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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这样一来,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粗气儿都不敢喘,末了只能应付般的说:“我……我在考虑一下……”
伯父也不勉强我,站起身往外面走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
“伯父刚才说我阳气十足?”我心里好奇,若是我阳气十足,怎么会经常见鬼?还有为什么还有鬼敢附在我的身体上?想一想,这件事也一定是伯父想出来骗我的。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摇摇头,跟着苦笑两下。
伯父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进门的时候,后来还跟着一个人,估计那人就是他的师兄。
靠他们一进门,我也椅子上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等他们进来。果然他一进门伯父便着急着跟我介绍,说来者就是他的师兄。
但是我细细一打量之后,却不敢置信,一脸错愕。伯父的师兄,年龄不是应该比伯父更大些么?怎么看上去,竟然跟我年龄差不多,纵使是大,也大不了几岁。
“你一定很好奇,我是他的师兄,为什么比他还要年轻吧?”伯父的师兄看我一脸错愕,便猜到了我为什么如此惊讶。我倒是什么都没有说,他却先跟我说话了。
既然被他猜到了,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就朝着他径直地点点头。虽是如此,但是我总会觉得不怎么礼貌,所以还是涨红了脸。
“哈哈,我们师兄弟,是按照入门先后排名的。我的父亲,就是他的师傅。我刚刚懂事的时候,他就教我这《清心诀》之类的。后来再大点儿,我就直接跟着他学道。那会儿师弟还是当警察呢……”伯父的师兄叫做陈玄,性格很开朗,说起话来的时候,还不住地打哈哈。这跟其他学道的人的沉闷和刻板,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不由得拍拍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讪讪而笑。
“不仅如此,我是大师兄。我父亲一共十几号弟子,里倪澎师兄年龄更大些的,也叫我师兄呢……”说到论资排辈,陈玄自然是占了先机,所以这会儿竟然有些嘚瑟地在我们面前显摆起来了。
但是听他这么说,伯父脸上的脸色却是青一阵儿、红一阵儿的,快要挂不住了。也许他是怕,若是再这里下去,指不定还能让他出多大的丑。所以连忙打断我们,说:“别说这些了,天都已经黑了,我们商量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办吧……”
陈玄虽然说爱开玩笑,但是听伯父这么一说,脸上马上就是一本正经的了。一脸正色地说:“按照原来商量的,我和他去找尸体,你随时准备做法,送他往生……”
两个人之间的这些细节其实是老早之前就已经商量好的,所以现在再这样说,也不过是为了让我这个后来的人知道。
所以他们俩简单地说了两句,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自行动了。伯父先回家准备东西去了,我则负责跟陈玄去找那具孩子的尸体。去的路上还是蛮轻松的,因为我们俩坐的就是陈玄的车。
车子刚刚开到一个路口,恰好是红灯,所以陈玄一脚刹车,车子就听了下来。车子里有些闷,所以陈玄及时地打开了窗户,朝着外面看了看。虽说天色已经黑了,但是行动的人却丝毫都没有减少,还是把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的。
也许是想着无聊,陈玄居然主动跟我说话。他说:“听说你,之前去过那片树林里?”
我愣了愣,终于还是明白了,他说的树林不是别处的,就是今天晚上我们俩将要去的那片树林——那个孩子死亡的地方。所以我冲着他点点头。
“你给我说说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呢”他听我这么一说,表现得饶有兴趣,瞟了两眼前面堵着的车不在少数,所以解开安全带,把身子侧到了正对着我的位置。
“哦,树林里阴森森、黑黢黢的,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都看不见什么东西。里面阴气很重,树叶和草都很茂盛。还有,一走进树林里,就能够听见孩子悲伤的的哭声……”陈玄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压根儿不用努力地想,这些东西都能够迅速地在我脑海中浮现。一幕一幕的,如同放电影一般。但是,我即使是现在这样想起来,都禁不住浑身的鸡皮疙瘩,额头上更是一脑门的虚汗。
以至于,我说了些什么。我自己都不清楚了。
“孩子的哭声?那估计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孩子了……”陈玄脸上有些凝重,变现得若有若思,再掐指算了一算,便一脸正色地跟我说。
“对了,你们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陈玄脸色半点儿都没有变好,自言自语地说了一些有的没的的话之后,立马又很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想……”说话间,我闭上眼睛努力地回想我可能遗漏的那些东西。我一边回想,还忍不住小声地自言自语:“树叶、草堆、哭声、光亮、坟墓……对了,树林里面还有一座坟墓”我猛然记起了这个重要的消息,便立刻睁开了眼睛,有些慌张地看着陈玄。
只是陈玄听我这么一说,紧紧地咬了一下嘴唇,脸上的神情变得跟我同样的慌张。然后错愕地问:“坟墓?什么样的坟墓?”
我看他脸上的表情,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了。又仔细地想了想,我并没有走进去看那座坟墓的墓碑上写的是什么东西,就那么远远地望了两眼,从背后看来,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就是一座普通的坟墓……”
“普通的坟墓?墓碑上的石料的颜色还新鲜吗?”听我说那只是一座极其普通的坟墓,陈玄依然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还是一个劲儿地追问。
我被他的表情震得不轻,心想着这个坟墓里别遇到什么怪事吧,所以心惊胆战的。但是想想,那天晚上夜色太黑,我压根儿就没有注意到石料的成色。所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告诉他,我并不知道。
陈玄听我这么一说,也不无担忧地摇了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若是一座新坟,也就罢了。若是一座老坟的话,今天这个事情恐怕还不好做。”
我看陈玄一脸正色,便知道今天的事情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心里便开始有些打退堂鼓了。
正在这个时候,后面的车辆长长的摁了一声喇叭,我和陈玄都被这个声音惊得往后面在汽车的座椅上靠的死死的。后来知道反应过来,这只是一声汽车喇叭的声音这才大喘了一口气。
我想一想,突然之间觉得有些可笑——我是一个普通人,怕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陈玄是一个道士,学了这么多年的道术了,居然也会怕鬼?
但是,我越是这样想,心里便越是没有底儿。连陈玄都为之胆颤的,只不能是什么凶狠的恶魔。所以,我就这样看着他,只看到他沉思的侧脸和紧紧握住方向盘的双手。
“陈玄,你真是道士?”我原本不想问他,但是看到汽车已经开到殡仪馆的山脚下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自己心里的疑惑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陈玄听我这么一说,脸上的不悦之色,就像是天空中的乌云一般,不期而至。虽说看上去是没什么压力,但是放在心上,还是觉得有千斤重。
我心里想的是什么,自然是不能告诉他。我努力地想了想,才慢慢地说:“我是觉得你这么年轻,不太敢相信。”我生怕自己的话惹怒了眼前的这一位高人,所以说话的时候,我始终用一种小心翼翼地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不相信就是不相信,别说什么不太敢相信。我就不喜欢你这种人,有什么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听着难受”陈玄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听我这么一说脸上只是轻蔑地笑了笑,随后的神情,却像是看不上我一样。一直都没有正眼儿看我,只是斜着瞟了我两眼。
我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所以就这样沉闷地看着窗外。原本心想着今天晚上若是真遇到些什么大事儿,也不过是一死,所以心这样一横,我倒感觉整个人轻松多了。
但是陈玄却像是被我惹怒了一般,脚底下猛地一踩刹车。车子就靠边儿听来下来,他在拉起手刹,解开安全带。这气势汹汹的模样,好像是要跟我大干一场的架势。
“卫风,老实说,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他脸颊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凸起,甚至说说话的分贝都提高了好几个度。
“我……我……”看他被我激怒的这个样子,我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垂头丧气地,老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来句痛快话”
“哎……”我还是说不出来,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深深地叹一口气。
“那你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就是不相信我也好,你就坐好了,什么都别说,让我给你相相面。如果今天说得不准,一会儿你不用下车,我一个人去。若是算得准的话,你一会儿就乖乖的给我打下手……”陈玄一副不肯服输的模样,拉着我非要跟我看相。
他越是这样激动,我就越是不好意思。努力地想要挣脱,却被他抓得更紧了,反而是压根儿就挣脱不了。所以只能为难地说:“陈玄,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
“我让你别说话”陈玄冲着我一声怒吼这一声怒吼,车子里连着震动了好几下。外面的蝉鸣蛙叫的,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好像所有的眼睛都这样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玄。我也不例外。
陈玄就这样看着我。在我眉眼之间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圈,还忍不住掐算了一番。然后整个人脸上的颜色都变成了青色。他像是有话要说,但是张着嘴老半天,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是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给我说:“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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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看陈玄的痛苦的模样,倒不像是没有算出来我命运那般。他的表情,像是很明显已经算了出来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但是他越是这样,我到越是好奇,好奇我的命理究竟有多么的奇怪,连一个道士都会这么为难。
“陈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我的命里有什么劫难?”我的心已经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说话的功夫都不住地咽口水,才勉勉强强地将它吞了下去。但是它却还是这样不安稳的上下跳动,就想要寻找着这样的一个出口。
“算了算了,不说也罢”陈玄还是一脸为难,狠狠地摇摇头,始终不愿意跟我多说什么。
“陈师傅,如果你真的看出了什么,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说话里已经有些哀求了,说话的时候还忍不住伸出手就抓他的手。这一把抓住了,却发现他的手竟然比我还冰凉。
“就当是我求你”我看陈玄的脸上已经有些动摇了,这里就加了一把劲儿,狠狠地求求他。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知道自己的命里会有些什么灾劫,但是如果我不知道这些的话可能会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的,那个时候可能会死的更快。所以这个时候,我宁愿不要所谓的尊严,也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陈玄到底是个年轻人,还没有老道士的那些修为。经过我这么一哀求,便有些耐不住了,脸上的神情完全变了。早已经不是最初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了。
“你真想要知道?”陈玄虽说脸上已经不是冷冰冰的了,但是脸上阴沉沉的气氛,却丝毫都没有改变。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还是让我心头一颤。
“嗯”我已经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了,所以只能使劲地点点头。
“那你先要告诉我,这一两年里,你有没有什么奇遇?”他虽然是已经打算要告诉我了,但是说话的气氛还是像绷紧了的皮筋儿,半刻都让我无法放松。
奇遇?什么样的事情算作奇遇?陈玄这么一问,我脑子“嗡”地一声闷响,更加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所以,我只能紧紧地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情也可以?”
我想了想,着急地说:“我见过一具干尸算吗?后来,我还见过那个女鬼,他求我帮她找她的老伴儿,他老伴儿的年龄少说也有两百多岁了吧……”我想一想,我的奇怪的经历似乎是从方乌氏这里开始的。既然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我不如就从头开始吧
但等我说完之后,我觉得我好像说错了。我的这一系列见鬼的经历,好像是从柳惠芳的身上开始的。但是等我想起了这一切,想要改的时候,陈玄却突然地打断了我。他说:“哦……除了这件事情,你还有没有其他的经历……”
“对了,我在楼芽山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奇怪的老头人。他的年龄……”我心里只想着自己的事情,临了都已经说了一半了,才意识到自己答应过齐叔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关于他的事情。这里才想到自己居然食言了,所以我紧紧地闭上嘴巴,不再继续了。
“奇怪的老头儿?他怎么了?”陈玄看我说话不尽不实,这里就一个劲儿地催我,让我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继续说的了,只是一个劲儿地猛摇头,什么都不愿意再说了。
陈玄像是看出了我心里再想什么,也不再逼问我,只是若有所得一般点点头。然后慢慢地问:“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逼问你。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这件事情,除了顾盼我谁都没有说。顾盼这么久都昏迷不醒,压根儿也没有见过陈玄。那么这些事情肯定不是顾盼告诉他的,所以我有点相信陈玄的道术了,所以狠狠地点头。
“这就对了……卫风,你命里有三个灾难,这三个灾难无论是哪一个都是足以要了你的姓名的。第一个在你几岁的时候,第二个就是前半年左右的事情,不过这些都被化解了。尤其是第二个劫,原本是非要要了你的性命不可的,但是你偏偏遇到奇人替你化解了。想必,你遇见的那个老头,必定是一个道家高人……”
“道家高人?”我心里暗暗地嘀咕着,再仔细地盘算一下过去的跟齐叔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眼神坚毅和锐利,全然没有一个老年人的颓态。更神奇的是,他已经一把年级了,还能够身轻如燕……这些都有违常人的能力。如今听陈玄这么一说,我倒有几分相信他是个道家高人了。
但是……
“陈师傅,你刚才说我命里有三个劫难。第一个和第二个都已经度过了,那第三个是……”我这里才想起陈玄刚才说的话,他说我命里有三个劫,每一个都足够要了我的小命。虽说最大的一个已经躲过了,还剩下一个呢?想到这里,我便觉得浑身发毛,更加心惊胆战的。
陈玄想说什么,但是看看外面的漫天星斗,又不说了。纠结了半晌,还是没有忍住,好容易才慢吞吞地说:“回去之后,十天之内千万不要出门,否则必定有杀身之祸”
“啊?”我听了陈玄的话,浑身直冒冷汗。半天也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说出了这样一句。但是我却发觉自己浑身的冷汗,好容易退了下去,自己却禁不住抱紧了自己的双臂,使劲地搓着取暖了。
“我到底会……”我正想要继续问的时候。陈玄系上安全带,一脚油门,继续往山上走去了。
我心里想着陈玄刚才说的话,整个人都心不在焉。他说什么、做什么,我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感觉,就是这个蜷缩在汽车的座椅上,喘着大气儿。
其实到树林的时候,也没有多长的时间,充其量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的光景。这里车刚刚停下来,我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下车”陈玄解开安全带,又叫了我好久,却没有看见我又任何的动静,便忍不住在我肩膀上狠狠地拍了一把。
我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结果陈玄又来这样一下,我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怔怔地望着他,半天说不出来半句话。只是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跟着开始打转儿来。我当时完全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这都是后来陈玄告诉我的。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你死不了就算是真有阴差今晚上就要把你带走,我也会你从他的手里抢过来的”陈玄一点儿都不懂得安慰人,说出来的话一点儿都不好听。但是即使这样的话,还是让我觉得莫名的安慰。
伯父斗阴差的凶狠劲儿,我是见识过了。陈玄既然是他的师兄,刚才又给我来了那么一出,我还是信得十足。
所以,我这才颤颤巍巍地从车上下来了。只是下车的时候,一个踉跄,差点就把头硬生生地撞在前面的那块儿锋利的石头上面。还好,我反映迅速,否则真的是小命不保了。
陈玄看着我这样,大声地跟我说:“喂,卫风,你是真想让我今晚从阴差手里救你回来?”说完之后,他看我一脸的窘迫像,让不住笑了笑。
等我站在陈玄面前,我发现他已经迅速地换了道袍,一脸的英气。但是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这样他便停迅速地停止了笑容,一脸正色问:“准备好了?”
“嗯”
陈玄二话不说,从手里掏出一张黄纸,十分流畅的两下就把它叠成了一只千纸鹤。然后将千纸鹤高举过额头,指捻兰花,口里说:“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走”
松手之后,纸鹤只是震震翅膀,便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飞过去了。我们就跟在这只纸鹤的身后……
“我是说,他是怎么被杀死的?”我原本以为我的父亲,不怎么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说起他,我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我错了,我发现我闻到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鼻子一酸,整个人快要呛出眼泪来。
“他是被人活活咬死的。伤口在脖子上,又细又小,如果如果不是因为失血过多,根本就不会有人发现他脖子上的伤痕。”伯父在回忆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如同再做噩梦一样,脸“刷”的一下便白了,再也看不见半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