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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故国神游-第2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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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夜贴近了他,贴到他怀里,满意地叹了口气。他的手都没经过大脑,已开始轻轻抚摸她,如同抚摸他珍爱的玉枕。

    对他而言,这实际是一套非常新鲜的动作。昨夜她亲口告诉他:“你不用不好意思,以前你怎么摸这个破枕头,现在就怎么摸我。”

    他照办了。一整夜过去,他已经没什么不好意思,可想起这句话时,仍怦然心动。他想向她提出要求,要她将十二连环坞并入金风细雨楼,要她永远住在楼子里。他甚至愿意给她相同的权力,让她作风雨楼的另一位楼主。幸好,他再怎么色令智昏,也没昏到这个地步。

    他挥开这些思绪,淡淡道:“你还记得,你曾经叫我滚回家当富家公子吗?”

    苏夜相当配合地回答:“我记得。”

    五湖龙王的脸皮果然非比寻常,看不到一丝一毫红色。她不道歉,不服软,不说好话,反倒大言不惭道:“不仅如此,你还得继续滚回家,继续当公子,当不当?”

    “……当。”

    苏夜微微笑了。她把头枕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接着说道:“既然咱们要翻旧账,那你告诉我,我的宿舍呢?我给你的枕头呢?你怎么又把那破椅子修好了?”

    她离开之后,白楼里的宿舍当然已被挪为他用,枕头早被烧掉。椅子的四条腿倒是很快被补好,照常蹲在苏梦枕的书房里。这些就是她所谓的旧账。真要追究起来,它们背后显然都有原因,而苏夜正是始作俑者。好在苏梦枕再怎样不解风情,从前再怎样没有女人,也不至于听不出她语气中的揶揄。

    他展现出过人的决断能力,迅速转移话题,问道:“你究竟要如何对付六分半堂?”

    苏夜抬起眼睛,盯了他一眼,笑道:“我以为你会先问雷损,毕竟你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没想到你此刻方问。”

    苏梦枕道:“我喜欢把重要的人物放在最后。何况,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就此沉沦,一定会报复你。这也就是说,你绝对不会放过他。”

    苏夜道:“说不定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说雷损不是这种人。你想说,哪怕有小侯爷作保,他也不甘心屈居人下。”

    苏梦枕微微一笑,“他这人有如毒蛇,或早或晚,总会咬你一口。你若能看出他发动的时机,便能胜过他,反之会输的很惨。他自然明白他和你的差距,一旦有所行动,必然事先有了充分的信心。”

第545章() 
苏夜给他的答案,和她给别人的一模一样。她常说事情不由她一人决定而事实亦是如此。

    方应看暗示她及时收手让六分半堂保存元气接纳有心投降的雷损。他的老伙伴米公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也特意当了一次说客。

    三天前,苏夜入宫面圣逗留一整个下午,按惯例辞别告退后,立即被米公公请到静室叙话。两人相谈许久谈的大多是毫无意义的空话。不过,期间他采用十分委婉的方式,传达出与方应看类似的意见。

    他夸她年少有为乃是新一代关七,新一代李沉舟或者新一代燕狂徒,眼见就要君临天下,成为江湖上最可怕的人。但仔细一琢磨,他简直是拐着弯儿骂人。他提到的三人都是不世之雄,下场都不甚好,后两者已死于非命,前者未死,却比死了更加凄惨。

    因此,这既是称赞也是警告,提醒她见好就收,别总想着一家独大。

    然后他娓娓道来,说如今京城局势令人满意,鲜少出现惹是生非的麻烦人物,可见人心思定,不应再起波澜。既然大家均不想大动干戈,她身为群龙之首、江湖领袖,理应以身作则。她给他人方便,就是给她自己方便。

    直到最后,他也没说清楚“大家”指的是谁,有哪些人希望大事化希望各方势力就此罢手。他仅是明确无误地表示,方应看的意愿等同于他的意愿,等同于有桥集团的意愿,也很有可能等同于有桥集团身后,由嫔妃外戚、达官贵人组成的后台的意愿。

    单凭虚言恫吓,永远也吓不倒五湖龙王。试图吓唬她的蠢人,也少有资格同她对话。但可怕之处在于,像米公公这等人,说出的虚言随时可以付诸实施。箭在弦上时,反而比离弦而出更可怖。

    苏夜一直含笑听着,像是不理解话中玄机,装作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不明白,谢过他的好意,便大摇大摆出宫去了。米公公语重心长一番话,被她牢牢记在心里。她并不担忧,亦不顾忌他的朝天一棍。她只是进一步确认了之前的看法,心知他们已拟定计划,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她还有一个看法。那就是一定得想方设法,做到对手不喜欢她做的事。对手越不高兴,她就越安全,换言之,她越谨小慎微,对手就越正中下怀。

    正因如此,她安然告知苏梦枕,“这要看雷损打算如何对付我。”

    由于雷损老谋深算,精通各种阴谋诡计,扳倒过许多英雄好汉,苏梦枕总担心她会吃亏,明知现今是她掌握着主动,仍忍不住提醒她。除此之外,他对方应看了解相对有限,不像了解雷损那样深刻详细,所以从未竭力把这位小侯爷往最坏处想,亦未怀疑他们连游说的说辞,都是放松苏夜戒心的伎俩。

    如今局面看似平静无波,实际极其吊诡。米公公爱用“大家”这种模棱两可的称呼,却不知他本人也是大家中的一员。

    简单地说,大家不知道苏梦枕假装卧病,其实大为好转,不知道苏夜知道苏梦枕假装卧病,还主动登门,温柔体贴地和他交流感情。方应看特意派来雷媚,打探苏梦枕的伤与病,打探王小石是否真那么义愤填膺,结果苏梦枕、杨无邪、王小石三人均知她的来头,将戏演的天衣无缝。

    这些人不论武功强弱,地位高低,都有一个共同称号十万个不知道。倘若事态生变,知道与不知道的区别,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苏夜解释过后,笑道:“你的确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你不用太担心,现在都是别人怕我,不是我怕别人。”

    苏梦枕笑纳了这个头衔,缓缓道:“我明白。”

    他好像真的很明白,出神了一刹那,又说:“你的二总管不在京城。”

    这不是问句,却胜似问句,从他嘴里说出来,愈显意味深长。苏夜一愣,失笑道:“消息传得好快!英妹和无双在天衣居士那里。她们送我的书信和礼物给他,顺便替我杀了多指头陀。谁知天衣居士喜爱她们,问我可否留她们多住一阵子,以便研讨奇门阵法、机关术数。”

    程英与陆无双忽然离开汴梁城,至今未返,并非难以打探的秘密。她们是五湖龙王的心腹,也是无数人的心腹大患,毫无预兆地离去,难免让人狐疑不已。他们万万想不到,答案竟如此简单,如此出人意料,连苏梦枕也吃了一惊,奇道:“你答应了?”

    苏夜道:“当然。”

    她略一沉吟,旋即又道:“你看,六分半堂缺了狄飞惊,金风细雨楼缺了无邪,均为不可想象之事。但我认为,江湖帮派、宗门、盟会,都不应具有这样明显的弱点。如果出现这么一个无可替代的角色,那”

    苏梦枕听到这里,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笑道:“那就会惹来五湖龙王?”

    苏夜笑道:“当然。因此,英妹她们在不在我身边,都无损我传令办事的能力。况且英妹为人十分温柔厚道,并不适合参与我接下来的计划。”

    她没说计划内容,苏梦枕也没问。对他而言,听说苏夜有个计划已然足矣。他实在信任她,更信任她作出的每一项决定。倘若他设身处地,用她敌人的角度看待问题,更会油然产生一丝寒意,感觉深陷天罗地网,不知将会遇到怎样的灾难。

    她点出狄飞惊的名字,体现出她对他是何等重视。在眼下的局面中,这种重视常常意味着死亡。苏梦枕一直爱才、重才,对雷损惺惺相惜,对狄飞惊更是青眼有加。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会试着招揽狄飞惊,如同招揽白愁飞和王小石。

    然而,与苏夜相比,狄飞惊显然不再重要。他替他叹息了一瞬,便微微一笑,笑道:“在有心人眼里,这叫结交自在门中人,讨好诸葛神侯。”

    苏夜淡然道:“我没那么霸道,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唉,好在他们潜意识中,仍有些看不起我。关七横行京城的时候,我不信米公公也敢请他品茶,想着办法让他领教有桥集团的厉害,也幸好小石头不负所托,成功取得他们的信任。”

    苏梦枕没有接话,只是在思索,而且思索得非常认真。

    苏夜庆幸别人看不起她时,雷损已不再通过蔡党传话,直接派出堂中使者接触王小石,相当隐晦地透露合作意愿。他只说合作,不说如何合作,态度极其暧昧不明。但苏梦枕都不用想,便可猜出他的心思。

    他想要苏夜的命,为此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他在行动中当场身亡,也要先行杀死她。这就是蔡京提出的杀龙大计。

    问题不是雷损会不会参加,而是雷损之外,还有什么人。不知不觉间,蔡京代替了雷损,而苏夜代替了他苏梦枕,成为针锋相对的敌手。这就是江湖,千百年来一成不变的江湖,充满了少年人渴慕的锐气,也充满了浓厚的血腥气。

    这一刻,他异常怜惜她,怜惜她已踏上无法回头的江湖路。他们只能遵守红袖神尼的期望,尽可能长久地相伴着走下去,直到路的尽头。

    就在这时候,苏夜忽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相信雷损会投降,也会在那时尝试杀死我。但在此之前,我打算先解决龙八。”

    苏梦枕满心怜惜之情,半点儿也不肯分给龙八太爷。他诧异道:“他竟是你的首要目标吗?”

    苏夜笑道:“他不是,但我厌恶他,更厌恶他在庄园里私设的石窟监牢。”

    然后她想了想,重复道:“我恨雷媚,我也厌恶龙八。杀了他,没准能收到立竿见影,杀鸡儆猴的效果,不杀白不杀。”

第546章() 
“地缺”温子平一听说最近的江湖传闻,立马动身进京不肯耽搁哪怕一个时辰。他走得很快很匆忙踏进汴梁城门时,脸上已有了久违的风霜之色。

    他和“天残”温壬平年纪差不多均在五十开外,但温壬平看上去是七十多岁的人他却只像三十来岁。温壬平忧心忡忡,他心胸豁达,所以一个因多虑而华发早生一个却因想得开而青春常驻。此时他这风尘仆仆的模样,着实有些罕见,也证明了他急于赶来的心思。

    进京后他自然要去找温壬平。他很快就见到了他,也见到了他饲养的金丝猴。

    猴子和主人一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细雪。不知为什么,今年冬天雪下的特别频繁。汴梁一带经常是白茫茫、冷森森的世界。积雪尚未化开,又添了新雪。到处都是高耸的雪堆,常有孩童在雪堆边嬉戏,滚的全身沾满了雪,一进家门便化作湿漉漉的一团。

    如果像温壬平这样,不出门,只在家里看风景,倒是能看到一些很有意思的画面。

    猴子手捧一堆松子、瓜子之类的干果哔哩剥落吃个不停。碎壳从它嘴角不断掉落,落在光滑平整的案面上。它身旁放了一只珍贵的花瓶,让人担心它后爪一滑,把花瓶碰落在地。温壬平在旁负手而立,站立的姿态中,流露出一种八风不动的安详,似乎已神游天外,不关心猴子,更不关心瓶子。

    他满头白发,几乎和外面的雪一样白,满面皱纹,像横跨双颊的无数沟壑。温子平匆忙进门,他连头都没有回,只说:“你来了。”

    温子平瞪着他背影,问道:“雷损当真要投降?”

    温壬平缓缓道:“这种事还会有假?”

    温子平道:“五湖龙王已接受他的请求?”

    温壬平道:“当然。”

    温子平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气,直到现在才吐出来。他不胜感慨地摇着头,长叹道:“这一次,我总算能够适逢其会。”

    雷损低头服软的消息,正野草般疯狂生长着,长遍大江南北每一寸土地。其实从消息传出,到温子平坐到猴子身后的座椅上,才过了不到三天时间。可雷损是如此重要,如此具有代表性的江湖人。就算只有三个时辰,收到消息的人数也是十分可观。

    这等于说,他愿意做小伏低,承认苏夜的江湖地位,亦承认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的无情现实。他私下里作何打算,别人不得而知。但在明面上,他已坦认自己不是她对手。

    不过,年纪稍大的人物都知道,这可不是他的末日。

    他以前能对关七低头,如今就能对龙王折腰,以前能设下圈套、谋害关七,如今就能用相同手段暗算龙王。可惜的是,龙王没有妹妹嫁给他,也不会有心上人负气投奔他。他想寻隙作梗,恐怕没那么容易。因此,大多数人斟酌、思量、讨论了半天,居然没怎么犹豫,就相信了他。

    人人都觉得,长痛不如短痛,而雷损仅是想选择短痛的这条路。他手头已无高手或王牌,前景亦谈不上光明。他的堂主、舵主、香主一个接一个,对他离心离德,认为他不再拥有控制他们的资格。

    至少,他的做法比卧病在床的苏梦枕更聪明。苏梦枕至今不发一言,对风雨楼并无好处。

    而京中局势亦影响着“老字号”温家,即温氏兄弟的“老家”。由于朝廷权臣、江湖霸主近几年来斗争愈发激烈紧张,各方都在尽力招募高手。平时温家看不进眼里的小帮派,亦得到一席容身之地。

    与此同时,温家内部正四分五裂,杰出成员纷纷出走,凋零之势直追虎落平阳的霹雳堂。他们急需一位众望所归的重要人物,选定一个牵连整个老字号的大目标,重塑岭南老家的威信。

    但五湖龙王横空出世,顿时中止了温家的计划。他们自然可以迎难而上,在龙口中争抢地盘,夺取京师重地的话语权。但这么做的收获,应当比不上需要付出的代价。于是,想离开岭南的温家人偃旗息鼓,已离开岭南的温家人暂且观望。他们通过不同途径打探情报,甚至不惜骚扰加入十二连环坞的温氏同门。

    最近温晚的两大护法,温文、温和兄弟,说出龙王因雷损迁怒温晚之事,同时表示温晚无意相帮任何一方。温晚尚且这样,普通人自不必说,大多有样学样,打算多看看,多想想,并不急于行动。

    温子平地位相对超然,除温家之外,并无其他背景。他紧赶慢赶,生怕错过五湖龙王的大宴,正表明了他心无邪念,只想亲身参与江湖大事。

    温壬平微微一笑,笑容中颇多感慨之意。他伸出手,让猴子沿着他手臂,攀援到他肩头,然后用另一只手逗弄着它,边逗边道:“你是应该见见她。”

    温子平诧异道:“这还用说?若我连五湖龙王都没见过,怎么好意思自诩为史笔?我还听温宝说,她容貌之美,尤胜温嵩阳的爱女温柔,是真的吗?”

    温壬平看够了雪,转过身躯,缓步走到另一把椅子处,动作慢吞吞的,如同真正的七十岁老人。他坐定方道:“是真的,但”

    温子平奇道:“这种事也有但是和不但是之分吗?”

    温壬平苦笑道:“但你见过她本人之后,也许不会在意她的容貌。唉,她实在是个奇异而可怕的人。即使有蔡京之助,我也无法看好雷损。还好,雷损毕竟与温家无关。他要请帮手,也大多是请姓雷的。这样想来,我竟很期盼亲眼看到他低头的那一天。”

    温子平稍一思索,问道:“龙王定了哪个日子,定在啥地方?她愿意放人进去看,还是只容许十二连环坞和六分半堂参加?”

    温壬平摇头道:“她没说,我也不知道。但她这人的好处是,只要去问,就会得到回答。我想她本人也尚未决定,不然早已放出风声。”

    他说着说着,终于微露笑容。可他一笑,皱纹会加深而非减淡。他微笑道:“这么重要的事,她不会选择分舵之外的地方。如果她肯大摆宴席,招待宾客,不知上一次去了遇仙楼的客人,还有多少愿意赴宴。”

第547章() 
谁都说不清楚,雷损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他总是刻意保持神秘喜欢放出假消息迷惑对手。白楼当中关于他的资料为数不少却充满了错乱与谬误。他私下做过的坏事、恶事、阴微鄙陋之事,仅有一小部分是公之于众的。而就这么一小部分已足够令人不寒而栗,对他又敬又怕。

    苏夜想起他的时候也偶尔好奇他这一生的经历,或是他某一时刻的心理活动。但这是一个人类对另一个人类的好奇心,而非基于利益纠葛。说到底她只把他当成敌人,不是约会对象,抑或搭档合作的伙伴。她没必要细查他的脾气秉性兴趣爱好。她只需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他,拒绝相信他的每一句话便足够了。

    更何况,她对他的了解,已经远超他本人的想象。

    她知道破板门一战后,雷损处于下风,于是带着他的那口棺材去见苏梦枕,当面引爆棺材里的火药,作出一副破釜沉舟的壮烈假象。结果爆炸并未伤害苏梦枕,反倒将他炸的尸骨无存。事后,狄飞惊自称背叛了雷损在棺材上动了手脚,并借此机会,向苏梦枕投降。

    苏夜一听开头,便可推测出结局。果不其然,一切都是假象。雷损其实是用爆炸时的浓烟火光为掩护,逃入棺材下的密道。狄飞惊也是诈降,之后与雷损配合,陡然发难,暗算苏梦枕,差一点反败为胜。

    虽因雷媚之故,最后的输家仍是雷损。但苏梦枕也失去了一条腿,不得不将大权下放给白愁飞与王小石,最终导致数年后的冬至之变。

    这些事情均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听起来惊心动魄,实际已是过眼云烟。此时世界不同,雷损却还是那个雷损。苏夜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这一次他也会事先作出缜密安排,尽己所能地伤害她。倘若他机关算尽,仍不幸身亡,狄飞惊和雷纯亦能找机会为他复仇。

    因此,京城里议论纷纷,羡者有,妒者有,恨者有,她却端坐老巢,满面春风,胸有成竹地向她的总管笑道:“他骗人竟骗到老夫头上,你们说,这是不是自寻死路?”

    她一边说着,一边顾盼神飞,用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发现没人配合自己,不由加重语气再问一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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