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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时候来,该不会是临阵倒戈了吧?此时并非如开始时那般不明朗,谁若双方谁强谁弱业已见分晓,一切的抉择反而是握在了毫发未伤的言恕手上:他若就此了结了白玛德格,那么自然是花恨柳一方胜了;他若此时选择向白玛德格忏悔,那身处如此狼狈境地的白玛德格也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诚意。
一切,都将在言恕的抉择后见分晓。
“师父。”言恕并未向花恨柳一方看,只是走到了委顿在地的白玛德格身旁,躬身合十道。
“你……你来了……”说着,他哀叹一声又道:“你终究……还是未听为师的话……”
“师父恕罪。”听闻白玛德格如此讲,言恕下垂的头低得更深,歉然道。
“无妨了……此时你来得正好……呵呵……”轻笑两声,白玛德格费力地抬起仅存的胳膊指向花恨柳一方,道:“替为师杀了他们!”
“师父……”言恕此时方才望了一眼花恨柳等人所在的方向,但也仅仅是望了一眼,便又垂下头道。
“怎么?这句话你也不听?”见言恕并未因此听完自己话后立即动手,白玛德格怒斥道。因为是重伤中气急而说,话一说完便不由自主地连声咳了起来。
“师父息怒。”见白玛德格重咳,言恕慌忙伏低身子轻抚其前胸,帮他理顺些气。
“弟子所来,只是想说句话的……”见白玛德格气消,言恕低声道。
“哦?你要说什么?”似乎觉得自己对这个平时爱护有加的弟子说话太过于严重了些,此时见他仍为了自己心慌,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弟子就想说,师父您错了。”言恕一语既出,却令白玛德格以为是产生了错觉。
“你……你说慢一点……为师,为师没有听清楚……”
“弟子方才说,弟子来这里就是想告诉师父您一句:您错了!”言恕丝毫不觉得麻烦,又重新说了一遍。
“你……”难以置信地,白玛德格看着仍然一脸人畜无害轻抚着自己胸口的弟子,喉结攒动了几次,最终艰难问道:“我哪里错了?”
他此时说话,既未如开始那般称自己为“为师”,也未像与花恨柳等人说话时那般自称“贫僧”,而是只简单以“我”字概之,其中感情不难看出有多复杂。
“师父开始的时候说今晚是‘三对一’,是错的。弟子当时虽在远处,但还是听到了。”轻挠了一下后脑,言恕此时竟是在对着白玛德格笑。
“那你认为应该怎样说才对?”脸上回复冷漠的白玛德格声音中听不出喜怒道。
“应该是四对一。”说完这句话,言恕直起身来,竟头也不回地朝着花恨柳这边走来。
“唔。”白玛德格轻应一声——又或者他是说的“哼”,但就是这一声之后,便再也未动弹分毫。
只是不知道何时,方才被言恕轻抚的胸前,此时还插着一只明晃晃的匕首,不偏不倚正在心脏位置。
至于匕首何时刺入的、有多少刺入了体内、刺入时有多痛,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去职()
这几乎已经变成一个无法破解的局。此时万万没有无关紧要或者干脆让灯笼改姓的想法,因为纵使再如何忽视、再如何抹去痕迹,但柳姓存在毕竟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就算是存在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见花恨柳与天不怕两人久久闭口不语,杨简禁不住开导道。
“现在不能说暗窥天机的事情与这个一定有关系,但是还是存在这个嫌疑……而最可怕的是由于没法预知以后会变成怎样,所以现在才更加担心有应付不了的情况发生。”花恨柳也明白杨简说此话的用意,不过他自然不能像杨简那样想的简单,他更担心的还是不确定的未来。
尤其是这个未来,已经和他若隐若无、或明或暗地有着那么几许联系在了。
不过,当晚确实如杨简所说并未研究出来什么结果,一时间关于大越白胜会不会反的问题已经不是众人思考的主题了,发生在天不怕身上的事情才是当下急需要弄明白的问题。
当然,这种事情毕竟不能大肆张扬,因此也仅限于天不怕、花恨柳、杨简、佘庆四人知道——便是灯笼,众人还是如往常一般该疼爱的时候疼爱,该迁就的时候迁就。
雨晴公主因为忙着照料黑子,并没有参与到这些事中来,这反而令花恨柳暗松一口气,因为他也不知道若是被雨晴公主发现什么猫腻问起来时自己是否该如实回答。
虽然有意忽略,不过第二天晚上时分城内已经进行宵禁良久,花恨柳还是被彻夜未归的温明贤喊起,邀他一起进内宫相商要事。
而如预料中的,商量的主要事项还是关于白胜的。
“你们还没商量好么?”一进内宫见到金正阳,花恨柳便当着众人的面问金正阳。
“大君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不过最后还是想听一听您的意思。”温明贤自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对花恨柳说“大君现在什么主意都没有,请你来是想让你拿主意的”,因此也只是说“心中已有主意”,到时候若是说的符合大家的意思,只需要顺水推舟来一句“甚和本君心意”之类的话便可。
但是温明贤这般思虑,作为大君的金正阳可不一定会明白其中的苦心。他只担心自己的姐夫、实际上的先生会不会因此对自己有所看低,当即辩解道:“本来已经拟好对策的,可是今早的时候忽然有人送来了白胜的一封信……”
“信?”花恨柳心中疑惑:白胜分明伤的那么严重,找人代笔自然可以,但又是如何快速恢复过来的吗?天不怕不至于判断失误吧?
“拿过来去!”招呼身旁的小太监将信取来,温明贤将信递给花恨柳,点头道:“经过细致比对,确实是白胜的笔迹。”
花恨柳接过信,见只有一页纸,上面虽只是寥寥数十字,却是字字工整,丝毫没有凌乱、潦草的迹象——这应该是白胜受伤之前就已经写好的东西才对吧?
这个想法在心中也只是一闪而过,花恨柳很快便被信上所写的内容所吸引,只见上面写道:
“臣白胜身心日疲而向佛之心日增,故欲辞去银瓶王爵位、军中各职务,赴八塔寺以残念事明佛。身后之事,爵位让与独子白羽厄,军中各职务则悉由大君及众臣议而决之,绝无反意。乞准之。”
这封信与其说是辞职信,倒不如说是一封告密信——只不过告密的对象就是他白胜自己而已。
他告诉朝中众人自己去八塔寺了,自己不要爵位与官职了,自己悉听朝中安排了……综此种种不外乎向朝廷透露一个信号:就当是软禁我也好,我不想和你们闹了,放我走便是。
这一走可谓决绝,竟然只是将世袭的爵位留给了白羽厄,而其在军中混迹数十年打点、疏通的各种关系,此时也是说不要便不要了,等于也是将自己的兵权交出来了。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直接“准”难道不行么?
花恨柳皱眉看了一眼温明贤,却见他故意闭上眼老神在在不言不语,反倒是金正阳正一脸期待着看着他,似乎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令他满意的答案。
你毕竟还小啊……轻叹一声,花恨柳向金正阳轻轻摇了摇头,却见金正阳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即变得满是失望之色。
若真是一个人是那么容易就被杀掉的,当初哪还用留白胜到这个时候啊!况且在一定意义上说,杀人者与被杀者也是你情我愿的,想的便是以此终结两方的仇恨,不为下一辈添麻烦。若再继续追究白胜所做,之前两位大君之死还有什么意义呢?
金正阳不可能不懂得这其中的道理,他不甘也只是因为身为人子、人孙,因为无法为父亲、祖父报仇而表现出的人之常情罢了。
果然,见花恨柳也已经是这个态度,许久之后金正阳点点头道:“既然各位大臣的意见这般一致,那白胜心中所提本君便准奏了吧。”
说过之后,又对礼相隋复之与工相兰登封等人道:“只是白胜身为国之砥柱所起的作用旁人不可替代,眼下恐怕只能先拟个合适的人选仓促支撑一段时间了,众位爱卿不妨先讨论出个结果,稍后向本君说一声……”
“谨遵君命!”隋复之一众人当即唱诺应道。
“老师、花先生,还请后殿相谈。”说完,竟不用随行的近身太监唱行,径自先行一步转到后殿去了。
温明贤与花恨柳苦笑一声,也只得跟了上去。
来到后殿,金正阳已经挥退了其余人独个儿对着墙上的几幅字画发怔了,察觉到温明贤与花恨柳跟上来,这才转身问道:“先生您可知这墙上的画为何人所画?”
花恨柳本来以为金正阳叫他与温明贤来是要说一说心中的委屈,却未料到竟然会先与他说起画来。他仰头细瞧,却见墙上所画均是一丈长余的横披,画上所画也均是一些重墨渲染的山水,虽然看上去与这朝堂格格不入,但细心揣摩的话却能发现恐怕也只有这朝堂众人才能有此胸襟与气魄。
这就是所谓的“指点江山”吧!
心中暗叹,他点点头道:“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但恐怕也是哪一位大君所做才是。”
“这是我父亲所画。”说到这里时,他一直强忍的眼泪最终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我每天上朝、下朝时都要在这里停上片刻,虽然不懂画但也知道这画中处处都是光明磊落,处处都有远大的抱负……你说他怎么会心甘情愿便让白胜……”言及最后,金正阳已经语有梗咽,说不出话来。
“想来你也应该听到下边的人将昨晚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你了……”自古宫中尽是帝王耳目,还没听说过宫中之事能够逃出这些耳目的,若是他们听到也只是选择说与不说。像昨晚那种事情,既然已将白胜刺杀二帝的情况告与金正阳,那便没有将其中细节自行舍去的道理。
“我明白的……”深吸一口气,金正阳点点头,努力地止住了眼泪道:“我所想也不过是抱怨两句,为先人们叫一声屈而已……人家都说做帝王的衣食无忧,却终究是止在了‘衣食’二字上,可是他们又哪里知道除了衣食,这世间令人心忧的事还有很多呢……”
“老臣有罪……”温明贤当即便要下跪,倒是将金正阳吓了一跳,慌忙扶住他急问:“老师您何罪之有啊!”
“老臣身为陛下的老师,又是陛下的臣子,一直以来也只是教导您要克制自己,以天下百姓为重……这般教导的时候却忽略了您的情绪,实在不是身为近臣的应有之举……”
花恨柳听他前半段话,尚对温明贤有如此开明的想法感到惊奇,不过听到后半句时却在心中暗骂道:“你这是以退为进,存心要刺激他啊……”
果然,金正阳开始时也是一愣,不过待明白了温明贤的用意之后,当即尴尬道:“老师……老师的道理我自然是懂的。”
“陛下。”见金正阳口中服软,温明贤也是心中一宽,软语道:“说句不该是臣说的话,您若是生于一般大臣家乃至平民百姓家,心中但凡有什么委屈,老臣纵然是做家奴也见不得您不快,必定想尽办法合您心意……帝王不同于其他,不只是因为这举国只有您一人,更是因为您所看应看到整个国家,您所想应估计天下百姓,您做主做的是一国一天下百姓的主,整个越国都是您的家,不论他是银瓶王白胜还是普普通通的一名百姓。”
“先生所说,本君知道了……”苦笑一声,金正阳正色道。
“老臣便是希望陛下能够一直记得这番道理,以后即使是老臣不在了,这满朝的文武、天下的百姓也尊您是位明君、圣贤之君。”
“老师这是何意?”金正阳一听心中大为紧张,何为“不在”?
“经此一事,三王彻底没有了,白玛德格也不在了,老臣已下定决心去职,这一次陛下您可不能找理由搪塞了……”说完这话,温明贤将半跪的身子又将下压了压,跪倒在地道。
“这个……”金正阳也未料到温明贤的辞呈提出的这样快,不过眼下见他去意已决,仍心有不愿:“老师一去,何人合适……”
“白客棋最合适了。”温明贤却似乎早已知道金正阳会如何问,当即道。
许久,金正阳长叹一声,道:“一天之内本君先后听闻两位重臣去职……也罢,就依老师所言吧!”
第一百七十章 种瓜得瓜()
半个时辰之后,等到宣旨的太监离开文相府,温明贤早已双膝酸痛无法站立了,幸亏温文、温故两人手疾扶他一把,方才没有在众人跟前失态。
略作修整,将众人请进大厅中歇坐,众人却也只是道一声“多谢”,并没有其他的话要说。这便显得气氛有些尴尬,然而想说话的说不上话,该说话的却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便一直这样僵着。
“唔……咳!”年纪大了,温明贤的身体难免会出现一些问题,此时他只觉得胸中气闷,有些喘不上气来,只得借着咳嗽声将胸中的痰吐出。
不过,花恨柳等人却是等这一声响良久了,不待温明贤反应过来,当即道:“老大人尽管说便是,晚辈们洗耳恭听了。”
此言一出,温明贤立即察觉被他人抢了机会去,不过也知道久拖下去不是办法,当即笑道:“陛下的旨意里都说得清楚了,咱们按部就班来便是。”
他本想就此糊弄过去,不过花恨柳显然不会这样放过他,也笑道:“老大人说笑了,陛下一道旨意嘱咐我明日带雨晴回宫看看,又让我去找白胜谈一谈,我眼下是既不知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要与白胜谈一些什么……”
“花先生要是不懂,那小老儿更不懂了……尤其是给我的这道圣旨里,明明知道众位在我这里闲住,却仍当着大家的面吩咐我继续主领谈判之事,且不能有损国体……花先生不妨帮小老儿参谋参谋?”嘴里说着谦虚的话,但是两人的心里都跟明镜一样,对这两道圣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话说到这里,二人相视一笑都不再言语,最后花恨柳只好告一声退,领着众人退回了大越用于招待外宾的宾舍。
“先生,方才你与温大人究竟是打的什么哑谜啊?咱们一众人在旁边想插话又插不上嘴,只得跟着笑,却是连笑的什么也不知道……”一处文相府大门,佘庆便忍不住问道。
“对啊花恨柳,你说雨晴妹妹明天要是万一跟你回去了出不来了怎么办?”杨简想的却只有这一出事,虽然一直对雨晴公主这个“后来者”有些羡慕,不过她也想清楚了很多,与其现在与雨晴公主死扛,还不如一如既往地与她结好,防着以后花恨柳再去招惹其他什么人才是——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对她胃口?
“这还不好解释么?”微微一笑,花恨柳瞥了一眼跟在身旁的雨晴公主,见她双颊绯红、眉梢微翘,分明便是明白其中缘由的样子,正心想要不要请她来亲自说一说时,却被灯笼缠上身来到:“爹爹,以后我是不是就可以叫大姑姑大娘、二姑姑二娘啦?”
“呸呸呸!”灯笼的话刚说完,花恨柳还未回答,先被杨简夺声应了去:“什么大娘、二娘,本姑娘今年才多大?弄一个这么老的称呼什么意思啊?”
不过话说到这里的时候,见众人都是满带笑意地看着她,方才意识到似乎焦点应该是先撇清与花恨柳的关系,然后再来否认这个什么“大娘、二娘”才对些……不过眼下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却没有收回的意思,眼睛一瞪拉住雨晴公主的手道:“姓花的!”
花恨柳本来也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如今被点了名半天才意识到众人中也只有自己姓花而已,莫名其妙地看着杨简,却不知道她抽什么风。
“你看什么看?”见花恨柳看着自己不说话,杨简脸上一红,却又道:“今后你若做出什么对不起我二人的事,小心我活剁了你!”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拉着雨晴公主紧跑两步行到了众人前头。
“这……”花恨柳看着这二人,不禁苦笑,心道:我这不是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么……
“花先生!”正打发了起哄的众人准备继续往回赶,却听后面有人招呼,他回头一看,却是言恕。前晚他杀死白玛德格后便径自来到了花恨柳几人所在的地方,不过也只是与花恨柳打过一声招呼后便背起白胜直接走了,没想到今天又见到了他——方才圣旨刚说要自己找白胜,还真不是一般的巧合啊!
“大师!”花恨柳客气招呼一声,挥手让佘庆等人先行回去,迎上前道:“老将军可好?”
“正是受此所托。”言恕停步,合十躬身道,然后望了望花恨柳身后离去的几人,道:“可方便借一步说话?”
“当然。”花恨柳笑道,任由言恕在前带路,所去方向却正是银瓶王府。
“自从前晚回来后其实我们便一直在此,外面的圣旨今早也听说了,大君能够对我银瓶王府家如此关照,真是万幸了。”言恕一边旁若无人地带着花恨柳往里走一边言语道。
“我银瓶王府?”脚下步子一停,花恨柳目瞪口呆地望着言恕,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这些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花先生不必介意。”言恕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回头微微一笑,又继续向前走。
待行了盏茶工夫,走到了王府后院的一处园子里,言恕站在门口向里示意道:“他就在里面,您直接进去便可。”
园子不大,种的也并非什么花草,大越的天气实在不适合种些花花草草来迎合人的闲情逸趣,此处园子中非但不是种的花草,甚至连遍地可生的杂草都没有——全是石头,各式各样的石头。
“如何?我这院子里‘种’的石头可好?”虽然底气不如原来的那般浑厚,不过白胜的声音不会变,说话的语气也不会变,不需回头花恨柳便知道是谁在说话。
“晚辈只知道民间有‘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之说,却不知道这石头是否也是由小石头种出来的?”花恨柳避开不答,反倒是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选了一块石头在其底部用手拨了拨周遭的土问道。
“少废话!”笑骂一声,白胜招呼:“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