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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你这个提议不错，我回头找几个秀才。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去！”孙承宗打算试探出张平安这个话题的用意。
“秀才档次太低！我破奴城秀才不少！最好有进士出身的官员，才有分量。也能体现出大明朝廷，对我们重视不是？”
孙承宗有点明白了，张平安是想要进士出身的官员去破奴城。让他奇怪的是，张平安为何这么做。难道张平安想向朝廷靠拢，不对呀，这小狐狸打内心就没这么想过。从他一系列举动来看，他眼里根本没有朝廷。孙承宗决定换一种方式试探。
“说吧，你想要谁？”
“今年的新科进士卢象升！你老再给他升升官，我出一千两银子，给他安家如何！”
孙承宗再次哦了一声，没有马上回答。张平安所说之人，他听说过，好像是在户部任主事。没听说有过此人有过人之处，张平安怎么单单选中他了。
“你打算在破奴城怎么安排他？”孙承宗还要看看，张平安给卢象升什么位子，就能大概猜道张平安的如意算盘。
“破奴城佥事，不算亏待他吧！”
孙承宗震惊了，张平安这也太大方了。“小子！你知道佥事是干嘛的官吗？几品？”
“大概知道一点，我这个宣慰使是老大，从三品。这个佥事嘛正五品，嘿嘿，排行老四！”张平安故做俗人，掩饰内心的无知。
张平安的这个动作，孙承宗怎能看不出来。但能往破奴城派大明的官吏，这事情他坚决支持。
“其他人行吗？为何是这人？”
“其他人不行！破奴城冬天太冷，身体不好的人去了，肯定会生病！”张平安语气坚定，但理由太牵强。
“什么时候去破奴城比较好？”
见孙承宗放开了一道口子，张平安知道机不可失。“当然越快越好。这次就跟我上任去。这点小事，你老动动嘴就能办成！”
“你小子还要谁？”孙承宗显然知道，张平安不是这么容易满足的。
“一个江西举人，宋应星！这种小人物，你老可能不知道。呵呵呵！”
“为什么你要这人？”要一个朝廷官员这事情好理解，孙承宗还希望促成这事。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举人，就不太好理解了。
“其实没老爷子想得这么复杂。平安除了打仗，平时醉心格物。就跟皇上喜好做木工活的想法是一致的。此人，据传也有同样的爱好，我就是想找个有共同爱好的人，来当教谕！平常也能多有共同语言。”
孙承宗大怒，皇上不务正业，喜好做木工活，是他内心最深的痛楚。这个无耻的小子，居然敢和皇帝比较。
“混账小子！你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眼里还有皇上吗？还有大明朝廷吗？”
第一百二十一章鱼饵已下鱼能上钩否（七）（）
张平安这下知道闯祸了，祸从口出啊！人是不能太得意呀。他赶紧赔罪：“老爷子息怒！平安错了！给你老赔不是！再说了，我就是一个小屁孩儿。不值当跟我生气不是！这要是传出去，你跟一个孩子计较，多不好听啊！”
孙承宗心里那个气啊，这小子太无耻了。你个小屁孩儿能统领几万部队，还管理着数十万百姓。这是小屁孩干的事吗？连道个歉还含着威胁。
看着张平安一张无辜的小脸，孙承宗对这个无耻之徒，很是无奈。这小子年纪确实不大，这成了他犯错后，最好的挡箭牌。
至此，孙承宗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还想要谁？小子啊，你要卢象升马上跟你走，这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啊！明年。”
“所以呀，我才要他一人。要是我人要多了，朝堂之上肯定闹翻天！咱大明文人不是讲究舍生取义吗？你老总不能光让我这小屁孩，一人取义呀！要不然大明的史书咋写！”
孙承宗空有一身对付人的本事，面对这个无耻加滚刀肉的小屁孩，却使不出半分力来。于是他准备现实一点，从张平安这里要捞点好处。
“好了，废话少说！大明缺马，你得给我二万匹！”
“这点老爷子放心！别说二万，我从蒙古鞑子那里划拉点。四五万都不在话下！”
孙承宗心里更气了，这小子显然明白，他安排卢象升到破奴城的事情，是朝廷所希望的。嘴里一点实惠都没有。这小子话里话外的打算是：从蒙古鞑子那里缴获多少就给多少！
他还没来得急反击，就见那个接待他随从叫古新的孩子，匆匆掀门帘进来。这孩子刚想到张平安身边小声说话，就听得张平安吩咐他：“孙大人是上官，有军情不必避讳他老大人！”
“是！大帅！最新军情，大营正西一百五十里外，发现蒙古大军！”
张平安大喜，一拍大腿，起身连忙追问：“有多少人马？他们行军速度几何？”
“斥候发现这路大军有三万多，不足四万人。马匹超过十万！预计五日后可抵达！”
张平安显然不兴奋了，颓然地坐会原位。孙承宗有些奇怪，刚刚还豪情万丈的小子，怎么这会儿就蔫了。
张平安眼望帐篷顶，心有不甘，再次追问：“发现有后续部队吗？”
古新显然知道大帅的心思。“离大部队五里，还有一只，五六千人的接应部队！”
“蚊子腿虽小，也是肉啊！你们去做方案吧！所有方案，都必须把鞑子的接应部队也给吃掉为前提！去吧！”
孙承宗这才知道，张平安不是害怕，而是嫌蒙古人来的太少。更让他奇怪的是，作战部署如此重大的事情，张平安居然让刚才那个孩子去做。
“小子，如此重大的军事，你为何不干？”
张平安一脸沉闷，苦笑连连：“我给他们早就讲好了思路，他们按我的思路做不就得了，何必事事亲力亲为。为帅者，得抓主要事项，杂事就得让手下锻炼！要不然，我岂不累死？老爷子，你要的马有着落了！”
“你就这么有把握？”
张平安听到孙承宗的质疑，张平安终于找到他的强项，可以教育孙承宗了。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道理很深，可这毕竟是一千多年前的东西了。其实，战场上的胜负，早在战场外就已经决定了！打仗不光是打勇气，更多的是打训练、打后勤、打经验、更重要的是打观念！”
孙承宗再次听到张平安对战争的全新解释，有些接受不过来。“平安，你说的东西很有意思。为何这样说？”
张平安有些得意，他灌了口奶茶：“就拿林丹汗进攻大明这件事情来说吧！他破大同后，都一个月了，还没打到太原。这是为什么呢？就是他的战略眼光有问题。这只能说明他没有明确的进攻目标，破大同是他走了狗屎运。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攻城不力，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就是他不会运用火药。大同是被火药炸开的，他连这种偶然中出现的必然关联，都没想透。他还有什么前途。”
孙承宗听懂了，张平安这是批评林丹汗不会用火药炸城。要是换成张平安会怎样，他不敢想下去。
“再说说观念和装备，这都过几百年了，林丹汗还是成吉思汗的那一套作战理论，什么大纵深包围，什么快速撤退，什么撤退中用蛮古歹射杀敌人。所用的武器，无外乎还是战马、弓箭、刀枪。连火铳、大炮都不会用的军队。这年头早就该淘汰了！”
孙承宗点点头，他也认可张平安对蒙古鞑子的分析。“大明有火铳、大炮可为什么打不过鞑子？”
听见孙承宗的虚心求教，张平安更加开心，他根本不怕他的理论被学去。因为大明除了他自己，没人敢实践他的理念。
“这就得说说训练了！大明有最好的火器，可对上鞑子，当然也包括女真鞑子时，往往敌人离着老远，火铳手就开火了。再加上平时训练不足，鞑子骑马都冲到跟前了，还没装填好！这次我邀请你老观战，看看我的火铳手是怎样打仗的，你老到时就明白了！”
张平安还是留了几手，他最厉害的都不是他所说的。奖励制度加严厉的惩罚，也是破怒军取胜的关键。
良久，孙承宗一言不发，他再次被张平安的战争理论震撼了。看来他失算了，这个小子或许能挺过明年这一关。向破奴城派人的事情，此时更是刻不容缓的大事了。
孙承宗先是回了趟张家口，他和张平安约定，二日后军议，他只带张家口参将张文毅、京营游击马威旁听。也绝不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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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承宗再次带人来到破奴军大营时，明显食言了，因为他这次带领的军官比护卫亲兵多。在营门迎接的张平安见此情景，也没多说。只是把他们请进大营。
不过张平安没带他们到帅帐，而是去了一个有围挡的场地，孙承宗也感到奇怪，可他是抱着来学习的目的，也没说什么。他带领的这些军官，出发前，早就被督师训示过，不准说话，好好听。
虽然他们内心里有些抵触，可没人敢撅督师的虎须。特别是看到迎接他们的武将，虽然盔甲整齐。但一张孩子脸及矮小的个头，还是让他们心存不满。
可当他们来到这个围挡作战室，被深深震惊了，他们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逼真战场沙盘。两面还搭建了几排木质阶梯，这看来是他们的座位了。
围绕沙盘坐在马扎上的武将，应该是破奴军的高级将领。因为他们很快从武将身上绣的金色狼头，判定出这些武将军阶的高低。手拿一根长教鞭的孩子，就是破奴军的统帅张平安，因为他胸口秀有五只狼头。
围着沙盘的武将胸口秀有三只金色狼头，他们下手边也有秀两只金色狼头的将领。他们身后都坐着二个胸口秀银色狼头的孩子。从孩子趴在小书桌，准备记录的动作来看，这些人就是督师说的破奴军参谋了。
张平安把孙承宗请上半尺高的帅台，自己则拿起教鞭，走到沙盘前。他用举手礼给孙承宗和来观战的大明武将敬礼。孙承宗下颚微含，算是回礼，其他武将则是乱哄哄起身拱手回礼。
孙承宗这下感受到了，两军的差别，破奴军的将领坐姿统一，全是双手放膝，腰板挺直，目光前视，没一个人说话。
张平安双手横握教鞭，用眼光扫视全场，高声道：“接斥候情报，蒙古鞑子约四万余人马，后天将进入我军进攻范围。根据参谋部制定的三套作战计划，我选定最佳方案。我命令！”
第一百二十二章鱼饵已下鱼能上钩否（八）（）
张平安说完我命令后，让孙承宗和他带领的武将们，惊讶的一幕发生了。破奴军所有的军人，整齐划一的起身立定。这得多严格的训练才能达到如此的统一。从破怒军将领的反应来看，这已形成条件反射。
张平安挥手让大家坐下后，拿起教鞭，指向沙盘上红色区域，炮形标志的五个点，言语简略：“炮兵！杨威部！”
坐在将领末尾的杨威立刻起身立定，并大声道：“到！”
“你部在西北七五三阵地架设炮一百五十门，六二一阵地架设一百门。主阵地一零一一，九八七两阵地炮队在山腰连成一个整体，架设火炮二百门。西南七七六、八九一两阵地各架设火炮一百门！其余五十门火炮机动。会后向参谋部领取地形图。明白了吗？”
“是！大帅！”
张平安指向沙盘月牙形的西北，标有七五三、六二一标记的小山，对黄志发出命令：“破奴军黄志部！”
“到！”
“我命令你部，固守这两个阵地。战法我已让你们操练过，就不再复述！今天你带部队实地演练！”
“是！大帅！”
“破奴军于广才部！”
“你部驻守阵地中部的五三六、一零一一、九八七，四六七等四个阵地，你还得代管这个方向的亲兵营部队！你也得今天演练！”
“是！大帅！”
“破怒军许镇部！”
“到！”
“你部驻守西南七一一、七七六、八九一等三个阵地。战时你部归李晨指挥！你部也是今天演练！明白吗！”
“是！大帅！”
“破奴军李晨部！”
“到！”
“你部在战时，前期指挥许镇部和配属炮兵作战！听见出击命令后，你部加许镇部的骑兵，形成左翼进攻集团，向敌后穿插过去。遇敌小部队，不得停留，交给许镇部处理！今天演练！明白吗？”
“是！大帅！”
“破奴军张黎部、胡明部、严诚部！”
“到！”
“你们三部以张黎为战时总指挥，胡明副之。在月牙形阵地的东北待命。当出击命令发出时，严诚部为出击不计代价，打开敌阵缺口，张黎、胡明两部和李晨部一样，不得和敌纠缠，尽快和李晨部会师。同样今天演练！”
“是！大帅！”
“破奴军刘冲部！”
“到！”
“你部作为全军的预备部队，在大营的西北十里处待命！做好出击或救援的准备！”
“是！大帅！”
“参谋部杜小山参谋！”
“到！”
张平安指着沙盘小山后标注的黑点。“你下午带督查队及一千辅兵！把这些点上的聚马桩建好！”
“是！大帅！”杜小山这时犯了个严重错误。他第一次接受重大任务，怕记错，居然从随身牛皮公事皮包里，拿出了画有等高线的作战地图，来核对。
张平安这时脸色剧变，高喊：“来人！把杜小山关一个时辰禁闭！”
孙承宗看到张平安如此紧张，马上明白了，这小子打了埋伏。参谋随身的地图，才是破奴军在战场，争胜负的一个关键点。他刚才看了一眼杜小山拿出的地图，画得密密麻麻的，他得想法子要看到这种地图。
前来观战的大明武将，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开始他们还觉得张平安处罚得很轻，可他们看到坐马扎的武将，在听见这个处罚后，都打了个寒颤。就知道这处罚很重。因为他们感觉到，破奴军的武将，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老兵。是什么样的处罚，让这些敢杀人的老兵都害怕。这点让他们很困惑。
“参谋部张汉！你接替杜小山的任务！”
“是！大帅！”
“破奴军代理参谋长古新！”
“到！”
“你负责留守大营！”
“是！大帅！”
作战任务布置停当，张平安假模假样地转过身，给孙承宗敬礼：“报告督师！战役任务布置完毕，请督师训示！”
古新见张大帅在做秀，很配合地高喊：“立正！”
破奴军在场的破怒军官兵，全部起身，双手笔直下垂，指尖紧贴裤缝，军姿挺拔，目视帅台。
孙承宗借此机会，引经据典，大力宣传，作为一个大明官军，是如何滴要忠君爱国。为报效皇恩浩荡，应为大明的和谐进步，流尽最后一滴鲜血。
他口干舌燥地讲了快一个时辰，突然发现张平安这坏小子，表情严肃的小脸上，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孙承宗再往台下聆听他训示的破奴军官兵脸上扫去，居然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情。
他感到很可能被这坏小子给耍了，破奴军已经被这小子经营得铁板一块，朝廷在这些官兵眼中，没半点分量。这让他更加急迫地感到，抓住往破奴军派大明官员，这机会是何等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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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寒风依旧刺骨，可蒙古人的前进脚步却在放缓。两狐狸带领一班大明观察团，来到沙盘标号一零一一的主阵地。
孙承宗看过破怒军沙盘推演及实地演练后，心情更加沉重。他越是了解张平安，越是对这坏小子的领兵能力感到恐惧。
他努力找寻这坏小子的弱点，他脑海中灵光一显，他想起在张平安的帅帐里，看到一本书。居然是淫书金瓶梅，于是他有了一点思绪。
孙承宗看到破奴军的炮兵，居然在用早已淘汰的弩炮，就说明破奴军现阶段，还不能制炮。这让他心里好受不少。
眼见到了这天的午时，张平安引导大家来到山脚，一处避风的围挡里。这里的全新事物，让大明观战团大开眼界。数排整齐的活动桌椅，表明这是大家吃饭的地方。一辆半封闭箱车，居然是专门用来做饭的。
箱车顶部铁皮小烟囱，白色炊烟随风轻摆。扑鼻的肉香，让饥肠辘辘的人们食欲大开。经过二天的观摩，让观战团的大明军官知道了破奴军规矩森严。他们想看看张平安是如何做的，他们都好跟着学，才不至于丢人。
张平安先是向大家讲解饭前洗手的重要性。然后，用肥皂搓洗。孙承宗对此也比较认可。
张平安随后要求大家排队，不分官阶高低，只论前后顺序，箱车边成摞的干净木盘中，取出一个带有五个凹槽的木盘和一只木碗。
他走到箱车前，把木盘放到箱车板放下后，由活动支架组合成的餐台。做饭的伙夫，给了张大帅分量很足的胡萝卜烧牛肉，又加了一勺葱爆羊肉。给大帅的汤碗里盛了碗牛骨豆芽汤。张平安又要了二个白面馒头。
“主食随意吃，管饱！但有一条，不准浪费！”
孙承宗对这种战地就餐的方式很感兴趣，他要了五个馒头，被张平安引导至避风的一角就坐。老爷子兴致高昂，逐一品尝菜品后，称赞连连。
“不错！破奴军军官的伙食不错嘛！在战场上还能吃到热饭，这就是你说的后勤保障吧！”
“孙大人误会了，这和普通士兵的吃食是一样的！在家这些统领怎么吃，我管不着。一旦上了战场，吃食方面官兵一致！军官和士兵唯一的区别是，不用洗碗！嘿嘿嘿，因为我喜欢做饭，但最恨洗碗！”
孙承宗有些不信，这得花多少钱啊！破奴军有这么富有吗？
第一百二十三章迷雾（一）（）
看到孙承宗不相信的脸色，张平安小声对他说道：“老爷子，你要不信，派人看看不就得了！现在是吃饭时间，破奴军各部都在吃饭。只是因为你们来，才建了这个围挡。要是平时野外训练，我都是躲在车里吃！”
张平安自信的表情，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