一招借力打力当真极好,苏光复绝想不到她竟会临阵倒戈。”
楚皇后掩唇轻叹,纤长的凤目皎皎,宛如冰魄透明。
她沉声说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她素日原本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说到底,太后娘娘当日也幸亏有她保全。”
流言如风,自然愈演愈烈。不独后宫里人心惶惶,半夏刻意安排,太医院里灯火通明,罗讷言从凤鸾殿拜见了楚皇后,又直接被送入寿康宫,依旧住在他当日替皇太后医病的那间客房之中。
二更时分,郭尚宫的丫头缀儿悄悄溜进郭尚宫房中,带着一脸得意的笑意:“尚宫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奴婢不过在御膳房露了个口风,如今各个宫里都在议论纷纷。连皇后娘娘都沉不住气,命罗讷言这些日子都不许出宫。”
郭尚宫畏寒,一入冬就抱上了小手炉。此时将手炉搭在膝上,一面感受着紫铜鎏金手炉里银丝霜炭的暖意,另只手闲闲地抚摸着炕桌上的羊脂玉如意,露出得意的笑容。
说话的功夫,缀儿解了身上披风,立在炭炉旁暖了暖冷得冷硬的手指,又拿火钳将刚剥下的橙皮和松枝扔了些进去,房间里立刻登橙香袭人,令人精神一振。
再喝了杯热茶暖身,缀儿笑得花枝轻颤,她说道:“徐贤妃和孟淑妃都坐不住,两个人同去探病,想要替皇太后侍疾,却被白嬷嬷挡了回去。”
将外头情形大致一说,缀儿再从怀里掏出张纸,盈然递到郭尚宫前头:“我借口寻些朱砂,悄悄进了太医院,见里头忙得一团糟,便趁乱抄了他们的药方。”
郭尚宫轻轻挟起那张方子仔细浏览,虽不懂得药理,却也晓得这绝不是什么治风寒的方子,那里头含着朱砂、重楼、红花等物,大约打的是以毒攻毒的主意。
素日庄重得体的郭尚宫脸上泛起阴谋得逞的狞笑,她与缀儿相视一望,将那信笺在掌心揉得稀烂,又掀开手炉盖子扔了进去,瞧着纸屑化为灰烬。
缀儿盘膝坐在炕沿上,接了郭尚宫递来的手炉,暖了暖渐渐伸展的手指,吴侬软语里夹杂着一两句淡淡的京腔,笑着说道:“尚宫这次立下了大功,教主他老人家一定重重有赏。”
郭尚宫轻笼着额间发丝,嘴唇微微弯起:“咱们何分彼此,都是承了你的福,事情才能如此顺利。”
素日温良恭顺的缀儿如今眼神如开锋的刀刃,冷冷笑道:“闲来无意做的什么大寿,老太婆活得着实太久。旁的且不用管,咱们依旧装作闲事不知,吩咐尚宫局该怎么干还怎么干。”
郭尚宫唇角弯弯,显然十分趁意,随口应道:“那是自然,六部二十四司如今忙得脚不点地,哪有闲暇理会外头的事?”
两个人在这里沾沾自喜,缀儿忽然问道:“今日璨薇宫的花,可曾好生送去?”
“您放心,两盆绿百合,如今早摆上璨薇宫的暖阁,流苏那丫头出入之间必定看到”,郭尚宫眼中亦是星芒闪烁,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雀跃:“大人,咱们苦等多年,终于盼得今天。”
“噤声”,缀儿听她无意间唤了称呼,眸底一沉,薄责道:“小心隔墙有耳。咱们同在宫中,越到此时,越该小心谨慎。”
郭尚宫自知失口,忙将话题就势一转:“我晓得了,你回去歇着吧,我去见见流苏,听听她那里有什么消息”。
两人同时起身,郭尚宫随手取了架子上搭的青缎黑狐风边披风,将自己罩得严严实实,出得门来,吹着深夜的冷风,眉头不由微蹙。
依旧是望月小筑里头曲栏垂柳轻抚,红豆身披一件莲青色暗纹大氅,手提一盏淡粉色的并蒂莲花宫灯,勾起些许浅浅的光晕,早就立在那里等候。
第五百六十六章 投毒
一路行来,郭尚宫被风吹皱的眉头一直未松。
待瞧见望月小筑内影影绰绰,依约前来的又是红豆,脸色更冷了几分。
红豆自是晓得她的不满,不待她开言,便躬身行礼:“尚宫大人,并不是流苏姐姐托大。您也晓得前时因着安国王爷的事,姐姐与大公主有些隔阂。”
郭尚宫鼻端轻哼一声,并未怀疑红豆的话,却更添了对流苏的鄙夷。
不过仗着苏暮寒的几丝垂怜,流苏从前便敢对着她颐气指使。如今一个沉不住气,在慕容薇面前露了端倪,那是迟早的事。
红豆依旧好脾气地解释说:“大公主前些时犯了左性,流苏姐姐为着不替主子添乱,好不容易哄得她开心。如今只怕璎珞又踩着她上位,不敢轻易离开半步。您要的东西,姐姐已然交给了我,请您过目。”
郭尚宫前些时曾要流苏打探慕容薇的心思,一心一意想要将三国联姻的事情搅黄,好方便苏光复与苏暮寒日后将这几个国家个个击破。
眼见红豆递出小小锦囊,郭尚宫不屑冲着小丫头发作,当下不再作声,而是小心地抽出里面的纸张,又示意红豆将宫灯举在身侧。
那上头寥寥数语,的确是流苏的笔迹。郭尚宫再无怀疑,转而问着红豆:“你是说陛下有意同时与这两国联姻,若大公主一力不允,便会从世家女子里挑人?”
红豆微微俯身,恭敬地答道:“正是,流苏姐姐亲口听大公主所说,三国联姻势在必行。尚宫大人且想一想,西霞缺少马匹兵刃,若不走这条路,又有什么能力与他们反目成仇?”
果然打得好算盘,崇明帝竟然一家也不想放弃。
郭尚宫眉梢一挑,眼里带了些萃然的冷意。若真做成此事,到时候三国同仇敌忾,主子的复国大计便难上加难。
只是,事关国家机密,崇明帝又怎会无聊地跟慕容薇说起?郭尚宫若有所思,加重了声音问道:“确是你流苏姐姐亲耳听来?”
红豆甜甜回道:“正是,前日端仪郡主来寻大公主,瞧着十分惶急。原来她去凤鸾殿请安,无意间听到了皇后娘娘与秦姑姑的对话。生怕将自己也列入待选闺秀之中,特意来求大公主早想办法。”
一席谎话说得天衣无缝,成功解除了郭尚宫的戒心,也挑起了她的焦躁。
前几日右使明明晓谕白嬷嬷,要她务必要破坏三国联姻。大约这老婆子的心思只放在毒杀皇太后身上,根本没往这上头使劲。
单凭着一个皇太后抱恙,根本解不得教主的难题,郭尚宫眸似冰魄,全然刀枪箭戟般锋利。瞅着红豆再将方才那张纸装入竹筒,小心地抛在暗河里头,她心事重重地往回走。
事已至此,唯有铤而走险,只好借着太后寿辰这个借口,提前将崇明帝的御书房里也换些御寒的东西。
郭尚宫咬了咬牙,掀起一块炕板,从隔层里取出个小小的瓷瓶揣在怀里,又悄悄寻着缀儿,两人悄悄潜入司寝坊,忙活了大半个时辰。
次日午后,尚宫局里了几位司寝的宫女,请得玄霜的示下,将崇明帝御书房内那些太师椅上的明黄色金线蟒坐垫收起,都换做大红团花五福捧寿纹样的锦缎靠垫与座褥。
卷草彭牙的鸡翅木大书案后头,黑漆硬木透雕五爪金龙的靠背圈椅上,一幅大红缂丝坐褥雍容华贵,上头金龙飞凤盘绕,重重瑞云叠现。
打头的一位宫人最后抚平了褥角,再冲玄霜福身行礼:“大总管,皇后娘娘吩咐后宫里务必添些喜气,尚宫大人才想出这个主意。提早将各处的床幔帷帐、锦褥坐垫都换做大红吉祥图样,瞧着更富丽堂皇些。”
玄霜覆手立在窗前,只微笑点头。环视着焕然一新的御书房,他随口道了句辛苦,便命小太监将人带下去领赏。
瞧着御书房内再无一人,玄霜将门一阖,缓缓往书案前挪动。离着那把龙纹圈椅仅有一拳头的距离,他的目光已然冷而锐利,倾泄了一地的寒意。
就在前日,慕容薇找他说话,赐了一粒白玉骨珠,请他贴身而配,再不离崇明帝左右。玄霜晓得那骨珠乃天下间至寒之物,能验得各种奇毒,他以金线穿就,小心地挂在自己颈间。
如今离着龙椅尚有些许的距离,他颈下已然微微有些发温。
玄霜不动声色,再从颈间摘下那粒骨珠搁在龙椅上头,眼瞅着骨珠皎洁的白色开始泛红,那温度也徐徐上升。
郭尚宫赶在此时,急着更换宫中用具,真实的意图已经昭然若揭。千禧教穷途末路,大约如今要仓促起事,这些个跳梁小丑便连番配合,一个一个浮出水面。
玄霜轻轻击掌,一个影子般的暗卫不晓得从何处冒出来,无声无息出现在他的前头,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玄霜冷然吩咐道:“去查查这些东西送进来之前,都有哪些地方不对。”
影卫无声而动,倏然便消失在窗外一丛凤尾竹中。
风云变幻之中,终于迎来了皇太后乔浣霞六十六岁的大寿。
两国使臣在列,寿辰自然热闹而又隆重。崇明帝与楚皇后分别在福正殿与慈安宫设宴,宴请当朝文武百官,还有各位内外命妇。
慈安宫内一挂黄穗朱缨的宫灯挂在雕花的芜廊下,上头绘的麻姑献寿惟妙惟肖。高台上下全是清一色的朱漆嵌螺钿高几与玉制坐席。
案桌之上杯盘林列,珍馐美味已摆得整整齐齐。君妃娘娘由徐贤妃和孟淑妃两人陪同,从左侧走上高台,在楚皇后右侧的长几旁落坐,淡然瞅着高台上虚悬的主位。
吉时已近,本该出席盛宴的皇太后却迟迟不露面。楚皇后雍容端坐,遣秦瑶再去催请。
又过得一柱香的功夫,白嬷嬷才匆匆随着秦瑶前来复命。她脸上挂着些不自然的神情,轻轻跪在楚皇后脚下。
想是为着今日的盛宴,白嬷嬷一早便换了装。她着了件酱紫色淡青宝瓶纹的杭绸帔子,头上还插了两三枝赤金发簪,显得比平日富贵。
第五百六十七章 放飞
面对楚皇后与一众诰命夫人探寻的目光,白嬷嬷低声禀道:“都是奴婢侍奉不周。太后娘娘昨日晚间吃了块香瓜,大约凉了肚子,连着去了几次净房,今日精神十分不济,到如今还未起身。”
不高不低的声音恰到好处,台下的人虽听不清楚,高台之上这些公候伯府的诰命夫人们却错不过一个字去。
夏老太君先沉了脸,坐在下首的康平侯夫人沈氏忙轻轻拽了拽婆婆的衣袖,却叫老太君抬手拂开,吓得沈氏再不敢多言。
碍着皇太后的好日子,老太君没有立时出声责备白嬷嬷,却冷冷剜了她一眼,警告的意味尤其明显。
郭尚宫就立在楚皇后身侧,等着亲自替贵客们把盏,瞅着白嬷嬷的仓皇与夏老太君勉强按捺的怒气,脸上一片淡然,实则心花怒放。
发髻高挽、身着明黄色金丝凤袍的楚皇后脸上微微露出些尴尬,瞅着高台底下大殿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朝廷命妇,一时有些无言。
君妃娘娘有意解围,向楚皇后轻轻举杯:“太后娘娘有了春秋,便随她老人家的意思。咱们本是祝寿,便在这里遥祝老人家福寿安康,也是一样的道理。”
此言一出,大理寺卿夫人沈氏、吏部尚书府上魏夫人等命妇们齐齐附和,楚皇后趁势下了台阶。她微笑颔首,向秦瑶示意,宴会正式开始。
侧殿里奏起吉祥的乐曲,一队红衣素裙的伶人飘然起舞,各人手里擎着一只小巧的竹篮,里头装着点了红印的寿桃,载歌载舞,送到每一位宾客的面前。
一席宴会宾主尽兴,也算君臣同欢。有楚皇后游刃有余,更有各位诰命夫人曲意逢迎,一时觥筹交错,祝颂皇太后富寿安康的话语此起彼伏。
面上的浮华难掩背后的真意。打从昨日起,在有心人的散布下,皇太后再次抱恙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多数人今日是报着观望的态度入宫,却又意料之中未瞧见皇太后出席,心上总有些凄惶,生怕风烟再起。
席上的楚皇后虽然如同往常一样,即凤仪高华又平易近人,偶尔几句妙语如珠点缀着宴会的气氛,却总让人觉得虎头蛇尾。
早就听说,为着今日的盛宴,楚皇后特意带了慕容薇姐妹去皇家寺院上香,祈愿老人家长命百岁,还搭建了小戏台,准备了麻姑献寿和天女散花等吉祥戏文。
如今,不独皇太后不出席,连戏班子也销声匿迹,只有乐坊里的伶人远远奏着吉祥曲文。酒宴方吃了一半,老太君就搁了筷子,向皇后娘娘告罪,由夏兰馨陪着直接去了寿康宫。
楚皇后依旧与君妃娘娘谈笑风生,不时冲着台下的命妇们举杯,瞧着端仪自然,下头却早有人暗自腹诽。
瞧这阵势,只怕方才楚皇后与白嬷嬷本就是合演的一出戏,今日皇太后病势沉沉,这宴会只怕是安定人心。
心间猜测再多,也没有一个人敢悄悄议论几句,偶有相熟的人目光一对,彼此都从眼中读出几分深意。
慈安宫的宴席草草结束,酒宴一罢,楚皇后并未留诸位夫人喝茶,而是直接命宫人送客,自己也起驾去了寿康宫。
崇明帝在福正殿宴客,到没有慈安宫这边一波三折。宾主尽欢之后,崇明帝吩咐玄霜送客,自己邀了夏阁老、陈如峻还有秦恒与顾晨箫,一起去御书房旁边的小花厅落坐。
君无戏言,既然已经答应秦恒,太后寿辰之后给他答复,崇明帝今日便守着两位阁老,与这二位一同谈三国联姻、永结秦晋之好的大事。
事已至此,郭尚宫苦苦要流苏打深的消息,不过是早了一日送出,这份情报来得根本没有意义。更何况苏暮寒与苏光复都在千里之外,那右使得了信息,也是无可奈何。
宫里头瞒不住消息,何况金口玉言,已然是板上钉钉的大事。
消息传到含章宫,温婉正专心为周若素绣着一幅枕席。
同款的床幔已然绣好,浅杏色的床幔上是大朵姹紫嫣红的牡丹,金银双线挑了花芯,富丽而又别致。那花朵朵大如银盘,仿佛被风一吹,便会满室飘香。
心腹的丫头沉香匆匆跑了进来,带动衣袂飘香,又惊起花圃里几只散步的鸟雀,她偏是顾不得,只管一步紧似一步。
人还未至,沉香清脆的声音便先隔着帘子传进来:“郡主,不好了。”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温婉手下针线未停,依旧专注地放在最后一朵色彩斑斓的牡丹上头。
周若素皇室出身,却一生坎坷。在温婉心底,唯有牡丹真国色,方能配得上生母那份亦柔亦刚、不随落叶舞动秋风的高绝与矜贵。
眼看生母自由在即,她做女儿的也唯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郡主”,沉香轻轻扯她的衣袖,急得脸色绯红:“您先停了针,是您一辈子的大事。”
“可是陛下有意将我赐婚给建安太子秦恒?”温婉笑容嫣然,轻轻拂开沉香的手,耐心绣着最后一个花瓣。
算算时日,宫里也该有动静才对。能叫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