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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泽辰听懂了,咧嘴一笑:“不管要不要跳舞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和煦的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闵允其偏头看向身旁的宋泽辰,他的人也被镀上一层淡淡的光,侧脸线条因此而模糊朦胧,看似温柔,却比平常的他多了清冷的气质。
闵允其心里一酸,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小孩,我都做了什么事。
宋泽辰现在的状态和闵允其刚进公司的宋泽辰一模一样,礼貌疏离,让人想亲近但实则难以接身。
哪怕是现在,宋泽辰的所为都可能仅仅是出于礼貌和修养,像很早很早以前他和他来到医院的心境一样。
“那个……”
“泽辰啊,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应该什么话都不说,我不应该束手旁观,我不应该不阻止他们对你的误解,我最近反思了很久深刻检讨了自己,希望快点原谅我吧。”
闵允其暴风rap,不带任何停顿地说出了这串话。
“你知道我的性格本来就不爱表达,懒得说话,我以后尽量多说话,不对,我尽量多和你说话。不对,我以后尽量帮你说话。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是那个意思……”
闵允其因为急切地想表达,囫囵了话语。
闵允其知道宋泽辰这些天耿耿于怀的不是任何人的脾气或者不理解,宋泽辰一直以来在这方面对他们从来毫无底线,从前有分歧的时候从来不会急躁而是静心沟通,偶尔他们说话冲了,宋泽辰也能巧妙地圆回来。
宋泽辰真正在意的是捧出的真心被践踏,算他和他们无意于此,但在过程中统一的沉默恰恰是最致命的伤害。划线式的分裂站位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站队,把宋泽辰不自觉地隔绝在外。
本来习惯了孤独的人,好不容易以为遇见了真正的朋友付出感情,结果被摔得七零八落,重新又缩回了壳里。
没有人能免责。
而他,是推波助澜的帮凶。
所以闵允其聪明的用了“我”而不是“我们”。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自己的错自己道歉。
宿舍的其他兄弟们,我不管你们了,我先走一步。
只有午风的呼吸声。
闵允其的耳朵后知后觉地开始烧起来,渐渐变成红得滴血的样子。
害羞的同时又忍不住叹息。
完了,没戏了,这回求原谅的机率看来不大。
风还在吹,伴随树叶的沙沙作响。
宋泽辰抚平衣上的褶皱,慢慢起身。
闵允其感觉到面前突然有一片阴影,宋泽辰背光而立,轮廓因为阳光显得毛茸茸的。把药扔到他的怀里,丢下一句话。
“我先回去忙了。“
”看哥的表现吧。”
阴影消失,闵允其被刺得闭上眼,眼前出现一大片熔岩般的橙红色在翻滚涌动。
可是他没有在意,睁开眼睛盯着怀里的药,眼睛有些湿润。
第36章 零食()
宋泽辰一推开门,就看见朴知旻左脚拌右脚,摇摇晃晃,挣扎着努力想要稳住自己。
“啪嗒”
朴知旻最后还是呈“大”字状扑倒在地。
宋泽辰往后退了好几步。
慢慢把手举过头作投降状,表示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这年头碰瓷的可真多。
朴知旻立刻双手撑地爬起来,拍拍自己的膝盖上的灰。涨红了脸,为这样的情景感到尴尬:“不好意思。”
宋泽辰没有多大在意,随口关怀了一句:“知旻哥以后要多注意,小心一点。”
说完绕过朴知旻,走到金楠俊的跟前,把一沓a4纸递给他。
“楠俊哥,方pd nim说这一段的歌词需要改一改。”宋泽辰指着纸上被画圈的那一段。
“我最近学校那里临时有一个小考要开始临时抱佛脚了。等我忙完我再和哥还有允其哥制作人哥哥他们衔接一下歌词吧。”
宋泽辰之前接到班主任的电话,说最近有一项选拔比赛和高考的加分政策有关,希望他能去试试,宋泽辰答应下了。
“泽辰有什么问题可以……”
朴知旻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动态,听到谈话心念一动,可话刚出口,又醒悟过来。宋泽辰是这里成绩最好的人,自己不会的他都会,他都不会的自己肯定也不会。所以后半句的“可以来问我”胎死腹中,无法再说出口。
可是宋泽辰听到了,转头和他点头:“谢谢知旻哥。”
永远能猜懂别人意思的聪明人。
朴知旻苦涩地扯扯嘴角回应,只是表情里透露的沮丧谁都看得出。
“好。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金楠俊接过那沓纸张并没有马上翻阅,而是认真地关注了另一个问题。
他不是不知道宋泽辰一做起事就是拼命的态度,平日里在寝室还能照顾一二,现在宋泽辰搬出去了,他们完全无法出手管管他的作息,只怕宋泽辰会变本加厉地熬夜。
而且能让宋泽辰在这个关头还去分神付出时间的,一定不是什么小考,他也必然会全力以赴。
“好。”宋泽辰满口答应。
“趁着现在有空我们先核对一下吧。”
宋泽辰随意找了个角落坐在地上,对着纸张涂涂写写。
从包里翻出一杯瓶装咖啡,接连的熬夜让他疲惫不堪,每天完全把咖啡当成白开水往下灌,以多求得一丝偷来的精力。
因为休息不足手脚都在发软,全身的关节都像生锈了一般在抗议。
瓶盖很紧,宋泽辰用了很大的劲也打不开,只觉得手使不上力。伸开手,掌心已经通红,还留下了盖子印下的竖条纹痕迹。
甩甩火辣辣的发疼的手,想了想,从衬衫的胸前口袋掏出格子手帕,重新覆在瓶盖上用力旋转,咖啡顺利地被打开。
朴知旻垂眸,本欲伸出希望帮忙的手悄悄地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无人知晓。
*
自从宋泽辰住在作曲室后,众人就成了这个小房间的常客。
比如现在,就有人在尝试和他进行严肃的对话。
“泽辰啊。”
金硕真从口袋里拿出好几袋北海道抹茶饼干,心里满是不舍。
“泽辰啊。”
金硕真摸出几大包牛肉干、猪肉脯,五味杂陈。
“泽辰啊。”
金硕真深情地呼唤,又像变戏法一样往桌上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果冻,情绪渐渐低落。
“泽辰啊。”
金硕真苦着脸从袋子里掏出各式各样的小蛋糕:可可布朗尼、黑森林、红丝绒、提拉米苏……转眼排列得整整齐齐,让这里像展示蛋糕的橱窗。
我的藏货全没了。
金硕真的心里泪流成河,痛不欲生。
宋泽辰从一开始的些许惊讶到现在的淡定挑眉,安静地欣赏金硕真为他倾情演出年度大戏——报菜名。
不对,是零食名。
“啊啊啊啊啊啊泽辰啊。”
金硕真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盒超大的草莓牛奶巧克力“哐”地放在桌上。
明明简单的动作被他演出了需要破釜沉舟、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沧桑悲壮感。
感情丰富,尘埃落定。
宋泽辰瞅瞅那个铁盒,看到熟悉的商标,是宿舍之前大家很想尝试的一款进口巧克力,但碍于价钱太贵大家只好作罢,还特意警告宋泽辰不许乱花钱偷偷买给他们。
宋泽辰清清喉咙,面对金硕真期待的眼神,慢条斯理地开口。
“哥,刚才……”
“哥刚才是在对我发脾气吗。”
“没有没有。”
金硕真原本萎靡不振的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正襟危坐,重新拿起铁盒,轻轻地放到桌上,毕恭毕敬,诚诚恳恳,这回一丝动静都没有。
“泽辰啊。”
“对……”
对不起还没有说出口,宋泽辰便打断了他。
“真的太谢谢哥的好意,我这里不缺零食。”
“我最近也有好好吃饭,哥不用担心我。”
宋泽辰没有给金硕真把话说完的机会,金硕珍也知道宋泽辰巧妙地含糊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而且不给他再出口的理由。
三言两语切断了他道歉的前路。
金硕真注视眼前的这个弟弟,倒是没有感到被冒犯的愤怒,反而油然而生一种心疼感。
他从小家庭幸福,顺风顺水,在爱里长大,唯一的挫折大概是偶尔不被父母的关注和练习的苦恼。
可宋泽辰据说很小就进了公司,这么久以来很少听到宋泽辰提及自己的家庭。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宋泽辰有这样天生防备的姿态和迷恋孤军奋战的孤勇。
“这些零食哥现在带回去太麻烦了,哥先回去吧,我一会儿收拾出来了再给你们送回去。”
“放心吧,我会很谨慎,不会让经纪人哥哥发现的,不过要辛苦哥再重新藏好了。”
宋泽辰朝金硕真眨眨眼。
“你们”
金硕真看着桌上那些草莓味的零食。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不过现在自己之所以能肆意揣摩宋泽辰的内心,不过是仗着宋泽辰曾经真正把门打开接纳他们,让他们有幸窥得他所有的柔软罢了。
“这些就是想拿给你吃的,你还回来像什么话。”
“可是我确实兴趣不大,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了,还是还给哥吧。”
“不过哥还要身材管理,最好少吃一点吧。”
金硕真张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沉声回复了一个音节:“嗯。”
谈话进行到这里,金硕真看懂宋泽辰不欲再多做交谈的暗含的逐客令,主动起身离开。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一定一定记得正常饮食。”他只能这么叮嘱。
又挥挥手:“不要站起来了,你不用送了。”
宋泽辰盯着关上的门很久很久,笑意渐渐收敛,长久地坐着,以面无表情的姿势放空。空气似乎都凝滞,连呼吸声都悄无声息。
金硕真轻手轻脚地关门后,一直待在拐角等待的金泰涥马上小跑迎了上来。
“哥,怎么样?”
暮色沉沉,昏黄的天气里金泰涥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被糖浆浓郁地包裹。
金硕真摇摇头没有任何一句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金泰涥的眼神迅速黯淡,握紧了拳头。
金硕真摸摸金泰涥垂下的脑袋,依旧没有开口。
第37章 伤口()
天灰蒙蒙得亮堂,空气中弥漫着破晓的寒气。
郑浩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口子,难怪一出汗就这么疼。
他把衣服往肩上一甩,拿起水瓶走出门,扑面而来的寒意令他打了个哆嗦。
沿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独自行走,像他时常走过的每天一样。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
有个人正趴在走廊的墙壁扶栏处拿着书本念念有词。
是宋泽辰。
宋泽辰似乎有点冷,偶尔跺跺脚,拿手撑着脸翻看书本,时不时把书倒扣检验自己是否记住。
离的有些距离无法看得真切,可是郑号锡知道宋泽辰另一只手上一定拿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在转笔。这是属于宋泽辰看书的小动作。
从前他注意到这个细节时,以为宋泽辰看书只是囫囵吞枣,一心两用怎么能记住什么。越过他的头拿走书本,趁机考了几道题,打算抓住宋泽辰不专心的小辫教训几句,以报他和他好几次舞蹈理念不合之仇。
结果是宋泽辰全答出来了,抽回他手上的书,团成卷轻拍了他的手,得意洋洋地告诉他“哥不要小瞧人。”
他只能悻悻挠头理屈词穷。
记忆在时光里凝成一颗琥珀。
发现对方似有往这里转身的趋势,郑浩锡心里一惊,赶忙躲到拐角的暗处,藏在黑暗里。
悄悄地探头观察,发现宋泽辰根本没有往这里看,只是伸伸懒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重新投入书本。
郑浩锡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自嘲自己的一惊一乍。
转瞬苦笑:我这么做是对的,他现在也不想看见我吧。
从上次的贸然离队到之后吵架的沉默,他比别人还要多踩了一趟雷区,是不是已经称得上罪无可恕。
他也尝试过去找人道歉,可是每每看见被人围住的宋泽辰,他的勇气如同被退潮的潮汐带走一切,寸步难行,根本无法上前。
对不起很难说吗?
不是的,是他无法想出什么砝码能加重那个轻飘飘的道歉,填补那段难以填补的鸿沟。
负担越重越难开口。
小学时学过但一直不理解的“近乡情怯”这个词,似乎不怎么适用,却贴切地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想触碰又收回的手,近你情怯。
像脸上的伤会慢慢愈合完好如初,宋泽辰会不会也褪去那条伤疤忘记发生的过往。
也忘记他们之间的感情。
郑浩锡按住脸颊,刺痛提醒他伤口的存在。
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不管怎么样,不能再拖着了,等宋泽辰在这段日子忙完了找他认真道歉吧。
在黑暗里离开,走了另一条小路。
宋泽辰搓搓被风吹得有些僵硬的脸庞,往手心呵气暖和自己,捂住发红的耳朵。
搬出来的时候忘记多拿一件外套了。
但他又不舍得进房间里,寒冷能使他头脑清醒许多。
总觉得有视线在窥视自己,宋泽辰往那片阴影处盯了好久,半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动静,摇摇头,暗笑自己累晕了头太敏感,重新投入课本。
*
闹钟提示铃声再现,宋泽辰拎起书包,同一起参加项目的同学挥别,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从学校回来后匆匆回宿舍冲了个澡,胡乱擦拭半湿着头发跑向二楼走廊拐角的房间。
“来了。”申东赫听到动静,回首示意他过来。
申东赫是金南俊之前所在的地下大南协的一员,和金楠俊同批进入公司当练习生。因为无法接受公司的爱豆企划退出练习生组最后申请成为公司的制作人。
“你最近太忙一直没参与到我们这里,出道主打差不多定下来是《no more dream》了。”申东赫从一片杂乱的桌子上费力找出歌曲草稿的复印件,细细交代近期的歌曲进程。
宋泽辰颔首示意自己明白:“有demo了吗?”
“有,南俊之前录了。”
宋泽辰戴上耳机,这首歌是强烈的hiphop风格,层次感很强,和金楠俊低沉的嗓音很相配。
“这段可以考虑加段和声作背景音。”他又想想补了一句,“如果是高音会不会更好。”
申东赫凑过来:“好像可以考虑,反正离成型前还要改好多遍,不过要唱的话不是你就是智旻了吧。”
“我觉得出道曲这么多rap,到时候分给你的part肯定还是rap。”
毕竟宋泽辰虽然被分成vocal,但说唱底子不差,主唱有好几个都不会rap,自然不能去分他们的部分,所以他合理猜测宋泽辰还是会以rap为主。
“嗯。”
“你说你什么都会,从一进公司就开始培养你的rap,后期开始看重的vocal,你的兴趣又在跳舞,颜还赞,我觉得公司分part给你的时候肯定很纠结。”申东赫继续絮絮叨叨。
“嗯,谁适合就谁上呗,没什么可纠结的。”宋泽辰飞快地翻着曲谱,一目十行,最近忙于学业落下的东西真的太多了,他要花大量的精力补回来。
“重点就是我觉得你都适合。唉,那句话怎么讲来着:真是旱死的旱死涝死的涝死,要不是我们公司太穷,你这样的条件就该去solo。”
宋泽辰一愣神,在收笔时笔尖不小心划开,在纸上留下歪歪扭扭的黑色印记。
转过头,无奈的样子:“哥最近怎么这么话痨,是不是太久没看见我想我了。”
“我们泽辰可真懂哥的心,你好久没有陪我打游戏了。”申东赫身体前倾,作拥抱状想要搂住对方。
宋泽辰一个眼刀飞了过去。
“行,我不说了,我闭嘴。”申东赫重新窝回凳子上,捂住嘴示意自己不再多嘴。
宋泽辰全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潮意,侧脸清瘦,身姿孱弱,在白色的灯光下,衬得他的皮肤有种近乎透明的莹润来。
“我现在朝你吹一口气你会不会飘走。”申东赫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打破了宁静。
宋泽辰懒懒地抬眼:“我现在揍哥一拳哥能不能醒醒。”
“呀,我是哥啊,没大没小。”
申东赫在虚空中踹了一脚,假装自己踹到了宋泽辰以安慰自己。
“哥自从不当练习生之后更加放飞自我了,我一进来就觉得你又胖了几斤。”
“能吃是福嘛,像你们一样天天节食减肥多痛苦,我都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忍受过来的。”申东赫回想之前的练习生生活里漫无天日的鸡胸肉,不禁打了个寒颤。
“哦对了。”
“你的log日记怎么还没有录。”
申东赫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正巧当事人在这里便赶巧问了。
申东赫不明白公司的决策,但按理说凭着宋泽辰的练习生资历和综合素质,本来应该早早地曝光圈粉,结果现在宋泽辰这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泽辰眸光微闪,眨眨眼,再翻开一页纸继续研究。
“我也不知道,总归公司有他的决策,我照做就是。”
“不懂,不想了,这些东西我想了就头疼。”申东赫不再纠结于此,挂上耳机投入工作。
室内响起轻松欢快的电子乐,鼓点和心脏一起跳动,申东赫摇头晃脑随着节奏哼着小曲,沉醉其中。
第38章 小菩萨()
权道型坐在椅子上晃着脚。
玻璃隔板内,宋泽辰姿态闲雅,身段修长,手拿曲谱在录制demo。
他的嗓音如今已趋于稳定,不仅低音下得去,高音也可以面带微笑地飙上去。更重要的是,占着声线的便宜,他对抒情歌的驾驭比别人更多一份故事感。
他在录音棚里已经耗费了很多时间了,不厌其烦,最后还在修缮一些小细节。
宋泽辰摘下耳机走出录音棚,就成功收到了权道型的做作尖叫:“啊啊啊啊啊我恋爱了,宋泽辰我爱你。”
宋泽辰二话不说,反手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