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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你们来,才建了这个围挡。要是平时野外训练,我都是躲在车里吃!”
张平安自信的表情,大方的态度。让孙承宗这下有些相信了。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牛羊肉?蒙古人打仗时都做不到这点!”
“呵呵呵,我这次,本来就是打劫蒙古人的,我只带了白菜、胡萝卜、黄豆几种不易腐烂的蔬菜。这肉嘛嘿嘿嘿,你懂的!”
孙承宗内心感慨万千,什么时候大明官军有这勇气就好啦。见识了破奴军的后勤保障,由于没有新东西要看。孙承宗准备再次探探,坏小子的狗宝。他把观战团打发回去后,直接进了帅帐。
让他更加惊奇的是,张平安居然叫人切了一盘西瓜。在这冰天雪地的野外,能吃到夏天的水果,简直太让人难以置信。
“老爷子有口福了!这是我夏天收瓜后,专门窖藏起来的。呵呵,这次准备孝敬给皇上。如何,我对皇上尊敬吧!”
孙承宗暗骂:你语气中有半分尊敬吗?不过他不想再这些小事上纠缠。他吃了两块西瓜,用瓜盘边的白布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小子!你才多大?看淫书,当心身体啊!”
“你老就放心吧!这事儿和打仗一样,先丰富一下理论知识,过几年实践时,嘿嘿嘿嘿,就不会抓瞎了!”
张平安眼神中流露出渴望的淫笑。
“哦!那好,过几年老夫给你选一个大家闺秀如何?”
“行!别找扬州瘦马就行,一听这名字,我就幕拧J莨橇尕甑南胂攵茧跤Α!�
孙承宗听后哈哈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你个没见识的坏小子,扬州瘦马,不是都瘦弱不堪。只能说算了!你要是明年没事儿,老夫按你的想法,给你挑几个!不过钱要你出!”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嘿,没问题!这事情就麻烦老爷子了!不过,我要丰满的瘦马,就是胸要大,屁股要大!要认字,要会看眼色!”说着,张平安从腰里掏出一个金色腰牌,递给孙承宗。
孙承宗突然有些警惕了,这小子会不会在掩饰什么吧。当他接过腰牌的瞬间,他释怀了。这明显就是张平安在破奴军身份的象征,因为这是用纯金打造的腰牌,上面刻有张平安的名字,下面还有奇怪的符号。
“这符号是啥意思?”
“阿拉伯数字007!就是排行老七的意思!”
“你是零零七?那排第一的谁?”
“破奴军金牌就我一人用,一到十全是我。嘿嘿,但零零七这面金牌最出名,破奴军没人不知道,因为我最喜欢这编号!你拿这金牌就可以去找曲国政要钱。别十万八万的乱要。要是太贵了,我就不要瘦马了!还不如自己去牙市,买一堆小丫鬟,自己慢慢养成肥马!曲国政要是离开京城了,你老只要放出风来,会有人给你送银子!”
孙承宗有些搞不懂,这坏小子有时大方得惊人,这时又抠得要命。他从张平安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其一,曲国政可能要离开京城。其二,张平安在京城还有别的眼线。
“怎么,京城一手遮天的魏公公,要难为曲国政不成?”
“国政为破奴军筹措军资,得罪了不少人,再在京城呆下去,我怕他会出事。魏忠贤那个没卵子的阉货,和你们东林不是斗得很厉害吗?我是怕殃及池鱼!”
孙承宗马上意识到,坏小子的这句话,内涵十分丰富。摆明了他不是和魏忠贤一伙。但也绝不参与东林这边。孙承宗笼络张平安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加强东林的外援。
只要孙承宗这次利用破奴军,把林丹汗赶出长城,东林党人在朝堂的话语权近期将无人能敌。他必须抓住张平安,就算是不能为东林效力。也绝不能让他投靠阉党。
“小子,你对东林怎么看?”
“老爷子,跟你说实话吧!我才不管你们怎么斗,我只关注我明年,我是否能活命!谁帮助我,我就支持谁!我给你这面金牌,还有一个目的,我明年要是活下来了。对你会有帮助的!”
张平安的这个态度,让孙承宗放心不少,这小子嘴上说谁也不帮。但最后张平安还是表明,他会站在他一边。
孙承宗知道张平安的眼线多消息广,对朝堂的动态一清二楚。破奴军这只远隔数千里的力量,却能左右朝堂之上的势力均衡。
孙承宗决定转换话题,迂回了解坏小子对朝堂各派的态度。“平安啊!你小子还藏着什么压箱底的东西,没亮出来?”
张平安一听老狐狸说出平安二字,也打起精神应对,已他对老狐狸的了解。老狐狸要套话了。
“我知道老爷子看上啥了!地图对不对?可以给你看,但不能出这个帐篷!”
孙承宗不在意地笑了笑,端起茶碗慢慢地品味了一下。
“这茶不错,你小子挺会享受!”
孙承宗这种,做顾而言他的官场推手,让张平安了解到,官场文化的博大精深。也使得他产生深深地挫败感。他自诩在官场混迹多年,应付官场上的人决没问题。他现在才发现,他或许对付中层官员还行。和这种成精的狐狸老官僚打交道,次次输得光屁股。
中国几千年来的官场文化,一字,一句,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乃至一个意味深长的动作。都有深刻的内涵及用意。如同战场上的双方,不到最后一刻永远充满迷雾,官场亦是如此。
张平安拿出地图,给孙承宗讲解,什么是等高线,什么是比例尺。孙承宗虽然再次被这精准的地图震惊。可他的心思却没在这上面。
“从这张地图上,老夫能看出,你准备的很充分,你或许,真的能度过明年难关。过了这一关后呢,你又有什么打算吗?”
张平安痛苦地摇着头,眼中含有深深的忧郁。“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就算我明年能赢,也将是惨胜。没有六七年恢复,难有作为!”
老狐狸知道张平安说得是实话,他想问张平安,为何要选破奴城这个战略上的是非之地。
“早先,你比老奴先占领广宁,为何不坚守广宁这个战略要地呢?”
张平安一听这话,笑了。“老爷子,你是知兵事的,我要是赖在广宁不走。老奴要打我,蒙古鞑子也要来啃我的肉。你会不乘此机会收复失地?还不如现在,大明朝廷至少还能卖给我物资。”
孙承宗这下才知道,张平安的战略眼光并不短。
“你要是恢复过来呢!”
“当然是让宣慰使的职位传承下去,找女人生娃。做土官,就要有做土官的觉悟!不是你的东西,就别瞎想!”
孙承宗一听就知道坏小子这话太假,可转念一想,明年破奴城惨胜后,人口必定损失得厉害。离大明又远隔数千里,没法补充。还真只能休养生息,或许在没有天灾人祸的情况下,须十几年才能恢复到战前人口水平。
“老夫打算帮你筹措铜铁料。给我一个月时间,你用马换吧!”
“老爷子能给多少?”张平安这个奸商,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二十万斤左右吧!”
“那我破奴军,将是东林对付鞑子的一柄利剑!”
孙承宗一听就觉得这坏小子又在耍滑头,他说对付鞑子,没说帮东林对付魏忠贤。
“要是魏忠贤给你的东西更多呢?”
“我祝愿他长出卵子!”
这下孙承宗愉快了,这坏小子话很糙。但意思很明确,他不会跟魏忠贤一路。
“你就这么烦魏忠贤吗?”
“这阉货不是啥好东西,嘿嘿嘿,我估摸着,你们还真不是他的对手。他是真小人。东林也不全是君子。”
第一百二十四章迷雾(二)()
孙承宗听完张平安对东林党人的评价,很不以为然。
“你小子就这么笃定东林,不是魏忠贤的对手?”
“嘿嘿嘿嘿,老爷子,你读的史书比我多。你老告诉我,史书上记载,是小人、酷吏得势,还是正人君子无往不利?你老是文人,也知道史书是文人所写。已你老在官场的经验,还用我多说吗?”
他们正斗着嘴,古新兴奋地闯了进来。“大帅!蒙古鞑子的部队超过五万了!”
张平安这时却很冷静,林丹汗这次抢了这么多财货。应该不会来和他死拼,他自己就是这种心理,林丹汗也不会傻到哪里去。
“蒙古鞑子又有一万多人,加入接应部队!离我们这里还有八十里!”
“还有后续部队吗?”张平安皱着眉头问。
这下古新的兴奋劲没了。“没有了!教导队斥候在西面一百二十里,北面一百一十里,只发现零星百人小队!”
“他们的行军速度如何?旗帜是否统一?”
“一天不足三十里!斥候发现,蒙古鞑子的备用马匹,托了很多东西!鞑子旗帜繁杂,八尺以上的千户旗,就看到有六十三副!”古新越说越没有底气。
“完了!来的都是杂牌部队!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天气。”
张平安说完,走出帅帐,迎风深吸几口冷风。随后从地上抓起细如沙土的雪粒,撒向空中。天空纯净的蓝色,刺目的阳光。让张平安烦躁的心情,平静了许多。
当张平安再次走回帅帐,对古新命令:“让胡明部,今晚前必须抓到活的鞑子!我要了解这次是谁统兵。鞑子的部队组成。把部队的战备级别提到二级。”
战备级别,这样全新的概念,孙承宗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平安啊!战备级别是啥意思?”
张平安和孙承宗交手,或许只能从这些地方才能找到少许自信。他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吃了老狐狸这么多亏,还不恨他的原因。就是老爷子身为大明朝廷的高级官僚,做事极为务实。
这点十分难得。老爷子从不把他当孩子对待。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主体,和他交往。从内心里来讲,对于朝廷政策走向,张平安或许更倾向那个没卵的太监。不过这些都跟他没半点毛的关系了。张平安只相信谁能带给他最大利益。
“我搞这个战备级别,三级最低,主要是加强斥候侦查;二级稍高,每个营帐晚上睡觉,必须有人轮流值守。半夜吹一次紧急演习号。一级最高,晚间睡觉不卸甲,随时准备出击!”
张平安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了要出去传令的古新。
“等等,咱们这次带的弩有多少?”
“有三万多!大帅,你问这干嘛?”
张平安也不顾孙承宗在帅帐,自己抱着头冥思苦想。古新是知道他这个习惯,他怕孙承宗打断大帅的思路,于是眼望孙承宗,给他做了个张平安在思考的动作。孙承宗点点头,没有说话,表示理解。
很快张平安想好了问题,他抬眼对孙承宗抱歉地笑了笑,转头命令古新:“让随军工匠做一批泥弹,各部演练弩箭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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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准备这几天在破奴军大营住了下来,还把张平安的帅帐给占了。他想从这个娃娃大帅这里,学习全新的作战方法。孙承宗这晚;戴着坏小子送得眼镜,看了会书,正准备睡下,吴其泰匆匆进门。
“老大人,张大帅派人来问,您想不想看他审讯抓到的鞑子?”
孙承宗放下书本,摘下眼镜。“哦,好啊,看看去!”
他们跟随张平安的亲兵,来到一处普通营帐,见营帐门口跪着三十来个五花大绑的蒙古鞑子,有几个身上还有血渍。把守营门的亲兵,先是给他们敬礼,随即挑开门帘。灯火通明的帐篷内热气逼人,让他好一会儿才适应帐篷内的气温。
张平安热情地把他引入主审桌就坐,自己则站在帐篷中间,安排着一切。然后他对孙承宗一施礼:“孙大人,如果您觉得不舒服的话!请不要!”
“平安!老夫就是来听听,我不会干涉你的审问!”
“谢大人!这是我破奴军统领胡明!他负责给你翻译蒙古话?”
张平安说着,指了指站在孙承宗身后的黑甲壮汉,孙承宗转头看了看胡明,点点头。“有劳了!”
胡明按大明的军礼,给孙承宗一抱拳。让孙承宗明白了,这人曾经是大明老军伍。他转回头,再次对张平安点点头,表示可以开始了。
“你们都没有在战场实践过,还是老规矩,我上课,你们先听,随后再实际操作!听明白了吗!”
孙承宗这时才发现,帐篷里有十来个人穿的都是亲兵服饰,但他们的帽子是红色的,和其他亲兵黑色的帽子区别很大。
“是!大帅!”
张平安兴奋地搓着双手,亟不可待地命令:“一个一个地给我押进来,先挑最难得审问!快!”
俘虏一个接一个的被押了进来,进来一个他就点评一个:“这个好审,眼神游离,一看就是软蛋!,这个好,先留在这儿。这个也不错,留下!”
如同在菜市买菜,张平安选中了五个,他认为比较难审的蒙古人。然后一指他认为最难审的一个蒙古人。嘴里欢快地嘟囔:“嘿嘿嘿,就他了,千万别叫我失望啊!”
很快这个蒙古人就被脱光,架在大字刑讯架上。张平安这时神情开始严肃,仿佛要进行一次艰苦的战斗。
他用蒙古话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高大的蒙古汉子,连眼都没抬。张平安用有些腻人的语调,继续盘问:“你的身躯如丛林中的猛虎,你的双眼像雄鹰一样锐利。你难道连名字都不敢给你的敌人留下吗?我虽然是你的敌人,但我更敬重草原上的英雄。你是英雄吗?”
“苏赫巴鲁!(雄狮的意思)”
“好!果然配得上这个名字,草原雄狮,你是哪家部落的英雄?”
“巴岳特部!”
“我准备把你放回去,我们应该像真正的战士,在战场上分出胜负。你愿意回去吗?”
苏赫巴鲁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你是草原雄鹰,我愿意和你在战场用刀箭拼杀!”
张平安对他行了一个蒙古礼。“很好,你是真正的英雄!草原上的雄狮啊,我总不能不知道,我的敌人是谁吧?是谁带领你们来攻打我吧?”
“喀刺沁昆都汗!带领我巴特岳、乌齐叶特、宏吉刺特、准格尔赫刺虎、巴斯巴特、鄂尔多斯土巴吉农等部。”
张平安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不对啊!你们算草原上的猛虎吗?为什么行动这么缓慢?就算赶着羊群的女人,都比你们走得快!”
苏赫巴鲁气愤地怒吼:“喀刺沁昆都汗这个草原上懦夫、守财奴。为等他在大明抢到的财货。才让我们的部族停下了脚步。
第一百二十五章迷雾(三)()
张平安做佩服状,给苏赫巴鲁喂了碗奶茶。“告诉我,草原上的雄狮,你懂大明话吗?”
苏赫巴鲁摇摇头,疑惑地看着这个和气的孩子。张平安一眼就看出他没说假话。
张平安转回头背对着他,用大明话开骂:“一个蠢货,比猪都笨!把这些人搞到其他营地去分别审!先试验我刚才的套话,实在不行,直接上刑!一个时辰内摸清他们的底细。比如:部队位置,进入战场的次序,各部人数,各部旗帜等等一切!”
孙承宗听完胡明的翻译,他觉得这坏小子,狐狼的称号,不是白叫的。这小子太坏了。蒙古人如此众多的部落组成的联军,连最基层的蒙古人都对他们统帅的做法不满。这还还能打赢仗吗。
可就是这帮杂牌联军,却把大明打的鼻青脸肿。让大明朝廷颜面丧尽。大明精锐官兵对着这些杂牌部队,连野战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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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草原无垠的天空,群星璀璨。初冬的寒风渐渐平息。破奴军大营一片肃杀。
破奴军统帅张平安此时正在烛光下,拿着审问谍报,仔细翻阅。从这几十份大同小异的审讯报告中,敌军的整个动态,逐渐在他脑海里成型。
他放下报告,对着地图仔细对比着。时不时用炭笔在地图上标出重点区域。一阵冷风袭来,让张平安眉头一皱。他思考作战时,最烦有人在打搅他。抬眼朝帐门一看,原来是老狐狸进门。
张平安热情地起身,为他让座。孙承宗一进门,就看见苦思中的张平安皱眉。他知道打搅了张平安的思路,入座后,给了小狐狸一个歉意的笑容。
经过多次接触,他们之间逐步有了默契。大家很容易从对方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读懂对方的意图。
张平安拿起审讯报告,递给孙承宗,又为他倒了碗奶茶。
“老爷子,你先看看吧,七个大部落,加若干小部落组成的杂牌军。不把他们全部消灭掉,就对不起林丹汗!”
孙承宗的眉头一皱,批评起小狐狸:“小子啊!你太狂了!骄兵必败的道理,你难道不懂?”
“这个道理,我岂能不懂!战场上不到谜底揭开的最后一刻,谁也不能说自己有万分的把握!不过,将帅为兵之胆,战前,要是统兵的将帅,没有气吞山河的气势。这仗还能打赢吗?我这是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绝对要重视每一个对手!”
能给老狐狸上课,是张平安最得意的事。他从孙承宗惊讶的神色中,感受到深深的满足。
“你打算怎样应对?”
“大的方案不变,或许到时在战场上,会做细微调整!”
“小子,你还会看天象?”
张平安听见这话,就想起了教他看天气的杜黑子,神情顿时没落了许多。“我黑叔要是没死,该多好啊!我还有好多东西没学会。该死女真鞑子,有一天我要是抓住了老奴,老子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孙承宗看到张平安对女真人刻骨的恨意,明白,张平安是不会跟女真鞑子做任何妥协。这点对大明来说是天大的喜讯。不管他们怎么和魏阉斗,破怒军也一定是牵制女真人的重要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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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二年十一月中旬,一个平常的早晨,无风的草原,笼罩着一层薄雾。卯时一刻,破奴军营地,一片人喊马嘶。
今天是和蒙古鞑子作战的日子,张平安早早地披挂整齐,带领护卫亲兵,骑马矗立在大营西面的小山包,目送破怒军战士出营。
应张平安的要求,蓟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