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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却来气了,不就是亲亲吻么?用得着这样么?
我快步跑过去,一把拉住她,大声叫:“我的话你听到没有?你是聋——”
我的声音突然停住,两行晶莹的泪从公主的眼里流着。
看着泪水很快地沿着她的脸颊流进脖子里,我惊呆了。
只有委屈的泪水才流得这么快。
她猛扭过头去,乌黑的头发随之飘过去,遮住脸,似乎不想让我看到。
“我,我……对不起!我……”我支吾着,不知从何说起。
公主用手指理了理乱发,哽咽着:“从小到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我……”
“我……”
她甩开我的手,又向前跑去。
我呆在地上没有动。回去一定好好地痛打朱天一顿,我想。
几只林间翻飞的小鸟,快快乐乐地唱着,叫着。
一只兀鹰,舒展开博大的双翼,平静地飘逸地盘旋着,像一朵浮动的轻云。
我静静地望着公主的背影,静静地望着周围的一切。
一段粗大的树根凸出地面,我坐了上去,思虑着:该如何向公主解释呢?
阳光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渐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慢慢,一种不祥的预感涌入我的脑海。我站起来,向公主消失的方向走去。 《我的神经女友》 【下】
六十六
走了很久,始终不见公主的影子。
我有些心慌了。万一她遇上了毒蛇猛兽之类怎么办?万一她迷路了怎么办?
我弯腰拣了一根木棒,快步向前走去。又走了很久,却还是不见公主的影子。
“公主,公主……”我大喊起来。几只小鸟惊得在树林里乱飞。
“公——主——,你在哪儿?”
回声重重,在岛上飘荡。喊了一阵,仍无人应。
我的脚步加快了。
突然,前面隐隐约约传来“救命”的声音。
我一惊,这声音好像是公主的,不错,是她的!
不好!公主出事了。我急忙跑了过去。
救命声一声紧一声,弄得我额头上尽是汗水。
我突然停住——
在一块巨石的旁边,一个光着上身的男子把公主压在下面,一只很粗壮的手正在剥她的衣服。
在壮牛一般的莽夫面前,公主殿下的粉拳秀腿派不上用场,她奋力挣扎,大声呼喊。
看到心爱的女人被人欺负,一种莫名的怒火从我心底徒然升起。
“畜生!住手——”
我的一声怒吼,犹如雷鸣。然后我一点也没有迟疑,便冲了过去。
那个男子却迟疑了一下,惊讶地望着我这种“奇怪”的举动,一时倒也忘记了剥衣服。
公主怔了一下,扭过头来,眼里充满了渴望。似乎一个快被淹死的人看到了一块浮木。
她又很快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的眼睛被一种幸福的泪水所浸染。
我豹子似的冲了过来,猛狮似的扑了上去。
就像古龙小说里时常出现的一个比喻——来了个饿虎扑食。
其实这个比喻也未尽确切,我充其量算是一头幼狮,那个男人倒是一只粗壮的狗熊。
也许我的扑击太快太猛,高速加重了力量,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便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
那只狗熊挣扎了一下,一只手扶地,一只手当胸奉送了我一拳。
这一拳打得很重,如果处在平时,这一拳也许打飞了我的全部勇气。
但是现在不同,我的每一击都是为捍卫公主的尊严而发,每受一击也是为她而挨,心甘情愿。所以我不觉得疼痛,也不后悔。
我一下子勒住他的脖子,信念弥补了实力的悬殊,我倾尽全力向他攻击。
那男人一只手用力掰我的胳膊,一只手狠命夺我手中的木棒,似乎感到那粗粗的木棒打在身上的味道并不舒服。
公主挣扎着站起来,惊恐地望着我们,不知所措。
我们两个开始在草地上翻滚,拼死地扭打在一起,。
公主慌忙整了整衣服,大声叫喊:“别打了!别打了……”
我手里的木棒已被那男人夺掉扔在一旁,我们又翻滚在一起。
那男人身上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既有点像烟味,又有点像汗味,更有点像狐臭脚臭相混合的怪味。
令人闻之欲呕吐。
最可恶的是居然还有一些酒臭味。
他妈的,看样子是个烟鬼,懒鬼,酒鬼……
我奋力挣扎,有好几次都想大吐。渐渐,那男人把我压在下面,一只手伸向我的脖子。
我用力挣扎,拼命挣扎,我不能失败。失败便意味着公主殿下将受到伤害。
那男人一双怒星似的眼睛里闪出一丝冷酷的笑意,似乎以为胜利在握,仿佛只要再使一把劲就可以把我扼死。
在这一时刻,公主吓得大叫起来。
那男人也恶狠狠地叫:“他妈的,坏老子的好事?老子掐死你!”
死?多么恐怖的字眼。
听到“死”,我的呼吸顿感阻塞,似乎领略到即将与世长辞的那种恐怖之感。
我一扭头,忽然发现公主苍白脸上的那双惊恐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也充满了鼓励。
我仿佛徒然增加了三倍的力量——就好像公主的眼光变成了能量似的。
我一个鱼挺,又把那男人翻了下去。我们又像麻花似的绞在一起。
公主惊恐地四望。她的目光落在扔在一旁的木棒上……
由于我找公主时已消耗了一些体力,现在我的体力消耗更大。所幸的是我很聪明。
那男人用力一顶,把我扑翻在地,他嘿嘿冷笑着,脸色很狰狞。
我抓了一把泥土,像用泥巴抹墙似地糊在他那猪肝色的脸上,他的眼睛、鼻孔、嘴巴无一幸免。
他“啊!啊!”地叫着,“噗!噗!”地吐着,两只手只顾解救他那遭殃的脸孔,却把决斗的优势让给了我。
本来,我们的搏斗还应该出现几次高潮,像传奇色彩浓烈的文章一样,在起伏延宕中,总会有几处精采的神来之笔。
遗憾的是美丽的公主殿下突然帮了一把,于是就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胜负难分的局面,从而破坏了决斗艺术的完整性。
就在那男人分不清东西南北的时候,公主手里的粗粗的木棒重重地砸了下来。
不偏不斜,正砸在那男人的耳门上,那男人失声叫了一下,便倒了下去。
公主一下子睁圆了眼睛。我大喘了几口气,笑开了。
“还不知你有这一手,一下子就把他给打死了!”
“啊?”她失声叫了起来,手里的木棒落到地上。
“他……他……他……死了?”
“暂时还不会,不过很快会死的!”
“啊,那我不就成了杀人犯了么?”
我拍掉身上的泥土,笑着说:“放心,坐牢也有我陪你。”
公主望望那个男人,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了。
“我们快回去吧!”她着急地说。
“先别忙,我得把这个家伙捆住,万一他苏醒过来,赶上我们那就糟糕了。”
公主点点头。
我找来那男人的上衣,撕开,捆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脚,捆得紧紧的。
正准备走,公主却说:“慢着——”
我扭头看她。她小心地走过去,捡起那男人身边的打火机。
“走吧!”她说。
我点点头,拉起她的手,一阵小跑。
公主一边跑,一边回头,仿佛那个恶毒的男人会突然追过来似的。
我痴痴地望着远方,脑海里填满了欢愉,只想尽情地放声大笑,只想纵情高歌,或是大喊几声……
我高兴得有些过分,不知怎么样才好,尽是傻头傻脑的举动。
公主也有些容光焕发起来。
阳光更灿烂了。
六十七
我飞了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鸟,在空中挣扎,然后重重地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我是被人一脚踢飞了。
丰子强冷冷地看着我落地,露出一丝冷笑。“痛吗?”他问,笑问。
我的身体撕心裂肺地痛,丰子强不愧为黑社会的人渣,心比狼还狠。
黑痣也冷笑着:“恐怕很痛吧?”
我晃晃悠悠站起来,咬着牙齿:“不,不痛!”
丰子强看了黑痣一眼,仿佛在求证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欠揍!”黑痣吐出两个字。
然后,我又飞了,被丰子强踢飞了!假如上次是垂直飞行,那么这次是平行的飞。落到地上,又一阵撕心裂肺地痛。
我胸中翻滚,一股热乎乎的带有腥味的东西直往上冒。
我不能离开公主,我这样想着,挣扎着爬起。
“我让你马上离开司徒刚的大千金!”丰子强走到我面前,对我吼。
我吐了一口血在他脸上:“狗杂种!不可能!”
丰子强阴冷的目光更冷了:“兄弟,其实我也不想打你,只是哥们目前太需要钱!所以你必须离开司徒千金!”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离开我的公主。”我摇着头。
我知道,摇头只能换了更残忍的毒打,但为了公主,我必须摇头。
“是你逼我的。”丰子强说。
我惊恐地看着他,他从腰里抽出一把刀来。光一闪又一闪,是一把东洋刀。
“你离不离开司徒千金?”丰子强子弹一样的眼睛盯着我。
我浑身打哆嗦,肌肉斗个不停,仿佛里面钻了一只老鼠。
天哪,这太可怕了。我不敢看,索性闭上眼睛。“不可能。”
砰——
我惨叫,额头仿佛被狼咬了一口——丰子强用金属制作的刀柄重重砸在我的头上。
血,像喷泉一样从我的额头喷涌出来。
啊——,啊——,啊——,我惨叫着。
“你他妈的,人渣!我不会离开公主的!有种杀了我!”
“是你逼我的!”丰子强冷叫。
然后,我感到好凉,感到刀好凉!
这把刀从我的前胸钻入,从我的后背钻出……
我流下了眼泪——我知道,我不想死。
我为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而流下惋惜的眼泪。
泪还没有落到地上,我的人已倒在地上……
六十八
醒了的时候,我看到了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穿着白罩衣,胸前挂着白色听诊器的白衣天使。
“这是天堂么?”我问。
白衣天使露出白色的笑容:“这里是医院。”
“这么说,我没有死?”我看着她。
她取出一支温度计,让我夹在腋窝,说:“你只是昏迷了。”
白衣天使走出门去,说了声:“病人已经醒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然后,我便看到泪流满面的公主,还有眼睛红红的欣欣。
公主扑到我面前,啜泣着:“你怎么样?”
我微笑开:“活得好好的。”
欣欣走到我面前:“路兄,是谁做的?你快说,我帮你报仇!”
白衣天使赶紧走过来:“不要和病人谈论容易受刺激的话题。”
公主握着我的手,泪水依然流个不停。她问:“医生,他的伤势怎么样?”
白衣天使取出温度计,放在眼皮下看了看:“依然高烧。伤势不算太严重,目前需要住院静养。”
“大概需要住院多久?”公主紧问。
“起码一个月才能完全康复。”白衣天使看了看输液的吊瓶说:“你们照看他一下,我去取药。”走了出去。
公主扭头看着欣欣:“你向医生要份病历,到学校为他请一个月的假。”欣欣点点头,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公主两个人。“告诉我,是谁这么残忍?”她看着我。
想了一下,我还是说了出来:“丰子强。”
“是他?”公主仿佛认识他。
“他让我离开你,我不肯,所以……”
公主沉默了一下,说:“你放心吧,我会让他坐牢的!”
我握着她的手:“公主,答应我,不要去招惹那条疯狗好么?我怕它会咬你一口!”
公主正想说什么,白衣天使走过来换药了。
“你安心养伤吧,我会经常来看你的。”公主站了起来。
我笑着点点头。
六十九
躺在病床上,可以听到外面的雨声。雨下得不紧不慢,产生的声音却非常单调。
今天公主没有来,欣欣也没有来,病房里除了我,便只有白衣天使。我有些无聊了。
病房里纯净得如天堂一般,没有什么风景,白衣天使还算是漂亮,不过已经看了几百遍,该看腻了。天使在我的手背上插上吊针,走了出去。房间里便更加安静了。
安静得几乎要命。只有吊瓶里的液体滴答滴答落进输液管的声音。这声音比外面的雨声更单调。
我很有些想念公主,怎么还不来看我呢?——其实昨天公主刚刚来过。
看着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下落,我开始像数小河里游过的鱼一样数它们。数到九百九十九滴的时候,我的眼皮开始打架,眼光开始朦胧。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探头探脑地朝里望了望,然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难道是贼?睡意迷蒙中,我这样想着。奇怪,那贼好像提着一大兜东西,我只听说有偷东西的贼,还没有听说有送东西的贼呢。
待那人更近了一些,我吃了一惊,竟是朱天。他来干什么?看望我么?嘿,他巴不得我早点死呢,还会看望我?我且装睡,看他想干什么。
朱天蹑手蹑脚地把一大兜东西放到桌子上,里面仿佛是一些水果罐头营养品之类,然后他从兜里取出一束花插在花瓶中,我看不清是什么,不过闻到了香气,似乎是康乃馨。
朱天这小子,在干什么?是不是在搞什么糖衣炮弹,比如在食物里下度?看他的样子,仿佛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他慢慢走上前,低声喊:“路兄……”声音像叫魂,我不理他,继续装睡。他又喊了几声,我没有反应。
“哎呀,药液快输完了,路兄!”朱天上前摸了摸吊瓶。我偷偷斜了一眼,可不是么?药液快输完了,糟了,白衣天使怎么还不来。
“路兄,路兄……”朱天又喊了几声,我仍然没有反应,即然在装睡,就得认真地装。
朱天随即说了一句话,让我感到纳闷。“其实,我是向你赔罪的,路兄,希望你能原谅我。”他说。
这家伙在搞什么花招?哪有黄鼠狼向鸡赔罪的?
吊瓶里的药液越来越少,护士怎么还不来?我暗暗着急,看来得通知院长,撤她的职。
朱天很快走出病房,边走点喊:“护士姐姐,护士姐姐,药快输完了!”我听到护士跑进病房,也不再装睡了。可是我,我没有再看见朱天,也许他已经走了。
护士把吊针拔下之后,我说麻烦你把那兜东西提出去扔掉。她惊讶地看着我:“好端端的,干吗扔掉?”
“仇人的东西。”我说。
“不会吧,那个小子还不错。”
“我让你扔掉你就扔掉,那么多废话干什么!”
“要扔你自己去扔,我才不扔呢,浪费!”
我看了看那兜东西,一肚子的气。
七十
一个月后。我康复出院了。
公主和欣欣穿着漂亮的衣服来医院把我接了出去。出去听到的第一个消息竟是:丰子强坐牢啦!七年!
“怎么回事?”我问公主。公主笑而不语。
“不可能吧?丰子强真坐牢了?”我不敢相信。
“如假包换!”公主笑道。
“欣欣,你说,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坐牢了呢?”
欣欣看了公主一眼:“还是告诉他吧,省得我们辛苦了,他还不知道!”
我看着她们。欣欣告诉了我实情。原来在我住院养病期间,公主和欣欣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秘密用照相机摄象机收集了丰子强的很多犯罪资料,轻而易举地把丰子强送进了监狱,让其坐七年牢。
“这个时代,我们对付坏人要依靠法律。”公主说。
我回味着这句话,点点头。“谢谢你,公主。”我说。
欣欣叫道:“还有我呢!为了收集证据,我摔过好几个跟头呢!”
“谢谢你,好欣欣!”
公主看着我:“虽然你的身体已经康复,但是……”
“但是什么?”我问。
欣欣说:“这么说吧,你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好,现在更差啦!像个文弱书生。”
我点点头:“确实,我的身体很差,体格也弱。我希望自己能够强壮起来!”
公主微笑:“你身体刚刚复原,再休息一个月吧。一个月后,我好好训练训练你。”
“好!”我说。
欣欣笑:“训练可是要吃苦头的哟!”
“我不怕。”
第二卷 第四章
七十一
学校。夕阳暗淡了,天还没有黑。
我正准备踏进画室练习作画,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
居然是朱天。他的衣服很亮,但头发不亮了,脸上也没有光了。一副坐了几年牢的衰样。
我暗自有些得意,他表哥已经坐牢,用不着再怕他。
“什么事?”我皮笑肉不笑。
“文龙……兄,可以谈一谈么?”
“哦?你想谈什么?”我的口气有点嘲讽。
朱天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低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到学校后面的山坡吧。”
我提高了警惕。丰子强不在了,他又想搞什么花招?犹豫了一下,我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