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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雅真正的呆住了,傅誉只有两三年好活?之前他可没跟她这么说,只说那毒有毒性,会慢慢让人丧命。她之前认为人生自古谁都免不了一死,他若是比一般人稍早一些去倒可以接受,何况都说要帮他找治病之方,谁知道时间会这么短?
“誉儿媳妇,我们现在也把真正的底细交给了你,难道你现在还能拦着不帮誉儿纳妾么?”三夫人看九雅一脸震惊,以为她因为即将要守寡而惊,但是不管怎么样,事已至此,她惊也没用。唯一的办法是一定要将如梦纳了。
九雅沉默着,好一会,才道:“既然是这样,我自然无话可说,纳便纳吧。”
三夫人大喜,门口却有人说道:“听说三婶娘家侄女来了,在哪里啊?”
众人望去,竟是傅清言。他一身锦袍玉冠,更衬得一张俊脸俊朗非凡。他一进来就看到了如梦,不禁赞道:“好个标志姐儿。”
如梦何时见过这等俊美的公子哥过?何况他说的话虽然有些轻佻,但是称赞之话谁不爱听,当即就红了脸起身福了福。
三夫人脸一滞,“清言这时候怎么在屋里?”
傅清言回过头,轻笑道:“本来是在外面的,但是听说府里来了娇客,竟是情不自禁就回来了。怎么啦?这娇客只让弟媳陪着么?要不要我把淑娴也叫来?”
九雅自然是知道的,他说的淑娴是他纳的一房贵妾,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三夫人干笑道:“那倒不必,其实是想把如梦说给誉儿,希望他早纳贵妾早生贵子。”
“哦——”傅清言长长哦了一声,他看也不看九雅,立即就朝老夫人深深一揖,“奶奶,在这事上希望您千万别偏心,您看看吧,三弟的媳妇都娶进门了,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没着落,眼看他又要纳妾,这下我无论如何是不会依的,要说不管是生孩子还是娶媳妇,不都应该让我这个大哥在前头么?这如梦姑娘我一看就喜欢,不如就纳我屋里去吧。”
老夫人没料到傅清言突然唱这一出,怔怔道:“清言,你屋里已经有一房妾了,怕是再纳,那边会不高兴。”
三夫人也是没料到傅清言来插一脚,心里虽然有些心动,但是更舍不下傅誉那边,当看到如梦在那里羞得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方醒悟过来当着她一个姑娘家这般讨论,还真是失礼。赶紧叫人把如梦带了出去,只是临离去前,如梦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傅清言一眼。
佳人离开,傅清言才淡淡一笑道:“如果那边真心与我们结亲,又岂会在意这一两个妾?”
老夫人犹豫不决,明瑶姑妈始终静观,三夫人一咬牙,直声道:“这事恐怕不能依了你,我们主要是看誉儿媳妇年龄还小,生养不利,这才说要给誉儿纳妾,让他早日留个后。”
“是这样么?”傅清言终于将身子转过来,慢慢盯着九雅看,唇角紧抿,目光幽深。
不知道为什么,九雅觉得他今天神情很怪异,是因为昨天她吼了他吗?可是那是他活该。再有,他为什么要阻止傅誉纳妾,难道又没安什么好心?
她语带讥讽道:“难道大哥不希望我家相公早日生子?”是不是指望傅誉死了,如果没后,他这个大哥就可以顺理顺当地接受他的财产?
闻言,傅清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面白无色,盯着眼前这张容颜,有一种苦涩的滋味在心底漫延,是什么事让她如此敌视他?
他蓦然别开头,淡道:“如果弟媳有心,为何不自己来?三弟曾经说过,他从始至终只想娶你一人,你以为给他纳妾,他就会去生儿子吗?为了不伤害另一个女子,我建议,如梦还是纳我屋里来吧。”
九雅最不喜他明明心怀异心,还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样子,她偏要跟他唱反调,“伤不伤害另一个女子,还得人家说了算,这事只要如梦同意,她这个妾我就代我相公给纳了。”
三夫人喜出望外,“就知道侄媳明理……”
只是她一句话未落音,门口就旋风般卷进来一个人,却是寒子鸦,只见大声道:“少爷说,他不同意。”
转而从他身后走出一人,正是傅誉。此时他脸色铁青,像跟谁有仇一样,先是站在傅清言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然后坐到了老夫人身边,他张嘴,寒子鸦说话,“我屋里差是差人,至于生养孩子的,已经有了一个,倒是差个提夜壶的,如果三婶不嫌弃,如梦姑娘就去我屋里提夜壶吧。”
明瑶姑妈“哧”地一声笑了出来,竟悠闲地嗑起了瓜子。三夫人脸胀得通红,沉下脸道:“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婶好心好意为你着想,你就这么报答三婶的么?”
傅誉冷笑一声,“三婶以为我是那边那个好欺哄的木鱼脑壳么?真以为你们的心思我不知道?”
九雅汗颜,他这是在骂她么?她都是在为他着想,怎么又成了木鱼脑壳?
三夫人硬着头皮大声道:“我们有什么心思?不都是为了你好?”
两人在这边争论,外面又有人在说道:“誉儿这么急叫三叔来,究竟什么事啊?”
说着三老爷就边扶着帽冠边走了进来,见到一屋子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道:“这么多人,在商量事情么?”
傅誉望着他,脸色极其难看,三老爷心里一突,惴惴道:“誉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了你生气?”
傅誉冷哼了一声,“我记得我已经把两处旺铺都交给三叔去打理了,难道这人心不足蛇吞象,如今还要往我屋里塞人,到底还想要多少?”
当寒子鸦把话说出来,三老爷和三夫人顿时跟炸了毛一样跳了起来,三老爷大声道:“我说誉儿,什么塞人不塞人,现在是让好好的如梦到你屋里去,可是想让你留个种,怎么把话说得恁难听?如果你认为三叔是居了坏心,你不要就不要,可不能伤了我们叔侄的情份。”
“好,既然三叔还顾着叔侄情份,那此事就此打止,谁要是以后再提往我屋里塞人的事,别怪我跟他翻脸!”傅誉说得极是绝情,想必自小在候府里长大,气势自然而就,那冷眉肃眼,看着就让人有些生惧。其实最惧的就是九雅,她刚刚都还满口答应下来,结果却是两人意见相左,他似乎气得不轻的样子,进来后,一直瞄都没瞄她一眼,是不是在恨她自作主张?
她的心里打鼓,三老爷和三夫人也是一脸不郁,首先是傅誉完全不给他们二人面子,当着他媳妇就那般带着警告的口吻说话。其次是如意算盘落空,还差点连到手的铺子都收走,这种惊吓可不能来第二次。
但是老夫人却不依了,她生气地打了傅誉一下,“你这个逆子,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再说奶奶刚才已经看了那个如梦姑娘,是个好姑娘,虽然是个庶出,却也懂规矩知礼数得很,而且年龄与你相当,你这一纳回去,说不定赶明年就有儿子抱了,有什么不好的?”
傅誉仰着头,问,“奶奶,我没有媳妇么?要儿子媳妇不会生么?干么要找个不相干的人来?我不喜欢!”
他说完就怒气冲冲地走了,撇下一屋子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无言以对。
看他那么大火气,九雅心知不妙,忙急急告退,追着傅誉而去。
回到淳华院,裴妈妈和几个丫头正愣愣地站在院子里,看到九雅,秀彩忙过来小声问道:“三奶奶,姑爷是怎么了?刚才进屋把门摔得山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九雅抹汗,这厮好大的脾气。她勉强笑道:“没事,他练手劲。”
她这么说,谁都不会信。见九雅去推门了,裴妈妈担心道:“不会是吵架了吧?”
雨蝶点头,“应该是的,姑爷那么大火气,估计是三奶奶惹了他。”
春梅望着那扇书房紧闭的门,叹着气道:“这么好的姑爷,三奶奶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秀彩笑着打趣她,“三奶奶不知道珍惜,那春梅你来帮三奶奶珍惜?”
春梅羞红了脸,用手里的鸡毛掸子拍她,秀彩笑着跑开了。
九雅直接去推书房的门,还好,里面没上拴。她推门进去,只见傅誉躺在临时卧榻上,身上也没盖被子,就那么双臂枕头,紧闭双眼。
九雅过去给他拉被子,笑道:“相公吃饭没有?如果没吃,我叫厨房做一点送过来?”
傅誉听到她说话,一下子就翻过身去,给她留一个背脊。九雅讨了个没趣,也不气馁,又挨着边儿轻言软语道:“相公,口渴不渴,我给你端杯热茶来?”
傅誉仍不理她,九雅又自已找话说,“啊,相公不是喜欢喝咖啡么?不如我现在去冲咖啡来?”
傅誉依然不言不动,九雅瞪着他的后脑勺,无奈至极。好半晌,才道:“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生气,但是天地良心,我做任何事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为你着想,我……”
一听她这话,傅誉忍不住了,他翻身过来猛然拉住她的手疾书,“请你不要拿为我好来搪塞,你的好心我受不起!所以从今以后请把你的好心收起来,我不需要。”
写完他又翻身过去,死死地拉紧被子,任九雅叫他也不理。
九雅也甚觉委屈,她为他考虑也有错么?他奶奶为他考虑,难道还希望害了他这个孙子?同样的道理,她把他视为暂时可以倚靠的人,自然也不会想亏了他。
看他火气难消,她也心有怨气,便起了身,随他去。开得门,熊妈妈刚好叫人从厨房里端了饭菜过来,“三奶奶还没吃饭吧,先吃饭了再说。”
九雅闷闷道:“相公吃过没有?”
秀彩过来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熊妈妈回道:“应该没有。一回来不就是让二爷叫走了么?听说才走到半路,就半途转了回来,才刚打发人要我准备饭菜。”
“哦,那把这菜还留一份热着,让相公等下吃。”九雅说得心不在焉。
秀彩依言留菜,熊妈妈站在旁边,九雅静静地吃。
过了良久,熊妈妈终于是忍不住了,“奴婢已经听说了,三夫人说要给少爷纳妾,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九雅一愣,抬头,“怎么了?”
熊妈妈叹口气道:“奴婢好久没见少爷生过气了,看少爷那么个样子,想必三夫人叫三奶奶去,三奶奶是答应了纳妾的事,是吧?”
九雅把筷子放下来,皱眉道:“三婶和奶奶都赞成,还说了那么多理由,我不答应能成么?”
熊妈妈看着她,“有件事恐怕是三奶奶不知道的,如果知道了少爷对三***心思,相信三奶奶能了解少爷为什么要生气。”
见九雅一脸不解之色,她接着道:“在三奶奶快进门之前,少爷就一直怕府里的人给你脸色看。而那位三夫人向来在老夫人面前很有些份量,所以先就给了三老爷两间旺铺打着,意思就是让他们两口子多吃饭,少说话,不要为难他媳妇。不止这,也还给了二爷一间生意很好的铺子,意思也是一样,结果二奶奶似乎因为少爷给的比三老爷少了,便不乐意起来,所以这几日没少为难三奶奶。但是不管怎么样,少爷这份心,三奶奶就体会不到吗?今儿纳妾这事,三奶奶总该和少爷商量一下,结果你商量也没有一个,就直接要把人纳了,他会怎么想?”
九雅呆住,傅誉用生意最好的铺子,就为换来这府里的人不要对她刁难?怪不得之前傅誉在老夫人屋里提到铺子的事,他是不是认为别人给他屋子里纳妾,根本就是为了他的钱?而这位三老爷嘴巴说是为了他的身后事,无非就是想到时能分一杯羹。难道诚如傅誉说的,人心不足蛇吞象?送妾不过是个由头?
而那位二爷屋里的更好笑了,别人给了她好处,却还嫌少,更是百般刁难,说不定比没给前还闹得凶,怎么还有如此不知好歹贪心不足的人?
再有,傅誉为什么要对她这般用心?他真的就如此期盼自己成为他的妻子吗?
此时此刻,九雅真的不知道要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去想那个身患重病的人,他为她做了这些,她又能为他做什么?
不明白他的心,惹他生气吗?
不怪他骂她木鱼脑壳,她差点钻进别人花言巧语设下的圈套,所有人都觊觎着他的财产,她还帮着外人牵线搭桥,置他于一个不堪的交易中心,他能不生气吗?
心下只觉懊悔,立即饭也不吃了,端了秀彩准备好的饭菜就往书房走去。
推开门,果然见傅誉仍裹着被子躺在那里,似乎连身都没翻过。她不由微微一笑,把托盘放在桌上,过去掀他的被子,“相公,起来吃饭了。”
傅誉充耳不闻,九雅两手放他腋窝底下,“再不起来我就不客气喽。”
傅誉一巴掌拍开她的手,九雅笑嘻嘻地一收,然后双手从他背后延伸,猛然挠向他的腰和腋窝,傅誉像被鬼打了一般,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死命往床里躲,最后脱离九雅的魔爪,他依然撑着头,面向里的坐着。
九雅爬到床上,越过他的膝盖探头去看他,“我们现在可是夫妻,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躲得过我去么?”
此时傅誉黑着一张俊脸,终于不快地斜睨着她,目光闪耀,弧度勾人。
九雅一怔,这个角度,这个眼神,半遮的眼,分明曾经在哪里见过……她眼前忽然掠过那日那个像患了麻疯病的老头,那日那人那一瞟的风情,不知让她恨了多久。她情不自禁拿了袖子去遮傅誉的面部……
傅誉一看她怔然狐疑的眼神,再看自己的姿势,就知她有所察觉,连气也忘了生,忙不迭坐正身子抓住她的手,咳了两声写道:“你还理我作甚,不去陪三叔三婶么?”
见他总算开了窍,九雅笑吟吟望着他,“三叔三婶只是长辈,我自然是要陪相公的,对不对?”
傅誉生气的写,“说得好听,我看你跟三叔他们根本没两样,都见不得我顺心不是?还是你看我不顺眼,就只想把我往外面推?”
九雅矢口否认,“没有的事,是相公疑心生暗鬼。”
她说着仍想用袖子覆他半截脸,傅誉见她还没忘,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捂着胸口一下子歪在床上,龇牙皱眉,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
九雅急了,忙拿起他脉门急问道:“喂,你哪里不舒服,哪里痛,快告诉我?”
傅誉指着胸口,九雅以为他痉挛症要发了,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症状,便毫不犹豫就解他的衣袍,然而衣袍解开,看着他肌理均衡而又白皙的胸膛,并未见有任何异常。不由用手指四下按,亦未发觉不妥,当即就伏下头侧耳去听,只闻听得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并未有任何发现。
她实在想知道他的病因了,竟支着耳朵贴着他的脸膛不断换着地方听,然而当她听到他胸膛里发出一股怪怪的闷气声后,不自觉抬头,那家伙居然憋着一张脸,已经笑得通红。
“你骗我!”九雅终于醒悟过来,她一拳就朝他胸口捶去,傅誉抓住她的手,突然一手强按着她的身子,让她再次靠近他胸膛,九雅欲要挣扎,他却是放柔了动作,轻轻抚摸她的脸。他的手指涔凉,像没有温度的机械手,九雅心有所动,将手覆于他手背上,轻轻道:“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傅誉另一手在她背上轻划,“因为我的心,是凉的。”
九雅呼吸一滞,“为什么心凉?”
傅誉没有写。不知道为什么,九雅感觉他有很多说不出口的过往,她笑了笑,脸颊贴着他的肌肤,“没关系,我相信相公日后一定会告诉我知道,我会等。”
此时此刻,她不愿说出太多的承诺,但是她会用实际行动来看顾好他。这个人,因为有病,寿命很短,而在这短暂的生命中,说是心凉,他是不是经历过什么?患病?世子之位被人夺?还是另有其他?不管怎么样,她一定要找到能救他的办法,以报他时时刻刻用心对她的恩情。
两人就这么躺着,过了良久,忽然听到熊妈妈在外面催促收碗筷,九雅才惊跳了起来,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的拉傅誉起来,看着她又红又慌的神色,傅誉情不自禁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际偷香了一下,换来九雅惊恐一捶。
不快的阴影很快散去,用过饭后,九雅不禁把他的脉门拿起,很仔细认真的查问了番,傅誉任她拿捏,问什么答什么,但是这初步一查,九雅并未发现不妥之处。只觉他脉象与常人无异,难道是服用了那毒的原因吗?
这事只有慢慢琢磨。
第二日,九雅一大早就给老夫人请了安,老夫人问九雅劝过傅誉没有,九雅自说劝了大半夜,他偏不听,还在跟她治气。老夫人叹了口气,也不好说什么了。想到萧氏还问她什么时候把她娘家侄女带来,看来都只能作罢,那小子太倔强了,决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九雅出来的时候,秀彩小声咕哝道:“好生生的树,怎么会死?怕是虫蛀了吧。”
九雅好笑道:“秀彩,你一个人嘀咕什么呢?什么东西虫蛀了?”
“刚才少奶奶没听外面的丫头说么?说候爷屋前的一棵百年老槐树忽然死了,说那树是候爷曾祖父出生那一年自生的,象征着候府兴衰。现在府里的人暗地里都传得好可怕,说如果连老槐树都死了,候府会不会……”说到这里,秀彩就没说下去,谁都知道那省略的不是什么好话。
九雅警告道:“这些没有形迹的事最好少说点,若叫人听了去,肯定会找你麻烦。”
秀彩哪里会不知道厉害关系,当即就闭紧嘴。回到淳华院,傅誉还没起来,她就到柜子里把那日齐王给她地契翻了出来,想了想,拿纸笔写了封信,又另外写了个地名,扭头把朝外面不知和谁说话的雨蝶叫进来:“雨蝶,你进来一下。”
雨蝶听了唤声,立即推门进来,九雅把地名给她,“我看平日没事时还会翻下书看,想来认得字吧。所以等下你去城南这个地方找一个姓余的管事,叫他就这两天按我信上写的去办,不要耽误了。”
雨蝶接过东西,有些奇怪道:“少奶奶什么时候认识的余姓管事?我怎么不知道?”
九雅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可多了,对了,到了地方还告诉他,若是遇事有什么问题可以叫他直接来候府找我。”
雨蝶应了,带着一肚子疑问出了门。九雅看着手里一叠的地契卖身契,眼前不由又浮现那个稻香漫天的日子,有一个人将这些东西送到了她手里,英华内敛,轻笑慢语。可是现在,他成了她的长辈,他亦只当她是一个合作的伙伴,在成亲那天,好像都不曾见他这个长辈来道贺过。看来无论是对傅誉,还是对她,他都不过认为是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也不会亲来了。
“少奶奶,六姑奶奶来了。”就在这时春梅在外面禀道。九雅忙收起那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