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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梵清惠领去储藏经卷的殿阁,眼前看着静斋景色,心中依然回荡着对方的善意提醒。
梵清惠显然很烦恼,举动才与平时迥异,当面提醒她小心情场生变,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这是她的一片好意,也是她对过往人生的总结。
在师妃暄之前,碧秀心也曾被誉为一代天才,也是公认有希望练成剑心通明的传人,结果事出突然,居然弄出个与石之轩结合的后果,难怪如今传言纷纷。
苏夜敢和别人打赌,师妃暄与婠婠都接受了来自师长的相似警告。梵清惠心地较为善良,才愿意警示她。祝玉妍当然仅关心婠婠,岂会理会她将来如何?
她听完后,再次替前车之鉴们难过,却不真正在意,因为苏梦枕既不是石之轩,也不是宋缺,更不是世上任何一个男人。在她的私心里,没有人比得上苏梦枕,武功再高也不行,容貌再英俊也不行。
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勇气最初来自何方,又是靠着和谁的对比,攒足力气翻过一个个难关。也许她终其一生都不必公开承认,可她心里清楚,过去她就很敬佩这位师兄。现在双方以成年人身份接触,当即把过去的敬佩与怜爱升了级,变成一种怎样描述都不过分的关切。
按照她的标准,苏梦枕眼中鬼火般的寒焰比任何眼睛都动人。就算他不如无情清秀俊雅,不如方应看玉树临风,一旦站到别人身边,就会把身旁的人比下去,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只能看见他。
她接触他越多,就越能透过他寒傲的外表,了解他火种似的内心,也就越喜欢欣赏他。
尽管十二连环坞规模庞大,根基深厚,仍在缓缓扩张,已经不可能被她带领,投奔金风细雨楼。然而,只要苏梦枕不变,她的想法就不会变。若她因江湖争斗而死,那么十二连环坞也只会交到苏梦枕手上,根本不存在备用选项。
她武功练到内外俱忘的地步,仍希望永远和这位大师兄在一起,完成同一目标,足以证明这不是穿越初始的妄想。自离开小寒山以来,再也没有人能给她这种感觉,哪怕高傲清冷如叶孤城,文韬武略如石之轩,也和凡夫俗子无疑。
即使梵清惠不说,她也为此警惕过,忧虑过。到了这个时候,她已能确定自己运气不错,上天给了她一个可以放心大胆投入感情的师兄。
若她未想错,苏梦枕亦有相同打算,否则他不会急于交给她副楼主之位。这正是她敢于忽略梵清惠,不认为自己会重蹈覆辙的原因。
总而言之,她翻开剑典之时,心情已完全平复,彻底将注意力转到书册上。
《慈航剑典》共分十三章,每一章的内容均不相同。章节增加,章节内容难度亦增加,剑心通明就记载在第十三章里。
出乎意料的是,剑典里并非只有剑招,还有静修方法、与武功结合的医道、江湖上流传的奇异功夫等。譬如第十三章里,大模大样地记录了一种名叫“死关”的枯禅。寻常弟子不可随意观看,否则于己有害。
整套剑典遵循静、守、虚、无四大要旨,将佛门宗旨体现的淋漓尽致。宁道奇当时经脉震颤,气血逆流,唯因剑典是写给女子的,又精妙高深。他看着看着情不自禁,照着书上法门运起了功,自然容易出事。倘若以读者身份观看,按捺跃跃欲试的心情,那么剑典与教学参考书相比,也没有太大区别。
苏夜阅读剑典期间,梵清惠始终在旁陪伴,给足她面子,也便于她们探讨研究。纵使苏夜玄功精深,态度超脱,仍被剑典深深吸引。她一气看到夕阳西下,满山洒满金红光彩,才长叹一声,小心地把书卷合上。
梵清惠半是揶揄,半是正经地问她,是否在剑典中获得些许帮助。苏夜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向她坦承道,虽然她用刀,静斋弟子用剑,所学不是一路,武道宗旨也颇为不同,但仍从其中学了一点小手段,就是由静斋先贤写进剑典的“五极刑”。
顾名思义,五极刑是天下最恐怖的五种毒刑,专门用来折磨对手,其中甚至包括了灭情道的绝学“七针制神”。它们不但名字恐怖,而且难学难通,必须具有深厚的武学、医道功底,才能将如此可怕的刑罚加诸他人身上。
给梵清惠一百个机会,她也想不到苏夜特意背下了这样奇葩的东西,顿时哭笑不得。之后,她立即意识到,苏夜所学已自成体系,自给自足,无需其他功法帮忙。求阅剑典,与其说寻找答案或补益,不如说寻找灵感,开放眼界,见识其他宗师如何处理天人之道。
由于苏夜是女子,阅读流畅之处自然胜过宁道奇,自始而终,未出现异常情况。她合上书卷的一刻,登上帝踏峰,见到梵清惠的目的也悉数达成。
她在慈航静斋继续逗留一天,将所有事情做了归纳总结,才告辞离开,动身折返洛阳。梵清惠经过一日思索,态度确实有所转变。其中七成是被她说服,愿意在少帅军占优势的前提下,给寇仲一个公平机会,三成则出于无奈,担忧苏夜一怒拔刀,用宗师身份刻意为难师妃暄。
说到底,苏夜口吻强硬,却从未真的伤害正道中人,亦未仗着自己武功高,跑去长安兴风作浪。梵清惠纵有三寸不烂之舌,也无法找出她的错处。
与此同时,她还答应不请宁道奇决战宋缺。即便宋缺鬼迷心窍,硬要挑战中原第一人,亦不会以“退回岭南,永不出山”为筹码。这直接打消了师妃暄借故削弱宋阀的念头,也让寇仲没了后顾之忧。
若无外因干扰,寇仲显然会锦上添花,可以专心指挥战场,运筹帷幄。无论如何,徐子陵不会扔下他不管,跋锋寒也即将回归中原,帮这好兄弟的忙。等师妃暄袖手旁观,苏夜又可提供关于魔门的信息情报、卧底角色,会让胜利天平进一步往寇仲的方向倾斜。
沈落雁听完此行详细情况,戏称师妃暄背后有玄门圣地,寇仲背后只有一个喜欢耍赖的小姑娘。这话虽是玩笑,却点明寇仲搞到了可靠后台的事实。
自从李密兵败,率军投奔李唐后,她彻底收起了对密公的向往,将自己与少帅军绑在一起,希望能够完成今生追求,同时给了寇仲极大帮助。她身为军师,当然最希望世外高人远离战场,给她发挥才智的机会。
除此之外,苏夜还特意去见了寇仲和杜伏威,说明梵清惠承诺两不相帮,换取她袖手旁观,并要寇仲替她给宋阀送信。信中写明三个月后,她将前往宋家山城,拜访天刀。
寇仲一年前就去过山城,被宋缺连续□□数天,在刀道方面突飞猛进,并深深折服于对方的宗师气度。他一听苏夜决定挑战宋缺,虽然有所准备,还是露出了满脸惊讶的表情,二话不说,厚着脸皮添上自己名字,要求旁观这场决战。
但他也说,宋缺没准提前离开岭南,既有可能前去洛阳,也有可能出于象征意义,在山城磨刀堂等她上门。
宋缺出道后未尝一败,令人闻风丧胆。尤其在用刀上,若他自称第二,没有人敢说自己是第一。这名声固然风光,却使他体会到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他在四十年前就想挑战宁道奇,因家族责任在身,最终错过了决战机会,想追杀石之轩,又觉得石之轩与碧秀心生了个女儿,不该追杀人家的父亲。
中原高手虽多,用刀的人却不太多,所以宋缺才对寇仲见猎心喜,不惜费心费力培养他,多次称赞他,认为他以后肯定能够超过自己。
苏夜亮明身份后,江湖中人纷纷围观她,谈论她,拿她和别人比较。他们因为不明内情,把她捧成胜过师妃暄与婠婠的少年天才,把夜刀传的神乎其神。正因如此,很快就不少人猜测苏、宋两人的高下。
可惜,寇仲乃是宋缺点过头的未来女婿,又经常宣称自己是苏夜的徒弟。由于这重关系,两人几乎无可能为敌。只有苏夜周围的人了解她,明白她的目标,知道他们必有一天要分出胜负。
寇仲面见宋缺时,曾提及此事,强调她出神入化的刀法,引得宋缺屡屡露出笑容,甚至主动表明态度,说他对此十分期待。
到了决战那天,“孰高孰低”的疑团可以得到解答。而苏夜亦能领教天刀八诀的厉害之处,对她自身亦极有好处。
寇仲唯一在意的,是双方实力相差不远,交手时必然全力以赴,很可能出现死伤。他当然不愿看到这种情况,却无力干涉,只得再次厚着脸皮,问苏夜有没有把握在任何情况下逃生。苏夜不胜其烦,怒问他为啥不让宋缺逃生,他才灰溜溜地把书信送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苏夜在洛阳龙头府的大堂里正襟危坐,旁边放着一杯当作摆设的热茶,由于无人搭理,凄惨的就像赏雨亭石桌上的那一杯。
她在正式场合,接待身份非同一般的客人,衣着仍然十分普通,并无出奇之处。但别人一见她清秀明丽的容颜,从内而外透出的飘渺气质,就会忽略她穿了什么衣裙,什么鞋袜。即使她把隋宫所有首饰都顶在头上,值得注意的仍然只有她本人。
如果只用容貌评判,也许还有比她更美的少女。最奇特的是,她给人的感觉有点不对劲,一旦把注意力集中到她那里,就会觉得她和背景融为一体,脑中立即产生错觉,很容易判错她的正确方位。要练出这样的本事,难度也许超过了倾国之姿。
洛阳成为少帅军重地之一后,另设洛阳太守与太守府。苏夜所居之处,乃是王世充父子在洛阳的住宅,家具摆设均相当精美。她搬进去,让这座宅院得到“龙头府”之名,人人均知可以在这里找到她。
大堂中,两批人正分宾主坐下,其中最惹人注目的,其实不是她,而是坐在客座首位的人。
这人端坐椅中,看上去仍像标枪般挺拔,像高山般雄伟。他与苏夜风格相仿,并未费心装扮自己,仅穿一身平平常常的蓝袍,用红巾扎起发髻,却比任何美衣华服都更适合他,愈发凸显出他绝顶英俊的脸庞,以及兼具贵族、文士、武学大宗师三个特性的超卓气度。
他不仅英俊雄伟,气质超群,还给人以睥睨天下的真正英雄感觉。任何人见到他,都无法挑出他全身上下哪怕最微小的瑕疵。除了体态容貌的完美,他宽广的额头、清澈飞扬的眼睛、微带风霜的两鬓,都流露出一股世外高人才有的智慧。
别人一见他,就知道他文采武功均为上上之选,性格磊落桀骜,连长相亦得上天厚待。若将时光后退数十年,他毫无疑问是中原武林第一美男子,正如传闻中那样。
他当然就是宋阀阀主,“天刀”宋缺。
苏夜一闭关就是三个月,内事不决问任媚媚,外事不决问沈落雁,乐得当一个勤修苦练的绝世高手。期间,她将舍利元精吸收殆尽,驱逐真元中夹杂的阴寒感,正式将所有元精据为己有。历代邪帝真元加起来,对她的补益很是明显。寇仲仅见了她一次,就觉得她产生了变化,却说不出哪里变了。
但她还没正式出关,就接到宋阀传讯,称阀主将于三个月结束后的那个月,亲赴洛阳见她,请她早作准备。
此时,跟随宋缺的随从仍在侧厅中用午膳。宋缺却不着急吃饭,只用每个人都会拿来打量她的眼神,唇边带着潇洒绝伦的微笑,颇为欣赏地打量她。
如果仔细观察,他的微笑中饱含醉人风范,外加天之骄子特有的骄傲之情,极易打动别人。尤其他不仅是在审视主人,还是审视自己未来的对手,目光更为严肃认真,自然而然地让人觉得高不可攀,恨不得逃出他的视线范围,躲到屋子角落去。
他与苏夜一对视,旁边的宋智、宋玉致、寇仲马上成了布景。以宋玉致之典雅高贵,也无法夺走这两人的风头。
苏夜轻轻咳嗽了几声,笑道:“还以为阀主会在你闻名遐迩的磨刀堂等我,结果想错了。”
她其实在想,石之轩和宋缺究竟谁更英俊些,却无法拿这事打开话题,只好换一句比较正常的。不过,正如石之轩,宋缺的声音亦柔和动听,不急不躁,“少帅曾转告宋某人,小姐最讨厌东奔西跑,将宝贵时间全花在路上。况且他急于观看你我两人的决战,非要亲赴岭南不可。让三军主帅临时离开战场,前往中原极南之地,当然不合情理。”
苏夜和宋玉致几乎同时望向寇仲,让他尴尬非常地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我与阀主谈到你,不说你的趣事,难道还说你容貌说个不停吗?”
苏夜摇摇头,不再理他,笑道:“不管怎样,阀主大驾光临,实在给了我不少面子。诸位在洛阳请一切随意,千万不要客气。”
寇仲和她相识已久,自不用说。宋玉致也认识了她很长时间,和她关系不近不远,算是有一定交情的朋友。她曾针对寇仲追求宋玉致的目的,设法开导她,说寇仲的好话。但是,由于宋缺在场,两人都略微有些拘束,好像不知如何插入这场见面就谈决战的对话。
宋缺神色自若,仿佛已习惯尽显己身威严的场合,平静地道:“宋某人在岭南时,多次听到小姐芳名。每过一段时间,你的名气就响亮一分。江湖上,无论好事之徒,还是真心专注武道的人,都对小姐的夜刀,还有宋某的天刀感兴趣。少帅到岭南,亦说你是他的师父,教过他用刀道理。”
苏夜不由一笑,点头道:“确有此事。只不知他刀法怎样,是否在阀主面前丢尽脸面?”
寇仲终于找到一个插嘴的好机会,苦笑道:“那几天我下场如何,美人儿师……你难道还不知道?为何要在大庭广众下提出来,明摆着让我丢脸,好博玉致一笑。”
其实苏夜怕剧情改变,触及关键节点,让双龙中途夭折,指点他们的内容着实不少。寇仲第一次遇见宋玉致时,就可凭一柄单刀险胜她,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此后他们天纵奇才,屡有突破,也不再需要她的指点了。只不过,将这两人放到宋缺面前,仍只有拼命抵抗的份儿。
宋缺也禁不住笑了,正色道:“少帅具有极深的潜藏天份,以后前途无量。这是宋某以天刀之名打下的保票,小姐可以放心。”
至此厅中气氛陡然放松,不再带有试探意味。但宋缺见苏夜,如同苏夜见梵清惠,均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若要谈决战天下,和寇仲、虚行之等人见面即可,何必非找她不可。由此可见,宋缺对武道的追寻的确真挚至极,宁可冒上重伤甚至身亡的风险,也要在这当口试试夜刀。
她想到这里,决意不再拖延,遂微笑道:“他若不好,阀主焉肯把他认作未来的佳婿?现在不如谈谈阀主此行的真正目的,在决定之前,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宋缺微露诧异神色,仍道:“何事?”
苏夜扫视大堂中五六张同样诧异的面孔,淡然道:“我于五日之前离开静室,于三日之前到净念禅院见宁散人,与他第二次交手,侥幸取胜。”
这句话说的固然谦和,其中含义却足以震惊江湖。宁道奇第一次受师妃暄所托,到荥阳龙头府试探苏夜修为,因双方均不愿性命相拼,最后以宁道奇洒然离开为结束。又有谁能想到,仅仅过去两年,苏夜竟然可以“侥幸取胜”,让数十年来公认的中原第一高人落败。
这事就连寇仲也不知内情,因为那时他人不在洛阳,所以此时反应与旁人一模一样,均以难以置信的表情与眼神,望着主人座位上的苏夜。
若非早知她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连寇仲都很难相信她,即使知道,也难以按捺心中阵阵传来的荒谬感。
他们震惊实属必然,苏夜内心也并非完全高兴。她始终没有忘记江湖路线的正道分支,要求白道领袖认可她,承认她的地位。这个路线一直很低,几乎以龟速向前蠕动,直到她在禅院广场上击败宁道奇,完成度才突然高涨。显见通过这一战,从宁道奇到师妃暄,都已接受了她的实力,以及她在当今局势中扮演的角色。
就常理而言,排名、名气之类均为身外之物,平时看到,顶多拿来当武功高低的判断证据,还时常因为排名更新太慢,在交手时受到惊吓。她根本不在意宁道奇排第几,宋缺应不应该排在他之前,却要和这两位分别进行决战,实在也是玉佩弄人。
她紧盯宋缺英俊无匹的脸容,笑道:“因此,倘若阀主击败我,也就相当于击败了宁散人。以后阀主再寻隙与邪王交一交手,中原第一的宝座只怕是手到擒来。”
宋缺位高权重,又自觉比她大上数十岁,当然不在意她的揶揄。而且她开口时,他果然不负众望,是在场者中反应最平淡的一个,只愣了一愣,仿佛听到她说“今年茶叶不太好”。
但他黑不见底的双眼里,陡然滚过一抹意义未明的光芒,表示他亦是十分惊讶。之后他沉吟片刻,方带着唇角一抹淡然笑意,缓缓道:“小姐便是用你闻名天下的夜刀,击败宁老的吗?”
苏夜笑道:“不然我能用什么?”
她口中反问,顺手从袖中取出夜刀。夜刀离开她袖子时,通常不带刀鞘,这次却是例外。它先落进她手里,再受她轻轻一挑,笔直飞向宋缺。
宋缺接住夜刀,同时听她介绍道:“就是它。”
坐在宋缺下首的宋智下意识向左倾身,凝神看着这把短刀。夜刀由六岁的苏夜使用时,如普通单刀般正常,此时被宋缺握住,更像一个孩童用的玩具。但刀锋出鞘,漆黑如墨砚乌木,其上偶尔滚过乌沉沉的光芒,薄如蝉翼,冷气袭人,显然是件罕见的利器。
宋缺明知她用短刀,待亲眼得见,更添几分欣赏。他本人亦有一把轻薄锐利,轻柔如羽毛的晶蓝长刀,名为“水仙”,却不如短刀的一寸短,一寸险。到了这时,他反而有点后悔,认为应该请苏夜到磨刀堂一行,请她欣赏堂中十多件珍惜藏品。
苏夜很清楚,天刀若要和别人正式决战,用的自然是天刀,而非其他宝刀。她看了看寇仲,再看看把夜刀交还给她的宋缺,苦笑道:“倘若阀主不介意,我会请宁老来做我们的观众。”
宋缺对此毫无意见,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不如选禅院为动手地点。”
第二百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