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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陛下与徐光启交换了意见之后,一致认为,前期朝廷策略完全正确,完全没有改弦更张的必要。
目前陕西的形势,也是朝着朝廷预定的目标发展。因此,虽然出现了安塞县流贼袭击流民安置点的流血事件,但这只是百密一疏,瑕不掩瑜。
这一点非常重要,也必须明确,要让所有的官府和黎民对此都要有个明确的认识。
要让所有的官府和黎民明白目前的形势是有利的,没有必要造成慌乱。只要朝廷按照既定的方针政策,一如既往地贯彻执行下去,最后一定会扭转整个陕西的灾情。
第1卷 第一六一章 天子寄语1()
尽管如此,延安府安塞县流血事件的发生,也是给大家敲响了警钟。
要提高警惕的,并不只是延安府一府,也不是安塞县一县,整个陕西都要提高警惕,甚至周边有关地区也都要保持较高的警惕性,以免成为那些人发泄的出气筒。
因此,朝廷所要采取的应对措施,也是得具有广泛性,不能头疼治头脚痛治脚,要有一定的前瞻性和全局性。
首先,严厉处罚陕西布政使司派下去的“包干儿”人员,以及延安府、安塞县和安塞千户所是必须的,但具体的处罚暂且记下,允许他们戴罪立功。
然后就是要动员起安塞县守御千户所和敷政巡检司所属的所有兵丁和地方青壮,坚守自己的岗位。大小官员也要力疾从公,若是能够妥善地处理好,并保证此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可以将功折罪,处罚可以取消。如若再出现其他有害于当前朝廷赈灾大局的事件,朝廷将对他们数罪并罚。
另一方面,朝廷也分饬各地加强戒备,坚决杜绝延安府安塞县流血事件的再次发生。
此事说起来话长,可皇帝陛下和徐光启似乎对此类事情早有预料,也很快达成了共识,因此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紧张和慌乱。不仅很快就形成了具体条文,那些相应的处置措施,也似乎是在君臣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之间,就拍了版定了谳。
这是皇帝陛下与老臣徐光启第一次真正的肩并肩、手挽手地合作,这次合作堪称完美。从中丝毫看不到年轻人的冲动浮躁,也看不到古稀之人的因循瞻顾畏首畏尾,似乎有一种叫做“默契”的化学反应,早已存在于这一老一少两位大明王朝的当权者中间,此时只不过是正常现象的显现而已。
别说是他们二位,就是在旁边敬陪末座的孙传庭,都感到特别提气。
“这才叫天纵英明,老成谋国,这才叫君臣一心,其利自然断金……”在整个过程中,孙传庭虽然未能赞一词,可他却比那二位还要……有“成就感”。而一想到自己或许此后有幸参与其中,浑身的热血仿佛都要沸腾起来。
此事处置完毕,也只不过用了一刻钟。
然后徐光启就下去拟定分发各地的旨意。他本来就有钦差大臣的关防,此事也正是他这个钦差大臣的分内之事,因此虽然有皇帝陛下亲临,在皇帝陛下稍加说明之后,他也欣然而受,毫无推搪之意。要知道若是换一个时间,换一个环境,徐光启的行为,完全可以用“揽权”来攻击的,而这也是为君者最忌讳的事情。
“伯雅,你对陕西的灾情、和朝廷的赈灾举措有何看法?”徐光启离开之后,皇帝陛下喝了一盏茶,然后就向孙传庭发问。
“草民心悦……”
“等一下,”孙传庭一句话未及说完,皇帝陛下就打断了他,“赋闲之前,伯雅似乎是郎中?”
“是,返回山西老家前……草民忝居吏部稽勋郎中,”
“张玉,”皇帝陛下并没有接孙传庭的话,而是冲着门外稍微提高了声音叫到。
“臣在,”张玉悄声出现在门内,肃立应答。
“想着给吏部知会一声,前稽勋郎中孙传庭着官复原职,令其在陕西……随钦差大臣徐光启公干,”皇帝陛下麻利地说道。
“是,臣领旨,”张玉应声而答。稍微停顿了一下,见皇帝陛下并没有其他安排,旋即又悄然隐去。
“先官复原职吧,以后为朝廷立了功,你的官也做的更有分量,朕是不会吝啬的……哈哈,鸡子儿每人只有俩,可乌纱帽……朕有的是,多大的都有,只看你是不是有本事戴得上、戴的安稳就是了,哈哈,”皇帝陛下打趣道。
“臣谢主隆恩,臣宁愿不要任何官职,只希望能够在皇帝陛下的身边办事,为朝廷、为陛下做一个马前卒,即使上刀山下火海,传庭心愿足矣,”孙传庭叩头谢恩,慷慨陈词。虽然语句并不是多么连贯,可意思是表达出来了。
可他却没有意识到,自己平素最厌的就是阿谀奉承,拍马逢迎,而自己此刻的言语,不就是在扮演那种角色吗?
孙传庭没有意识到,因为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一点儿阿谀谄媚的念头都没有,完全是自己意思的真实表达,“诚意”多多,是不容怀疑的。
虽然此前孙传庭仕宦之途不是多么顺利,但并不说明他的脑筋不好使,只不过有些事他不屑为罢了。
别看今天皇帝陛下只是令他官复原职,可在他的眼里,或者在满朝的“有识之士”者的眼中,皇帝陛下亲口御封的这个稽勋郎中,比之前那个他费了半辈子苦熬得来的五品官职,分量重了何止百倍千倍。
大明王朝没有“御前大臣”的说法,因此在钦差大臣的手下当差,这几乎就是随侍在皇帝陛下身侧一般。这才是令人眼红之处。与此相比,那些什么三品五品的什么郎中侍郎之流,就根本不值一提。
而孙传庭自认是个“做事”的官,他希望是在没有任何羁绊的情况下,自己专管一事,或者全力经营某一领域内的事务。而若是能够有幸与皇帝陛下直接对接,自然会少了中间的许多环节,也就意味着减少了许多许多的推诿扯皮,自己所费的心血也就更容易收到实效。这对于孙传庭来说,是得其所哉,真的比封他一个多大的官都要令他高兴。
因此,“名分”或官位对于孙传庭来说,基本就是累赘。
“嗯,朕知道,伯雅你是有能力的,只是不愿意参与那些蝇营狗苟,所以才落落寡欢,显得……不是那么合群儿,你若是愿意,就替朕,替大明王朝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吧。”皇帝陛下竟然有些语重心长。
“皇上圣明,传庭有幸为皇上效力,定当万死不辞,”孙传庭伏地叩首,几乎哽咽。
皇帝陛下的一番话真是洞彻肺腑、明照千里,真是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他不知道皇帝陛下小小的年纪,竟是如此的令人大有如沐春风之感。
两人不仅从未见过面,也未通过只言片语,而且此次晤面,前后也总共不到十二个时辰,中间还睡了一大觉。皇帝陛下何以能够一眼看到自己的骨子里去,除了天纵英明,实在真的就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了。
第162章 天子寄语2()
“不要总是考虑什么万死、千死什么的,”皇帝陛下果然不是喜听谀辞的君上,听着孙传庭表述衷心之语,不不仅没有面露喜色,反而微微蹙眉,“朕要你们来,是来为大明王朝、为天下百姓谋福祉的,不是要命的……”说到此处,皇帝陛下似乎想起了什么,管自莞尔。(。。l然后他肃一肃面容,接着说道:“只要是实心办事,即便偶有失误,朕也不会怪罪……这不单是对你,伯雅,对朝廷中所有的文武大臣,朕都是如此对待,只要他们敢于拍着自己的胸口说,‘某未曾存一点儿私心’,不管是犯了什么错,朕都可予以饶恕,即便是要取代朕,只要有利于天下苍生,有利于大明王朝的黎民百姓,朕一样可以让贤,绝非戏言……”
“大明子民能够得逢圣主,传庭能够得遇皇上,实为莫大的福分,”
即便是自认为从不阿谀奉承的孙传庭都颂圣不已,皇帝陛下只得一笑置之。
皇帝陛下今天并非话唠,而是另有深意。
在心目中,皇帝陛下已经打算,将编练新军的重任,交给孙传庭了。
本来皇帝陛下还想将孙传庭留在身边几日,彼此也好有个更加深入的了解。
“枪杆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托付的,而且为了这个劳什子,哪朝哪代都得要可劲儿地折腾一番,有的甚至还折腾出一副血海肉山的血淋淋的场面、折腾的哏儿屁拔凉了才不得不……罢休。因此,对于军权的掌握取舍,再怎么慎重都不为过。'x全集下载'
但是,计划还是没有变化快,本来打好的算盘,本来想与孙传庭就算有几日的盘桓、有几日的“磨合”时间也是好的。可现在的情形,就是这点儿想法看来也是无法实现了。
其实,此次延安府安塞县的纵火事件,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是一个难得的让孙传庭“广见闻”的好机会。
皇帝陛下准备将孙传庭派过去,一是帮助出谋划策,二是也可使他借机充分了解一下朝廷的赈灾举措,以及在民间的反应。通过这两件事,皇帝陛下也可以进一步观察孙传庭的才干,看他是否是值得托付之人。
有时候,青史所留的那个“名”,并非就是真实不欺、就是如假包换,还得需要当事人仔细甄别一番。况且如今的大明王朝,因为皇帝陛下的“出现”,已经发生了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很多很多事情,很多很多的人,也都要重新加以审视。
另外,新军的兵源,皇帝陛下早就打算先从陕西的流民中挑选。可至于如何挑选,挑选多少?重点放在陕西当地的流民,还是以外省人为主,抑或打破地域界限,只以被选中者个人的身体条件做为圭臬?这些问题,皇帝陛下都在考虑,也就是说,他也尚未最后打定主意,最后下定决心。
皇帝陛下就想,还要借用孙传庭的一双“慧眼”,去实地考察一番。
如此这般,庶几也才能让刚刚加入进来的孙传庭,尽快地跟上“节奏”。
“朕本想让你在凤翔县多呆一些时日,杜阳山和雍山招抚的善后事宜……也本想让你参与一下,”皇帝陛下本来就是如此打算,自己一方面熟悉孙传庭,另一方面孙传庭也可以熟悉眼下陕西的赈灾及流民安置、流贼招抚之后的善后等政务,但是后来又考虑到不该将孙传庭的目光局限在凤翔府凤翔县一地,而是更应该放眼天下,至少整个陕西的状况都是要熟悉的范围,“可朕还想让你多去看看……多了解一些情况,”
“是,臣遵旨,”
“延安府那边也要开始招抚流贼了,对此有何见解、有何不同看法,都可以……若是有不便言之处,可给朕直接上折子。但是,有一条你要记住,朕不是要你一味地歌功颂德……目前朝廷在陕西的各项举措都是取得了一些收效,但也并非没有缺漏之处。因此只要觉得有什么可商榷之处,可尽行提出,不要因循瞻顾,模棱两可的话朕也不愿听,刺耳的话朕也听得进去,”
“皇上待臣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唯有尽心竭力,为皇上、为大明效犬马之劳,一定将真实的情况上达天听,”帝王的信任是何等珍贵,其标志就是可以直接给皇帝陛下上折子,这可是多少文武大臣梦寐以求的事情。孙传庭感佩莫名,唯有一个头重重地叩在地上。
可孙传庭虽然感念皇帝陛下的充分信任,也不禁在心里嘀咕:真的愿意听到下面真实的情况吗?!孙传庭对此是充满疑问的。
“嗯,别的话也不多说了,总之,这次出去,你就是朕的耳目,要多看多听,然后记下来,给朕如实反应就好,这一点必须切记,朕没有别的要求,”
“是,臣遵旨,”
“另外,朕也交给你个任务,”皇帝陛下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语句,“对于……聚拢而来的那些流民,朝廷下一步应该采取何种措施,伯雅也好好想一想,是否还有其他安置的办法?”说到此处,皇帝陛下的语气沉重了一些。
“臣领旨,”孙传庭开口应道。
说实话,就是皇帝陛下不提这件事,孙传庭自己也是对此充满疑惑。
朝廷在陕西大力实行赈灾,不仅安置本省流民,对于外省前来投奔的流民,也是一样尽心尽力地安置。这个政策是没有错的。凡是大明的子民,都有依靠朝廷的权利,朝廷也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否则不仅稳定住局面,如果将外省流民拒之门外,后果恐怕也是不堪设想。
但是,长此以往,朝廷的财力肯定会不胜负荷,就是有着金山银海,也肯定会有枯竭之时。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再行改变政策,恐怕会引起更大的动荡,此前的付出大有付之流水之虞。
因此,此事必得预先想好一个对策。
扩大赈灾范围,应该是一个可以考虑的法子。
可如今的大明王朝,不说是千疮百孔,实际的情况也是不容乐观。远的不说,就说离陕西最近的山西与河南,境况就不必陕西好多少。
第163章 传庭出巡()
自从进入陕西境内以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天的时间,所经过的府县也不是很多,也没有见过更多的流民安置点。。l'小说'
可就孙传庭已经看到、听到的情况,孙传庭的心里就已经得出了如下结论:如果不是那些从京城赶来的锦衣卫,朝廷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倾尽了内帑所实行的赈灾措施,恐怕早已面目全非,那些个处罚措施恐怕也早已形同虚设,而中饱私囊、任意克扣的现象肯定数不胜数、查不胜查。
其中起着关键作用的,竟是那些普通的锦衣卫校尉和小旗、总旗之类的最下层人员,给孙传庭的印象尤其深刻。
曾经见到到一个场景,令他久久难忘。
因为他是半路遇到,因此更具体、更详细的事由,他并不了解。
看着那位锦衣卫校尉怒斥一名县衙的书办,说他意图蒙混,想趁机中饱……注意,只是“意图”、“想趁机”而已,其实是尚未形成事实。而就是书办的这种“未遂”的行为,也容不得出现。
不仅如此,不仅是那名锦衣卫校尉一人在怒斥,其他几位或锦衣卫、或青壮之类的人员,在旁边也是对那名书办怒目而视,似乎是要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而那名书办也是自悔不迭,一个劲儿地抱拳拱手、一个劲儿地软语讨饶。
具体的结果,孙传庭没有看到,也没有刻意去打听,仅是这种现象,就足以令他视为“咄咄怪事”了。
太祖皇帝立国之初的时候,似乎是类似的现象。不过那都是传言多过事实,未得亲见不好置啄。而那次的场面可是活生生地发生在自己面前,是根本无法否认的。
“不知皇帝陛下是如何令这些微末之人具有了如此‘匹夫有责’的意识?”孙传庭一面心里充满了好奇,一面又感到很是振奋,很是畅快。
不是孙传庭妄自揣测,也不是他有意诋毁大明王朝官府的“操守”,实在是因为此前的斑斑劣迹,令人不忍见、不忍闻。
如果在没有做好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贸然扩大赈灾的范围,不要说朝廷的财力物力是否能够支撑,仅是人员方面,恐怕就会捉襟见肘难以应付。
他是不敢想象大明王朝所有的锦衣卫都如那名校尉那样,对魑魅魍魉蝇营狗苟的恶劣行径都能够敢于当面痛斥。他以为只是其中的少数人能够如此,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盛举了。
若是到那时,恐怕又要回复大明王朝以往的官场“故事”,朝廷的赈灾钱款,朝廷紧衣缩食腾挪出的物力财力,也就会进入了某些人的私囊。
这个问题的确是目前面临的最大的考验,是不容回避的,可实在也难以给出一个万全之策。听皇帝陛下的口气,似乎对此恐怕也是愁肠百结、难以得出一个善策。
孙传庭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不过兹事体大,牵扯面之广也是难以想象,总之不是叱咤立办的事情。自己此番以皇帝陛下的“耳目”出行,正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筹划一番。
当天下午,徐光启请示了皇帝陛下,任命孙传庭为延安巡抚,以利于便宜行事。
另外,为保证他的安全以及办事的方便,也给他配备了几名锦衣卫扈从和听差。虽然其他有关的“行头”可以暂免,可办事人员和扈从不仅必要,而且必须。
锦衣卫是由小旗朱应成带领着四名校尉,负责卫护孙传庭孙巡抚的安全。三名听差则是负责一路之上的往来奔走,以及食宿方面的琐事。
大家也都知道,大明王朝此时的巡抚,还是“行官”,还不是像以后的一省的封疆大吏那样的“坐官”,是“因事设职”,职责就是专事某项差委,因此也不像后世那么的显赫、那么的权势熏天。
次日一早,孙传庭辞别了皇帝陛下和钦差大臣徐光启,带领着一干手下,出凤翔县一直往东,准备从耀州再转北,去“巡抚延安府”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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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因为有了“当今”皇帝陛下的亲临,陕西的破败局势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明王朝的岌岌可危之局也得以暂时的减缓。
可是,历史的车轮尽管因此也不得不改变了一些轨迹,可也千万不能忽视其有着极端“任性”的一面。
也或许……本就是合该孙传庭露脸。
那一世是孙传庭在陕西周至设下了埋伏,经过一番激战之后,将高迎祥一举拿下。
而这一回,是在陕西耀州,孙传庭与高迎祥这对老熟人是不期而遇。
尽管此时的高迎祥尚未打出“闯王”的旗号,尽管此时孙传庭的实际身份,也只是一个刚刚复职的正五品的稽勋郎中,两人的此次偶遇,也提前了数年时间,幸好……或者万幸的是,结局并没有因此而改变,高迎祥最后也是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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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迎祥在安塞县惹下大祸之后,就急忙率领着手下一路向东逃窜。但是,因为很快天就亮了,因此他们只得在一处山坳中潜藏起来。
高迎祥也知道,安塞县出了事儿之后,附近各交通要道的盘查肯定比往日严密。再加上因为连日未得休息,手下喽啰不仅劳累疲乏已极,况且因为不敢惊动地方,无法放开手脚劫掠,因此腹中几乎空空。
土匪也是人啊,也需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