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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踏花拾堇年-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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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旭抬起头,不禁苦笑。

关于鹿肉1

怡人居里,笼罩着散不去的愁云。k璩晓

深红叹了口气,劝道:“小姐不如去求求老爷,让老爷想办法请皇上收回成命吧。”

意中人被抢了不说,还得一路护送新娘到西域完婚,还有谁比她家小姐更倒霉的?

姬堇华趴在桌上,哭丧着脸:“我爹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被我说动的人吗,何况皇上赐下的圣旨,怎么能说收就收,当是在市集买菜啊。”

“那要不不装个病什么的,病得下不了床,别说前往西域了,就连远门也出不了。”浅碧眼睛一亮,出了个主意。

“两国联姻这是多大的事,圣旨都下来了,皇上一定会派太医院的太医前来查探病情的,除非我真病得下不了床,否则只要有口气,就会被拽进送亲的队伍里。”姬堇华摇着头否决。

“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小姐真要去当那什么吃力不讨好的护婚使。”

姬堇华愁得抓头发,很快浅碧精心梳起的发髻成了一团鸡窝。她是一点都不想再见到那个人,更何况跟他一起前往西域的漫漫旅途。

不见他,心就不会乱,时间久了,她就能淡忘。只是上苍似乎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即便她每日三炷香的祷告,仍旧不能唤醒各路神仙的恻隐之心对她网开一面。很快的,婚事筹备妥当,良辰吉日已至,西域使节和大燕送嫁的仪仗启程了。

姬堇华坐在马车里,挑开帘子望向外面,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车队,要找出某个人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即便在同一个队伍中,不碰面也是可能的,她稍稍松了口气。

正要放下帘子缩回去,眼前一道人影晃过,池旭那妖孽无双的面孔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没错,护婚使的名单中不仅有她,更有这只该死的狐狸。

如果说风非砾现在是她第一不想见的人,那么这只狐狸当仁不让地排在第二位。而且随着这些天她心绪的逐渐转变,这个第二很有赶超前者,越居第一的架势。

姬堇华咬了咬牙,狠狠摔下帘子。如此还嫌不够,抓起榻上的靠垫使劲地拧、抓、扯,幻想这是某只死狐狸的皮肉,以泄心头之愤。

深红浅碧对视一眼,十分默契地闭嘴不言,无声无息隐在角落里当背景。

正当姬堇华把靠垫折磨得不成形之际,车队停了下来——天色已暗,是安营扎寨的时辰了。

姬堇华立即迫不及待地出了马车,外面侍从们正架起铁锅准备膳食,四处皆是炊烟袅袅。她才走了几步,就遇到悦宁公主身边的宫婢:“公主请姬姑娘去马车上一同用膳。”

姬堇华收回踏远的步子:“好,我马上过去。”

悦宁的马车比她所在的那辆大了不止一倍,为了让路途舒适,里面的东西应有尽有,华丽非凡。车厢分为两个部分,以帷幔和屏风隔开,前面一部分是侍女休息的地方,转过屏风之后,才是悦宁日常起居的地方。

姬堇华撩开帷幔钻进去的时候,悦宁正在逗弄一只鹦鹉,见她来了,忙招呼她:“小堇快来看,这只鹦鹉可会说话了。”

关于鹿肉2

那鹦鹉蹦跶两下,尖着嗓子叫道:“公主千岁千千岁,公主千岁千千岁。k璩晓”

姬堇华一瞧,这鹦鹉十分讨喜,于是附和了句:“的确很机灵。”

悦宁笑了笑,说:“是子王殿下怕我路途烦闷,特意送来解闷的,你若是喜欢,我让他再寻一只来。”

姬堇华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看着悦宁满怀开心地逗着鹦鹉的幸福面孔,一丝苦涩从心底升起。他要是想哄人开心,其实是很容易的。这些年,不就将她哄得很开心吗,更何况是悦宁呢。

“不用了,其实我不会养这些东西,还是不要糟蹋生灵了。”

说话的时候侍女已经将膳食摆好,虽然是行路途中,但悦宁的一应饮食仍是宫中规格,无一不精。正当两人净了手,准备动筷子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一个声音:“公主。”

姬堇华刚刚舒缓的面部表情顿时再度僵硬。

“是子王?”悦宁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隔着屏风问道,“何事?”

按照大燕风俗,举行正式婚礼前男女双方不可碰面,故而风非砾每次见悦宁都是隔着屏风说话,并未进去里间。

姬堇华不由暗暗庆幸,不然她真不知道这种情形,自己该以何种面孔对他。

风非砾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分外温文有礼:“上次狩猎时猎了一头麋鹿,厨子以西域方法炙烤烹饪,特送来一份供公主品尝。”

鹿肉在皇家不是什么稀奇东西,但经他所猎,再命厨子以西域方法做出来,亲自送到未婚妻桌前,却显得别有一番深情。

姬堇华望着侍女端进来的鹿肉,顿感格外讽刺,若说以往风非砾对她只是用心七分的话,对待悦宁却是将心意用足了十成。

一个之前从未谋面的人尚且让他如此,她又算得了什么?心里微微自嘲,只怪她未曾看清。

“多谢子王殿下的美意。”这番深情自然打动了悦宁,她望着屏风之外的朦胧身影,眼睛里透着名为幸福的神采,不自觉想跟他多说几句话,“这西域烹饪之法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风非砾的嗓音隔着屏风,更显清润悠长:“先将生肉拌着胡椒、精盐、蒜茸、洋葱和香叶末腌制两天,食用时取出,架在炭火上翻滚烤熟,最后方成公主面前的鹿肉。”

“难怪这香味如此特别。”悦宁笑了笑,“小堇,你也尝尝。”

这句话出口,不知是不是错觉,屏风外的人似乎略有僵硬地往声音来源处看了眼,然而云母屏风不管是哪一面,都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他原先不知道姬堇华在公主身边,现在自然也分不出哪个影子是她。

姬堇华心里顿时有种平衡了的微妙块感,总算膈应的不是她一个人了。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态,她当即夹了一大块鹿肉往嘴里塞,点头赞道:“味道不错。”

外面半晌默然无声,直到悦宁开口:“子王殿下也请回去用膳吧,不可因为我耽误了。”

屏风外立即传来答言:“公主言重了,非砾告辞。”

姬堇华嘴里嚼着鹿肉,耳朵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暗自猜测,这算是尴尬得落荒而逃吗?

关于放手1

悦宁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丝毫没觉察到那微妙的异样。k璩晓

“本来还担心西域蛮夷外邦,嫁过去多有不便,现在看来那位子王却十分熟悉中原礼节,放下了不少心。”

风非砾在京城住了这么些年,中原礼仪自然并不陌生。

姬堇华望着悦宁心旌动摇的模样,忍不住问:“才见过几次面,你就喜欢上他了?”

悦宁脸一红,完全是一副陷入恋情的女子模样。

“之前一直在想,以后自己会嫁给一个什么样的人,直到那天及笄礼上父皇赐婚,看到他的那一瞬,我突然就明白了,如果嫁人,夫君一定是如他那般的。”

风非砾温润如玉,雅姿出尘,也难怪她会心动。

姬堇华突然觉得,在这桩天赐良缘面前,自己就像是一道风景,为了衬托出别人的美满而存在。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从悦宁的马车上下来,正是落日熔金已尽,夜色灰沉沉地笼罩而下的时候。

对着鸦青色的天空伸个懒腰,长长舒了口气。这才不过在马车里待了几天,她就难以忍受,前往西域的路途起码也要走一个月,可得怎么打发。

就在她哀叹的时候,没有留意到不远处,另一辆金碧辉煌的雕花马车内,有人凭窗望着她,清朗的眉峰浮现无比的眷念,紫眸黯淡不明。

不远处淌着条河,水流清澈透亮。姬堇华心里一动,往那边走去。

此时正值深秋初冬时节,草木枯黄中,河水泛着冷冽的寒意,映着鸦青的天色,一片宁静平和。

她在岸边摸了块石头坐上去,听着潺潺流水声,时不时拔一根枯草丢下,心里的郁卒一时散去不少。

伴随着一路变化的景致,到了西域的时候,她大概就能平静地看着悦宁与那个人成亲吧。

拍了拍裙子准备离去,不防脚下石头湿滑,一个不当心身子就往河里栽倒。眼看就要落水,却在最后一刻,腰上蓦地一紧,一个力道将她拉了起来。松了口气,这种天气掉进河里去,在路上可有的受的。

正打算多谢出手相助的好汉,却在看到眼前熟悉的面孔时愣住。

那人似也觉察到不合时宜,急忙松开环在她腰上的手,退开几步。

姬堇华眨了眨眼,不知该说些什么。以往对着他,她可以自说自话一整天都不会觉得尴尬,现在却连一句道谢都难以出口。

最终风非砾打破沉默:“水边地面湿滑,我见你坐了许久,又离水太近,有些不放心,才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的出状况了。”

姬堇华干咳两声:“只是一不留神,谁知道就……”

风非砾似乎叹了口气:“日后要当心。”

姬堇华愣愣望向他,依旧是秀致疏朗的眉目,淡雅温柔的风华,却到底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现在两人这般独处,实在是不合时宜。心内微微挣扎,尽管她承认,她仍旧贪恋他身上的熟悉气息,但是……

望向不远处扎营的众人,已经有人在往这边张望了,挣扎的心猛然清醒。

关于放手2

她定了定神,说道:“刚才多谢子王殿下出手相助,不过我想还是不要有下次了。k璩晓”

风非砾似乎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眉目流露着意外的神色。

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人,何必多加牵绊。越是牵绊得深,伤害就越大。他与悦宁的婚约,时时都在提醒着她。

姬堇华转身往营地走去,冷不防身后之人将她拉住。

“堇儿……”

望着自己袖子上的那只手,姬堇华一时有些怔愣。

“你这是怨我了?”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语声似有些艰涩。

姬堇华垂下头,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如若避不过,她应该如何面对他。

身为质子,不远万里被当做筹码送到异国他乡,陷入到孤立无援仰人鼻息的处境,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并且明显的对他怀有好感。跟她保持良好的关系,至少能够保证他在丞相府过得不至于那么艰难。

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是她自己巴巴地缠上去的。现在想来,他对她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那种感情,只是为了自身处境着想,不大好拒绝她罢了。最后这种局面,还真怪不到别人头上。

她抬起头,诚恳地望着他:“这个问题若是前几天问我,我大概是答不上来的,现在的话——”她努力地感受了一下,才认真地接着说,“虽然还是有些难受,但是怨恨的话,尚谈不上。”

风非砾愣了一下,耳边继续传来她的声音——

“这些年在丞相府,你其实也十分不容易,所以你的心情我多少是可以理解的。这样一想,也就没那么难受了。我并没有觉得你有多么可恶,也不会在悦宁面前乱说什么。”

垂眸看着他的手,姬堇华淡淡说道:“我已经放手了,你也放手吧。”

放手去娶公主,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明明是洒脱的话,风非砾听着却陡然感到呼吸困难——用这么冷静的口吻说着这些,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因为倾注的感情太浅,所以才放的这么轻易?

姬堇华想了想,该说的都说完了,没再注意他的神色,抽回自己的袖子,匆匆回到营地。

白天赶路,天一黑就各自扎营休息。姬堇华简单梳洗过后,就缩在马车里睡觉。然而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的关系,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折腾了大半夜,仍旧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干脆爬起来,轻轻推开窗子,营地上燃着几簇温暖的火光,守夜的侍卫聚在一起烤火,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幽深的幕宇,上面镶嵌的星子一闪一闪,分外冷清。

姬堇华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套上衣服,绕过屏风外面已经睡得酣熟的深红浅碧两姐妹,下了马车,往一处空地上走去,守夜的侍卫立即发现了她,其中一个上前来轻声询问:“姬姑娘,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帮忙的?”

姬堇华摇了摇头:“我睡不着,下来到附近走走,你们不用管我。”

侍卫犹豫了下,说:“夜深了,姬姑娘别走远了,注意安全。”

“多谢,我知道了。”

关于真心1

“多谢,我知道了。k璩晓”姬堇华径自往旁边走去,寻了一处布满干草的地面坐下来,回头看去,那侍卫留在原地,见她坐下了才走开,却也没走远,仍留在看得到她动静的地方。

姬堇华转过头去,望向夜空,似乎只有在旷无人迹的荒郊才能看到这么纯粹的夜景。不知道等到了西域又是怎样的变化,肯定跟平日她所见大相迥异吧。

深深吸了口气,顿觉凉气沁入肺腑。正感觉一片空明宁静,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只当是那个侍卫不放心她,过来劝她回马车歇着,一时没有在意,直到来人在她身边停住,席地坐下,一同望向空旷的夜幕。

姬堇华一看,竟是意料之外的面孔。错愕之后,她哼了一声将脑袋转回去。看在美景的份上,暂且不跟他冲突。

“小猪才哼哼。”身边传来讥讽的话语。

“你也哼哼了,你也是猪。”把这只狐狸拉低一个等级也是好的,姬堇华阴暗地想。

“是猪都比你聪明。”一如既往地尖酸刻薄。

姬堇华冷嗤,比她聪明有什么了不起的,谁稀罕?

池旭望着夜空出神,过了会儿,突然问:“心里委屈的睡不着?”

姬堇华愣了愣:“什么?”

“别告诉我,这一路你都不感到委屈。”

姬堇华明白了,这厮又是过来挖苦她的,于是故作轻松道:“不委屈。”即便有委屈也不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池旭沉默了一下,说:“让你担任护婚女使是父皇的意思,我知道消息时圣旨已加盖玉玺发往礼部,没办法挽回了。那天去相府,也并非是要目睹你如何难堪。”

这是在对她解释?姬堇华讶然。

“那你那天说的那些话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心里苦笑,不过是不甘心之下的意气之言。

气她轻易就遭人蒙骗,更气令她心动的人不是自己。

只是这些心思,却不适合此时言明,她现在只怕满腔都是伤心懊恼,又如何会接受他的心意。

池旭转而岔开话题:“等回到京城的时候,你也该及笄了。”

她的生辰只比悦宁晚两个月,算算日子就快到了。

京城之中的女子,一及笄就意味着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清冷夜风中,池旭望着她姣好的侧颜,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那个当初在亭子顶冲他张牙舞爪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

“你之前一直很想去京郊的瑶泉行宫,回京后得了空闲,我带你去吧。”

瑶泉行宫的金桂远近闻名,姬堇华早就想去游玩,可惜行宫只对皇族开放,一直没被她寻到机会。池旭想着,若遂了她的愿,是否能冲淡她心里的郁结?联姻的旨意下来后,就再没见她开心笑过,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姬堇华心里越发奇怪,池旭的刻薄毒舌她能坦然受之,此时的示好却让她感到格外诡异。

“你上次说我府里厨子的酒酿丸子做得好,其他人都做不出同样的味道,你若是喜欢,我将他送去相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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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真心2

哄姑娘开心的方法他多得是,可唯独不知道眼前这个该采取何种方法。k璩晓有的时候,因为离得太近,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何况她跟那些萦绕在自己身边的女子并不一样。

见她毫无所动的样子,池旭暗自叹气,这样都不能让她展颜,果然是个难题。

姬堇华却在发愣,瑶泉行宫和那厨子,之前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他都不曾松口,今天居然这么好心?

眼中的讶然渐渐消退,良久她才问道:“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明明不久之前,还在那冷嘲热讽。

为什么对她好?

若是其他姑娘这么问,他可以编出千百种动听理由,可这一次,当他想认真回答的时候,却一时无语。

默然片刻,姬堇华的声音传来:“风非砾对我好,是为处境所迫,那么你呢?”

她侧过头,望着他。

“是因为我爹?”

刚刚经历过一次感情幻灭,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重蹈覆辙。

相处数年,她十分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慈悲心没有,功利心倒是有。看似游戏花丛,那些女人尽管不乏倾城绝色、才情出众之辈,却没有一个能够俘获他的心,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真心。那双缤纷桃花眼里,她从未看到过真实的情动。

这么一个人为什么独独对她另眼相待时时照拂?想起数次偶遇他与父亲交谈的情形,并不难猜出其中原因。不过是她有个当丞相的爹而已。从来不点破,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

池旭面色沉寂,一双桃花眼骤然深邃起来:“你是这么认为的?”

“不然我应该怎么认为?”姬堇华反问,“难不成会以为风流成性的泰王殿下莫名喜欢上了我?”

说着自己都觉不可思议的话,她感到一阵嘲讽。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衣物,想换便换,永远都不会嫌多,只有妩媚妖娆的女子才符合他的胃口,而非她这种清粥小菜。何况在他眼中,她恐怕连女人都算不上,不过一只豢养的猫儿,有谁见过主人爱上宠物的?

池旭静静望着她嘴角浮现的冷嘲,语调淡然无波:“你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

姬堇华摇头:“不可笑,但很荒谬。”

池旭吸了口气,是啊,确实荒谬,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失去母亲的照顾在宫中挣扎求存,早已将自己练就得百毒不侵无坚不摧,所行所为皆是利益驱使。从来都是别人怨他未交付真心,而当他难得一次有真心的时候,那人却不相信。

姬堇华感觉身边之人静了片刻,是那种连呼吸都感觉不到的静,然后就看到他转过脸来,笑了一笑。深邃夜空之下,妖孽笑颜绽放,分明是风华无双的,却让她有种寒毛倒立遍体生凉的感觉。与他面部表情极为不协调的话语,从喉咙里一字一字蹦出来,咬牙切齿——

“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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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的男人是会受到惩罚的,于是池旭被嫌弃了。

今天难得有空闲,于是早点更了。

关于袭击1

那晚过后,池旭再未找她,每次照面都视若无物,眼角都没斜一下,就好像她完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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