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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骡子耐力虽好,奔跑能力却不佳,黄得功选了半天,才挑出一匹正宗的马。他也不知道民间马卖什么价钱,反正急着赶路,人家说多少钱就是多少。孰料向怀中一摸却傻了眼:原来一路奔跑太急,竟把银子包掉了,现在已是身无分文!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何况一匹马的价格不菲,黄得功登时就急得冒了汗。不过想想自己肩负的重任,黄得功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先不买马,而是到旁边的小饭馆里点了半桌子酒食,风卷残云,不消半刻便吃了个精光。当伙计要过来算账时,黄得功拔腿就跑,三步两步即来到刚才看上的那匹马旁边,一把夺过马贩子手中的马鞭,飞身上马,二话不说便向东狂奔而去。
“拦住他!他抢马,还吃饭不给钱!”
马贩子和伙计急忙追赶,却哪里追得上?黄得功不由得暗叫惭愧,他本想从叛军手中抢马,但时间实在来不及,这回却是抢了老百姓。只好等平叛以后,抽空再来白霓镇,把饭钱还了。至于那位倒霉的马贩子届时是否还在,也只好不去多想了。
抢马之后,黄得功是轻松了许多,不过这匹马就惨了。因为黄得功着急送信,根本不让马休息,只要马一停步,立刻用鞭子狠抽。这匹马坚持了三天,勉强翻越了九岭山,刚走到长江边,终于坚持不住一命呜呼了。好在已经重新走到长江岸边,离湖口已经不远。黄得功又赶了半天路,终于遥遥望见湖口西侧的江洲岛。
眼看胜利在望,黄得功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戚显宗的舰队很显然是停在江中的,不可能靠岸,否则必会受到叛军攻击。可自己是在南岸上,又没有小船,怎么能把情报送到军中呢?游水过去?别说他不怎么会游泳,在鄱阳湖里已经差点淹死,就算会游泳,在冰冷湍急的长江水中,也不可能游到江心。
黄得功登时急出了满头大汗,正在不知所措,忽听身后有人断喝:“干什么的?”
黄得功扭头一看,心道真是冤家路窄,眼看就要到了,竟然撞上一小队叛军士兵!不过他倒没想逃跑,反而大步迎上前去,想把这队士兵全部干掉,只留一个活口,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盘问出渡江的法子。
孰料刚走了几步,对面又是一声断喝:“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第1414章 得见亲人()
黄得功正待与叛军拼命,不料突然被十几支鸟铳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着,便不敢轻举妄动了。有道是“神仙难躲一溜烟”,即使黄得功身手了得,也不可能快过鸟铳的弹丸去。他心中不禁惊讶:虽说叛军也有鸟铳,但数量很少,最常用的兵器还是刀剑与弓箭。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撞到了一队荷枪实弹的叛军?
正思忖间,十余名叛军已经一拥而上,毫不客气地夺掉黄得功的佩刀,又把他结结实实地绑了。其中一人低声喝问:“看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白莲教的人?”
黄得功被缚得紧了,恼火地回敬道:“你爹才鬼鬼祟祟呢!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平时不是总自称圣教如何如何么,怎么,不装神弄鬼啦?”
“咦?”那人奇道,“你不是白莲教徒?”
黄得功本想痛骂对方,又一想已经落到人家手里,多说无益,便只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把头别到一边。那个小头目见黄得功不肯开口,便冷笑道:“这家伙身怀利刃,又这么不老实,肯定有问题。先押回去,不怕他不开口!”
众人便推搡着黄得功往前走,不多时便来到长江岸边。此处停泊着一条小船,船上亦有白莲教徒守候。众人押着黄得功上船,小船立即往江心划去。
黄得功心中一黯,白莲教舰队的庞大规模他是亲眼见过的,看情势想逃脱是不可能了。没想到已经来到湖口,差一点就能把情报送给戚显宗,却在这最后一步失败了。现在黄得功只想着趁众人不备,在船上动突袭,哪怕今日丧命于此,也得多拉几个垫背的。无奈人家对他看管甚严,两个精瘦却力量很大的小伙子把他夹在当中,想动弹都动弹不得。
不过眼见这条小船越走离江洲岛越近,黄得功又高兴起来。他并不知道湖口之战的详细经过,但从白莲教徒和王承恩那里,也知道江洲岛现在处于官军的控制之下。小船离江洲岛越近,自己不就越有机会么?
看起来,这艘小船是打算偷着去江洲岛侦察的。黄得功暗忖绝不能让敌人得逞,眼见离岛岸已经不远,冷不丁挺身向左右猛撞。那两名士卒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但跟黄得功还是无法相比,当即被撞得飞了出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黄得功腾空而起,使了个“千斤坠”,狠狠地跺在小船的甲板上。这一跺的力道十分刚猛,木质的船身登时“咔嚓”一声断为两截。小船失去平衡,立即倾覆在汹涌的江水中。黄得功哈哈大笑道:“龟孙们,老子送你们喂…”
他本想说“送你们喂王八”,可是还没等说完,冰冷的江水已经灌入口中。黄得功本来就不会游泳,这会双手又被缚,猛喝了几口水后便晕头转向,不由自主地被江水卷着向下游漂去。
昏昏沉沉之中,黄得功感觉突然被人从身后牢牢地锁住双臂,倒架着自己往前游。也不知过了多久,又被拖到岸上,头朝下脚朝上倒吊起来。此时黄得功从口鼻中不住地往外喷水,过了好半天,灌了满肚子的江水全部空了出去,这才被放平躺下。
“喂,醒醒,醒醒!”
黄得功茫然地睁开眼,含糊不清地道:“没想到那个马老兄这么记仇,老子不过吃了它一条腿,它刚当上马面,这么快就把老子勾来阴曹地府了。”
周围却爆出一阵欢笑,有个声音笑道:“什么牛头马面、阴曹地府的,你没死,让我们救上来啦!”
黄得功吃了一惊,猛地睁大双眼,却见周围的一群人全都穿着官军的军服。他赶紧坐起身来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不就是江洲岛么?”为者笑嘻嘻地了话,赫然却是那个叛军头目,不过已经换上了官军的衣服,“你小子还真挺能折腾,居然把船给搞沉了。幸亏离岸近,否则你早喂了王八啦!在这里你插翅难飞,我劝你趁早交代,否则免不了要受皮肉之苦,最后还得当作白莲教逆贼砍了,那又何苦呢?”
“什么什么?!”黄得功惊愕地张大了嘴巴,“你们…你们是官军?”
“废话,我们当然是官军,难道你还以为我们真是白莲教的么?”那人与众人相视大笑,“告诉你吧,我们是奉命假扮白莲教徒,上岸侦察!”
“啊!…”黄得功突然怪叫一声,蹭地原地蹦起老高,把众人下了一大跳。
“你要干什么?”官军厉声喝问。
“哈哈哈哈…”黄得功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老子竟和自家人干起来啦,哈哈哈哈…”
经过一番解释,众官军这才知道他的身份,不禁大为恐慌。因为自从在湖口附近出最后一次飞鸽传书以后,黄得功和翁玉便再无音讯,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已经牺牲了。正因为他们及时传出情报,让朝廷清楚地了解到了白莲教水军的实力,北海舰队的湖口之战才能打得那么成功。所以上至朱由检,下至普通官兵,都认为黄得功和翁玉是真正的英雄。没想到今天不但把英雄给错抓了,还差点没把他淹死,众人焉能不怕?
黄得功此时却心情极好,并不怪罪众人,只连声催促着要见戚显宗。众人不敢怠慢,急忙把黄得功重新送上船。不过这次就不是小船了,而是北海舰队的一艘军舰。这艘军舰很快驶入江中,与旗舰威海舰会合。黄得功登上威海舰,终于见到了左都督、伏波将军,北海舰队的统帅、威震天下的戚家军家主戚显宗。
此时的黄得功终于算是得见亲人,给戚显宗见礼过后,赶紧把情报和此前经过原原本本地详述了一遍。戚显宗听罢喜道:“黄将军,你送来的情报太重要了。这次你又立下了大功,若大明多些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这个糟老头子也就可以放心地颐养天年啦!”
第1415章 大开眼界()
黄得功给北海舰队带去的情报实在是太及时了。在此之前,戚显宗基本上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南面,也就是龟缩于鄱阳湖中的叛军舰队。北海舰队虽然兵力不多,但由于牢牢地扼守住了湖口,也就掌握了“制江权”,使叛军动弹不得。
正因如此,朱由检才可以集中人力物力,千里迢迢地对北海舰队实施补给。由于孙传庭在湖北进展迅,江北叛军望风而逃,现在从京师到河南最南端的汝宁府,道路已经比较通畅。而从汝宁府再向东南,恰好有一条紧贴着大别山西麓,向南延伸六百余里直抵湖口的老官道。因为叛军主力分别位于南直隶、江西和湖南,这条官道附近甚少有叛军出没,朱由检便瞅准这个机会,命令运输队全力向湖口运送补给。
相对于卢象升的“半饥半饱”,北海舰队得到的弹药补给却相当充足,现在除了补满战舰上装载的弹药外,还在江洲岛上储备了一部分。这倒不是朱由检对老丈人偏心,而是海军的特点所决定的:卢象升即使把弹药消耗光了,还有骑兵可用而北海舰队一旦打光弹药,那就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当然,叛军在江洲岛上储存的大量粮饷,也被朱由检老实不客气地照单全收。除了留下少量粮饷供北海舰队使用,绝大部分用返程车队迅运往河南、南直隶等地,一是补给卢象升和孙传庭的军队,二是拨给开封府、归德府等已经收复的地区。要知道这些地方已经被叛军刮成了白地,又逢冬季大雪连连,很多穷苦百姓家中早已断炊,全靠官府开设粥厂救济。江洲岛上的粮饷虽然有限,至少也可对付十天半月,稍稍减轻京师的压力。
而黄得功送来的情报之所以非常重要,是因为刚刚有一批车队满载着粮饷离开湖口启程北上,现在还没走出多远。一旦洪承畴的洪兵从北岸进抵湖口,虽然不会对北海舰队造成什么直接威胁,但那些运粮队可就跑不了了。
所以戚显宗当机立断,立即拨出一部分戚家军,以最快的度追上运粮队,然后沿途护送,直至车队返回汝宁府。虽然兵力很少,但至少可以起到催促车队全撤离的作用。倘若不幸真被洪兵堵住了,万不得已时还可临机决定烧毁粮食。如果戚显宗不下这个令,运粮队当然无权如此处置。
同时戚显宗马上给朱由检上奏折,将紧急军情用飞鸽传书送往京师。他半开玩笑地告诉黄得功:“最多一天半,皇帝就会收到紧急军情,当然也就知道了黄将军的消息。否则,说不定朝廷已经要为黄将军准备公祭了。”
“嘿嘿,我老黄命硬,阎王老子也不敢随便收的!”黄得功听罢开怀大笑,旁人却不由得皱起眉头,心想这黄得功还真是口无遮拦,竟敢在皇帝的老丈人面前自称“老黄”!
戚显宗却不以为意,他倒是觉得这个黄得功与自己年轻时的脾气颇为相似。两人正谈笑风生,忽有中军来报:“禀将军大人,叛军派出一艘横江舰、七艘破浪舰,企图冲出湖口!”
“知道了。”戚显宗微微一笑道,“黄将军,看见没有?叛军每天就派这么点战船前来挑衅,一方面是企图消耗我军的弹药,另一方面是想使我军滋长倦怠之心。等到洪兵一来,他好杀我军一个措手不及。前些日对这样的挑衅,我军要么置之不理,要么仅用鸟铳射击,总之只要把叛军战舰困在鄱阳湖内,也就罢了。可是今天不一样,老夫决定狠狠地打他一次,告诉叛军我们弹药充足得很,让他们不战自乱!”
“好哇!”黄得功兴奋地起身大叫道,“久闻戚家军威震天下,正想好好观战,跟老将军学学怎么打仗呢!”
戚显宗笑着纠正黄得功,说这支舰队并不叫戚家军,而是朝廷新组建的北海舰队,戚家军只是北海舰队的一部分。但黄得功哪懂这些,早跑到船头观战去了。
其实北海舰队的战舰早就在李允浩的指挥下排好队型严阵以待,只等戚显宗令。戚显宗举起沉重的单筒望远镜,看了看尚在数里之外敌舰,轻蔑地笑了笑,把望远镜递给黄得功,同时下令道:“各舰舰主炮,准备齐射!”
李允浩赶紧问道:“将军大人,敌舰不多,用主炮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只管打,就是要打出我军的气势来,让叛军看一看!”
“是!旗语,各舰舰主炮准备齐射!”
黄得功不懂水战,只见威海舰上的炮手立即开始紧张的襙作,须臾便填装完毕,桅顶上的水手则在大声报告着敌舰的距离。李允浩见黄得功站的位置离主炮太近,便善意地提醒道:“黄将军,主炮快要击了,最好退后些,把耳朵堵上。”
黄得功却满不在乎地道:“这有什么,不就是开炮么!”他不但不退,还又往前凑了些。
李允浩无奈,只得高声下令道:“放!”
随着传令兵的红色令旗刷地落下,威海舰上的炮手迅点燃导火索,并向后疾退。黄得功等了几秒钟,并未见大炮击,刚张口笑道:“这炮是不是哑火了…”
“轰!!!”
突然惊天动地一声怒吼,随着主炮击,船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其他人早有准备,各自安然无恙可黄得功乐子就大了,当即被震得向后滚去,半晌才坐了起来,面如土色地道:“厉害,真厉害!”
众人乐不可支地把黄得功扶起来,此时各舰主炮纷纷开火,远处的江面上登时腾起十数个巨大的水柱。敌舰根本没想到官军会离这么远就开火,急忙调转船头准备逃跑,可是已经晚了,一枚炮弹准确地击中了那艘横江舰的船身正中。只听咔嚓一声巨响,船身被轰开一个大洞,江水立即汹涌地灌了进去,根本来不及堵,很快船身就严重倾斜,水手见势不妙,纷纷跳水逃跑。又过了一会儿,这艘船便缓缓沉没了。
“好!打得好!打得太好啦!真是大开眼界!”黄得功兴奋地手舞足蹈,可过了片刻,又不无遗憾地道,“老将军您这里是没问题了,就是十个洪承畴一块儿来,也伤不到官军一根汗毛!可是我留在这儿,就一点用也没有啦。老将军,您这里有马没有?请您借我一匹快马,我想立刻赶回滁州,带上我手下的兵,也和龟孙们痛痛快快干上一场!”
第1416章 靠山吃山()
戚显宗说得一点也没错,仅仅过了一天,三份紧急军情便同时送至京师紫禁城养心殿,等待年轻的皇帝朱由检御览。天籁小说像这种“绝密”级的飞鸽传书,照例是由红娘子先送养心殿,朱由检亲自许可以后方可转至内阁,所以暂时还没有任何官员知晓。
而此时的朱由检却不在宫内。自从改元大典结束之后,朱由检差不多每天都是这么过的:清晨和上午参加朝会或是召见官员,下午则出宫体察民情,晚上再回宫批阅奏章,直至深夜。这会儿正好是下午,按照秘书处排好的日程,朱由检出城去西山打猎了。
其实平叛战争进行到如此关键的时刻,朱由检做为大明帝国的最高统治者,理应坐镇宫中,及时处理军情的。之所以要这么频繁地出宫,他实在是有难言的苦衷。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粮食快没了!
其实朱由检一直非常重视粮食问题,早在陕西做秦王时,就建立了战略储备库,其中最主要的储备物资就是粮食。其后他一直殚精竭虑,想方设法增加储备,提高粮食产量,包括内贸、外贸、试种新作物、兴修水利,以及登基后罚没犯罪官员家产、清查皇庄等一系列措施,其实都是在围绕着粮食这个核心做文章。
无奈的是,朱由检面对的这个烂摊子实在是千疮百孔,运气也实在不好。本来按照军户制,地方卫所官军粮食自己解决,朝廷只负责给边军供粮。但由于卫所制名存实亡,军户大量逃籍,粮食产量少了一大块,剩下的大部分被长官卖给粮商,导致卫所官军粮食供应也成了问题,朝廷不得不解决一部分。更不要说辽东等地的边军,简直就是无底洞,有多少粮食也不够往里填的。
尽管如此,大明地大物博,如果风调雨顺,靠着民田的田赋,还是可以维持运转。可是这些年天灾连连,不是大旱就是大雪,要不就是闹蝗灾,导致田赋锐减,还赶不上万历初年的六成。农民因为吃不上饭而造反做了流贼,流贼又破坏了更多地方的生产,导致更加缺粮,形成如此恶性循环的局面,已经非止一日了。
仿佛还嫌朱由检不够倒霉,从天启六年秋天至今,先是满清八旗入关,紧接着就是朱常洵父子勾结白莲教和流贼叛乱,使得缺粮的局面雪上加霜。尽管卢象升和孙传庭在战场上进展顺利,然而每收复一处,无不现当地粮食已被叛军席卷一空,不但无法就地补给,还得想方设法赈济当地百姓,否则就会饿死人。江南地区倒是有粮,但南粮北运的道路被流贼切断,全都卡在南京,朱由检也只得咬牙从京师向前线运粮。
然而京师本来就是大量消耗粮食的地方,朱由检只得采取果断措施,在京师强行实行粮食管制,说白了就是配给制。老百姓倒好说,能吃上饭也就行了可那些达官贵人和粮商们,眼瞅着户部和兵部仅凭皇帝一道圣旨,以及不知何时能兑现的借据,就把自己囤积的大批粮食拉走,能不心疼么?而为这些人代言的廷臣,能不激烈反对朱由检么?这些天来,朱由检都快被奏章埋住了,十篇奏章里,至少得有六七篇是要求朝廷尽快归还粮食的。
在这种情况下,朱由检也只好放下身段,频频出宫去登门拜访那些出粮大户,讲明自己并不是无赖皇帝,无论借了多少粮食,字据都在,肯定是要还上的。皇帝亲自出马,当然谁也不敢当面顶撞,算是暂时弹压住了局面。但是粮食飞消耗的局面并没有任何改观,朱由检辛辛苦苦攒了好几年的战略储备库,也已经基本见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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