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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停了手,尉迟敬德也回过味来,看着被自己弄的一片凌乱地正堂,咧嘴一笑。
“这不是脾气上来了,收不住吗?”
程咬金嘴角抽了抽,有些哭笑不得。“这都是什么事啊!”
李绩哈哈一笑。“你个老匹夫,占了那么多便宜,偶尔吃点亏,不算坏事。”
“去,你个徐老怪,竟说风凉话,刚才要不是你起哄,尉迟黑子会发疯?”
“那也怪你自己。。。。。。”
“程胖子,你说谁疯呢?”
。。。。。。
房玄龄摇摇头,天下太平了,这帮老家伙闲不住,打架斗嘴都是常事,他早就习惯了。
“得了,我是来找杜家大郎的,我把他带走,剩下的,你们自己处理吧!”
“杜构?”一提起杜构,程咬金就感觉到脑瓜仁疼。“找他做什么?这小子可是一肚子坏水!”
房玄龄都听乐了。“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没在搭理程咬金,房玄龄走近堂内,找到杜构,将其扶起,就要往外走。
然而刚走几步,房玄龄就听到身边的杜构不停的嘟囔。“杜小妹,杜小妹。。。。。。”
房玄龄顿时失笑。然后走到一边,顺手将杜小妹扶起。
之后,房玄龄“扶着”杜构和杜小妹,和程咬金等人道了别,然后便出了程府。
城府的外面,一辆马车早已等在门口,房玄龄让仆役帮忙,将杜构和杜小妹扶上车,然后他也弯身钻了进去,仆役坐在车外面,一样马鞭,马车便晃晃悠悠往回走。
车上。。。。。。
“行了,可以醒了吧?”
房玄龄端坐在车上,眯着眼,似是在养神。
杜构知道装不下去了,刷的一下睁开眼,看着房玄龄,嘿嘿一笑。
“房相公。。。。。。”
“叫房叔叔吧。。。。。。”
“哎,房叔叔。”杜构嘿笑着坐起来,然后一把抱过杜小妹,让他在自己的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睡下,这才松了口气。
“房叔,这次多亏你了,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房玄龄睁开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杜构。
“要不然。。。。。。要不然我就节操不保了!”
“瞎说!”房玄龄轻喝一声,看着杜构,摇头道:“你啊,从小就沉默寡言,极有主张。这次展露锋芒,更是处处显露心机。但你要记住,凡事,过犹不及!”
杜构眼神闪烁,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这话,我爹也和我说过!”
“但你没听进去吧?”
杜构尴尬这挠挠头。
房玄龄叹了口气道:“我和你爹乃是多年挚友,有些话本来让你爹亲自跟你说,但是你爹现在病重在床,我就多嘴唠叨几句。”
杜构急忙抱拳道:“劳烦房叔教诲,侄儿洗耳恭听。”
杜构很认真,他再怎么有心计,那也是后世之人,对于古代的人情世故肯定有生疏之处,而房玄龄为相多年,对于这些事那是真的透彻无比,能得到他的教诲,杜构岂敢马虎。
房玄龄摆摆手。“别紧张,不过是些家常话,我姑妄言之,你姑妄听之。”
杜构笑了笑,做认证倾听状。
房玄龄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想了想,这才道:“今天的事,想必你肯定认为知节在陷害你吧?”
房玄龄在进府之前就找程府下人问了个大概,心中已经猜测了大致真相。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房玄龄很肯定的给了答案。“你也不想想,你是谁?你爹是谁?如果程咬金真的敢明目张胆的、众目睽睽之下构陷当朝宰相的长子,你知道这事的后果是什么吗?”
“后果?程国公既然敢做,就肯定有把握让自己置身事外吧?”既然话说开了,杜构也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清和,这事可不是这么分析的,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没错,按你的说法,从律法上,程知节不会有事。但从人情上呢?你觉得程知节如果真那么做了,你爹、包括我们,会容得下程知节?这任何圈子都有他自己的规矩,如果有人坏了规矩,那后果,有时候会比律法上规定的更严重。”
杜构脑子轰的一下,犹如拨云见日,瞬间清醒了很多。
对啊,潜规则!亏自己还是后世之人,居然忘记了潜规则的存在。
房玄龄说得对,无论是程咬金、还是尉迟敬德,他们再怎么闹,也都有个度,不可能玩得太过分,否则,越了线,那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再者,你真的认为程知节是你看到的那种厚颜无耻之人?”
杜构一脸懵,炸了眨眼,没说话。
房玄龄乐了。“你啊,聪明是真的聪明,但是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的。以后记着,眼见的不一定是事实,就像程知节,你觉得他厚颜无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如果程知节是故意让世人认为他厚颜无耻、唯利是图呢?”
杜构眼神一呆,旋即恍然,他不笨,或者说他前世看过了那么多勾心斗角的经典桥段,房玄龄一提醒他就想通了。
“房叔,你的意思是说,因为程叔叔是武将,所以要韬光养晦,就是做给那位看的?”
杜构伸出食指,向上指了指。
房玄龄不置可否的一笑。“呵呵,你自己体会就好。”
“可是,这么做有用吗?那位难道看不出来?”
房玄龄哈哈一笑。“清和,还记得送给我的那四个字吗?现在我在反送给你,你记着,这世间之事,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还年少,锋芒毕露可以,但是千万记着,不要卖弄心机,耍小聪明,有时候,太过聪明,会把自己给你害了的!”
四个字!
杜构心中一沉,顿时想起那四个字。
“难得糊涂!”
那是他当初为了显摆抄袭的,本来他还有些得意,现在看来,他还没有真正的懂这四个字。
“房叔,晚辈知道了!”
“嗯,你知道就好!”
杜构眯着眼睛,陷入了沉思,难得糊涂,这四个字确实是为人处世的金石之言,但是凡事有利必有弊,难得糊涂或可保全自己,但是人一旦糊涂了,再想清醒可就难了。
他杜构重活一回,如果真做个难得糊涂的弄臣,荣华富贵倒是不成问题。可那样,他也就成了历史中权臣模板的复制品,没有任何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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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选择,杜构陷入了两难之中。
“怎么了?”看出杜构的纠结,房玄龄撸着胡须一笑,明知故问。
杜构一愣神,含糊道:“啊,哦,没什么!对了,房叔,你真是来找我的?”
房玄龄见杜构不想说,也不再追问。“当然,我是受陛下嘱托来问你,这马蹄铁和曲辕犁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第49章 天下四民()
“房叔问的是铁匠吧?”
“不错,这事你没声张吧?”
“嘿嘿,放心吧房叔,没有人比我更知道马蹄铁的重要性,自然会小心着。”
房玄龄一听来了兴趣。
“那你说说,这马蹄铁你让谁打造的?”
“吴道!”
“是他?”房玄龄神色一愣。
“房叔叔认识他?”杜构好奇问。
“当然,他当初在工部可是闹出了不少的风波,人称吴倔驴!此人技艺没话说,绝对是当世顶尖。不过就那脾气,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杜构了然,心道:看来这吴老头当初也是个人物啊。
“如此看来,我这人算是选对了!”
“何以见得?”房玄龄一怔。“既然他会打造马蹄铁和曲辕犁,那让他回工部是必然的,但他那脾气,谁能管得了?”
杜构撇撇嘴。“房叔,您应该知道,马蹄铁保密的重要性,一旦有人窥探,如果是一般人,肯定受不了财色诱惑,但是吴道不一样,他这人虽然脾气倔,但是好名声,认死理,只有这样的人,才能管住自己的嘴巴,所以我才说,他最合适!”
房玄龄点点头。“如此说来,吴道却是不错。只是他那脾气。。。。。。”
房玄龄苦笑着摇摇头,他还真不敢相信,如果让吴道回工部,会弄出多大的乱子。
杜构却撇撇嘴。“房叔,这就是您的偏见了,吴道虽然脾气倔,但不是不讲道理,如果你们不惹他,他会随意发脾气?退一步讲,就算他实在是不合群,您不也可以把他单独分割出来,反正他做的都是机密事,单独成立一个新的组织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如果你们真的容不下他,那就将他退还给我,我要!”
房玄龄乐了。“你一个著作佐郎,修史书的,你要工匠干嘛?”
“当然是搞创造了?房叔,不瞒您说,像曲辕犁这种创意我脑子还有很多,就等着有人帮我实现,如果您真把吴道还给我,没准我会给您更多的惊喜!”
房玄龄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呵呵,君子一言,重若千钧!”
“好!”房玄龄考虑一会,道:“如果有需要,我会来找你的。”
杜构点点头,他不介意搞些发明创造,如果不是因为时代的局限性,他都想在有生之年打造一个现代化大唐,只可惜,这事也就只能做做梦了,不过,打造不行,埋下一些种子还是可以的。
杜构心中一亮,再次有了新的想法。
“对了,你如今是著作佐郎了,上任了吗?”
“额,还没有,陛下不是说准许我自己定时间吗?”
“那也不能拖得太久,如果你真的短时间不想去,也要和你魏叔打个招呼,礼不可废!”
杜构一拍脑袋。“侄儿明白了!”
“嗯!”房玄龄满意的点点头。
“对了,你那生意暂时不要找人合作了!”
杜构傻眼了。“为啥?”
“你说呢?”房玄龄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今天这一闹,那几位肯定对你有意见,这时候你再找他们,保不准会出乱子。”
杜构一想,顿时恍然,他这才想起来,他是准备和老程合作的,结果今天这一闹,彻底误会了,一时半会也解不开,看来这事确实得拖上一阵子。
“可是,不找人合作,我缺本钱啊?”
房玄龄盯着杜构,看了好一会,这才问:“你真的想做?”
“做啥?”杜构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房玄龄接着道:“商贾毕竟是小道!”
“哈!”杜构乐了,笑的很无奈道:“天下四民之一?您真的觉得是贱业?”
房玄龄眼中精光一闪,凝神问:“你什么意思?”
杜构摇摇头,有些苦涩道:“国之根本,在民,民为邦本。民之所依,在于生存,天下四民,皆为生存之道。即,天下四民,亦皆是国之根本。士农工商,缺一不可。所谓无士不治,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士农工商,相依相辅,五行轮转,阴阳调和,方为治国之道。而现如今呢?士者高高在上,农者无依无靠,工者苟延残喘,商者卑贱无德,于国而言,这样或许便于统治,但是于官而言,可用不可信。房叔,您是宰相,商人低贱这种话,用来稳定民心或许可以,但是您要是因此而忽略商人,那或许就有失偏颇了。”
自古商人低贱,这是古人根深蒂固的印象,杜构虽然知道这种想法很可笑,这就是封建统治者愚弄百姓手段。但是他无力去改变什么,他可以行商贾之道,这是为财,没人会说什么,但他要是为商人正名,那就是作死了。
所以,杜构没想着劝房玄龄为商人做什么,只不过想潜移默化的在房玄龄的心里种个种子,或许有一天,他会开花结果。
“无士不治,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房玄龄不断地咀嚼这段话,越读眼睛越亮。到最后,全都化为了一抹赞赏。
“好小子,就凭你这番话,老夫就信你一次。明天,我会让遗直给你送去五百贯!”
“啥?”杜构当时就傻了。“房叔,遗直不是说你家没钱了吗?”
“哈哈哈!”房玄龄开怀大笑。“小子,我都说了,这世上之事,永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你也不想想,堂堂宰相府,岂会只有不到一百贯的余钱?”
杜构眼睛顿时放大。“房叔,你是说。。。。。。”
“哈哈哈,你自己会去想吧。小子,你的路才刚开始,要学习的东西还多着呢,你自己努力吧。既然你这次锋芒毕露了,就别再想着韬光养晦了。做你自己想做的,我们这帮老家伙都看好你,好好干吧!”
说罢,杜构被赶下了马车。
杜构抱着杜小妹下车一看,居然已经到家了。
看着房玄龄远去的马车,杜构突然百感交集,今天这一天,过得实在是精彩。
好好地一场宴会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误会险些变成仇恨。老程被他坑得不轻,不过他也被折腾的不好受,算是互不相欠吧。
杜构也开始反省,为何今天会出这样的事,巧合的误会或者是一方面,他自己本身也有责任,他终究是太紧张了,他刚来这里,就给杜如晦紧急急救。紧接着就为了给人道歉四处赔罪,然后又面对李二的考验,正身心疲惫之时,又阴差阳错碰到了程咬金这档子事,一件事接着一件事,他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为了生存适应,他费尽了心机,现在想想,有些事情真的有有些多余,说到底,他还是太紧张了。
以前的杜构,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真实。现在呢,他突然闯入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难免一时失了心智,失去自我。
可话又说回来,在这封建的大唐,他要想活回以前的逍遥性格,何其难啊。
突然,杜构又想起了房玄龄说的那个话题!入了官场,为人处世就需要有个自己的准则。
是跪着权倾朝野,荣华一生。还是站着修身立言,万世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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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之道,或贪官、或奸臣、或清官、或能臣。为官如此,为人亦是如此,杜构想了半天,都觉着,这都不是他。
他就是一凡人,受不得清苦。他贪图享受,也爱慕虚荣。但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万事不求人,立身于堂正!他虽然做不到清心寡欲,却能做到问心无愧,正直做人。
他做不来清官,也不会做贪官。他不会做奸臣,也算不上能臣。
或许,他可以做那个。。。。。。。算了,还醉着酒呢,回府,该洗洗睡了。
第50章 崇仁坊()
第二天,杜府,茅房外。
“哎呦~!大郎君,老奴事急,还请大郎君行个方便!”
杜构堵在何管家面前,捂着鼻子,闷声道:“何叔,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五百贯,您就可以尽情的如厕。”
“哎呦~!老君莫要说笑,您就是打死老奴,老奴也拿不出五百贯啊?”
“打不死,但是能憋死。何叔,您就别给我绕弯子了,实话说了吧,房府那边,我已经要来了五百贯!”
“什么?”何管家脸色一变,旋即有些尴尬。“那个,大郎君,这个都是娘子的主意。”
杜构摆摆手。“我不管是谁的主意,我现在只管您要五百贯,咱们和二房可还没分家,你别告诉我咱们连五百贯都没有?”
“有是有。。。。。。”何管家脸憋得通红,却又左右为难道:“可是,老奴做不了主啊?”
“没让你做主,何叔,我娘已经发话,让我管理家里的财务,这是既定的事实,你们不放心我,不给我全部,我也不急着要,但是五百贯都不给我,是不是就有些过分了?”
“哎呦。。。。。。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杜构缺德道:“何叔,你要是不给钱,我是不会让你上茅房的。”
何管家憋得眼睛都快红了,最后实在快忍不住了,无奈道:“好,五百贯就五百贯!”
杜构脸上露出笑意,然后急忙从身后拿出纸笔,递给何管家。
“何叔,签字吧!”
何管家见杜构准备的如此充分,只能暗叹一声,草草的签了字。
“成了!”杜构松了口气,急忙让开了路。“何叔,你放心,这事您也不用声张,成了,有您一份功劳,赔了,我自己独自承担责任,你只要帮我保密就行了!”
何管家哪还管这些,杜构一让开路,何管家蹭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杜构嘿嘿一笑。旋即眉头又皱起。“该死的,离茅房这么远,还这么臭,这么多人,连公共厕所都没有,必须马上赚钱,然后改造府邸!”
打定主意,杜构快步离开这里。
“郎君!”
没走几步,小七迎了上来。
“嗯,各位郎君都到了吗?”
“都来了,都在您的小院里等着呢。”
“那好,事不宜迟,你拿着收据,赶紧去账房要五百贯钱,然后藏在老地方。事情办妥后,去崇仁坊找我们。”
“好的郎君!”
。。。。。。
没有耽搁时间,杜构回了小院,叫上魏书玉、房遗直、牛开山、杜家兄妹和小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崇仁坊。
崇仁坊和杜府之间只隔了一个永兴坊,众人上了街,没一会便来到了崇仁坊。
“清和,咱们来这里做什么?”魏书玉等人都是一头雾水,一大早被来回折腾,却还不知道杜构的目的。
“嗯?我没和你们说过吗?”杜构一愣。“哦,那是我忘了。”
众人无语。
“是这样,我准备把咱们的铺子开在这里。”
“开这里?”众人一声惊呼。
杜小妹把沾满了点心渣子的小手在杜构的身上蹭了蹭,然后面无表情道:“做生意不是应该去东、西市吗?”
众人也是疑惑不解。
杜构微微一笑。“哈哈,这可不一定,这做生意,最合适的才是最好的,东西市虽然是cbd商业集中区,但是却不一定比得上崇仁坊。”
杜构之前就对长安城各坊市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