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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大恩,荒离永生不忘!”说着荒离双手相靠,弯腰作揖行了一个大礼。
“哎,要不得,要不得!”天医连忙扶起,他自惭形秽受不起荒离大礼。
接着天医拿出一个黑匣子,匣子一掌宽四尺长。黑中透着古朴,上面铭刻着上古麒麟脚踏八荒,怒吼狂啸的图案。
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荒离看着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黑匣子眼里闪过一丝讶然,定然不是凡物。
“西门小楼,我与你们西门家颇有渊源。今日我就将断肠送给你,他日学有所成可不要埋没了西门家昔日的荣光。”说着他将黑匣子递给西门小楼。
西门小楼自跟随荒离回来后便一直沉默,没说过一句话。荒君渔曾想找他聊天,但是看到他那冷漠眼神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西门小楼没有伸手去接而是看向荒离,在荒离点头示意后他伸出双手去接。然后艰难的从嘴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天医不以为然的摆摆手,而后看向荒君渔。
“小家伙,今天你就要走了,有没有舍不得老头我啊?”天医调笑道。
荒君渔并没有对此做出回答,而是走到天医跟前将衣摆扶到一边,‘噗’的一声跪了下去。在天医目瞪口呆的片刻中已经磕了三个响头了,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荒君渔感谢前辈一年来的倾囊相授,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荒君渔诚恳的说道。
荒离微微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荒君渔此举感到很欣慰。
而天医却愣神了,他忽然发现这一年来他没想到的事越来越多。
“哈哈哈!好!好!好!我卫道衣钵今日终于后继有人啦!哈哈!”卫道是天医的真名,在他这个年纪再也没有什么事是比传承衣钵更值得开心的事了。他肆意的狂笑,笑声与阳光在天地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共鸣,铮铮作响好生奇妙。
他转身消失在平原上,话别只会更加不舍。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倒是荒离听到卫道这个名字的时候表情有些奇怪,一直以来他只知道天医,而不知真名。如今听到卫道这个名字,他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听过。
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了什么,他有些踉跄像是被什么给呛到了竟然咳嗽起来。他的面部表情非常丰富,有些吃惊,甚至还有些脸红。
卫道这个名字带给他深深的震撼!
“叔叔,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荒君渔有些神秘。
“哦?”荒离刚从尴尬的表情中缓过神来,有些好奇荒君渔的小秘密。
“药庐里的那幅画,爷爷书房里也有一幅,一模一样!”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荒君渔将声音稍稍提高,很是肯定。
“什么?”荒离失态了,真的无法再平静下去。太不可思议了,父亲竟然也收藏了这一幅画,还与卫道的一模一样,这画中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药庐前卫道躺在摇椅上小憩,他望着天空喃喃自语:“荒姓人世代守护大黎,如今却沦落到叔侄二人亡命天涯,到底是人性泯灭还是你真的已病入膏肓了?”
离开药庐之后,荒离一行三人疾行向东经过半个月紧赶慢赶,他们到达了大黎王朝最东方,无尽海。
无尽海是大黎四大绝地之一,与北方的龙渊紧密相靠,中间仅横陈一道东海。
在世人眼中,不同于其它三大绝地的是,无尽海的凶险来自于大自然。无尽海海上有座小岛,唤作修罗试炼场。没有人知道这座试炼场是何人建造的,是何来历属于何人。因为从来没有人能从无尽海活着回来,当然也就无人知晓岛上存在什么。这份神秘感让人们慢慢的将这个岛神话,也有人说修罗试炼场是天神建造在人间的神袛,凡人勿扰。
在无尽海,大自然的力量尽显无疑,无与伦比的强大。踏足无尽海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脱离自己的手中,交给自然交给了虚无缥缈的运气。
无尽海,无穷无尽,没有边缘。
没有人能挑战无尽海,没有人!
海边停有一艘船。船身不大,只够容纳四五人。没有桅杆没有船帆,只有一个小小的船舱遮挡风雨。实在不知,这种船怎么可能在无尽海上存活下来。
但荒离今日来是来渡海的,不是送死的。
船上有一个人,戴着斗笠穿着蓑衣。他看到荒离到来,单膝跪地没有话语,似是早已在海边停靠等待荒离。
十天后,荒君渔三人抵达茫茫无尽海深处的一座孤岛。
最难以置信的是,小船行驶过的海域,风平浪静,无尽海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海岛之上,林莽苍苍。岛内几乎所有的地域皆被原始森林覆盖,参天古树,遮天蔽日。若从远处看,更像是一根通天的墨绿柱子,直通九重天。偶尔从林中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吼叫声,从里到外都透着股苍茫古朴的气息。
停靠处早已有一位老人等候,老人一身粗布麻衣,满头银发,精神矍铄,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然古稀的老人。
老人看见荒离三人下船,迎了过来。
“仁伯,久等了!”竟是荒离先开口,这看似主仆其实关系早已超越了主仆。
“二爷严重了!”仁伯有些诧异荒君渔的白发,随后接过三人手里的行李,在前方带路。
片刻之后,荒君渔眼前出现了一座非常熟悉的建筑。朱红的门墙,黑漆的大门,矗立的石碑。无论是墙高,门宽,碑字,都与荒君渔记忆中一模一样,这与江城荒府的大门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石碑之上只刻了一个‘荒’字,形如苍龙刚劲霸烈,又似流水无态自然,一笔一划间霸气外露而又敛于内。
荒君渔自从看到这个字后,就没有移过目光。他发现这个字与江城荒府的碑上的字不同,那个字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这个字的拓版。这个‘荒’字带给他一种很特殊的感觉,有一种心灵相通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飘渺,若隐若现,难以捉摸。
荒离发现荒君渔的异样,他很惊奇。这个‘荒’字很玄妙,连他第一次都无法直视超过三息时间。超过三息若还不强行脱离,便会受其反噬,他深知其中的厉害。
荒破天曾告诉他:荒碑认主,只待有缘人。
从荒离发现荒君渔的异样到现在,早已超过了三息时间。荒离看到荒君渔并无被反噬的样子时,他长舒了口气。
或许,荒碑要有主了。
荒君渔看了好久,他依旧没有寻得先前那种一闪而过心灵相通的感觉,无奈放弃了。当他将目光转移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荒离惊讶的表情,有些纳闷:“叔叔,怎么了?”
“以后多来看看这个字,对你有好处!”荒离呼出一口气,很畅快!
荒府不大,府内布局很简单,与江城一模一样。没有奢华粉彩的修饰,有的只是古朴的建筑风格,其中带点超脱世俗,也透着些许嬉戏。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透着股安逸闲适的和谐,这或许才是这座园子真正的需要的吧。
“小楼,从今天开始你要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往后你和君渔住同一个房间,跟仁伯去休息吧。”荒离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不希望仇恨蒙蔽了西门小楼的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相信荒君渔的性情会影响到他,影响他的人生。
事实也正如荒离所愿,荒君渔确实影响甚至改变了西门小楼的一生。
西门小楼其实是不愿和荒君渔住同一个房间,但他还是与荒君渔便跟着仁伯走进了后院。
房间里,两铺床间隔不过五尺长
荒君渔和西门小楼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西门小楼不说话是不想说话,而荒君渔不说话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观察入微,从西门小楼到药庐的那天他见到他身上的血迹,再结合卫道和荒离的对话中不难看出西门小楼经历了太多不该他这个年纪经历的事,他们是一种人,要做同一件事,复仇!
不知过了多久,皓月当空,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洒进了一缕缕银纱。
荒君渔还没有睡,他也不知道西门小楼睡了没,他呼了一口浊气缓缓开口:
“小楼,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第六章 不服来战()
尽管是春天,清晨岛上的阳光却丝毫不减,灼热的气息开始席卷整个岛屿。
荒君渔和西门小楼还在睡梦之中,昨夜两人具体交谈了什么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但昨晚的谈话却实实在在地改变了二者的关系。
茶香满园,荒离和仁伯正在花园里饮茶看花。
“我要外出几日,君渔的情况还需要斟酌。”荒离娴熟的沏了两杯茶,捏起一杯自顾自的饮了起来。茶香外溢,让花园里的翩翩起舞的蝴蝶都陶醉了,为之向往。
“二爷,这一年岛上见院子里没有动静,有些蠢蠢欲动。”仁伯也捏起茶杯细细的抿了一口,韵味在口中慢慢化开。
“谁?”荒离单刀直入。
“黑煞,琴王!”仁伯将自己所得情报娓娓道来。
“琴王?”荒离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期待。
荒离将杯中香茗一饮而尽,走出了花园。
转眼间荒离来到一片开阔地,这是除荒府之外唯一一个没有被原始植被覆盖的地方。
说是开阔地,倒不如说是一个演武场,一个足够容纳上万人的巨型演武场。演武场很空旷,在中心位置有一根大约六人合抱粗的石柱,石柱约莫两丈高。石柱上立着一个由白骨砌成的王座,白骨铮铮,有人骨也有有兽骨,给人一种血腥残暴,威严霸道的感觉。石柱上铭刻着五个血红的大字:
“修罗试炼场!”
五个大字入石三分,好似鲜血浇灌一样,都快要溢出来了。
此刻,荒离高坐在白骨王座上,像个君临天下的君王审视着他的领土。
“黑煞!琴王!”荒离眺望远方,缓缓吐出两个名字,威震八方!
话音不重,却沉如山,岛屿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晰可闻。
就在这一刻,原始森林覆盖的所有区域都寂静无声。所有打斗都停止了,没有人敢出声言语,荒离就像是一座巍峨看不到山顶的大山压着他们透不过气来。
“刷!刷!”
只见两个黑影从丛林深处迅速串出,不一会儿修罗试炼场的石柱下多了两个跪着的人。准确的说,是一人一兽。
一位风烛残年身着黄衣的老人,满头白发因慌乱而有些散乱,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也难挡此时心中的恐惧。他俯着首,心头弥漫的恐惧让他瑟瑟发抖。
另一个则是只失去一个牛角的黑犀牛,它全身布满漆黑的铠甲,像是穿着一层厚厚的盔甲的将军,威风凛凛刀枪不入。不过此刻它跪在地上,眼神流露出淡淡的悔意,不敢妄动只能颤抖,好似一只悬挂待宰的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非得搞出这么多事,但愿荒不要连罪责罚我等啊!”人群中的老人隐隐担忧,眉头紧锁。
“你们不必辩解!”荒离很决绝,不容抗拒。
“我不想用你们的血警告他人,可这不代表你们可以不死!”荒离丝毫没有给他们留情,“琴王,我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赢了你就可以离开这里!”
“天啊!荒给琴王挑战的机会,我听到了什么?”修罗试炼场的外围早已被为了个水泄不通人影错错,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生怕场间局势瞬息万变而错过精彩。当听到荒离召唤的不是自己时,他们长呼了一口气。因为上了修罗试炼场,只有死!
他们在外围观望,好奇心总是会驱使人不顾一切的疯狂。
“能与荒交手,纵使是死我也无憾!”开口的竟然是一头黄金狮子,全身金灿灿的,威武独霸一方,就像是一轮金色太阳照耀四方。周围人都避而远之,摆明了不想招惹它。
“琴王怎么可能是荒的对手,这不明摆着要琴王死吗?还给什么挑战机会假仁假义,真是欺人太甚!”一个背负古剑的中年人愤愤不平。尽管声音很轻很细,但是周围听到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大骂中年人找死的同时都纷纷向四处散去,生怕荒离听到殃及他们这些无辜者。
修罗试炼场上,琴王抬起头直视荒离,坚定而决绝:“我拒绝!”
“我拒绝!”琴王抬起头,看着王座上的荒离坚定的说道。
四野俱静,观望的人听到琴王的拒绝都愣住了,他们都认为或许顺从还有可能得到一条活路。他们齐齐将目光放到荒离身上,很好奇他的反应。
“竟然拒绝了,真是个傻子!”先前那个黄金狮子听到琴王拒绝竟然有些恨铁不成钢大骂愚蠢。它周围有人窃窃私语:“你行你上啊,光耍嘴皮子有什么用!”
顿时黄金狮头一转,怒吼一声吓得那人直接消失在人群中。
“当年我并没有错!荒姓人凭什么定我罪!凭什么让我在这个蛮荒之地老死?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离开这个地方!我要离开!”
琴王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与黑煞的计谋已经被荒离识破。今日已是必死结局,所以他毫无顾忌,吐露内心真言。
“哈哈哈!”荒离大笑一声,“世间本就没有绝对错与对,你可以问问他们!”荒离伸手一指将修罗试炼场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问问他们!他们可认为自己当年有错!他们也一定会告诉你他们没有错!可是放眼天黎再无你们容身之处!你们永远都不能否定一点,是荒岛收留了你们!是荒岛给了你们不死的理由!是荒岛让你们有机会继续追寻武道巅峰!”
荒离一番话让围观看热闹小声议论的众人收住了声音,低下了他们不可一世的头颅。他们都默认荒离的话是对的,如若不来荒岛,他们便要下地狱!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做个交易吧!”荒离也没有动怒话锋一转。
周围哗然一片,荒离的反应似乎有些出乎他们预料之外。
“将你的弱水琴音教给我侄儿,无论学成与否七年后我给你自由,如何?”荒离虽是询问的语气,但他相信琴王肯定会答应,不是琴王怕死,而是他拿捏着琴王对自由的渴望。
“好!”琴王在听到只要教授弱水琴七年后就能重获自由就欣喜若狂,也没想荒离为什么会看上他的弱水琴音,因为他看到了自由的曙光,既然看到就要抓住!于是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十天后带着弱水琴到荒府去!”话毕荒离便摆手示意琴王可以先走了,接着他看向那头名叫黑煞的犀牛,“黑煞,我也给你机会,接我一招,是生是死就看你造化。”
闻言,黑煞陷入了挣扎,它不想死可是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所以他决定铤而走险答应下来,没有人见过荒离出手,听到的都是关于荒的传说。它认为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丝活路,它自认凭借自身强横的防御,在荒的一招之下他还是能够苟活下来。
到了某种微妙不得已时,被传说震慑的人总妄想着挑战传说。
它嚯的一声站起来,看着王座上的荒离。怒吼一声,一缕缕黑色烟雾从它的鼻孔里喷出,像千百条蛇一样环绕在它的身上,布满全身。
黑雾渐渐散去,它本是四蹄着地,可当黑雾完全的时候,只见它就像人一样直挺挺的站着。两只前蹄幻化成了人手,后蹄幻化成人脚。从头到脚都覆盖着黑甲,这时的黑煞才真正像是一个全副武装的将军,不过它的头依然是牛头。
“半兽人?不错的天赋,不过可惜了!”荒离看着下方的半人半兽,赞许之余又有些惋惜。
“吼~”黑煞仰天怒吼,凭空产生的气浪在周遭翻滚旋转。一件由气浪所凝结的漆黑盔甲渐渐成形,密不透风的包裹住了黑煞。
“黑煞最强的是防御,它的犀神甲防御无与伦比!”观望群中有知情人点破。
黑煞不是自大,而是面对传说中天下无敌的荒,它只能拿出自己最强的防御。原始密林里流传着黑煞的一句话:最强的进攻就是防守。
此刻,它想要诠释。
荒离从白骨王座上缓缓起身,只见荒离缓缓将右手抬起眼眸微闭,束着他长发的麻绳随之脱落,长发黑袍无风自鼓上下翻飞。
“咻!”外围的人只听到这个声音,接着就看见荒离背后突然射出一束光,向着天空飘去。那束光太快,就像一条升空的闪电一闪既没。
那束光飞向天空,湛蓝的天幕突然乌云密布翻滚,电闪雷鸣,乌云间的闪电清晰可见,仿佛一条条雷龙在云间嬉戏。
观望的人群齐齐抬头望天,惊呆了!
这还是人的力量么?
黑煞抬头看着乌云密布,雷电翻滚的天,它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这股力量让它对自己犀神甲绝对防御的信心开始荡然无存,它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想要给自己一点信心。
石柱上的荒离俯视着下方的黑煞,语调平缓就像君王在宣判:“你很荣幸,也很可悲!”
‘轰’
雷声大作,闪电划破一片片乌云。
只见一束光,从天而降,直劈黑煞
黑煞惊呆了,眼中只剩下绝望,场中孤单的身影显得很无助。
当那束光自上而下打在黑煞的犀神甲上时,没有出现众人心中想象的那样因剧烈对抗摩擦而产生的火花。
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黑煞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活活劈成了两半。就如用一把神兵利器去切豆腐那般轻松,那般大材小用。
乌云撤去,闪电无踪!
万里无云,海阔天空!
试炼场上什么都没留下,连黑煞的尸体都没留下,它被轰成渣了!
荒离站在石柱上,骨座前。
“不服来战!”
他睥睨纵横,威严的话语激昂回荡在整个荒岛,深深印进他们的魂魄里,经久不息散之不去。
这是荒姓人举世无双的力量与无与伦比的骄傲最完美的结合!
“嗷~”
就在此时岛的西面传出一声震天呼啸,虎啸山林!蕴藏着一股冲天战意,不过不一会儿战意缓缓消退最后归于平静。
无人抗衡!
白骨王座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