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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花时间,因为他觉得在蒋从身上花时间很值。
“多带几人吧,这里如果不行,那留下的人是多是少都没有了意义。”笛声点头,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中的信任蒋从不会不清楚。
“那好,我带走一半的人。”蒋从也不谦让,点了另外九人顺着官道两旁分别往西北、西南方向寻去。
“你们几个,留下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看,另外的人顺着官道向东西两边五里的沿途上去看一看。”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蒋从略带歉意地向笛声点点头,又将剩下的十个人派走了八人,最后只剩下原地等待的笛声和另外仍然在事发地点的两人。
“幸好还有这几人可以调动……”看着蒋从等人慢慢走远的身影,笛声心中暗道。之前他也想过从父亲笛逊或者大哥笛响手下调人,只不过因为议事堂之后家族中的长老显然已经对他们笛家父子的决定有所抵触,想来也会严密地关注军中的人员调动,若是从他二人手底下拿人恐怕又是一桩不小的麻烦事,他才悻悻作罢。
“若是人多一些,小妹也应该能尽快找到了吧!”他心中仍有不甘地想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送给你了()
当独孤断注意到有马儿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时候,他便已经开始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赌对了。
由开始时的懊恼到看见水囊之后的瞬间放松,他所做的虽然只是简单的等待——完全说不上是追赶——顺着崎岖且坎坷的山间小路慢慢走,看见有果树的时候若是偶尔有几只被人遗落了的青果,他还会顺手摘下来尝一尝。
背上背着的,还是他那把标志性的“万人”长刀。
与平日里的装束略显不同的,是肩膀上半空的包袱以及腰间满满的水囊。
包袱里的吃食被笛家小姐悄无声息地取走了一半,水囊里的水却是他别有用心灌满的。
吃食是用来果腹的,水却是用来救命的。
不过,令独孤断稍显意外的是,他所看见的马只有一匹,并且马背上空无一人,与预期中稍稍差了一些。
其实,按照总量来讲,他所预料的能够看见返回的数量应该是“三”,然而此时却只有“一”回来,可以说是损失了三分之二的量——这也仅仅是从量上来讲。独孤断之所以觉得偏差只有“一些”,并非他不知道在“量”上看他已经吃了大亏,只是因为他所看重的不是“量”,而是因果关系。
说得更准确一些,他早就能够看出笛家小姐与两匹马之间的关系实际上是“拔出萝卜带出泥”的关系——马儿离不开水,人离不开马,人也离不开水。
这样来看,似乎“人”的选择余地即使是相较于马儿来说,也是极为有限的。毕竟,马儿只要有水,那么有没有人看管着其实都是无所谓的;而人不一样,尤其是对于笛家小姐来说,没有马她便自认为逃不出去,没有水她也休想逃得出去。
倚仗越多,受到的约束也越多。
独孤断或许不懂“不凝滞于物”,不过事实却是证明,有一些道理是根植于人的天性中秘而不宣的——就看人能不能去注意到并且去合理地利用起来。
果不其然,经过了心中短暂的慌乱,等他向远处望去时,又一匹马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自然,马背上有人。
有女人。
若是继续往下详细地描述,或许可以说:有昏迷着的女人。
然而,对于独孤断来说,只要上面有人,这便已足够了。
他可以不管马背上的女人是醒着还是昏迷着,他也无法设身处地地站在这女子的角度来想究竟是醒着好还是昏迷着好。一来,他坚信醒或者昏迷着,自己对待笛家小姐的态度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二来,若是他真这样设身处地地想了,他绝对不会犯这样的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是他也如先前的这位笛家小姐一般忘记了拿水这般在荒山野岭之中最为关键的物资,按照他自己的性格,即便是渴死,他也不会再次返回。
并不是犯下的每一个错误都需要用别人的嘲讽来提醒自己。
即便笛家小姐此时昏迷着看不到独孤断微翘的嘴角。
严格来说,这是独孤断脸上露出的少有的笑,虽然这笑容的意义更具有负面,但是当一棵长得挺直的树忽然弯下腰来开始捧腹大笑时,这种视觉的冲击力仍然不可小觑。
所以前一匹马远去,后一匹马未作停留也慌忙从他身旁掠过。
“笑起来还不如我笑的好看。”公马并未在意自己背上一轻,只觉得此事自己着实被吓到了,它迫切地需要赶到母马身旁寻求对方的安抚。
或者安抚对方。
独孤断的动作有一些粗暴。实际上在花恨柳等人中,他的身材不是属于高大的那一种,说来也是奇怪,花恨柳身旁的人长得都不怎么强壮,花恨柳自己自然不必讲,可是在军中混了多年的佘庆以及西越国高手黑子似乎也不怎样高大——倒是牛望秋可以往“高大”二字上靠一靠,不过这也需要再往回看二十年,这个岁数的牛望秋,早就不是这种充满着年轻人意味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的了。
独孤断的“高大”程度,在花恨柳一行人中应该排在二三位的样子。之所以说不准到底是二还是三,是因为有着天不怕这样一个异数。若是按照身高,天不怕绝对要倒着数,可是若论近乎于神化的光环,他则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人。
此时的笛家小姐便被独孤断家在一边的臂膊下,就像是军中用来锻炼臂力的沙袋,被人紧紧夹在腋下,任腰肢柔软却总也挣脱不了钢铁一般的圈。
此时的情境若是有人看到,怕是也会远远避开。因为笛家小姐虽然昏沉着,可是甫一被人加紧,她仍感觉到了胸腹部一阵憋闷,原本已经无力睁开的双眼依然紧闭,只不过嘴上却不消停,虽然声音细若蚊蝇,可是仔细听还是能够听得到的:“淹死我……让我喝饱了……”
尤其是她无力摆动的手脚,无论怎样看,都像是仰在水里一心求死的模样。
于是这情景便大概近似于一个虽不强壮却也彪悍的男子夹着一个欲死的女子,共赴黄泉。
谁在他们前面,谁便是好像挡住了他们去黄泉的路——抑或,谁便已身陷地狱。
将人扔到马车上,独孤断并没有急着将腰间的水囊取下,反而在笛家小姐腰腹位置轻轻摸了摸——在与花恨柳等人搭伙之前,独孤断眼中的人只有死人与活人两种;搭伙之后,他眼中仍然只有两种人:可杀的人与不可杀的人。
可是眼下的这位笛家小姐,他却不好判断应不应该杀。若是按照花恨柳的想法,这个人是不应该杀的,因为花恨柳吩咐的任务是“抢亲”,如果抢到的是个死人,那当初花恨柳只需要吩咐一句杀人便是,完全没有必要留下这样一个麻烦的尾巴;不过,若是按照独孤断的意愿,这个女人还是死了的好——他从未如此狼狈地在不知不觉中被人迷昏,更可气的是这是名女子,手无寸铁的女子以及,如此丑陋无礼愚蠢的女子!
念及于此,他忽然想到其实“抢亲”一事或许还能有其他的解释,比如说即便是抢到了死人,也仍然可以配婚——配冥婚。如果这样想的话,眼前这女子的死活便没有那么多纠结的事情了,这样既可以杀人,也不违背花恨柳的嘱咐,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独孤断其实一点都不傻,他紧接着便想到自己是那抢亲的人,听花恨柳等人的意思,似乎若是这笛家小姐要配冥婚的话,也是为自己而配。
若是他还没死,这冥婚便是配不成的。所以这样说起来,他若是想杀笛家小姐,需得先自杀,然后再杀别人才行。
这是一个悖论。
独孤断想了想,觉得或许可以在自己临死的时候也给这女子致命一击,只要自己先她一步死去便可以了。
可是,若是自己死了,那杀这又笨又无礼还长得丑陋的女子干嘛?莫非自己真的要与这人做地下夫妻?想到这里,独孤断自嘲地一笑,觉得这是一件愚蠢到已经不能用“先天不足”来形容的事情了。
他没有意识到,其实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已笑过两次。
他只是继续摸。
所幸,并没有在那柔弱是腰肢部位摸索太久,他很快便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柄象牙匕首,一只葫芦状瓷质小瓶。
将这两样东西放好,他又仔仔细细地盯着自己面前这个仍昏迷着的女子全身上下看过来一遍,才最终确定在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的东西了。
于是他解下裤……嗯,解下裤子上挂着的那只水囊,将软木做的塞子取出之后毫不客气地冲着那张闭目蹙眉的脸倾倒下去。
“淹死……啊!”感受到脸上那股流动的液体,笛家小姐仍继续沉浸在如梦似幻的海洋里,她本不是怕死之人——或者说她本是一时怕死又一时不怕死之人……
女人么,善变是她们的特权,这并没有什么好值得较真的。
对于笛家小姐而言,知道自己要嫁给孔城禽兽的时候,她是不怕死之人;因为奔逃而口干力乏之时,她却成了惜命之人;等她感觉自己掉落到了一片河湖之中,奋力挣扎在水中却无处借力时,她反而又看得开了:即便是死,也要先喝饱了再去死……此时仅仅被这半水囊的水一激,方才的畅快却也消失得快速,惊叫声中,她睁开了眼一边费力地将那些灌到鼻口中的水呛出,一边又似贪婪地趁着中间歇息的间隙紧抿着嘴唇,将残留在口中的那些尝起来有些甜甜的水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顺着喉咙小心咽下。
嗓子随着下咽的动作,感觉像被刀子划过一般难受。她本以为是这也是错觉,待回过神来却发现原来自己的喉咙上真的顶着一把匕首。
一把精致的,象牙匕首。
她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呼喊出声,因为她清楚这把属于自己的匕首到底有多么锋利;因为她也不知道,握着匕首的那人手会不会抖——便只是抖一下,她的嗓子也会被花开一道虽不长但一定会出血的口子。
“送……送给你了……”尝试着将头稍稍往后仰了仰,发现对方仍没有动,笛家小姐暗松一口气,放松之余却仍顾及着笛家人的面子,强装镇定着看着那张丝毫没有打算掩饰嘲弄表情的脸说道。
第三百四十七章 扑倒,翻滚()
当看到对面这个说话不多的男子终于将手中的那只精美的象牙匕首收起时,笛音心中高悬的石头落地,时刻因警觉而绷紧的神经也在此时放松下来。紧接着她感觉手中一沉,低头看去正是那只前一刻还在独孤断手里拿着的水囊。
“流……流出来了。”
独孤断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眼前的笛家小姐有一丝的好感,从见到她开始,笛家小姐的丑、笛家小姐的无礼,都被他尽收眼底,再次领教了笛家小姐的聒噪之后,他更是对关、饶两州的“大家闺秀”产生了强烈的厌恶情绪。
在心里,他不认为自己此举是让步、妥协,他觉得这应该称之为迂回策略,又或者也可以用他从佘庆那里听来的一个词——战略缓冲。
是的,暂时的避退只是为了之后更有力反击,就像挥拳之前总要先收臂这样简单的道理一样。
看着一时失神的笛家小姐,虽然眼中的嘲弄不减,不过若是能够哪怕一时堵住对方的嘴,独孤断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就像此时他虽然很乐意让水囊中的水流干,这样或许笛家小姐就会多长一些记性,可是仍然提醒对方水已经流在了地上。
“啊!”经独孤断提醒,笛音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已经流出不少水的那只开着口的水囊,她慌忙着将水囊抓起,不顾形象地对着水囊口便喝了起来。
一点都不好看。
独孤断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心中再次确定了他之前早就得出的一个结论。
不过,也便在下一刻,他忽然屈身将对面的笛家小姐扑倒在地,不待笛家小姐将那声遭受突如其来的惊吓声喊出,又抱着对方快速在地上打了个滚,直到那“嗖嗖”的破风声不再响起,他方停止了滚动。
笛音前一刻还觉得能够从对方手里换来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心中惊讶是有几分,不过更多的却是得意。可惜的是这份得意并未持续多久——实际上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而已,尚未等到这个念头由点散射成线,她扬起的头便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紧接着便感觉有人扑倒了自己身上抱住自己打起滚来。
有一刹那她感觉或许即将迎接自己的是一个人不知休止的凌辱,然而当她的脑袋由昏沉的状态暂时恢复过来时,她却看到有一瞬竟然有什么东西带着一阵呼啸声从抱住她的那名男子头顶掠过。
速度非常快,但是她却看清了,这对于处于惊慌状态的笛家小姐来说确实有些难以令人相信。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鼻子微酸,眼泪似乎也被刚才的一撞酸得掉落下来,更令她恼火的是自己拿在手中的水囊仅仅是刚刚碰到嘴唇,尚未饮下一滴水。而此刻,在被扑倒时没有抓稳的水囊恰巧被方才掠过的那支箭穿破,水囊里的水一边挥洒着一边顺着箭势往地上落去,那些水在半空中抛洒而出,从笛音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一串闪耀着纯洁光辉的水晶链子,在半空中形成,一块块的小水晶越变越大,最后来到了她的面前,似乎想要装饰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继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笛音张开了嘴巴,她本想用嘴巴去接——实际上,若是张开嘴她还是有不小的希望能够将那串链子中的几颗水晶含进口中的,不过当她想到自己正被一人抱着还在不停地翻转时,她却放弃了原来的做法。
下一个呼吸间,水“啪啪”落地,那原本有希望能够落入自己嘴里的最终顺着后脖颈,流入到脖颈之下,也随着她的翻转围绕着她的脖子。
丝丝的凉意让她想起小时候被二哥欺负时领子下塞入的那颗攥成冰的雪球,只不过这个时候是夏末时节,若在冬季那可是要形容为“刺骨的冷”才行。
“快放……”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手臂被人用蛮力拉了一把,胳膊上的肉竟然一时传来了像是被拉扯断了的剧痛,硬生生将她原本已经将要说完的话打断。
再下一刻,她感觉自己有一瞬间飞了起来,不知道怎么的双脚就离开了地面,有了一种天地倒转的错觉。也仅仅是一瞬间之后,这种错觉便消失了,她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又被那人抱起,此时竟然被他带着没了命地跑起来。
之所以知道是“没了命地”,是从独孤断那张原本就显得冷酷的脸上看出来的。
现在已经没有了原先的冷酷,现在有的只有紧皱的眉头以及用来剧烈喘息的未曾闭合的嘴。
独孤断有些不解,他不明白朝笛家小姐射箭之人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便在发现了他二人的踪迹后不生丝毫犹豫地射出了手中的箭;他更愤怒,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并不惧怕那些来人,可是身旁却偏偏有这样一个去不掉的大尾巴,束缚着他的手脚,让他不敢尽兴去杀人。
“他……他们是什么人?”脸色苍白着,着急中笛音稍稍缓过神来开口向抱着自己奔跑的男子问道。她本以为对方应该无暇回答自己——实际上,她这样问也是想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个不说与自己的猜测相反但至少应该更有依据的答案罢了,问出之后她便又失神去想了其他的事情。
“杀你。”对方的回答简短却也直指关键。虽然具体不知道这些人是谁派来的,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一见面就摆出不射杀此人誓不罢休的模样,可是有一点却是没有错的:对方要杀笛家小姐,毫不留情地杀掉笛家小姐。
听到这回答的笛音脸色一黯,垂头任由这人抱着,久久没有说话,不知道是被独孤断这般直白的话伤到了,还是陷入了沉思在考虑其他的事情。
射箭之人并不担心被笛音认出。实际上他们射箭的位置距离笛家小姐所在之地相距尚有十余丈,如笛家小姐一般的普通人即便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能够看到他们也是根本看不清他们具体长成什么模样的。
更何况此时他们的位置偏高,视角正是绝佳,即便是被看清长的样子也不必计较——毕竟没有几个人是愿意去与死人讲道理的。
在决定射箭的那一刻,笛家小姐在他们的心中便已经成为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至于笛家小姐对面的那名男子,他们并不如何在意。这样并不是说独孤断在他们的眼中被看轻了——能够将五十余人的迎亲队伍屠戮干净的人必定不是靠着“运气”二字,不在意只能说明这群射手默认了独孤断强大的实力。
既然对方实力这样强,我们便不去招惹他,将笛家小姐射杀之后便马上撤走就可以了。
原本这个打算并不坏——相对于露面搏杀,这还应该是一个出色的决策,但是在执行的过程中似乎却出现了意外。他们怀着必中的信心射出的数箭无一例外全部落空。
若说全无收获也许显得太过于严苛,毕竟其中有一支箭还是射到了突兀出现在半空中的一只水囊。然而射出这箭的那名射手却并不认为这只是一间偶然发生的事情,他感觉若是没有那只水囊,自己的箭理应是能够射的到人的。
就在箭要射到人的那一刹那,水囊飞了过来,毫不停滞地迎上了必中的一箭,箭虽然射穿了水囊,却也因为这一挡丧失了继续前冲的动力,最终无力地掉落在地上,黝黑的铁质箭镞将地面戳起几缕灰尘,又被后来洒落的水重重拍到了地上,不知道是融进了水里还是散到了周围的哪里。
看似一击必杀的一箭最终落得一场空,射箭之人虽然心生遗憾却也并没有再射出去第二箭,因为他们已经看到身后有人骑着马向自己三人所在的方向赶来。
“老白、辉哥去将下面的痕迹清理了,我先过去看看。”其中一人匆匆吩咐一句,便将手中的弓弩收了起来,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影。
被称为老白、辉哥的两人也将弓弩收起,一边庆幸着自己佩戴的是这种简便的、可折叠型的弓弩,一边又因为这种弓弩杀伤力太小没能射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