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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随后发生的事情中笛音的不屑被响亮的耳光打得粉碎,独孤断的初始构想得到了最妙到毫巅的实现。
根据独孤断有意无意留下的部分线索,笛声带领着二十骑一步步向他二人的藏身之地靠拢了过来,这一群人中有追踪能力不弱的蒋从,有箭法不错的方有钢、辉哥、老白,还有实力不明、能力不明却肯定比着一般兵卒厉害许多的其他人……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着林中那块一丈长、高的巨石,谨慎地向四周望着,一会儿望向巨石,一会儿注意着巨石的背后是否有危险的信号传来,但更多的时间却是盯着四周繁茂的树丛中间、杂乱的草石之间,似乎那里才是雄鹰搏击之处,那里才是毒蛇隐没之所。
“啊——”
一声惊慌的喊叫将这支近二十人的队伍紧绷的神经再次产生了一丝慌乱,行走在其中的某一人不知道究竟触动到了什么,惊叫声后便听头上枝叶一阵“簌簌”声音,下一刻便有十余支木箭向其飞来!
不过,因为用来做木箭的材料只是独孤断随手找来的枝条,也仅仅是简单处理了一番,所以说杀伤力其实并不大,那人被射到后并没有受多大伤。
“辉哥没事吧?”身旁的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来慰问。
辉哥苍白着脸摇摇头,脸色复杂地看着同样是一脸惊异表情的老白与方有刚。
笛音看见了自己的二哥笛声,想开口说话时却被那人抢先一步捂住了嘴巴,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三百五十三章 步步流血(首更)()
并不是每一个朝代的开国皇帝都有勇气为自己的子孙、为自己的国家留下一块这样的磨刀石的,正如另一位同样深具魄力的前朝皇帝所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谁也不能笃定地说这块石头就一定能够成为磨刀石,有时候它或许还会成为索命镖、夺命索!
或许更多的人都有这样一般想法:这国若是注定要毁也不能毁在这些外人手里,这是我的国,自然要毁在我的手里,自然要毁在我的子孙手里!
实际上,正如大部分所担心的那样,饶州——也包括他东部紧挨着的关州、留州,并没有成为宋氏王朝保持强大的磨刀石,反而一次一次地扮演了更多负面的角色,比如有时候是一根套马杆,有时候是一条牵狗链,有时候是一面捕鸟……
这种情形早在第二任蜀朝皇帝在位时就初露端倪,以后各代皇帝都或多或少地在饶州身上吃过亏,可以说整个蜀朝,有能力打下饶州的那位皇帝没有打饶州,没能力打下饶州的后任皇帝个个被饶州打,这在各个朝代里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当初看似前无古人的壮举,最后却演变成为注定要沦落为后世笑柄的闹剧,但凡是有些羞耻心的皇帝,都绝不甘心于继续这样下去,也都在伺机等候最佳的反攻时机。
“说不上仁宗皇帝是英明还是愚蠢,反正他是将饶州、关州、留州接连拿下来了。”想起那位看上去文弱的先祖皇帝,宋长恭即便是嘴上不客气,但是心里也是对他的那份魄力佩服得五体投地,能够付前代财富于一战,能够集百万将士于一役的人,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敢于这么做的要么是个疯子,要么就是个天才。
很明显,那位仁宗皇帝属于后者。
因为他成功了。
看似文弱的他亲自带领二十万大军绕到关、饶的大后方——留州,先是以强大的人格魅力说服了留州太守归附大蜀,又带着从留州带出的十万人马总计三十万人与在正面与关、饶作战的八十万人马前后呼应,经过不到一个月的奔袭作战,成功将关、饶、留三州并入了大蜀的版图。
这不得不说是一件可以用来大书特书的壮举,即便做成这件事的不是一位“天才”——是的,这不是天才能够做出来的事情,而做出来这件事情的也不是天才,他是“天子”。
宋长恭认为他英明,大抵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而认为他愚蠢,是因为后来的事情证明,即便是纳入了大蜀的版图,这三个州却仍然不安分,表面的安定只维持了十几年时间,之后分裂,征讨,分裂,征讨循环往复,一步步将原本充满了生机的强大王朝拉进了泥潭,也耗尽了生机。
仁宗皇帝并不仅仅是为先祖清洗了耻辱,更是为后世子孙留下了一副沉甸甸的枷锁——没有哪个皇帝愿意背负守不住祖宗基业的罪名与骂名。
面对大蜀北方三州的这一群人,历代蜀国皇帝没有什么好办法,宋长恭暂时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所以他只能选择一种更为直接的方式。
不听话的狗杀了就好,不听话的人,留着他又有何用呢?
“您安排王妃去与关州的人谈……难道饶州的人不是更好谈吗?”花语迟的身份并不仅仅是一名婢子,她会用剑,实际上用剑的水平也绝不低,宋长恭有危险的时候她可以充当护卫,宋长恭需要杀人的时候她有时也会成为杀手,这样的一个人自然也会对关、饶两州有个基本的认识。在花语迟看来,目前饶州的实力要比关州弱一些、处境更加不利一些,如果去与饶州谈合作谈成的几率应该要比去与关州谈更顺利一些才是。
“不要提那个女人……”宋长恭一听到对面的女子嘴里说出“王妃”二字,极为难见地发起怒来,不过当他意识到自己冲着发怒的这人是谁时,他语气一软又道:“难得她不在这里我心情好一些,你又何必让我心烦呢?”
“可她……终究是您的妻子……我,我的情况,自然也不可能为您生下孩子……”花语迟心中一紧,知道自己犯了忌讳,小心分辨道。
“生孩子续香火这种事,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一时欢愉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件事找谁生不行?一定是她赵阿媚么?再说了,不论是谁生的,以后都是你的。”说着这话,宋长恭伸手拉住了对面女子的手,郑重道:“你不需想着你的身份,我都不在乎,你只需要让我知道我的选择不会错就可以。”
“我怕……”
“你什么都不需要怕!”听着这女子的话,宋长恭忽然不耐烦地大声打断道:“我说可以就可以,谁敢反对,我就杀了谁!”
听他喘着粗气,花语迟垂下头,沉默不语。
“你认为饶州好谈一些……这我也是知道的。”仿佛是为了缓解气氛,宋长恭换了个话题,继续着方才花语迟的提问答道:“不过与饶州比起来,关州的情况却更符合我后续的计划。”
“怎么讲?”
听着身前的女子轻声应着自己,宋长恭紧皱的眉头舒展,心情也轻松了许多,解释道:“第一,关州说话算数的只有一个笛逊,虽说他同样也受制于什么家族长老,可是比着孔家的那位更有权力多了。”
这一点花语迟无从争辩,实际上她也知道如今饶州孔仲满的日子不好过,原来他还有一个可以支持自己的弟弟孔仲义,可是随着在定都城内战死,家族中基本便成为了孤家寡人了,尤其是他那几个儿子,不但风评极差,而且能力全无,这个时候反而成为了制约孔仲满的枷锁,让他在饶州处处受制,恐怕不久之后就要失权了。
不过,孔仲满毕竟不是手无寸铁的三岁娃娃,在他手里握了那么长时间的权力也不是别人让交出来他便会乖乖交出来的,即便最后家族里通过一些手段逼迫他交了出来,不付出些大的代价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第二,关州的实力更强一些,与之为敌,则对我而言是个大一些的麻烦,与我为友,则是一股不小的助力。”说完这一点,宋长恭并未留下更多让花语迟思考的时间,继续道:“第三点,与笛逊合力打饶州,可以向他传递这样一个信号:我只打饶州,关州不会打,留州更不会打。他便可以安心做他的土皇帝,甚至还会将手再伸到留州去……”
“这样,他的实力不就越来越强了么?您……您这还不是与虎谋皮么?”花语迟听出了其中的凶险,顾不得尊卑插话道。
“与虎谋皮又有什么不好?你觉得危险,是因为你认为老虎的实力大于人,与老虎合作是自己把自己往虎口里推……我觉得稳赚不赔,是因为我知道老虎终究只是一头畜生,敢于与人合作,就不怕这生意就是卖了自己帮别人数钱么?”
“即使是这样,那留州不是已经献给了……”
“所以才让那个女人过去说,一定要让笛逊相信留州可以是他的,这样他就忍不住会去伸手,一伸手总会有抽不出手的时候……我等的就是那个时候。”宋长恭自信地笑了笑,轻轻捏着花语迟的手安慰道。
“难道就不能像那位仁宗皇帝一样么?”知道对方一旦下定决心做的事便极其难以更改,花语迟还是忍不住想多为他着想一番。
“那个短命皇帝么?你可知道他看上去文弱,实际上真的是弱得很么?据说在去留州的途中他便已经病得不停咳血了,从饶州刚刚回到定都城——具体要到玄门打开的那一刻,回城的大门刚刚打开,迎接的臣民还没有山呼万岁,他便死了。”“死了?”花语迟本来还想说宋长恭的回答并未针对自己所问的问题,可是听到这一段秘闻时仍是禁不住被吸引住了。要知道,史书上记载的仁宗皇帝是在回朝一个月后才死……驾崩的!
“死得透透的。”宋长恭点头道:“像他这样文弱的人本就不适合做这些事,杀人打仗又不是背诗读书,不是动动嘴皮子、转转脑子就能行的。”
“这与他所采取的办法又有什么联系呢?”见宋长恭仍不扣题,花语迟微皱眉头问道。
“他是弱者,所以他选择的是这种能不流血就不流血,能少流血就少流血的办法……我不是弱者,我若做,绝对不会考虑这些,我要步步流血、处处流血,不论那处是在饶州、关州,还是在留州!”
这便是宋长恭的答案!
花语迟嘴唇张了张,一时难以相信自己认识的宋长恭竟然会有这样残酷的一面,她心中有些慌张,有些无力,有些不甘心想说出来,但是看着面前他自信满满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什么时候去找花恨柳?”她开口问,问的话却不是原来自己想问的内容。
“明天就去。”宋长恭笑了笑,眼睛看着那光秃秃的山,轻声说道。
第三百五十五章 砍人的刀()
休息了一晚上,当第二天赵阿媚在笛府安排的客房中等待——甚至可以说是期待着笛逊来邀她进行新一轮的商谈时,却接到了一件并不让她觉得开心的一件事。
笛逊因为某些不清楚的原因,临时无法继续与她继续商谈,而转而改由笛家的大公子笛响全权代为进行。这让针对笛逊准备了一夜应对之策的赵阿媚隐隐生出几许失落来,但更多的却是猝不及防的愤怒以及并不难预料到的危机感。
“您若是觉得不合适由我来谈,可以等父亲回来后您两位再继续谈……”仿佛是看出来赵阿媚神色间的不满,笛响看似极为体贴地建议道。
“都一样,将军既然来了,那便与将军谈便是。”嘴上淡定地应着,心里却对对方这一招以退为进恨之入骨:赵阿媚相信,方才一旦自己顺了他的话等着笛逊来找自己谈,那怕是短则三五天,长则十天半月,想要见到笛逊都会变得特别困难。
对方此举,只不过是想对自己施加些压力,争取早日达成合作罢了。
笛响看着面前这位兀自装作镇定的贵人,心中也暗暗赞叹道能够临乱象而自若,这位贵人最起码在表面上看来表现得极为令人敬佩,就是不知道自己如此做会对她内心能够产生多大的动摇呢?
既然是换人了,那么商谈的方式自然也要换一换。虽然还是在议事堂里,不过今日却是事先点了灯在里面,尤其令人意外的是今日其中不但有热茶相候,还尤其贴心地上了两道颇具地方特色的小点心。
赵阿媚看着香茶甜点,心中大略对今日的商谈氛围有了一个大致的把握,与笛响稍稍寒暄两句,便直接进入了今日商谈的主题。
“昨日笛城主提出要全部占有饶州的土地、人口、军队以及其他各项事宜……”
“昨晚家父回去以后与我进行了一番谈话,也提到过这个说法……”赵阿媚刚刚起了个话头,笛响便放下茶杯将话接了过来:“他后来说,当时不应该这样说。”
“哦?那笛城主的意思是?”笛逊竟然承认自己先前说错了?这让赵阿媚听上去有些不敢相信,不过她却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如果开始的时候就将条件定的太死,后来的商谈便很难继续下去了。
“父亲的意思,是除了饶州,留州的土地、人口、军队以及其他各项事宜也要由我们关州来接管。”笛响轻笑一声,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对方听到自己话后微变的表情,满足地又端起茶杯来饮了一口茶。
“这……这未免要求太高了些吧……”饶是赵阿媚好脾气,也容不得对方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自己,这笛响分明就是故意这般说法,好看自己出丑来的!明白了这一回事的赵阿媚哪里还能压抑住怒气,冷笑一声,不悦说道。
“其实在我看来,这个要求还有些低。”笛响见对方使脸色了,自己也不客气,直接沉下脸来反驳道:“饶州之事有我两家合作,必然不会太过于麻烦,到时候兰陵王殿下便可养精蓄锐挥师南下,一路势如破竹……这已经是指日可待之事,我关州没有与天下争锋的意思,就像安心过自己的日子,殿下能够什么不安心的吗?”
“不论是谁,都不想时刻惦记着身后的那把刀子吧?”赵阿媚心想,若是将饶州、留州都给了你们关州,这整个北部三州不就是你笛家的小王朝了?三州的实力本来便不弱,到时候在你一家控制之下很快便能壮大起来,无论对于中原上的哪一方势力来说,可都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啊!
“这把刀子既可以用来捅自己,又何尝不能用来捅别人呢?”笛响并不介意会因此惹来对方的忌惮,实际上对方越是知道自己一方的实力,也才越多地考虑与自己合作的必要性,对于别人来说或许并不如何有用,但对于急于想将合作谈好的赵阿媚来说,却不得不能说是一招妙棋。
“只要是咱们将这合作谈成,关州立即归降兰陵王,到时候饶州还不就成了双方的盘中菜么?至少在名义上也为咱们这位殿下挣得了不少的脸面不是?到时候依据已经掌握的几州,即便是登基称帝那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到那时,您不也是……”说到这里,笛响已经将话说得很清楚了。
他暗自摇头自己果然不适合做这种事情,虽然昨夜在父亲的教导下他已经对可能出现的情境、问题进行了最全面的准备,可是一到实际操作起来却仍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二弟来做这件事,一定会比我做得出色很多……笛响失神地想到。
赵阿媚沉默不语。她对于笛响所说的这些话又何尝不清楚呢?甚至对于这话的弦外之音也有了清醒的认识。但是问题在于这些话都得是基于一个前提才能说得通:关州必须如他们自己说吹嘘的那样遵守信诺,坚定地站在支持兰陵王这条战线上。
可是,关州人的承诺到底能相信吗?
赵阿媚与关州人打的交道不多,不过对于历史却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历史上的关、饶、留三州,可以说是背信弃义的代名词,哪里有丝毫诚信所在?
如何让眼前的这个人所说的话不仅仅是落于书面上的几句话,而是要落实到真真切切的行动中来?赵阿媚没有办法,好在临出发之前宋长恭说过他有办法。
“留州的事情,我们暂时不方便多说话。”心中大概有了答案,赵阿媚却并不急于揭晓,而是继续方才提到过的有关留州的话题。
“这个由我们自己去办,想从殿下这里得到的,不过是一句应允罢了。”笛响毫不掩饰关州人的企图以及视留州为囊中之物的自信,毕竟就在不久之前,留州还在关州的代管之下,只不过因为局势变化脱手将其献给了左王庭罢了——与左王庭的关系其实还是当前关、饶最不能确定的事情,求救也求救过了,诚意也表示过了,可是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不清楚那一头到底是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不过,只要这次合作达成,那么迟早要与左王庭撕破脸,既然如此,主动撕破脸去将留州再占下与被动地撕破脸又有多少区别呢?正如笛响所说,关州并不惧怕与左王庭撕破脸,也不担心留州人会有不满,它需要的就是一句来自中原蜀王朝正统继承人的一句允许的话,只要名义上说得过去了,那么那些反对的声音也便会住口了,剩下的只需要撸起袖子与左王庭派来的人马大战一场便可以了。
成为蜀朝北方三州大族,这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这样,我很担心在我们需要支援的时候,你们没有时间来进行有效的支持。”事关饶州、留州,每一步关州都需要战斗,与饶州战,与留州战,与北狄战,与兰陵王部所要面对的其他势力战……这么多战争,关州能够撑得下来吗?即便是能够撑得下来,它还有余力在兰陵王需要帮助的时候成为那把砍人的刀吗?
“时间是个大问题。”对于赵阿媚的这一点质疑,笛响也没有办法否认,因为确实如赵阿媚所说的那般,若是这样折腾最后势必会将关州弄得筋疲力尽,到时候说帮助是合作“伙伴”的兰陵王,不管关州有没有心,都注定了是一个无力的结局。
只能在时间上做文章了!
见对方不解,笛响解释道:“我们需要的是时间,是消化饶州的时间,是接收留州的时间,还有准备战斗战胜左王庭的时间……若是殿下想要在需要帮助时身边咱得不是一个气喘吁吁的伙伴,就必须与关州的步调一致,尽量在我们恢复了力气的时候再次合作。”
“以这种语气向兰陵王提要求的人并不多。”赵阿媚并不掩饰自己对笛响这种说法的不满,不过她除了这样表达不满外似乎也没有别的方式可以进行反驳。
笛响或许是了解她此时的这种感受,所以虽然并这样指责可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