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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潮刚说完,那头黑猪竟然冲到了自己旁边,此时杨潮看到一个影子一闪,一道寒光,接着那头猪翻了过去,脖子上插着半截抢杆,枪头已经折断在了黑猪的脖子里,伤口正汩汩流着热血,在已经有些寒冷的冬季中,冒着热气。
黑猪想翻身,可是要害受伤,几次挣扎都没起来,反而让血流的更多,嘴里冒着白气,喘着粗气,踢踏着四蹄,越来越弱起来。
一个人却非常从容的上前,握着枪杆,使劲摇晃了几下,在黑猪渗人的惨叫声,伤口被撕裂的更大了。
杨潮这时候才看到,此人竟然是胡全。
“杨兄,借刀一用!”
胡全看了看黑猪的伤口,不太满意道,看向杨潮。
杨潮拔出自己的腰刀,一把扔了过去。
胡全捡起刀来,照准位置,又捅了几下,黑猪血流的更快了,几乎是涌出来,不过黑猪却不在挣扎了,仿佛这几刀让它的痛苦减轻了,安心的躺在地上流血、等死!
胡全收拾了黑猪之后,陈宽才带人跑了过来,刚才乱糟糟一片,他还真的挤不过来。
胡全收刀,非常得意的交给杨潮。
同时看着杨潮道:“杨兄刚才说的话可算数?”
杨潮一愣,当即明白过来,心中还有些欣喜。
“当然算数了!”
胡全道:“那我现在是百总了!”
第一百零一节 收船()
胡全此前的身份,一直是杨潮的幕僚,没想到此时他得到了一个机会,发挥了一下杀猪的本领,竟然撞到了一个百总身份。
这也是杨潮乐见的,杨潮有心提拔胡全,这样就可以在自己不在军营中的时候,有个可靠的人帮忙处理事情,那些打字不识一个的军官并不合适,胡全虽然未必有多少文采,但是读书写字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那些队正一个个都盯着呢,憋着劲想要竞争到一个旗总位置,还有些害怕杨潮会任人唯亲,优先提拔自己的亲表弟赵康,因此杨潮担心贸然提拔胡全,会打击其他人的积极性,因此一直只让他做自己的幕僚,让他帮大家识字慢慢提升威望,等到机会合适在提拔他。
可没想到胡全自己争取到了,这当然更好,早提拔他,就能早点放手让他做事了。
“好,本官现在宣布,任命胡全为本司百总。本官会立刻造册,送交兵部去。”
看到其他军官脸上一副遗憾,可惜他们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会,而没有露出不满来。
杨潮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些人是服气的。
但是杨潮借机鼓动:“你们不要气馁,只要跟着本官,好好努力,自有晋升的时候。”
这时候一个队正终于打着胆子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大人,年底您会提几个旗总啊?”
其他军官一时也都专心的听着。
杨潮看到所有人都关心这个问题,心里是很满意的,有上进心就好,真的只知道当兵吃粮,杨潮还真的看不上,也没有办法鼓动他们了。
杨潮笑道:“提拔几个,就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本官说过,到年底,识字者提一级,表现优异者,提一级。到时候会公开比武,绝对不会徇私!”
那个问号的队正满意的点点头,充满了自信。
这个军官叫许多男,杨潮一直在做记录,他的兵目前带的最好。
此时陈宽正在带人拖着死猪,几个士兵看到死猪,不由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杨潮注意到了,突然喊住陈宽:“陈旗总,这头猪本官买了,先留在这里吧。”
陈宽先是一愣,急着忙不迭点头,杨潮从他哪里买过不少肉了,从来都是足额给钱,没有短过他一分银子,因此他也放心,甚至觉得杨潮是一个顶好的主顾,这头猪反正都是要卖了,卖给谁都是卖。
杨潮踱步到死猪前,拔出自己的腰刀,狠狠一刀捅了上去。
“现在整队!没人刺一下!”
杨潮说完,各个队正喊着号子整队,很快就整好。
“赵康!”
“到!”
“带你的人,一人刺一下,这头猪就把你们吓坏了,现在是死猪了不用怕了。”
“是!”
赵康应道,然后带人用长枪刺杀死猪,一开始士兵轻轻刺一下。
杨潮立刻喝问:“赵康,这就是你带的兵,连死猪都怕?!”
最近杨潮对赵康一点都不客气,也不跟他谈话,训练中也时常训斥他,让很多军官都以为杨潮恶了这个表弟,因此更有动力用表现争取一个旗总位置了。
赵康脸色发红,最近被表哥训斥的多了,他以为表哥是对自己不满意,想到表哥以前说过,只要他带兵好,就优先提他,而他现在训练士兵确实不是最好的,虽然也不是最差的,可是这明显也送给表哥丢人了。
赵康有些恼羞成怒般的大声呵斥起来,甚至开始用棍棒打人了。
那些士兵也胆子大了起来,一个个用力的刺杀死猪,很快就适应了,见到长枪入肉,带出血肉来,反而隐隐感觉到兴奋。
“够了!”
眼见猪皮被长枪扎的到处都是窟窿,杨潮立刻制止,接着换另一队。
这队就好多了,一个个队伍轮换后,所有人武器上都沾染上了猪血。
杨潮冷着脸这才道:“好威风,也只敢对死猪这样,一头猪撵的你们到处跑。说出去不嫌丢人?将来见了贼寇,难不成你们还都得尿裤子了?”
杨潮一边走着一边骂着。
“大人,这不是没遇到贼寇吗,如果遇到贼寇,小的们敢拼死杀敌的。”
说话的是王璞,也是一个队正,这小子一脸不服气。
杨潮冷笑:“遇到猪都这样,还遇到贼寇,我看你小子就是个孬种!”
王璞大声道:“大人,我不是孬种,真见到贼寇,我绝对不眨一下眼睛。”
杨潮冷哼:“拉下去,打十棍!”
王璞顿时气结,他想起来顶撞上官,要打十军棍的。
没有反抗,被人按到,打起了棍子。
杨潮在一旁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遇到贼寇,没有吓的尿了裤子,还能提一个贼头来见我,那我就收回今天的话,你就不是孬种!”
王璞咬着牙,一句不吭,军棍在屁股上一上一下,每一下都打的结实无比。
“所有人,今天都别吃饭了,不过胡百总今天可以吃肉。陈旗总,我知道你那里有酒,也卖给本官一壶,今天本官要奖赏胡百总!”
“哈哈,谢谢杨兄。”
胡全立刻哈哈笑起来,他还是很得意的,在这群小兵面前,长了大大的脸面。
杨潮当即冷喝一声:“胡百总,军中可没有杨兄。”
胡全正色道:“大人,标下失言了。”
杨潮道:“念你刚刚为官,以后要切记军规,否则军棍伺候。”
念错长官名号,也是要惩罚的,不过第一次不计,第二次罚跑,第三次才是打军棍。
胡全拱手道:“标下臂当铭记于心!”
杨潮和胡全把酒言欢,所有士兵列队在一旁看着。
“你们这些懦夫好好看着,只有英雄才能吃肉,才能喝酒。你们连吃饭都不配。老子大白米饭供养着你们,到头来连头猪都对付不了。真是一群懦夫!就是一条狗,碰到了猪,都要上去咬一口,你们倒好,被猪追的到处跑!丢人现眼。”
杨潮一边吃着喝着,一边骂着,其实是在激励。
“立正,挺胸,抬头!”
被杨潮骂着,士兵不自觉的就低下头去,杨潮当即就喝令,让他们一个个抬头看着,这简直是受罪。
不久几个兵竟然流泪了。
杨潮本想喝骂,突然一想,这流泪说明还有廉耻心,反而暗暗压下去,没有计较。
“大人,船好了,明天交船!”
饭还没吃完,张大桅匆匆跑回了军营,这几天他天天去船厂盯着。
杨潮已经下定,定了一艘两桅的战船,拉货比不上货船,但是胜在坚固,防护力好。
这艘船造船厂已经造了五六年了,只差一根桅杆没有装好,只是找不到买主,杨潮下定之后,短短几天时间,船厂就将这艘船造好了。
杨潮点点头:“老张辛苦了,来喝酒吃肉。明天我们就去收船。”
吃完饭,杨潮悄悄的让胡全带上酒肉,去一个个营房中转悠,给士兵们送饭吃。
目的是让胡全落一个人情,毕竟胡全突然间就成了军营中,仅次于杨潮的军官,难免不呢过服众,这次杨潮唱黑脸,他唱红脸,增强一下跟士兵的感情。
可是胡全回来说,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吃他送去的酒肉,这倒是让杨潮刮目相看,这些曾经以当兵吃粮为目的,进入自己军中的士兵,经过这段时间自己言传身教,倒也不是没有一点进步,起码自尊心强了许多。
杨潮乐得如此,继续装不知道。
晚上老张来找杨潮,汇报了一些从船厂哪里打探到的新情况。
江面上形式越发严峻了,兵部已经下文责令水军限期剿匪了。
可是水军自己身太过脱落,连像样点的战船都派不出去,更没有可战的兵士。
兵部严令水军剿匪,水军就一个劲的哭诉困难,没有一个军官乐意接这个差事。
这让杨潮心中更是期待,如果这时候自己能够站出来,剿上几个江匪,这功劳更显眼,怕是提升一级,到千总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那些士兵的表现,让杨潮有些不太放心,连猪都杀不了,到了江上,遇到了江匪,到底是谁剿谁啊。
第一百零二节 赶缯船()
第二天一早,杨潮调了两个最好的队跟自己出营,两个队似乎对这种待遇很满意,志得意满的齐步跟随杨潮。
尤其是两个队正,更是好像在竞争中胜出了一样,恨不能把脖子扬到天上去。
同行的还有杨潮的四个所谓的亲兵。
龙江船厂就在军营附近,这里有一个关口,叫做龙江关,船厂以此得名。
过去这里是建造大型宝船的船厂,现在只能给商人建造一些民船。
船厂主事的,是一个匠头,这个匠头倒是很有本事,虽然跟杨家一样,也是世代匠户,但是他显然更通人情,在船厂中混的风生水起,无论是坐场的文官,还是监督的太监,都把一切托付给他,当然他也很懂事,得到的好处,都少不了上官一份子。
到了船厂,杨潮道明来意,很快就跟老张一起被请了进去。
“姚匠头,本官来收船了!”
匠头姓姚,接人待物非常客气,可一到价钱上,就锱铢必较,分毫都不肯让。
姚匠头呵呵笑着,把杨潮请进一间屋子,接着就给杨潮添茶。
一边说道:“哈哈,杨大人真是好眼光,那可是条好船。”
杨潮摇头道:“都放了四五年了,谁知道船有没有烂掉。”
杨潮始终不忘打击一下姚匠头,两人见过两次面了,价钱从始至终都没有砍下来,到最后还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少一分都不行。
但杨潮说的也是真的,这艘船五年前就开始建造,一直没有造好,一直放在船台里。
姚匠头道:“我们的船都是在船坞里,造好前都不见水的,这点你可以放心。不信的话,杨大人可以到处去打听打听,我龙江船厂,有没有卖过坏船。这些船用的料都是最好的料,说不好听点,就算泡在水里,它都烂不了。”
杨潮笑道:“总之都是你说了算的。”
姚匠头道:“其实,船造的越久,不但不坏,反而更好。小人是个木匠,知道这木头要放一放,里面的纹理曲直才会顺畅。”
杨潮心中暗想,其实他能够理解,他学建筑的,建筑中也要用到木材,姚匠头说的纹理曲直,其实指的是木材中的应力问题,因此木材结构,未必是越新越好,做的越快越好,慢慢建造反而能让应力最大程度的释放出来,没想到明朝人都知道这个道理。
但是杨潮不免疑惑:“既然如此,怎么找不到买家?”
姚匠头叹道:“这些都是战船,又没人肯要,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敢扔了,万一来查,又是一笔烂账。”
杨潮皱眉道:“既然是朝廷的船,怎么又没人要?”
龙江船厂是官办的船厂,朝廷给钱、给料,造船是不用出工钱的,但是料都给了,朝廷没道理不要啊。
姚匠头摇头叹气:“崇祯九年张献忠大军破凤阳,焚皇陵,转战江北各地。第二年就兵临江浦城下,南京惶惶。兵部才想到整饬新江口大营,调拨了一批船料打造战场,都是最好的大料。可是船还没造好,张献忠就转战到湖广去了,这些船也就不了了之了。有些快造好的,都没人肯要了。”
说完,姚匠头又给杨潮倒了一杯茶。
崇祯九年的事情,现在都已经崇祯十四年了,过去了正正五年。
杨潮又问:“水营都不要嘛?如果是朝廷调拨的话,恐怕不会没人不要吧。”
杨潮心想,虽然是战船,那些做生意的军官也不会拒绝吧,又不要钱,不要白不要啊。
姚匠头哈哈笑了起来,没有回答,露出一个‘你懂得’的神情。
杨潮也哈哈一笑,他确实懂得,按照明朝各级官府的尿性,即便是调拨的,如果没钱,也拿不到手上,来船厂领船,不给一笔额外的费用,谁都拿不走。
而且打官司都未必打的赢,这规矩运行了多少年了,没人挑战他,因为其中涉及的利益方太多了。
“杨大人啊,你以为从船厂拿船是想拿就拿?船虽然不要钱,但是监场太监、坐场文官哪个不要孝敬。但是如果要花钱的话,谁会要这些战船,都想要漕船、浅船啊。”
杨潮不由苦笑,这是什么制度啊,这些战船的料好、船坚,军队反而不想要。
就因为按照规矩,这样的船需要的孝敬更多,但是拉货却不如其他货船多,因此军队也宁可花钱买商船。
对此杨潮也是无奈,大明朝的**,随处可见,已经见怪不怪了。
接着说道:“姚匠头你是铁公鸡一个,想从你这里讨价钱,本官看是没指望了。带本官去拿船吧。”
姚匠头眉梢轻翘,却只给杨潮倒了一杯茶,手轻轻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
“德行!”
杨潮不由笑骂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会票。
“看好了,王义和杂货铺的,一千五百两,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看到会票上数字都对,王义和杂货铺也听说过,姚匠头这才笑逐颜开,他又做成了一笔好生意,今年年底所有相关人都能多分一份了。
这才带杨潮走向船台。
龙江船厂很大,有上百个船台,大多数都忙忙碌碌在造船,甚至不少在船厂边的沙地上,直接挖个大坑,就开始造起来。
“杨大人请!”
收了杨潮的银子,姚匠头很有职业素养,态度好了不止一分,在前面领路,让杨潮上一个露出地面一尺来高的青石长台。
登上船台,朝下看去。
这座船台通体都是由砖石打造,外形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大坑,底部铺着厚厚的沙子,四周露出地面的是一尺来高的长条石头。
船台地步的沙子上面躺着一艘船,这艘船放在船台里面看着不大,跟后世的礼品一样,外面很气派,内容很紧凑,但其实是一艘大船,只是因为这船台是过去建造宝船的,因此显得船小了。
这艘船杨潮上次来看过一回,船还是上次那艘船,不过上次来的时候,船只有一根桅杆是立起来的,现在两根都立了起来,而且船底也刷上了白色的漆料。
从外面就能看出来,厚实的船帮,粗重的桅杆,以及整体都给人一种坚实的感觉,这是艘好船,幸好有民用船舶制造,让船厂的工人没有完全丧失手艺,只可惜当年宝船的建造工艺已经失传了。
“当年一共造大战船十艘,中船三十艘,小船一百多艘。”
姚匠头也上了船台,开始跟杨潮讲解起来。
“大船开工的只有三艘,中船有十艘,小船实未开造。不瞒杨大人,小人知道你是想在江上拉货,又怕江匪,所以才想要战船。不得不说杨大人是有眼光的,那些蜈蚣船、楼船、海沧船全都看不上。就看重了这艘赶缯船,大人真是让小人敬佩莫名。”
姚匠头不停的夸奖。
杨潮冷哼一声道:“好了,说的再好听,钱却一分都不给本官少。”
姚匠头讪笑道:“大人见谅,船厂的事,小人说了也不算,别人看着小人威风,其实不过是个跑腿的。但凡要是少了一分银子,小人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杨潮哼道:“不说了。你磨叽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打算?”
姚匠头嘿嘿笑道:“小人不是说了吗,这样的船一共造了三艘,都是好船啊。”
杨潮这才明白,这个家伙是在推销了。
杨潮笑骂道:“三艘这种赶缯船?”
赶缯船是一种大型的福船,福船又是海船,因此可以说这船是海船改过来的。
但是既可以作战船,又可以用来捕鱼,用来运货等。
因此十分适合杨潮。
这些船在船厂积压了数年都找不到买主,一直让姚匠头颇为头痛,白白占着可以挣钱的船台,但是他却不想贱卖了,这些船造价都是五千两银子往上算,自己才要一千多两竟然没人愿意要,这真是够气人的,要是贱卖,姚匠头又舍不得。
没想到碰到了杨潮,那自然是能多退休几条,是几条了。
姚匠头看有戏,忙道:“自然都是赶缯船,其他那些不实用的蜈蚣船什么的,小人也不敢让大人买啊,这几艘船绝对的划算,都是好船,还不算贵。”
杨潮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都是好船,张大桅就是行家,看过后连连称赞,爱不释手,仿佛一个大侠碰到了宝刀以爱惜。
可是杨潮却叹息道:“可惜在下不过区区一个把总,能接收这样一个大战船就足够了。多了,上面也不会答应的。”
姚匠头神秘一笑:“船额都好说,只要稍稍出点钱,没有东西是买不到的。”
杨潮一愣,这种名额竟然也能用来买卖。
据杨潮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