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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等老了再说吧,”等自己四五十岁之后,即便过继一个成年的曹家子弟过来,因为年纪已经拉开了一定的差距,想来说闲话的也会少很多。况且这期间的一二十年的时光,自己大可放出眼光去,好好地在众多的曹家子弟中挑选一番。
但是,十四房的产业虽然不是多么庞大,却总是需要打点的。而假手他人又很是令人放心不下,因此只有曹寡妇亲自出马了。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本来只是打算勉力维持的曹寡妇,竟然犹如中了迷魂药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本来也只想保本儿的十四房的产业,竟然也让她经营的红红火火的。
外人都以为十四房的产业能够逐渐庞大,曹寡妇肯定是吃尽了辛苦。可外人不知道的是,曹寡妇并不以为苦。
在夜深人静之时,孤灯孤枕伴孤影之际,心中盘算着利出利进之事……开始的时候,曹寡妇的确很是烦躁,可到后来却将这一切当做了享受。而且那一刻的她,不仅每每思路敏捷,做出的决断往往也是经得起事后的验证。
渐渐地,曹寡妇觉得自己杀伐果断的利落劲儿,根本不让须眉。渐渐地,曹寡妇的一颗雌心慢慢地不可遏止地膨胀起来。渐渐地,曹寡妇的那颗妇人之心也逐渐硬了起来。
没办法,心硬是最起码的,不要说是一个妇道,即便是须眉,如果心不硬,只那些手下就都不会轻易收服,更别说面对外界的各种诱惑甚至打击了。
但是,每当曹寡妇想到,自己辛苦了一阵子,到头来还不知便宜了哪个,这心里可就又堵得慌了。
公婆男人一个不剩,自己与曹家唯一的联系,就只剩下了“曹寡妇”这个称呼。
虽然没有人敢于在自己面前提及这个称呼,可她心里却知道他们背后肯定是“曹寡妇,曹寡妇”的叫得朗朗上口。
“什么时候能够彻底摘下这个紧箍咒,就是拿所有的产业去换,那也值了!”她不止一次在心里暗自咬牙。
急于改换门庭的她,恰巧获悉了英国公的姻亲的事情。因此她不惜下了不少的本钱,才将这件事情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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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没有更多的言语接触,可当一颗热心的曹寡妇第一次那位自称姓王的英国公的姻亲时,她的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心又开始驿动起来。
“这是个雏儿,”别的不敢说,至少在做生意这方面,这位王爷(无他,姓王的爷们之意。)无异于初出茅庐的羊祜,基本等同于白丁。
“这个人绝不简单,”别的不敢说,至少在言谈举止这些方面,这位王爷绝对具有大家风范,大明英国公门下、姻亲中肯定不会出个泛泛之辈。
曹寡妇与那位王爷也只打了一个照面,前后不过说了三句话,可以上两个印象却清晰而顽固地出现在她的大脑中。
“这不正是自己所需要的吗?!”到底是经历过很多很多事情,曹寡妇心有这样想着,可是脸儿却一点儿也没有出现异常。
做生意上方面,毫无经验……幸好自己可以弥补,言谈举止充满大气……肯定是勋贵之家才能培养出来,不是……正好可以充当门面。
至于其他那些……曹寡妇暂时还没有考虑。
第1卷 第一零一章 曹寡妇3()
本来以为到了西安府,交卸了货物之后,就可以没事儿了。这样一弄,还得有个十天二十天的辛苦,因此曹家从伙计到掌柜都有一些烦言。
但也仅是有些烦言,之后还得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即便这次买卖完美结束,也还有下一趟等着呢。不是到陕西,就是到……相对来说,跑一趟陕西还算是享福呢。若是去那些地方,那个罪儿可有的受了,虽然每个也能够多分些辛苦钱,可付出也是多的多不是。
想这些都没用,老板都无奈接受,伙计还能怎么着。好歹今天早安顿下来,晚上就能够多睡一两个时辰的觉了。
曹家的伙计们,在七掌柜的安排下,先要忙着把车辆和牲口安顿好。而那位王爷一行就没有此类事务,因此可以直接去吃晚饭。虽说时间有些早,可是因为离着上一顿也有将近四个时辰,因此到不至于吃不下,胃口都好着呢。
为了尽可能地赶路,因此一支商队只要是起行,中间一般是不可能停下埋锅造饭的。实在顶不住的,就随便啃上几口干粮,喝上几口凉水拉倒。
加上跟随的手下,王爷一行共有九人。安顿好住处之后,他们就一起去吃饭。
王爷与一名三十五六岁的精壮汉子和两名跟班模样的人,四个人坐一桌,其余五个人坐另一桌。
两桌都是要的同样的菜,酒也只是没人两碗,浅酌解乏而已,因此晚餐进行的还是那么安静,速度也是那么快。
车辆和牲口安顿的差不多,曹家的伙计也有陆续过来吃饭时,他们已经准备起身离开了。
曹寡妇款款走过去的时候,那位王爷坐在那儿纹丝未动,同桌相陪的三人倒是马上站了起来,客气地打着招呼,殷勤地让着坐。曹掌柜就坐,跟随而来的七掌柜本来也想打横相陪,可屁股刚刚挨到凳子上,却有马上站了起来。
这是老板对老板,哪有跟班儿的份儿。虽然叫你七掌柜,可难道你还真以为自己就是掌柜级别了?旁边站立着的那名姓张的汉子虽然没有说话,可目光中的鄙夷之色却是毫不加掩饰地表露出来。
虽然名曰搭伙,可或许因为一方为女主带队,或许双方本来谈不上熟悉,因此一路之上只有下面的伙计和随从在熟悉之后多有交流,双方的老板几乎没有坐在一起或是探讨生意技巧,或是纯粹的东拉西扯地胡侃一通。
七掌柜倒是知道这个汉子姓张,角色跟自己差相仿佛,像什么哪辆车在前面哪辆车在后面,这个车把式负责赶这辆车、那个车把式赶那辆车等等这样的“大事儿”,都是他们在张罗。
“曹掌柜,一路之上,多有麻烦,承情之至,”坐下之后,这位王爷倒是主动表示了谢意。
“哪里哪里,都是朋友相托,再说,我们也没有帮上什么,只不过权作向导而已,”曹掌柜嘴上客气着。
“曹掌柜客气了,我等有幸跟随贵号而行,实在是获益匪浅,”
“王爷客气了……不知明日王爷有何打算?”
“哦,若是不方便……”
“请不要误会,不是那个意思……虽说开始言明是我等相帮,可一路之上还是我等承蒙援手的时候见多,说起来,应该是敝号先道一声谢的,”
这倒不是曹掌柜虚言。百多辆大车,长途贩运,路上难免出现陷入坑洼泥泞的时候,若不是王爷的那些力气颇大的跟班们相助,至少不会那么快就重新上路了。这一点七掌柜也是深有所感,他一边点着头,一边冲着那位张兄……他本来想笑来着,可看到张兄那张冷冰冰的脸,尚未掬起的笑脸也随即迅速隐去了。
“若是如此,我等倒是希望一直跟随,直到此次生意流程完全结束,不知贵东以为可否?”
“如此甚好,只要王爷和几位朋友不弃,弊号自然求之不得,”说完之后,曹掌柜开始起身,“如此……明日就继续辛苦几位了,还是那个点儿,辰初吃饭(早七点),辰正(早八点)出发,打扰王爷和几位朋友用餐了,”曹掌柜一边说着,一边还像男人那样拱手施礼。
“好说,好说,”众人也是一边口中应着,一边纷纷拱手还礼。
————
次日一早,众人在卯正(早上六点)时分就已开始起床,梳洗之后就去吃了简单的早饭。
王爷一行倒是简单,只收拾了随身的行李即可。而曹掌柜那边因为人员多,车辆多,牲口也多,肯定要好一顿忙活。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少不了七掌柜前后操劳,好歹保持着井然的秩序,也好歹在辰正时分准时出了发。
西安府向北,过华州同州,再过白水就是延安府了,延安府再向北,就是绥德州,差不多就到了陕西的边界。
本来想象着,越往北,人烟就越是稀少,境况就越是荒凉。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一路行来,遇到的情形不断超出他们的想象,他们的观感也为之一变再变。
先说官道,虽然距离真正的坦途相去甚远(那位王爷肯定更是如此认为),但也肯定经过了修缮。而且路上也可以偶尔见到了正在路上整修的、显然是经过组织的流民青壮。
那位王爷也很是有趣,竟然在行路途中,数次故意停下来,与或流民青壮、或负责带队的官府差役攀谈几句,有时甚至一谈就半个时辰。
但是,他们的胆子显然还是有些小,遇有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时,他们几人都是早早而且远远地避开。
他们的行径,终于令七掌柜展颜一笑:虽然身份尊贵,可到底是没出过远门儿,没见过什么大阵仗,不就是几个锦衣卫校尉吗,还值得望影而避,切……
还有那荒野,也已经不是想象中的那番景象了。
陕西的冬天,那可是北风肆虐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人们是不愿意出门的,更别说到荒野中劳作了。
可是,他们沿途看到的情形,绝对不是那样。离开村庄有些远的荒野,似乎应该改一下称呼了,不能再以荒野称之了,因为那些土地上,不仅出现了忙碌的人群,还有些或简易或坚固的房屋建筑。如果是赶上饭点,还有炊烟从房屋间升起。
这些地方已经不能再用荒凉来形容了,几乎就是村落的雏形。
路上非只一日,而求见曹掌柜的访客也不止一拨。
这些访客行色匆匆,而且一个个都是面色凝重,显然都是身负要事。
第1卷 第一零二章 黄雀已经就位()
做生意嘛,有些访客本来也并不稀奇。
但是,从访客们离开时的表情看,似乎他们拜访曹掌柜之后,并没有达到目的,或是没有完全达到目的。
尤其是最后来的这拨访客,很是引人注目。
其实也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就是因为这位访客相貌堂堂,体格魁伟,看上去很像是个儒生,可那目光却像个武将。
看他那悻悻的样子,不问便知,八成是这个人也同样没有达到目的。
当他悻悻地离开时,正巧与王爷打了个照面。或许是有着某种感应,两人都被对方吸引住了。不过,还是王爷最先败下阵来,很快就将自己的目光移往他处。而那个人却并未马上离开,望着王爷的背影若有所思。
开始的时候这番举动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若是三番五次地上演几乎同样的戏码,还想不引人注意那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到达延安府,顺利地交卸了货物之后,曹掌柜一行就要返回,并开始下一次的商旅。
而那位王爷一行也就此告辞。
虽然没有言明他们下一步的行止,可看他们在那位王爷的带领下打马而去的方向,竟是向东,奔着延川县而去。
望着他们绝尘而去的背影,曹掌柜更加坚定了自己此前的感觉:这个王爷绝对不简单!不,这个不简单与之前自己以为的那个不简单可不是同一个意思,这个不简单……可是真正的不简单。
————
没有了车队的拖累,行程自然快了许多。
其实,他们一行九人向东骑行了不久,就折转向北,到了子长县之后,就奔着东北方向的绥德州而去。
延安至绥德也就三百多里,两天的工夫就到了。
绥德州的商埠区是在南门。
大明王朝这个时代的所谓的商业聚集区都是差相仿佛,城里是客栈较多,城外是骡马店集中。
与延安府同样的是,官府也在南门外骡马店集中的地方设置了接待点,负责接收商户输送过来的货物,也帮助商户代办一些食宿方面的事情。
一行人到达绥德南门外的时候,也就是刚到未正(下午两点)时分。
似乎早已接到了指令,他们中的两人没有停下,而是向西门方向奔去。
其余的人虽然带了带缰绳,将马速降了下来,可也并没有急于找一家客栈歇息,而是奔向了最近的一个小土坡。在小土坡上四下瞭望了一会儿,一行人又从小土坡上冲了下来。
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一家比较大的骡马店。
“客官,可是要住店?有多少辆大车?本店可是有四个院子,三五百辆大车也都停的下,”看到来的几位都是风尘仆仆的样子,骡马店的伙计当然就以为他们是负责为哪个商队打前站的,因此赶忙出来热情地打着招呼。
“哦,院子可都空着?别到时……”
“放心吧,客官,都给您老留着呢,要不小的先带您老过去看看?”
“好,带路,”马上之人干脆地说道。
伙计以为来了大主顾,一溜小跑地领着众人绕向院子那边去了。
所谓的院子,其实只不过是用栅栏圈起来的空地而已。每个院子里倒是有一排房屋,供车把式歇宿,也有一大溜席棚,晚上可以喂食牲口草料。
所以,基本不用进到里面,在外面呼啸而过之际,院子里的大致情况也就一览无余。
“好,去下一家,”四个院子看完,这几人也没有多言,竟然调转马头就扬长而去。
“哎,别急着走啊,若是大车多的话,本店是可以优惠的……”见这么一大票生意要落空,伙计自然不会轻易甘心,在后面追出老远才悻悻地停住了脚步。
如此连闯带问地折腾下来,绥德州南门外的几家骡马店就都巡视了一圈。之后他们似乎感到很是满意,几人的神情随即也松弛下来。
“王爷,还没到,”来到一个僻静点儿的地方之后,那位姓张双拳一抱,对王爷说道。
不过,他嘴里喊出的“王爷”两个字,中间是没有任何间隙的,与“王家的爷们”显然并不是同一个意思。
“嗯,应该没那么快,”王爷的神情轻松之下,语气也和缓了很多。
虽然并没有提及“谁”还没到、“谁”应该没那么快,显然在场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好了,留两个人,其余去住店,”王爷说着,就催动坐骑向远处一家客栈走去。
他这一动,本来夹虎护周围的几人中,就有一位一踹马镫,坐骑就窜了出去。当这个人与王爷平行之际,马上之人拱手示意,王爷并没有言语,只是冲他摆了摆手。那人并没有减速,因此转眼就变成在前面引路。
随后又有两人上来,左右夹护着,四人四骑就马蹄槖槖地向前面奔去。
“你两位先辛苦一下,在这附近转转,有情况也不用声张,回去一个通报一声就行……也不用走远了,一会来人替换二位,”吩咐完之后,这位也催动坐骑,尾随那四人而去。
将近两个时辰之后,前先奔向东门的那两人,在绕城一周且并没有发现目标后,也从西门那边绕回了南门处。
“王爷,那三个门那儿都没有,”两人向王爷禀报了情况。
“嗯,知道了,歇息去吧,”王爷挥挥手,让他们去歇息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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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们心里也是知道,自己所要等的人,肯定不会那么快就到来的。之所以急于彻底确认一番,也只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直到又过了四天之后,蒲州范家商队的二百多辆大车才迤逦而至。
其实,在这四天里,除了有四人一直不离左右地随扈在王爷身边,另外四人都是轮流到通往绥德州的几条官道上巡视。因此,当蒲州范家的车队进入绥德州三十里之内时,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实际上,在大明王朝末年的富商巨贾中,也只有太谷曹家曹寡妇带领的商队,和刚刚到达绥德州的这支蒲州范家九掌柜范剑盛带领的商队,影响了朝廷的号召,积极地向陕甘地区输送赈灾物资。
第1卷 第一零三章 螳螂开始扑蝉1()
现在,另一支响应朝廷号召的商队——蒲州范家商队二百多辆大车也到达了目的地绥德州。
看来绥德州的官府对此也是心知肚明,接洽的吏胥和锦衣卫也都相当客气。
因为事关剩余货款的事情,因此也要将此前签订的协议和路途之上各地官府的文件,一一核对、查验清楚。然后就通知粮库可以接收货物了。
在正式接收之前,还有一道手续,那就是验收。
所谓的验收,其实不是每包粮食全都打开检验,要不然这二百多辆大车,光是检验也得一两天。一般情况下,采取的是更简单的方法——抽验。
抽验就很简单,也很快捷,就是随意地在二百多辆大车抽取十两二十辆,然后每辆车抽取那么一两包不等。也不是将选中的粮包打开,将粮食全都倒出来,而是有专门的工具的。
那个专用的工具叫做扦,是开了半槽的竹制器物,用它所抽取的叫做扦样。因此,锦衣卫带领十多名吏胥,再加上数名青壮的协助搬动粮包,验收很快就结束了。
验收的结果,很是令人满意——全都合格。
然后就开始卸货。
锦衣卫和吏胥,还有商队的人员站在库房的门口,负责查点数目,负责卸车、并在库房内码包的是当地的青壮。这些青壮有很多都是自愿前来的。因为他们知道朝廷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存储了这么多的粮食,不就是为了父老乡亲在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够果腹,能够安定人心。因此,他们都很卖力气。
若是摆在路上,二百多辆大车看起来似乎应该是很长很长的一大溜,可很快就要被库房全部“吞没”了。
“还没觉着怎么着呢,这就快卸完了,”
“是啊,身上刚开始见汗,连棉袄都还没脱呢,”
“就是再有这么多,我们也能一气儿给他卸完喽,”
干着活的青壮们也是兴奋,不时地相互戏谑着。他们是不会嫌多的,绥德州存储的粮食越多,父老乡亲的日子就越是安稳,只要能够在朝廷的安排之下干些活计就能吃饱饭,这可是几辈子都没有遇到的事了。
“终于快要结束了,”在绥德州专门负责监督粮库的锦衣卫小旗吴继东,此时看着库房中堆积起来的粮食,他心里感到踏实了很多。
绥德州地处偏僻,撂荒地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