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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此人也有大毛病,便是好色。
“还能有何反应,如今决定天下大势的,不过是有三,其一是钱,其二是兵,其三是言……真公莫用这等眼神瞪我,你虽是不同意我之言,却也驳不动!”
看到真德秀一副不服气要争论的模样,谢岳慌忙摆手,若是与真德秀辩论起来,今天什么正经事情也办不成了。真德秀此人人如其姓,好较真儿,这两年还好了些,若是换早些时候,更是难缠得紧,无怪乎史弥远当初欲驱之出朝而后快了。
“论及有钱,谁还能比得上天子,咱们天子生财有道,据说是上洞真仙吕祖纯阳赐予的金手指,便是泥土到他手中也能变成真金!至于兵就更别提了,近卫军对陛下忠心不二,禁军如今也同出一辙,赵葵为将时还可以驱动孟珙余阶,可到了中枢这么多年,现今又主持刑部,你看禁军将领中还有谁听他的!其三是言,前些时日士大夫们迫天子关了大宋时代周刊,将邓若水与赵景云配新洲,算是搬回了一局,可天子囊中人才辈出,走了邓若水与赵景云,却又出了个更犀利的大宋日报吴文英!加上文瞳的摄影之术,大宋日报横空出世,已经不亚于当初周刊的影响,这争夺清议言论之战,天子又搬回了一局。”
从炎黄十三年四月京西省的矿难案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年,半年来赵与莒与士大夫们的争夺,便在谢岳的嘻笑怒骂中被一一点了出来。他说得大胆,真德秀听得仔细,却没有去阻拦他。
“狂狷之人,若是去拦着他的性子,反而不美。”真德秀心中想。
“现在真公率先在地方上呼应天子,天下大半省路主官齐声响应,舆论清议这一块彻底倒向天子这边,朝堂诸公若是再不识进退,下场自然是被踢出局。如今他们若是见机行事,还可以分得一杯羹,利弊权衡,何愁他们不就范?”谢岳最后道。(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6章节更多,( )
三五四、谁之相公
谢岳在真德秀处用完午饭之后才离开,午饭时他喝了些酒,还顺手调戏了真德秀的侍女一把,不过当真德秀流露出要将侍女送与他的意思时,他又昂然拒绝,还自道“赏花不折花,风流不下流”,若不是真德秀熟悉他的性子,只怕要当场作与他翻脸了。
酒微熏之后,他摇摇摆摆地回到了自己家中。他日子不算清苦,但手头上也没有什么余钱,因此除了三个仆人外没有那么多下人。看门的老仆见到他时神情便有些古怪,可谢岳微醉之下,并没有觉。
“谢安仁做得好大事业!”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让谢岳吓了一大跳,他目光闪了闪,回过头来,看到说话人时才放下心。
“好你个李之政,突然便给我玩了这一手,何时到的?”
说话的人正是李仕民。
“刚到不久,立刻到你这来了,情形如何?”李仕民与他的关系,早就用不着行礼,二人一边说一边入座。
“大事已成了。”谢岳傲然道。
听他说得各省路主官当中有近半已经联名电奏朝廷,李仕民哈哈大笑,然后压低了声音:“此次算是替赵曼卿报了仇,那些人害了曼卿的前程,安仁便坏了他们大计,当真比我这百无一用的人要强!”
“当初你慨然赴京,要与曼卿同死,我在远处无法同行。便只能做些善后了。好在陛下智深似海,化解于无形。曼卿虽是远贬新洲,却终有再会之日。”谢岳道。
从赵景云被捕起。到现在小半年的功夫,谢岳便一直在谋划着给士大夫们重重一击,以表示他们这些曾在流求求学的新一代士子们地愤怒。与那些传统士大夫不同,他们年轻,大多都是三十左右。年富力强而朝气蓬勃,同时又都接受过成系统的智学训练,至少是花过大量地时间和精力在研究智学上。长期以来,他们是以上一代士大夫的弟子、宾幕或者仰慕者追随其后,而现在,他们则要出自己不同地声音。
从亲政开始。赵与莒便不断选派太学当中优秀地青年士子去流求。接受较长时间地进修教育。现在他前地眼光结出了硕果。
“安仁大才。非我所能及。”李仕民听谢岳将他如何说动真德秀。又是如何与耶律楚材等人串联。如何在极短地时间内联络志同道合地旧友。又如何定在一日难。只觉得这其中虽无刀光剑影。却也惊心动魄。再三感慨之后。他叹息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我如今眼光不如赵曼卿。做事不如谢安仁。远远落在你们二位之后了。”
“人各有所长罢了。”谢岳对此倒是当仁不让。他一顿之后又道:“如今虽是成了声势。但结果如何还不知晓。只有等京城之中地消息
“坐享其成却非你我风格。既是如此。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去多准备几篇文章。考虑周全一些地。只待京城反应过来。便一股脑儿出去。此次要动。就得动个雷霆万钧出来!”李仕民道。
二人在汴梁谋划且不说。在京城临安。短暂地失声之后。朝堂上地诸卿总算反应过来。明白天子在等待什么。地方路省长官地联名上奏。对于一向孤军奋战依靠自己地强势来推进改革地天子来说。实在是一份难得地支持。而且也意味着传统地官僚士大夫当中生了严重地无可挽回地分裂。
党争似乎不可避免了。
魏了翁的家中,从来没有这般热闹过,朝中小半官员几乎都聚集在他家中,再加上临安太学地一些教授,人数足有近百。他升为丞相之后依然住在户部尚书时的府邸当中,规模局促,挤进这许多人来,便有大半都只能站在院子中。
臣子如此大规模地聚集,自然瞒不过天子,放在以往,他们都会有所顾忌,怕引起天子疑窦,但如今情形之下,再顾忌也没有什么意义,因此诸官纷至沓来。
赵葵算是来得晚的,恰好见着一个户部的小吏站在院子里抹眼泪,那小吏年纪较长,平日里向来是胆小怕事的,可现在却敢在众人面前如此作态。赵葵心情正不好,忍不住喝斥道:“国家养士三百年,便是遇着靖康之变,士大夫也唯有以身死国,如今天下太平,有何哭之!”
那户部小吏被他一喝,忙抹了把眼泪,待听他训完,却不象往常那般胆小,而是拱手道:“尚书大人,靖康之变失的是君王,如今失的却是道统,孔子曰,道不行,吾将浮槎于海外,如今时局虽是天下太平,却已无道统可言。下官原是来请辞的,感念己身,六岁蒙,十九岁中进士,受圣贤经典熏陶四十余年,在礼乐崩坏之时却无力回天,故此落泪,尚书大人责我何其苛也!”
他既然是准备辞职不干了,因此品秩官衔虽然与赵葵相差甚远,却也不畏。院中诸臣听得他的话,纷纷点头称是,立刻便有人道:“房大人所言极是,吾道不孤,吾道不孤矣!”
赵葵心中一阵烦乱,心中暗生悔意,当初便是被这些人的声势所慑,他不得不站在缉捕赵景云的最前线,在他内心而说,倒是宁愿能向后退一退。可到了这关键时候,这些人骨子里的软弱便表现出为,说什么道不行将浮槎于海外,无非便是见机不妙意图逃跑罢了。
他心中不喜,言辞上更不客气:“胡扯,如今政治清明,哪里礼乐崩坏了?至于道统,更是可笑之至,仲尼道统,在仁在礼。如今治政……”
他才说了半句,门忽然打开。魏了翁青着脸站在门口,看着他道:“赵尚书何必与小吏一般见识。进来官吏一圈,这些人若是真有心请辞,早就应该去吏部报道了,可也是呆在这里,分明是以进为退。迫使魏了翁出面向天子施压,就象此前对他赵葵用的招数一样。可这就是将魏了翁架在火堆上烤,无论成功与否,魏了翁都要倒楣
想到这,他地目光就有些凌厉了,他掌兵多年。自有一种武人的锐气,被他目光一逼,这些士大夫们纷纷避让。待他进了魏了翁屋中。院子里地群臣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终究是武人出身,不是正经的读书人。故此才会目无道统,这等人也能居于尚书之位。陛下未免太不识人了。”有人道。
“正是正是,中庸平和。方为大道。当初咱们寄希望于此人,实是大谬,大谬!”
这样地议论声当然传入了赵葵耳中,但此时他已经无暇去管了,他进了门,便看见六部尚书中除了兵部外都已经在这里,他心中一动,就听得身后门咯吱一声,被魏了翁亲自关了起来。
赵葵脸色不由得一变。
“一帮子腐虫,官制改革,他们便当其冲,只怕要被从如今位置上摘下来,赵尚书且勿理会他们。”余天赐笑道。
“我等在此聚会,天子若是知晓……”赵葵并没有想到六部主官几乎都到了,因此声音有些颤。
“天子还会不知晓?包括院子里这些人的上窜下跳,天子什么事情不知晓?”
陈贵谊的话里带着讽刺味儿,当然不是讽刺天子,赵葵看到萧伯朗端会不动,心中便明白,若说余天赐还是士大夫出身,这个萧伯朗就是地道的天子信臣,用天子的话说就是技术派官僚,他出现在这里,显然代表了天子地意思。
这让赵葵心中稍安,他最担心的便是被误会一群大臣私下串联起来图谋不轨。
“陛下曾说,我们这些人如无意外,四年之内不会换动。”萧伯朗咳了一声,虽然已经是尚书这一级别的高官,可他还是更喜欢自己的研究,他的新式飞艇研究正进入了关键时期,目的是制造出一种巨大地能象火车一样用于客货运输的实用型飞艇,而不是现在仅用于军事目的,因此,耽误他宝贵地研究时间,来参与这样的会议,实在是有些无聊。他不愿意拐弯抹角浪费时间,开口便直奔主题,或者魏了翁与赵葵对于皇帝这样地许诺并不以为意,但至少陈贵谊等人有些焦躁的心情立刻平复下来。
“正是,如今已不是炎黄初年,那时宣缯等人意图迫天子让步,因为法不责众,天子手中又无人可替代,故此最终只以宣缯去职了事。如今则不然,天子之位远胜当初,地方路省长官地表态,又让朝中官职随时都可有替补,此次风起云涌,只怕有一大片人要去士林骂名了。”魏了翁有些担忧地道,他别的都不怕,唯独害怕自己地名声受染,这一点是他与崔与之相比的最大差距,这也是赵与莒终身都对崔与之怀念有加的原因。
“士林?外头这些人便能代表士林?”余天赐很尖锐地说道:“这些都是没脑子没眼睛的,真景希与天下路省长官联名奏折一出,士林清议在何方便是很明显了……他们?螳臂当车罢了!”
众人都是一愣,余天赐给众人的印象,向来是温和内敛,扮演着调和天子与群臣关系的角色,象现在这样言辞犀利的事情,很少生过。
不过余天赐在一番作之后便沉默不语,开始多看多听少说话了,魏了翁身为丞相,自然是要将大事一力担当起来的,他沉吟许久,然后道:“陛下宽厚,故此我等臣僚,虽然无德无能,却还能窃居高位。我等不能为陛下分忧,致使国家出现如今之事,实在是问心有愧。我有意辞去丞相之职,在此之前,以我丞相身份,命令这些官员回到其岗位之上,专心为国,诸位以为如何?”
“相公何出此下策!”洪咨夔大惊,虽然魏了翁下台,那他继任丞相的可能性会极大,但如今国势日强,为了这点事情便使丞相落职,实在是乱之先兆。最重要的是,他揣摩赵与莒的意思,似乎并无怪罪魏了翁之意,毕竟直到现在为止,魏了翁也只是尽臣子之责,并未如同宣缯一般,领着一大批大臣去逼宫。但他只是说了一句,便无法相劝,只能皱着眉不语。
倒是陈贵谊道:“此事原与丞相无关,丞相出面,本意是好,一则是为了免得天子大动肝火,二来也是为了维护士林颜面。可这世上,颜面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的,那些人如今豁出颜面,他们不敢去逼官家,便来逼丞相,岂不是要陷丞相于不忠不义之地?”
确实如陈贵谊所言,经过赵与莒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士林已经生了重大的分裂,先是东胜洲的黄金白银让一部分头脑灵活的士大夫将注意力转移到财大计上去了,接着又是建孔庙与给儒生补贴的事情让儒林生争议,而衔阶品评制的推出将最不为利所动的儒家大师也推入了旋涡之中。如今还能够联合起来施加压力的,只剩余士林中最为保守也最为顽固的一批人,他们偏偏又畏于赵与莒的声望与权势,不敢直接与皇权相抗,便将魏了翁赵葵等人推上前台,这样做的话,胜他们则有利可图,负则是当权的魏了翁赵葵等承担最大的责任,其用心,只能说是卑劣。陈贵谊是明白人,对于权谋之术,比魏了翁看得更透,故此能直截了当地说破他们。
魏了翁心中还是有些犹豫,他始终以君子自居,因此有些不忍。
“事已至此,相公还犹豫作甚?”在众人谈了好一会儿之后,余天赐终于出来言,当初是他一手将天子从民间寻来荐与史弥远,这使得他有了如今的富贵,因此他的立场是非常坚定、毫不动摇的,那就是紧紧绑在赵与莒的战车之上。他凛然道:“天子主政十四年,所作所为有目共睹,若是这般天子也算无道,那么尧舜禹又有何道?那些说天子坏了儒家道统的,不过是因为天子主持官制改革,可能会断了他们富贵之路罢了——他们碌碌庸吏,若不被断了仕途,有才有德的贤者如何才能上位?”
“相公为丞相,乃天下之丞相而非竖儒之丞相,几个竖儒骂相公,总比天下人骂相公要好,几个竖儒在相公院中哭泣,总比天下人在自己家中哭泣要好。何去何从,一言可决,相公何必再犹豫!”
魏了翁心神一凛,凝视余天赐好一会儿,然后拱手行礼:“诺!”
(修改加入:看到别人月底月票大战,这个月自己成了没有压力的看客,轻松了许( )
三五五、海外风云
炎黄十三年的冬天,对于某些人来说比起往年都要冷。才过了十月,便是一片凄凄惶惶,身上穿着厚厚的新棉袄,也挡不住那刺骨钻髓的寒意。
方知行咂了咂嘴:“风向转了啊。”
前几天还是温暖的南风,现在就是凄厉的北风了,呼啸而来的风,将临安城中那些落叶树的叶片尽数卷落,几乎是一夜之间,临安城的街道上便铺就一层厚厚的叶毯,让负责环卫的小吏肝火旺盛。
方知行自然不是负责环卫的小吏,他肩负使命,跟着林夕的舰队去了一趟东胜洲,回来之后叙功,他再度升职,这已经是三年之中他的第二次升职。同僚们虽是羡慕,却也知道这是他拼着性命赚来的功劳,倒无人以为不公。
今天对他是个好日子,家中老父见他跑了东胜洲一趟还定不下心来,便为他说了门亲事,今日便是迎娶之日。方知行对此是可有可无的,他也需要一个女人来主持家中,现在他官职渐高,见识又涨,早不是当初在家中可有可无的角色,有个人女在他不在家中的时候看着他辛苦赚来的家当,也免得兄嫂找这般那般的借口将之夺去。
按着大宋规矩,象他这样还未与兄长分家的,所赚来的家当自然是有兄长一份。他哥哥倒还要些脸面,可嫂子就不管许多,总是盘算着如何能多占些便宜。特别是他自东胜洲回来之后,无论是他分得的黄金白银,还是官家的赏赐。都让他嫂子眼珠险些突出来。
吹吹打打地花轿队跟在他身后,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神思却飞驰天外,别人大喜的时候都是那般高兴激动。可他却觉得无聊。
一张昨天地大宋日报被风卷着吹起,飞到了他的身上,旁边地随从立刻将那报纸拿开,但方知行还是看到了报纸上的大标题:天子钦定官制改革!
这对于某些人来说,应该就是天变的原因吧。方知行无趣地想。
前些时日。他手下的密谍盯着朝堂上的百官很紧,源源不断地将官员们会面、谈话乃至宴饮时地牢骚话都送到他这里来,他经过汇总之后再送到顶头上司也就是霍重城那里。看着那些百无一用的士大夫们上窜下跳,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方知行就觉得无趣。这些人连阴谋都不会弄,除了仗着声势之外。几乎是一无是处,当别人的声势比他们大的时候,他们又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花轿队正前行到十字路口,突然方知行眼前一亮。勒住了马。
这是天子恩典。许婚嫁之时新郎倌在御街上骑马。除此之外。御街只准马车以限定地度奔跑。方知行一勒马。跟着他地鼓吹队和轿夫也停了下来。他们看着一大队人从面前经过。那仪仗声势。分明是天子御驾。
然后方知行看到随扈地霍重城。见着自己倚重地部下。霍重城朝他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方知行明白。那是霍重城晚上到他家吃喜酒地意出行地安排。怎么这在大街上就遇到了?”方知行好奇地想。
赵与莒地御辇四周是不遮着地。他觉得以自己地功绩。用不着在臣民面前靠一块布来保持神秘感。他看到霍重城地手势。也顺着目光向方知行这边看来。当看到是新郎倌打扮地方知行时。他一笑。然后示意停下御辇。
“广梁。去将那个方知行唤上前来。瞧他那模样是做了新郎倌了。朕既是知道。就不能不表示一下。”
赵与莒向霍重城吩咐道。
霍重城向方知行招了招手。方知行精神一振。明白天子要见自己。立刻下马。然后恭恭敬敬地迈步过来。他曾经两次被赵与莒单独召见。一次是去东胜洲之前。赵与莒亲自交待他地任务。另一次则是东胜洲回来之后。赵与莒听他汇报一路上地情形。
“朕记得你从东胜洲带了不少金银回来,朕也给了你不少赏赐,为何这个婚礼还这般俭仆,这岂不是让新娘子以为朕薄待功臣么!”
赵与莒一开口就让方知行吓了一跳,但看着霍重城的脸色,知道天子只是拿他开玩笑,他也是个知趣的人,笑着应道:“臣有罪,臣吝啬,故此不舍得花销,臣还得攒钱买东胜洲招商局的股份,钱要生钱方是财嘛。”
“钱要生钱方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