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对,不过这几百年也算开心。”
元骑鲸看着整齐的麻将牌,大笑三声,起身走出殿门,在晨风里化作满天雪花。
……
……
第五章重回人间,为君开锋()
入夏后的朝歌城,忽然落了一场大雪。
这场雪持续了三天。
温度骤降,湖面结出一些薄冰。
井九去了赵园。
白天的时候,他用笠帽盖着脸。
夜晚的时候,他看着星星发呆。
雪停了,云也散了,满天星辰忽然被涂上了一抹血色,那并非不吉的象征,而是赵腊月到了。
小船微沉,响起破冰之声,那是她刻意弄出的声响。
井九转头望去,说道:“来了?”
赵腊月嗯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夜空里出现数百道光线,那不是流星,而是剑光。
青山宗来了朝歌城,准备迎回他们的剑律大人。
虽然人已经走了,风雪也停了,但那份肃杀与干净需要带回去。
井九收回望向夜空的视线,问道:“南忘呢?”
“留在青山坐镇。”赵腊月放下他的手,轻声说道:“她好像很伤心。”
南忘是太平真人门下的小师妹,现在最疼她的两位师兄都走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她已经是通天境大物,放眼世间无人敢撩拔于她,可是她该怎么办呢?
……
……
井九与赵腊月离开了朝歌城,没有直接回青山,而是去了大原城外。
走过那片满是莲花的山溪,穿过山间的石道,绕过那块伏于草间的石头,看到那座已经很古老的木桥,便来到了三千院里。
三千院的师太不知道是当年那位老太师的第几代传人,不认识井九,但他没有戴笠帽,师太看着他的脸与赵腊月乌黑的短发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赶紧恭敬地把他们迎了进去。
桥下有溪,溪畔曾经是舍屋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一片树林,树林里有座坟,看着有些孤单,却并不孤清。
那位师太知道井九与庵里的关系,也知道他与三千院的渊源,见他的视线落在那座坟上,担心他不喜,赶紧解释道:“这是李大善人的坟,七年前……”
井九示意不用多言,带着赵腊月走到那座坟前,说道:“这就是我与你说过的那位李公子。”
墓碑上没有写李公子的名讳,只有四个字。
殊途同归。
前面两个字说的是仙凡殊途。
后面两个字是说我们最终仍将同归大道。
李公子吃过丹药,还是会死。
连三月是朝天大陆的最强者,也会死。
赵腊月忽然说道:“我觉得他家那幅画里的人……是连三月。”
很多年前,那位李公子家道中落,有一幅珍藏多年的画被所谓友人骗走,被顾清派人拿了回来,她在神末峰看过。
那幅画里有星夜老山崖雾,雾里有位撑伞的姑娘。
那位姑娘眉眼如线,神情温婉,却又漠然至极。
井九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找那幅画。
那幅画是李家祖传的,如果画里的姑娘是数百年前的连三月,那么或者便能解释李公子为何一往而情深。
当然,这种解释不见得对,也不见得需要。
……
……
这是赵腊月第一次来三千院。
走过小桥,来到庵堂前,她看到那扇圆窗,以及窗外的湖景,就像所有人一样,心情变得平静了很多。
然后她的视线下移,落在庵堂的榻上。
白早还在榻上沉睡,不知道身体里的仙气何时才能完全吸收。
百年时间,让她身上的天蚕丝都残了很多,露出脸来。
在睡梦里,她微微蹙着细眉,看着还是那样的惹人疼惜。
“就这么睡着挺好。”赵腊月说道。
井九说道:“是的,终究还是活着。”
赵腊月转身看着他问道:“她是在哪里走的?”
井九说道:“就在这里。”
屋檐下便是那些晨光的起处。
这里就是连三月离开的地方。
赵腊月上前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说道:“没事,我不会走的。”
井九抬起右手,在她背上拍了拍。
……
……
接着他们去了白城,落在雪原边缘的庭院里,与何霑、瑟瑟见了一面,赵腊月吃了两条烤鱼,井九看了几眼那棵梨树。走出庭院,行走在满是泥水与残雪的原野上,赵腊月忽然说道:“顾清在大家族里长大,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何霑与瑟瑟在一起已经几十年时间,柳十岁与应小荷在一起更是已经一百多年,没有成亲,也没有办任何仪式,不在意世人是怎么看的,反正世人也看不到,这样反而没有什么麻烦。
井九说道:“他想的比较多,所以容易把事情弄麻烦。”
这是他们第一次讨论顾清身上发生的事情,赵腊月有些不理解,说道:“这种事情就这么有意思吗?”
很多很多年前,他们在商州摘星楼上看着那幢楼时,她曾经问过相同的问题。
井九说道:“喜欢,不喜欢,喜欢,都喜欢,不喜欢你喜欢,可以形成很多种组合,有时候还算有趣。”
赵腊月说道:“喜欢我懂,但书里的情爱经常会让人丧失理智,痛不欲生,我不明白这是为何。”
“所谓爱情,便是男女之间的吸引、亲密带来的平静以及承诺。”
井九说道:“承诺便是镣铐,有仪式感,有压力,就像烹肉一样,味道反而容易浓郁,当然,打破承诺本身对人类也很有吸引力,总之还是像先前说的那样,各种组合,自有趣味。”
赵腊月飞了他一眼,说道:“说的像是你多懂似的。”
井九说道:“这种事情又不复杂,多想想便能明白。”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如此说来,岂不还是很没劲?”
井九说道:“是啊。”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一座颇为简朴的佛寺前。
禅子在白城便居住在此。
寺院门前很是清静,三两僧人沉默进出,忽然有名中年僧人停下脚步,望向井九。
井九也觉得这名僧人有些眼熟,而且无来由地有些亲近。
那名中年僧人看着井九的脸,怔了片刻,醒过神来,眼里满是惊喜。
井九也认出了对方是谁,正是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位年轻僧人,只不过一百多年时间过去,对方的脸上满是风霜,竟是没能立刻认出来,而且那位老僧也不在旁边。
那名中年僧人刚想说话,下意识里捂住了嘴巴,紧接着又想到师父已经死了,再没人要自己修闭口禅了,不由悲从心起,哭了出来。
从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井九只是看着他的神情变化,便猜到发生了何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年僧人哭的更加伤心。
不知为何,井九一直很喜欢这对师徒,知道那位老僧已然圆寂,看着他哭的如此难过,心头生出不忍,一掌便拍了下去。
赵腊月瞪圆眼睛,心想难道你觉得有生皆苦,把他打死他就不会难过?
啪的一声轻响,井九的手掌落在了中年僧人的头顶。
中年僧人直接跌坐在地,然后发出鼾声。
“多谢。”禅子从院门里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名中年僧人,心想福缘这种事情真是说不准,谁能想到这个天资普通的晚辈居然能得到景阳真人灌顶?
井九说道:“不用谢我,与你们果成寺无关,只是我喜欢这个孩子。”
禅子问道:“为何?”
井九想了想,说道:“可能是因为他喜欢说话?”
禅子说道:“你当年不是嫌我话多?”
井九说道:“现在也一样。”
禅子叹道:“男人啊。”
赵腊月说道:“这话是不是应该由我来说?”
……
……
盛夏的白城恢复了不少人气,信徒的数量还是很少,但神卫北军与各派修行者需要的生活物资让城里挤满了南方来的行商,街道上看不到积雪,只有被踩的极其难看的泥泞。
井九与赵腊月穿城而过,沿着斜斜向上的石径向上走着,远方隐隐能够看到那片红崖,还有那间小庙的上半身。
“十七年前你真的醒了?”
“那是骗他的。”
“可你听到了顾清对你说的所有话。”
“听到不代表能够醒来,准确来说,我那时候的神魂在青天鉴里。”
“……原来如此,想来青天鉴里也发生了很多故事。”
“一百年确实很长,不过没有太多故事,绝大多数时间我都在修行,只是张家小子不时来打扰,有些令人心烦,就像顾清一样。”
“张大公子还没死?”
“别说,他身体还挺好,还琢磨着要去海上,去找那条金鱼怪。”
“说起来那位火鲤大王真没办法带回青山?”
“除非能把冷山地底的火脉带走。”
“何必如此麻烦,直接把冷山占了不就可以?”
说着这些闲话或者是隐有深意的话,那片红崖的颜色越来越清楚,那间小庙也露出了全部的身姿。
跨过那道门槛,走进庙里,井九看着那尊胖乎乎、笑眯眯的佛像,安静地站了会儿。
金佛残破的地方就像是在流血,隔了这么多年,血渍的颜色早就淡了,佛前那柄十余丈长的铁刀依然布满了缺口,不知何时才能重现锋芒。
井九走到铁刀一头,右手落在对着上方的刀锋上,然后向着那头走去。
火花在他的手掌与刀锋之间生出,一路溅射而出。
第六章初露()
铁刀仿佛被重新开锋,很多细小的破损就这样被抹掉,除了中间那处极大的缺损无法修复,其余的地方顿时变得明亮如新,一道极其清澈的刀意,像水般弥漫开来。
“多谢。”刀圣曹园说道。
井九说道:“不必客气,我这百年领悟了一些新的法门,你看看对你的伤势有没有帮助。”
话音方落,一道极其精纯却又凛冽至极的剑意从他的右手里生出,落在了那柄巨大的铁刀身上,与那道刀意交汇在了一起。
嗡的一声响,小庙里起了一场风,金佛表面那些残破的漆皮簌簌颤抖,随时可能落下。
这是世间最强大的剑意与刀意的切磋。
赵腊月是破海巅峰强者,依然很难承受,数缕黑发断落,只得退出了门槛。
啪的一声轻响,小庙的门被风关了进来。
……
……
过了很长时间,小庙的门才重新开启,井九走了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破损的耳垂处隐隐可以看到血迹。
赵腊月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切磋,还是真的切磋……
井九没有解答她的疑惑,如果这真的是一场切磋的话,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胜负。
小庙门再次关闭,隐隐可以看到那尊佛像表面的金漆大部分都已经剥落,但比先前反而显得精神了很多。
井九走到崖前,望向远处的雪原,问道:“走出来很难吧?”
赵腊月走到他身边,说道:“你会不会怪我?”
井九说道:“如果你死在里面,我必然会生气。”
赵腊月说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也许还有很多,毕竟我是我自己。”
井九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生死之间有大物,也许你是对的。”
在雪原里,她在生死之间行走了很长时间,再次确认她的道与井九不一样。他们也许会分道而行,但她不觉遗憾,很多年前她就对白早说过,大道漫漫,能够同行一段已是福分。而且就像井九对顾清说的那样,他们此时在一起,那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
……
不是凭吊,哪怕一路都在与逝者告别。
也不是怀念,虽然路线与百年前他与连三月走的相同。
这只是一趟简单的旅程而已,就像人的生命一样。
井九与赵腊月行走在居叶城的街道上,戴着笠帽,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
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进入他们的耳中,经过快速的梳理与处理,变成有用的信息。昆仑派与风刀教的较量早就结束了,五场对战里昆仑派胜了三场,获得了冷山的控制权,就连居叶城的局面都变得有些不稳。
昆仑派掌门何渭出手极狠,最后两场重伤了风刀教主,还斩了一名风刀教的长老。
这是春天时候的事情,因为朝歌城的那件大事,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而事实上这非常重要。
经过朝廷与正道宗派百余年的搜刮,冷山看似没有留存什么邪道宝物,实则还藏着不少资源。
只说地底的那些火系灵脉,便令很多人眼馋。
昆仑派大举进驻冷山,在烈阳峡旧址重新布置阵法,背后明显有中州派的影子。
听完这些消息,赵腊月杀意渐盛,说道:“我要吃火锅,全红汤。”
井九说道:“居叶城涮肉多,红汤不见得好,不如吃手把肉。”
赵腊月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我要吃红汤!”
井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依你。”
进入酒楼,吃了顿并不怎么正宗的麻辣火锅,赵腊月满意地眯起了眼睛,唤出弗思剑给他削了一个果子。
青鸟落在窗台上,眼里毫无情绪说道:“何渭出来了,在烈阳峡。”
赵腊月看着她问道:“你不打算变成人形了?”
青鸟说道:“做人太苦。”
赵腊月说道:“但可以吃火锅。”
青鸟说道:“我吃素。”
赵腊月想了想,说道:“那确实不需要火锅。”
……
……
烈日当空,冷山却依然寒冷,看似荒芜的原野上,有道黑影正在高速前行,那是天空里的寒号鸟。
昆仑派掌门何渭坐在寒号鸟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地面。
群山与荒野上,有十几个昆仑派的附庸小派正在清理,还有两百余名昆仑剑修在前方的烈阳峡遗址处重新布置阵法。
虽然获得了与风刀教之间的战争胜利,还有中州派的暗中支持,他也没有胆量把整个冷山都划成昆仑派的地盘,朝廷与青山宗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情,他也不会在春天的时候出手那般狠辣。
唯有把自己的后路完全断掉,中州派才会相信他的诚意。
他需要中州派相信自己的诚意,是因为……赵腊月还活着。
赵腊月极有可能猜到是他动的手。
如果青山宗来找麻烦,他自然会打死不认,但井九醒了过来……他不敢冒险,而且谁知道刀圣什么时候能养好伤。
在那之前,他必须把中州派交待的事情处理干净,这样才有机会得到云梦后山的道法甚至是一缕仙气,看看有没有机会破境,成为真正的大物。
寒号鸟飞到了烈阳峡的遗址上空。
昆仑派长老与弟子们看着掌门亲临,纷纷恭敬行礼。
看着地面那条横贯数百里、无比壮阔的大裂缝,何渭想起当年柳词的一剑之威,觉得有些心寒,沉声喝道:“动作都快些。”
昆仑派长老与弟子们赶紧应是。
忽然,何渭眼神微变,毫不犹豫召出飞剑,施展出威力最大的剑招,向着远方的天空斩去!
一道明亮至极又寒冷至极的剑光出现在天地之间,杀意十足,强大的难以想象!
荒原间的草屑被风卷起,石砾狂滚。
昆仑派弟子们愕然向着天空望去,心想难道是哪个漏网的邪道妖孽前来窥视?
真是找死!
擦的一声轻响。
那道强大的剑光,就像遇着阳光的雪一般消融在天空里。
有一抹极淡的剑光在何渭的身边闪过,拖出一道如残雪般的白色痕迹。
他的右臂离开了身体,向着地面坠落,鲜血狂喷。
剑光与白色痕迹敛没于一点,显出身形。
井九站在数里外的天空中。
白衣轻飘。
第七章总有很多事逃不掉()
何渭这时候才感觉到痛楚,发出一声含着愤怒与恐惧的惨叫!
昆仑弟子们也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慌忙驭剑而起,想要布起剑阵把来人困住。
井九从原地消失。
那抹极淡的剑光与白影再次从何渭身边掠过。
何渭再次发出一声惨叫,左臂再断。
鲜血不停流淌而下,打湿了寒号鸟的羽毛。
寒号鸟感受着天空里那道森然而无所不在的剑意,眼神里满是恐惧,根本不敢飞走。
何渭忍住痛苦,从寒号鸟身上翻落,踩着飞剑便向天边逃去。
擦的一声轻响,飞剑断成两截,他从天空重重地摔落到地面,伴着剑光闪光,双腿也离开了身体。
剑光再敛。
井九出现在他身边。
远处的昆仑弟子们看着这幕画面,猜到了他的身份,惊骇难言,心想景阳真人这么恐怖吗!
何渭苍白的脸上满是绝望的神情,看着他嘶声说道:“不……”
他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没有机会了,头颅一歪,从身体上滚落到地面上。
一缕极淡的光丝从断颈处飘出,化作人形,仓惶地向着荒山那边掠去。
井九没有理会,转身望向昆仑弟子们布成的剑阵,挥了挥手。
数十道凌厉至极的剑意破空而去,如摧枯拉朽一般破掉了昆仑派的剑阵,同时切断了十余名昆仑强者的身躯。
何渭的剑鬼掠到了荒山那边。
赵腊月就在那里。
她凌空一指点出,十余道剑光飘渺而去,把那只剑鬼切成了碎片。
……
……
昆仑派的人们如鸟兽般散去。
寒号鸟却是惊恐地不敢飞走,直到井九看了它一眼,才敢离开。
苏子叶从草地里站起身来,对着赵腊月与井九恭敬行礼。
赵腊月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好生处理。”
当年井九曾经答应过苏子叶,帮他新立宗门,那就需要灵脉。
冷山地底的火脉以前便有一枝是属于玄阴宗的,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当然更好的灵脉在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